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谋:恶女夺嫡-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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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士奇道:“这葫芦再普通不过,成大人想说明什么?”
成名什道:“这东西是从皇上的衣服中掉下的,凑巧被在下捡到。其中装的东西,却是十里堂的独门胶水,名唤易容胶,专门用来将假面皮与脸贴合在一起的东西。”
韦声惊道:“你是说,现在坐到金銮殿上的皇上是旁人乔装的?”
成名什道:“若真是皇上一病如新生,那便算是咱们多心。可要是皇上真是那不知来历的乱臣贼子所扮,岂非教那人轻而易举地取了大明江山?诸位食大明之禄,怎能不为大明尽忠?”
杨士奇道:“成大人说得不错,为今之计,便是要咱们暗中弄清皇上是否真的是他人乔装的。倘若真是有人易容,咱们便将那厮秘密处决,找出真正的皇上。若找不到,咱们便宣布皇帝驾崩,迎太子殿下登基。”
韦声道:“好,那便由小侄前去试探皇上。”
韦扬拍了大腿一下,大声道:“依我之见,不如直接派重兵堵住那厮,教他插翅难逃!若兄弟试探不出,反打草惊蛇如何是好?”
成名什道:“哦?韦扬兄弟便如此肯定皇上是旁人假扮的?”
韦扬道:“那日在榆木川,我日夜守在皇上的大帐外,那时太医院全体太医都宣布皇上病危,若不是那样也不用急匆匆地召太子殿下过去。可是就在那么一夜之间,皇上突然生龙活虎,难道不是有鬼?”
成名什道:“韦扬兄弟为何不早说?”
韦扬摇摇头,道:“我人微言轻,怎敢引火烧身?况且,那晚,我看到两个轻功绝好的武林高手从皇上大帐边飘过,先时还以为是错觉,现下一切都明白了,那便是现在假冒皇上的那厮的同党!”
成名什本是叛党图炆会在皇宫的细作,图炆会事败后,会员们死的死,散的散,被捕的被捕,退隐的退隐,只剩他一人在宫中见机行事,亦或是孤军奋战,如今鼓动杨士奇等人对付皇帝,为朱棣的江山是假,意欲挑起朝堂大乱才是真。他口中所言的“为大明尽忠”,亦是为“建文帝”的大明而非“朱棣”的大明。听到韦扬举证附和自己,不禁心中暗喜,面上却分毫不露。
这日,韦声与杨士奇等人商议计定,不经皇上召唤,便独自径直踏进了乾清宫,道:“微臣给皇上请安!”
皇上和颜悦色道:“韦爱卿有何事?”
臣子未经传召面圣本是大不敬,可面前的皇上竟浑然不觉。韦声心下更加确定了此人绝非皇上。口中道:“皇上,臣在民间行走时,偶然间听到淑妃的侄子,也就是她胞兄的三儿子在市集间大放厥词诽谤皇上,言辞间不乏下流之语。”
皇上道:“你是说他们骂朕?骂就骂吧,朕不在乎。韦爱卿,今日陪朕去斗蛐蛐如何?你若输了便罚你给朕舞剑,朕若输了……嘿嘿,便赏你个老婆!”
韦声躬身道:“臣惶恐。微臣还有要事启奏!”
皇上有些不高兴,道:“还有什么事?”
韦声道:“启禀皇上!您前些日子赦免的三千宫女,她们不感皇恩深重,反而变本加厉,组成了宫女会,并纠集了图炆会的余孽,企图伺机行刺皇上造反。”
皇上愣了一愣,道:“宫女会?那是什么玩意儿?她们被朕放了不好好过日子,吃饱了撑的去造反?”
韦声道:“确有其事,还请皇上下旨定夺。”
皇上道:“锦衣卫三万之众,还对付不了三千个宫女?一切事务尽交付于韦爱卿处理。有韦爱卿为朕护国,朕自然是高枕无忧。”
韦声道:“微臣遵旨。”
皇上笑道:“那么现在,韦爱卿可以陪朕去斗蛐蛐了?快走快走!”
