江山谋:恶女夺嫡-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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蛩辍!
皇上道:“朕方才用膳时,不小心叫辣椒卡在了嗓子眼,这个……韦大人太过心急了。”
韦声惊道:“原来那几个太监不曾给皇上下毒?”
韦声率人将那几个太监尸体抬出时,忍不住对韦扬道:“哥哥,皇上,确实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韦扬心有余悸,道:“皇上没有治兄弟的罪已是万幸。要是放在以前,恐怕又要牵连三千宫人。”
韦声看着兄长道:“原来哥哥也以为是万幸?”
韦扬笑道:“怎么,原来兄弟还巴不得挨板子受罚吗?”
韦声摇首道:“许是皇上经历重病后,心肠也格外软了。”
太子自迁入北京居住后,一直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这些日子因替父皇处理政务宵衣旰食,一时竟又病倒。众臣见太子皇上皆患病在身,皆抚须哀叹。皇上知道后,终于也挣扎着上朝,韦声照例在殿外服侍待命。
百官见皇上驾到,立刻跪倒山呼万岁。然而皇上命平身时,官员杨士奇却不慎摔倒。韦声听到殿内动静,不禁为叔父捏了一把冷汗。
皇上因道:“杨爱卿为国事操劳,竟至身患疾病,朕倍感遗憾。以后,特准杨爱卿上朝时免行君臣之礼。”
杨士奇惊道:“臣惶恐,臣叩谢吾皇隆恩,但臣万不敢不行朝见天子之礼,且群臣下跪独臣站立,成何体统?望吾皇收回成命!”
皇上道:“杨爱卿言之有理。”微微一笑,“那么朕便下令,以后群臣上朝,均不必行朝拜之礼,直到杨爱卿病愈为止。”
群臣忙跪下劝止。
皇上怒道:“尔等要抗旨不尊?”
群臣忌惮天威,立刻起身谢恩。
韦声在殿外听着,心中实在比叔父受罚还要郁闷。皇上下朝后,脸上笑嘻嘻的,一头便走进了宫后苑去赏花。韦声侍奉在侧,见皇上并未像往常般召嫔妃相伴,便凑过去与皇上说话解闷。但皇上只是冷眼瞧了韦声一眼,并不搭话。韦声心中一惊,再不敢多言。
皇上回乾清宫后,正要安寝,突然宫女紫茉来报:“启奏皇上,殢香公主怀疑宫女宁儿和内监盛子合谋害她,已将二人杖毙,现在特来请求皇上将那二人满门抄斩。”
皇上冷着脸半日不语,突然对韦声道:“韦声,你觉得朕该如何回应公主?”
韦声垂首道:“若是公主所言不假,将宁儿与盛子满门抄斩,似乎并无不妥之处。”
皇上道:“韦爱卿言之有理,总要先问一问事情真假才是,难道人命就是那么轻易可杀吗?韦声,你去召公主前来。”
殢香公主自交泰殿韦声为伊果求情后,便彻底厌弃了韦声,如今见他前来召见,心中甚是不满,直故意磨蹭好半天方至乾清宫。
皇上见公主前来,和颜悦色道:“香儿,听说宁儿和盛子那两个奴才要谋害你,你无恙吧?”
公主躬身施了一礼,噘嘴道:“哼!他们惹儿臣生气,儿臣便要长皱纹,这样可恶难道不是害儿臣?父皇,求您答应了儿臣吧,快将那两个贱奴满门抄斩!”
皇上笑着笑着,突然拍案大怒道:“皇后的嫡出公主,尚且温柔端庄,你不过是嫔妃所生的庶出,竟敢如此狠毒?”
公主似是被惊了一跳,好半日方道:“父皇,您以前……从不计较儿臣打杀宫人的……”
皇上道:“朕对你容忍至今,你难道不满足?”
公主胀红了脸,虽然跪下表示认罪,但脸色不善,似是极力忍着什么。
皇上没有放过这种表情,怒道:“你难道不认罪?哼!你一个庶出公主,身份又比那些奴才高贵多少?朕一味地放纵于你,才惯得你至今日田地!如今朕也不想管你了,韦声,你这就去命内监速速在民间寻一男子,令她择日成婚!”
