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庶女:与君相知-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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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副将失声喊道。
“冲啊!”
将令不可违,剩下的骑兵队飞快的向前冲去,也许是有了一定的准备,在身下马匹被刺中的瞬间,他们统统跳了下来,手执长矛与北胡士兵对战起来。
方才那样的阵型是为出其不意,出奇制胜,若是他们人数再多一些,就可以演化出千变万化的阵型,轻易就可以将东辽的骑兵阵歼灭,只可惜他们统共就这么点人,这阵法的威力他们连三成也没发挥出来。
不过能有这样的结果就已经很好了,灭了骑兵阵的一半人马,这对东辽来已经是很大的损失了。
两方战在一处,劣势就渐渐的显了出来,北胡士兵不是这些精锐骑兵的对手,但因为此前的突袭给了东辽骑兵阴影,他们在这种逼仄的环境中也发挥不出本来的势力,两方也是打了个两败俱伤。
对于北胡人而言,他们本来就是报了必死的决心,能有这样的结果他们就是死也无憾了,打斗起来就像是不要命一般,渐渐的也扳回了一局。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阵失色大喊:“保护公!”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金升身边的那个将领不知何时,竟然冲到了回峰谷边上,手中提着一柄长剑,正朝边上站着的晏江冲了过去。
北胡人都是大惊失色,他们方才全心投入在与东辽骑兵的对战中,没有分出心神放在他身上,哪想到他被东辽人看见了。
“公心!”
将领那一剑已经朝晏江的脖颈削去,这一路以来,他一直都是觉得奇怪,此番才明白过来,全是这名少年在其中排兵布阵,外面又用了障眼法,所以他只觉直觉不对劲,可却想不出是哪里不对。
如今到了这个地步,骑兵团损失了大半人手,不知道他身后是不是还留有后手。反正眼下还没来得及向公主通报找到这个少年的消息,就算杀了他也无所谓。
“心啊!”
这一声惊呼来自战团间,喊话的士兵已经目眦欲裂,根本来不及去救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面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抓住了晏江宽大的衣袖。
第四三一章 薄凉
那只手陡然出现,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晏江往后拉了一下,副将那一剑本来是计算的正好,这一下就使晏江恰恰的避开了那一剑,锋利的剑刃削断了几根发丝,落在地上。
北胡士兵狠狠的松了口气,只是心开没放下来,那东辽副将就又向前一下,手中剑又削了过去。
他这是宁愿深入北胡腹地,也要将晏江斩于剑下。
一众人的心狠狠的提了起来,谢锦拉着晏江赶紧往谷中跑去,身后马蹄声作响,紧紧跟着,像是生锣密鼓敲在心上一般。
两人才跑了没几步,那副将就又追了上来,神情坚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回峰谷地势奇特,单是他们两人是绝对不可能跑出去的,更何况他们也跑不过身后的铁蹄,经过营帐时,晏江道:“剑!”
他的言简意赅,但谢锦还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冲入了营帐中。
副将微怔一下,又继续追着晏江而去,片刻之后,谢锦从营帐中跑出来,手中拎着一把剑,朝晏江抛过去。
她没有半点武功,抛剑自然也没有准头,这只是情急之下不得已的做法,剑才到半空就被东辽副将眼疾手快的弹开,与此同时,他一剑也已经刺到了晏江身上。
“万万不可!”
殷红的鲜血从白衣中渗透出来,谢锦眼前花了一瞬,只觉得全白的世界里涌上了什么鲜艳的颜色。
身后又传来一阵铁蹄声响,金升驾马赶过来:“千万不要动手!”
这个少年在公主心目中的地位非比寻常,若是死在他们手中,后果比打了败仗还要恐怖。
那副将回头看了金升一眼,还当他是没放弃加官进爵,生怕他铸成大错,副将眼神一厉,仍是举起了手中的剑,朝雪地上那还尚站着的少年刺去。
“住手!”
金升大喊一声,正要将手中的剑掷过去,就见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飞快的挡在了那少年身前,而此时,副将的剑已经挥了下去。
“噗!”
“嗤!”
“滴答,滴答!”