韦声道:“臣还有要事启奏。”
皇上惊讶道:“还没说完?韦爱卿有什么事大可竹筒倒豆子一次倒个干净,这样磨磨唧唧实在没有男子气概。”
韦声道:“遵旨。启禀皇上,北元鞑子背信弃义,复又在边境骚扰我大明百姓,且聚集了一万兵马直逼榆木川,现下情势危急,不知皇上如何定夺?”
“再者,中原发生蝗灾旱灾,飞蝗蔽天,赤地千里,田间稻谷颗粒无收,百姓们易子而食,请问皇上是否要开仓赈济灾民?”
“三者,安南国虽然在几年前纳入我大明版图,可其中百姓不服我大明教化,安南省境内流民四起,颇有造反之势,请问皇上是否要派兵镇压?”
“四者,那李朝新逢癸酉之变,首阳大君夺了侄儿的江山,谴使千里迢迢来求我大明册封,不知……”
“停一下!”皇上本来笑容满面,一直耐着性子等着韦声说完,可是等了半天,见韦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所说的事情却是一个比一个难办,终于忍不住道:“韦爱卿怎么有这么多事要启奏?听得我耳朵都疼!”
韦声唇边露出一丝明了的笑意,道:“皇上,你刚才称自己什么?”
皇上大惊失色,方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不耐烦,竟无意中称自己为“我”,忙含糊道:“我……不,朕方才口误了。还不都是韦爱卿将朕搅糊涂了……”
韦声的眼光突然变得锋利,上前一步,低声喝道:“你是谁?你竟敢假冒皇上!”
“皇上”握紧了双拳,犹不死心,道:“朕是皇上,韦爱卿……在胡说些什么?”
韦声道:“皇上何等圣明!平素日理万机,在建文帝大军兵临城下时犹坦然自若,怎是你这种几件小事便被绕晕脑袋的草包?你到底是谁?”
“皇上”咯咯笑了几声,并不回答。只是一双眼睛注视着韦声,流露出一丝哀愁。
他直直地瞪着“皇上”,像是一只野兽随时要扑食,“皇上”被吓到了,忙将视线转向别处。
韦声看着“皇上”的表情,只觉似曾相识,道:“你不是皇上,对不对?你是她,对不对?”
“皇上”轻笑道:“她?你问她是谁?你连她的名字也不记得了?”缓缓脱下一张面皮,露出雪白似玉的面容,却是——伊果。
韦声惊看了伊果半晌,竟不知道悲喜,道:“你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少能耐是我不知道的?”
原来那日伊果遭亲弟割袍断义,心中悲痛难当,就欲在崖边自寻死路,但望着渺渺深不见底的崖下,猛然间心存惧意,拽住了脚,寻思道:“自小到大,我这一条命挣来不易,死在敌人手里也罢了,难道竟死在自己手里?”想到此处,不禁仰天长啸,“伊果啊伊果,你真没用,连寻死都不能!”
转身朝山下走去,却也不辨道路,只朝树多草密处走去,心想着若是能被毒蛇毒虫咬死,也省得自己动手。却无意中越走越远,越行越偏,渐渐来到一处连自己都不知名的荒山中。路途中却也没被毒虫咬死。
又行了半日,见一人坐在高高的树藤上荡秋千。茫然问道:“这种鬼地方竟也有人?你是谁?”
那人不答。
伊果不再理会,径直从树藤下走过,却忽然感觉从头顶滴下几滴温热的液体。伸手一抹,竟是那人撒的尿。登时大怒道:“你这厮……”
就要跃上树藤,刚跳上去,那人却翻身一跃跳下。道:“贫僧法号江城子。”
伊果听他自称为“贫僧”,那自然是和尚,但见那人一不剃度,二不诵经,三不着僧衣,怒道:“何故戏我?世上哪有你这样的和尚?想要蒙骗世人,连表面功夫都懒怠做足,真是无耻!”抢上前去就要飞踢,然而甫至那人身前,却见那人身影一晃,便晃到了三尺之外。伊果忙又一掌向那人心口补去,不料刚上前一尺,那人身影又晃至远处,身法奇快无比,竟如鬼魅一般。
伊果瞠目结舌之余,却不敢再发第三招。心知此人武功实在高出她太多,强拼下去,徒劳无益。心中叹道:“世上竟有如此的武功!”