韦声惊得尚不及答话,殢香公主却霍然起身,哭道:“休提我是庶出!父皇,因为我是庶出,便要遭父皇如此轻辱?”
皇上怒道:“你说什么?”
公主道:“难道你生下我就是为了轻贱我?父皇,造成这一切的是谁啊?是谁给了我卑贱的身份?是你,父皇!你若将母妃娶为皇后而非嫔妃,我的身份就改变了。你既然知道我生下来注定卑贱,为何要令我生下?你有着一群卑贱的子女很开心吗?好比摔碎了茶杯嫌茶杯破,放酸了饭菜嫌饭腌臜……世上怎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此言一出,只惊得包括皇上在内的众人半晌说不出话。皇上愣了好半日,方才道:“好好好,真是淑妃教出的好女儿!来人!将殢香公主拖去司正台杖责四十大板,然后打入冷宫,没有朕令,不许任何人探望服侍,违者斩立决!”
殢香公主脸上尽是不相信的绝望,道:“父皇,你怎么这样待儿臣?儿臣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皇上道:“你杀人在先,口出逆言在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公主冷笑半晌,对着前来拿她的两个锦衣卫大喝道:“不许你们碰我,本公主自己走到司正台领罚。”
两个锦衣卫正迟疑间,皇上道:“将公主的嘴堵上,若发出半点声响,朕不饶你们。朕的旨意是:将公主拖去司正台!”
那两个锦衣卫立刻将公主反手剪绑,一人拉着一只脚硬生生将其拖了走。公主头部着地,发髻登时散乱,珠钗翠环、花钿绒草更是掉了满地。
宫人们见到此景均是目瞪口呆,忙哗啦啦匍匐了一地,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皇上的雷霆之怒波及到自己身上。
韦声念着与公主的旧情虽然有心相救,但见皇上对自己亲生女儿尚且不留情面,又怎能听自己一个外人的言语,遂沉默不语。
待宫人们将消息传来时,淑妃只是铁了脸道:“胡说什么?香儿是公主,是皇上的女儿,怎会被发落冷宫?”宫人们虽然反复解释安慰,淑妃却只会重复这一句话:“胡说什么?香儿是公主,是皇上的女儿,怎会被发落冷宫?”
钱茜原本怕淑妃雷霆之怒牵连到自己,本来一言不发,见到淑妃竟大异与往日,心下也有些惊慌,忙扶了淑妃道:“娘娘,您别这样。您去求求皇上,兴许还有转机。公主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娘娘您一人了!”
淑妃将头缓缓转向钱茜,脸色由白转青,突地大笑几声,接着身子向后一仰,一时昏厥过去。
这日黄昏,在宫女不停地推拿下,淑妃终于醒转过来,见了钱茜便忙攥住她手,连声道:“茜儿,可曾将棉被与吃食送去?”
钱茜眼含泪水,道:“娘娘,实在是艰难啊。冷宫锦衣卫把守森严,又有皇上严旨,奴婢……奴婢没法子。”
淑妃满脸憔悴,锤着床板哭道:“怎会这样?怎会这样?香儿自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将她送入冷宫实在是要了她的命啊!茜儿,你可曾通消息给宫外?快叫香儿舅舅上折子向皇上求情啊!”
钱茜道:“奴婢……奴婢还不曾通消息,奴婢这就去,娘娘万勿挂心,千万保重玉体啊!”在淑妃的连声催促中踉跄而出。
淑妃盯着钱茜的身影,直至她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忽得感到心痛无比,一方面来自精神,但更多却是肉体。她死死的捂着心脏,只觉身在炼狱中一般,想拼命叫宫女宣太医,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痛,心痛,彻骨的心痛,淑妃只觉得整个心脏被人剖开一般,鲜血四下飞溅。只有在注视着殿门旁的一个火盆时,那颗心才稍微好受一点。
她痛苦的呻吟着,却无半点声音发出。只见一丛火苗蹭的燃起,带着整盆炭熊熊燃烧。似乎那便是自己毕生之愿,绝不为皇帝殉葬。是啊,她一生都在为此努力拼杀。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也绝不回头。看着,看着,火苗渐渐止歇,她伸出手,想要往盆中加炭,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
终于,那只手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骤然垂下。她的眼珠渐渐停止了转动,只有一盆烧完的灰烬随风飘散,成为她眼中最后的影象。
然而,淑妃僵硬的脸庞突然挤出一丝微笑:“不论如何,她终于如她所愿,死在了皇帝的前面——摆脱了殉葬的命数!”