鲜红温热的血一滴滴落在谢锦的脸上,却不是她的。
副将还坐在马上,维持着持剑朝她劈过来的姿势,锋利冰寒的剑刃距离她的咽喉只有寸许的距离,只差一点,她就能命丧黄泉。
然而此刻,副将正瞠大了眼睛,怔怔的对视着谢锦,他似乎想抬起头看看上面,可飞速流逝的生命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鲜血像不要命一样往下淌,然后了马匹下面的雪地。
“扑通!”背上插满箭羽的副将从马背上掉下来,轰然倒地,他手中的剑刃也再没了握它的主人,一声闷响,砸在了雪里。
金升看着副将摔进雪堆,心中大喊不妙,正在此时,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惊骇的抬头望去,只见那高耸的山谷上方,沿边站了密密麻麻的军队,为首一人,正是据去了夷庆城的楚戎。
“金将军,好久不见,你觉得我北胡这回峰谷的景色可好?”
“你……”金升仰头看着他,神情难以置信:“你,你根本就没走?”
楚戎嘴角带笑,大声回应:“你呢?”
金升一脸荒谬的朝身后看去,他的骑兵还在和那二十余人站在一起,然而不同的是,方才还没有别人的山间通道中,已经多了一队北胡士兵,他们一部分加入了战局,将他的骑兵一个个斩杀,另一部分,则守在山谷入口。
他被,包围了。
金升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地,坐在马上,只觉得这一会峰回路转,计中有计,他被一步步的引到这个巨大的圈套中来。
“哈,哈哈,”金升突然笑起来,起先是一声,两声,随后就变成了一连串的狂笑,好像是在笑自己的愚昧,在笑世间彷徨,在笑人生如戏:“哈哈哈哈哈哈……”
楚戎见他如此,心情大好,冲山谷下大声喊道:“成瑜,这还要多谢于你,我果然没有看错,只要你出手,就没什么做不成的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与金升的不同,是那种心中终于了结的畅快,可谢锦听着,只想拿什么东西封住他的嘴。
“晏江,晏江……你还好吗?”谢锦伸手捂住他腰腹间的伤口,可指尖还是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来,她感觉周围的风雪正在疯狂的往那伤口中钻去,晏江的脸色渐渐变得比雪还白。
“……无碍。”他完这句话,嘴角勉强撑出一个微笑,身蓦然朝地上倒了下去。
“公!”
远处几个北胡士兵看见,面色大变,飞快的朝这边跑了过来,谢锦赶紧伸手撑住他,俯身坐在地上。
地面上血红一片,已然分不清这血是谁留的,旁边还躺着副将的身体,他的后背被方才楚戎的军队射的像筛一样,望之发憷。
那几个士兵跑过来,谢锦才想伸手向他们要白布金疮药之类的物品,却见他们率先朝金升冲了过去,将人拽下马背,拿绳五花大绑起来。
谢锦的手顿在半空,那一时间,她感受到了一种和此时天气一般的寒凉,纵然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是本来就应该的,可她心口还是像掏了个大洞,灌入了无边的风雪。
原来,薄凉便是如此;
原来,晏江从始至终都是在经历着这样的生过,无论他多么的受人敬畏,他是有多少人的关心,到头来,他依然不是第一个被忆起的。
难怪他孱弱的身体里,是不可摧折的强大灵魂,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靠,只有他自己强大,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谢锦慢慢的放下了手,眼睛深冷了一些,她看了看晏江,见他还未昏迷,心中略略放松,放开捂着他伤口的手,两只手用力在他的白衣上撕下了一块衣角。
也许是天气太冷了,晏江的伤口流血的速度减缓,松开手口,谢锦还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的伤口,方才副将刺过来的时候,他有下意识的闪避,因此那剑入的并不深,不足寸许的伤口,没有伤到要害。
可即使是这样,她也高兴不起来,这一路以来,她亲眼看着晏江把身体折腾成了这个样,就像是一个东西已经开始坏了,那么也不必再顾忌,用起来的时候就更加的放松,肆无忌惮。
谢锦隐隐觉得,若是他再不回南蜀治疗,只怕有一日,他会死在自己手里。
第四三二章 送她回去
谢锦手下飞快的将伤口包扎起来,阻止血液再流。
此时楚戎已经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众多的军队,他们一直都在上面守着,只等着金升进入北胡范围的那一刻才突然现身。
成王败寇,金升心中再有多少的不甘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如今落在楚戎手里,也就只有听天由命。
楚戎大概是抓到了金升很得意,也没急着让人把金升送走,背着手走过来,看到雪地里的血红,挥手让人把副将射成筛一样的尸体抬走,山道中那些骑兵的尸体也一一被人处理掉。
楚戎迈着轻快的步走到晏江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阵,才意味不明的笑着道:“这回还真是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有仇,咱们倒是可以做一对军中的好兄弟,可惜了,你这身体却是大不如意,现今你落在我手里,连我当初一半的痛楚都没尝到,倒是弱的跟孩童一样了!”他话中并没有少了嘲讽。
“你给我滚!”一直跪坐在雪地中没出声的谢锦,陡然吼了一声。
她的声音在回峰谷中来回回荡,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众人都是一脸怔然,楚戎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眼睛渐渐眯起来:“你什么?”