第一百章 七下西洋
那人见伊果停手,便叹了一声,转身离开。
伊果心有不甘,远远跟着那人,来到一处山洞,见那人坐在一个从山洞吊下的圆盘中,阖目而坐。圆盘晃晃悠悠,那人口中念念有词。
伊果走进去,四处张望了一下:洞内石桌、石凳、石床,锅碗瓢盆具备,忽得悲从中生,又想起任砯这个亲弟弟与她割袍断义之事。刹那间也不想再与那江城子相争,也不理会他,径直躺倒在石床上。
江城子见忽然一个外人躺在自己的地盘,也视若不见。
如此相安无事多日,这日伊果起来,忽又见那石壁上写着:
牢落西南四十秋,潇潇白发已盈头。
乾坤有恨家何在?江汉无情水自流。
长乐宫中云气散,朝阳阁下雨声收。
新蒲细柳年年绿,野老吞声哭未休。
心中惊道:“这却是哪里的和尚?竟会用如此笔法写诗?”见此诗虽然被潸潸泪雨尽透,口吻却如一位逊国君主痛失家国一般。慢慢踱至江城子身边,小心道:“江城子,你我在这山中相处日久,难道你还不肯告诉我你的身份?”
江城子想了半晌,苦笑道:“我……建文帝朱允炆你可曾听过?”
伊果惊道:“朱允炆?莫非你就是建文帝?”
江城子不语,手中结网动作不停。
伊果盯着他看了半晌,实在不敢相信,却又不能不信,忍不住叹道:“一叶浮萍归大海,为人何处不相逢。我伊果一生遇人,总是冤家路窄……”抓住江城子双肩,激动道:“朱允炆,不,江城子,不,建文帝!天,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伊果实在不知靖难之役中建文帝竟逃出皇宫,竟然还叫自己遇上,一时不能自已。
江城子一脸不为所动,似乎对伊果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
伊果跳到他面前,道:“皇上啊,你竟在这里三天打鱼,两日晒网!你可知江湖上因你起了多大的事故?图炆会的人以为你死了,纠结了几千人马攻打皇宫为你报仇,还要扶持你幼子朱文圭登基呢!”
江城子双臂一颤,将渔网掷下,道:“那他们赢了皇叔吗?”
伊果黯然道:“没有。”
江城子喉中冷笑一声,复又拾起渔网。
伊果道:“若不是我,他们或许能赢。朱文圭虽然多半是个傀儡,但也总会奉你为宗室正统。”
江城子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伊果道:“图炆会为首之人是我的……父亲,他要我充当皇宫的内应,却没料到,我背叛了他。图炆会轰轰烈烈二十多年的心血,一朝毁在我手。”
江城子知她武功与自己相比如同云泥之别,但她在他面前说起此事却毫无愧疚恐惧之色,好奇道:“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伊果叹道:“我也不清楚……”心道:“我背叛他是因为他要杀我,他要杀我是因为我杀了他独生儿子,可是他独生儿子根本没死,是任砯,他活得好好的。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无妄之灾啊?”
江城子见她神情忽得凝重,道:“这不重要。顾三山,图炆会……这顾三山朕却知道,是耿炳文的随从,想不到却有这样的胸襟,朕罢免了他主子,他还肯为朕效力。皇爷爷屠戮功臣宿将,几乎殆尽。朕只能启用年近古稀的耿将军,耿将军忠心耿耿,满腹韬略,是朕太过心急了……苦哉苦哉!黄子澄害我不浅!”
他实在是太过激动,一时语无伦次,忙抓住伊果道:“你方才说,你背叛了顾三山,让图炆会功亏一篑?”