冷宫生活凄苦不可言状。殢香公主挨着,挨着,待见到母妃费尽周折送进来的棉被吃食,便再也忍不住,覆面大哭了一场。正伤心着,却见旧日的宫女佳儿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前。
佳儿笑道:“公主何必如此伤心?你今日过的日子,正是奴婢曾过了十几年的,有什么可哭的?”
公主自被打入冷宫,骄横的脾气收敛不少,听佳儿出言讽刺,只觉不妙,却不敢还嘴。
佳儿拍掌两下,十个内监立刻走进殿来。因为冷宫宫殿皆破败不堪,无人打扫。佳儿生性爱洁,并不进来,只倚在门框上冷笑。
公主见那十个内监面无表情,心知不好,惊道:“父皇旨意,不许任何人来冷宫探望服侍,连母妃都进不来,你怎敢进来找本公主麻烦?”
佳儿冷笑道:“奴婢此次前来,是皇上允许的。怎么多日未见,公主竟还是这么张狂?岂不与皇上叫公主闭门思过之意大相径庭?看来奴婢,该替皇上好好教训一番公主了!”
两个内监立刻上来抓住公主,其余八个则站成一列,立于公主面前。
佳儿慢慢踱上前来,左右开弓,“啪啪”打了公主四个耳光,痛快笑道:“诸位同僚,看清楚了吗?你们便学着我的样子去打!”
那八个内监齐声答:“回佳儿姑娘,小的们看清了!”遂排队轮流打起公主的耳光。
佳儿想起多年前公主如此折辱自己,今日竟能换将回去,不禁放声开怀大笑,声音响彻冷宫院墙。但毕竟多年伤痛又被唤起,大笑声中也带了三分凄凉。
走出房来,脚下兴奋地竟一时瘫软,倒在地上。佳儿丝毫不以为意,口中喃喃自语,语气不知是笑还是哭:“我知道我可以报仇的!我就知道我一定可以报仇的!”
皇上自处置了殢香公主后,似乎心情大好,整日里除了批奏折,便是听曲看戏,还常常召韦声一起。
这日皇上又召韦声道:“韦卿,朕今日请你共赏一曲,不知意下如何?”
皇上自大病初愈,行为举止与往日大异,令韦声连日来都处于惊讶之中,这一日皇上竟然邀他听曲,虽是不可思议之事,但与先前之事相比,实在不算是不可思议。遂道:“多谢陛下厚爱,臣定洗耳恭听!”
说毕,几名女乐工便徐徐开始演奏,为首的乐工身着一身淡黄色绸衫,加上容貌气度,不禁令韦声有似曾相识之感。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那女乐工且弹且唱,十分悠扬动听。如一阵姚黄牡丹香气,熏人欲醉。
忽得宫人来报:“淑妃昨夜殁了。”
皇上只微微颔首,像是宫人说死了一只蚂蚁一般,便命乐工们继续。
韦声见皇上心情好,便试着开口:“皇上,淑妃娘娘只有殢香公主一个女儿,如今殁逝,殢香公主身在冷宫,恐怕不能为亡母守灵尽孝。不知皇上是否可以开恩,许殢香公主到淑妃灵前致礼。”
皇上翘着腿,懒散道:“哎呀,朕正高兴着,韦卿没来由尽提一些死人的事做甚?不如提一些喜事可好?”
韦声从未听过皇上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说话,不知是祸是福,忙道:“臣洗耳恭听。”
皇上道:“韦卿,若朕把殢香公主许配给你……”
韦声忙道:“微臣不敢。我朝公主之驸马遴选,皆是从民间选择英俊善良的男子。微臣一来相貌丑陋,二来因官职在身,手上实在沾染太多鲜血,虽然所杀之人皆为奸恶之徒,但微臣实不敢担当善良二字。将臣定为驸马,实在辱没了公主,请皇上三思!”
皇上听韦声如此直接拒绝赐婚,倒是没有动怒,反而脸上含了温温笑意,说一声“知道了”,再不提起。
这晚韦声不当值,早早地离开皇宫,却不急着回家,只是在路边一个小酒馆喝闷酒。
看着青花酒杯,像是看着情人一般,对着它心中说着醉话,道:“皇上今日要让我当他的驸马,驸马你知道是什么?是皇上的女婿。可是我拒绝了,我拒绝了!我韦声今日,拒绝了天子的赐婚!你知道为什么?”
“我……真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喜欢谁,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身居锦衣卫指挥使高位我不喜欢,流落江湖和你在一处我也不喜欢。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忘了你?
酒馆小二蹭上来端上一壶酒,语调颇为怪异,道:“客官,少喝点!”
韦声正要答话,却见那小二转过身去,手中拿了他放在桌上的春波剑便走。伸手去按那小二的肩头,那小二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快步走了几步躲开。
韦声惊道:“兀那小贼,抢东西抢到本大人的头上!”
第九十九章 帝亦为僧(2)大结局前篇!
韦声惊道:“兀那小贼,抢东西抢到本大人的头上!”
抢上几步,便要截住那小二的去路。不料那小二的轻功甚是不错,教韦声扑了一个空。
韦声心中越发不敢轻敌,脚下步子越快,追了那小二远去。寻思道:“这等身手又岂是寻常毛贼?他轻功不错……莫非竟是她来了?”
他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伊果。一颗心砰砰乱跳,心道:“她来找我了?她来找我做什么?”
急忙追了那小二,头上渗出微微的细汗。那小二却像是故意引着他前往某处一般,虽然他轻功高出韦声,却不急着甩开韦声,七拐八绕,来到树林一处木屋后停住了脚步。
韦声追到木屋前,也不上前与那小二厮杀。见他总是用背对着自己,大声道:“你是谁?为何要抢我的剑?”因心中已认定那人是伊果,说这句话时竟忍不住声音发颤。
那小二转过身来,道:“指挥使是因为抓捕强盗跑出了皇城,现下,无人能够知道指挥使的行踪了。”
缓缓摘下帽子,微笑道:“兄弟,你的轻功可真是退步了,平日里都去作什么了?”正是韦扬。
韦声惊奇道:“哥哥?何故戏我?”
木屋的门豁然打开,杨士奇与成名什走出来。杨士奇摆手道:“韦贤侄无需恼怒,是老夫吩咐你兄长这么做的。大家都进来说话,切不可泄露行踪!”
四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韦声道:“杨伯父如此行事,究竟发生了什么?恕小侄无法理解。”
成名什一张脸还是没有任何表情,道:“杨大人与韦家两位兄弟情同父子,在下本是外人,但是事关大明国祚,在下还是找了三位来密谈。”
杨士奇道:“现在人已到齐,成大人想说什么可尽管说了。”
成名什一向不喜欢说粉饰门面的废话,开门见山道:“诸位不觉得皇上,最近有些奇怪吗?”
此言一出,杨士奇与韦氏兄弟皆沉默不语。韦扬瞪大了眼睛,极力地攥着手中方从韦声那里夺来的剑。
成名什道:“诸位不说话,那便是代表诸位也与在下有同样的感觉。”
从钱袋中拿出一个食指大小的小葫芦,递给杨士奇道:“杨大人请看!”
杨士奇道:“这葫芦再普通不过,成大人想说明什么?”
成名什道:“这东西是从皇上的衣服中掉下的,凑巧被在下捡到。其中装的东西,却是十里堂的独门胶水,名唤易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