伊果道:“没错。”
江城子道:“荆轲倾其性命,不能伤秦王分毫;比干忠心赤诚,反被纣王挖心;刘封忠孝两全,却被刘备赐死;还有那戚夫人被吕后害为人彘;王皇后被武则天害为异类;梅妃被杨玉环囚死于东阁……”
伊果见他呆呆地喃喃自语,笑道:“皇上,你懂得典故不少啊,连那些宫闱秘史都知晓。”
江城子不理伊果,续道:“古人的仇恨何其多,哪一件不比朕的更咬牙切齿,可是他们却都无法报仇。既然如此,朕也无须将报仇作为人生己任,忘了也就算了,忘不了就藏在心底,等有机会再报也就是了。”望着伊果道:“朕从地道逃出皇宫时是这样对你说得吧?”
伊果想起与韦声被困在枯井地道之景,道:“你原来真是从那地道中逃出的?可是为什么有一块巨石挡路?”
江城子听到“巨石”二字,猛然抱住伊果道:“爱妃啊,爱妃!朕对不住你啊,你冒死为朕堵住敌人的去路,朕却只能隔着石头对你说这几句话……朕对不住你啊!”
伊果任江城子抱着,明白过来:“怪不得我与韦声会在那地道口看见一具尸体,原来却是建文帝的爱妃,她穿上了男人衣衫与建文帝欲从地道逃出,后面敌人追赶,她无奈之下推出巨石挡住敌人,却也断掉了自己的生路。那敌人武功高强,愤恨之中杀死她,然后从井口逃出。那人教建文帝从自己眼前溜去,想来也必定怕当今皇上怪罪,才绝口不提此事。当今皇上将建文一朝的宫人官员屠戮殆尽,那条地道从此也就无人得知了。”
江城子泣道:“允炆每念之,常痛于骨髓,日夜切齿腐心也!爱妃,自那日后,朕漂泊江湖、形单影只……朕甚是思念你。”
伊果挣脱道:“皇上,我是伊果,不是你的爱妃。”
江城子眼神茫然,像是一个被夺去吃食的孩子般,道:“原来是你。”半晌又道:“伊果,你想不想学朕的离身幻影大法?”
伊果喜道:“皇上你真的肯教我?当然好了!”
江城子道:“好啊,那你便拜我为师。”
伊果脸上的笑容僵住,道:“那便算了。”
江城子道:“难道你不想学这样的高深武功?朕被皇叔打了四年,日日担惊受怕,除了爱妃,也只有这武功才能令朕稍微开心一点了。”
伊果道:“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父者,三纲五常之首,女子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嘿嘿,有一个顾三山这样的父亲,已教我一生吃尽了苦头,我怎敢再要第二个?”
江城子先是惊愕,后满意道:“小姑娘,不错不错!”
伊果奇道:“嘿,我背君背父,天下人均不齿的败类,你竟然说我不错?”
江城子叹道:“若朕当年有你一半的魄力与狠心,必会杀了朱棣,也不会任他反扑,有之后的靖难之役了。至于背父背君,天下人均不齿的败类又如何?朕是保全了不杀皇叔的令名,却失掉了整片江山。天下何人不被骂?天下何人不骂人?”
伊果笑道:“皇上,你不愧是皇上,懂的道理就是比我们寻常百姓多。伊果受教了。”
江城子道:“你既然不想拜朕为师,朕在这深山荒野又实在闲的无聊,非要教你不可。那么咱们公平一些,一物换一物如何?”
伊果喜道:“这主意不错!”又愁道:“皇上的武功高我太多,你教我离身幻影大法,我却没一样本事拿得出手。”
江城子道:“谁说要你教朕武功?”
伊果道:“那我却用什么东西来换呢?”
江城子起身,挥几下衣袖,道:“我先教了你武功再说!”转身哗哗哗哗向一颗桃树奔去,又哗哗哗哗返回,张开掌来,却多了一枚桃子。
伊果接过道:“多谢皇上!我正好渴了。”拿着吃了。
江城子惊道:“朕在教你武功啊,你怎能分心?”
伊果愕然。
江城子道:“发什么愣!还不快去学着朕的模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