“咳。”一直躺在雪地上没有动静的晏江轻咳了一声,谢锦立即低下身去伸手将他扶起来一点。
“咳咳。”晏江又咳了两声,苍白的唇角溢出一丝血线,带着淡淡的温热,从冰凉的肌肤上滑下。
楚戎见他有了动静,也就生生忍下方才的怒气,冷着脸问道:“你没死吧!”他方才在上面也没看清楚,哪想到他真的如此不济,被一个副将一剑偶读能刺中。
谢锦扶着晏江的手陡然一紧,而在这时,她手背上又覆上了一只冰凉的手,晏江带着安抚意味的贴在她手背上,面对着楚戎,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暂时死不了,不过,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楚戎双手背在后面,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口中道:“你明知道,我好不容易抓到你,是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谢锦的手又是一紧,而在这时,晏江轻声道:“我知,所以我要的也不是这个。”
“哦?”楚戎来了兴趣,又转过身来:“你看,我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只要不过分,大可答应你便是。”
谢锦心头突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预感接下来的话必不是她想听到的。
晏江得到楚戎的应承,轻轻笑了笑,他嘴角沾染了些许血迹,微微带着红,不像是之前那般的惨白,这一笑便有了些许春天的感觉,他又轻咳了两声,道:“你放阿锦走,派人送她到建安。”
果然是这样,谢锦心中一凉,目光垂下来,看着他苍白的脸容,胸口中仿佛要溢出什么东西。
听闻此言,楚戎斜睨了地上的谢锦一眼,突然哼笑了一声:“真是没想到,四年前无血无泪的人,如今竟然有了要保护的女人,你觉得我会……”
“让你轻易得偿所愿”这几个字还没有出口,晏江就咳着打断他:“你错了,非是我刻意保护她,而是她这一路全是受我所累。”
到这里,他忍着腰腹处的疼痛,硬撑着坐了起来,嘴角还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中有一些无奈:“一直以来我欠人的多不胜数,但从未有过一丝的愧疚,唯有她受我牵累甚多。你我四年前的恩怨,本就与她无关,让她留在此地也是强求,不如就送她回去吧。”
楚戎静静的看着他,蓦然就想起了四年前,不,现在应该称作是五年前了,那是时候的晏江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纵然十分低调,但那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从容的仿佛站在这世间最顶层的云端,他的眼神矜贵傲然,如同每一个富家公一样。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纵使他的容貌没有多大改变,却终究是有什么地方变了,他到底比以前从容更甚,他的计谋心智也更加成熟,只是有一些地方却变得彻底。
从相遇的那一天,楚戎就发现他不再如之前的矜贵傲慢,好像他脱下了一层幼稚的外衣,变得更加强大纯然。
楚戎以往听晏江的声音,都是极其自在轻慢的,而眼下,他的声音却莫名的有一些灰败和冷寂,让他觉得极为不习惯。
而这陌生的不习惯,也让他下意识的,没有再多思量,就答应了他:“好,既然如此,我今晚就安排人手将她送回去。”
晏江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请务必送她回建安城。”
楚戎皱了皱眉,突然有点不忍看他:“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好好处理下伤吧。”楚戎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一样,大步的离去了。
他走之后,也有一部分军队跟着他离开了,大概是要去处理金升和余下的东辽骑兵。
几个士兵扶着晏江将他带到营帐里,有人送过来了药和衣物。
经此一役,晏江虽然还是楚戎的敌人,但在这些士兵心中,他已经足以受到全军的敬重。
谢锦静静站在营帐之外,面对着漫天的飞雪,独自一人站了良久之后才进去,这个时候,营帐内已经没有别人了,没有人想打扰晏江休息,就都走的远远的。
营帐内很安静,但他并没有睡。
“你终于舍得进来了。”听见靠近的脚步声,晏江微微坐起半边身,望着她的方向微笑:“在这里你只怕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在你走前,我有一个请求。”
谢锦慢慢的走进,随后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平静的道:“什么事?”
在雪地外站了这么久,她想了不少东西,也不再钻什么牛角尖。
之前她无论如何不愿意走,是因为那时只有她和晏江两人,她不愿意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将晏江一个人抛下。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楚戎绝对不会放晏江走,甚至他原本也不想放她走的,只是晏江把这当成了一个请求,才换来她得以回家的机会。
既然能有这样的好事,她为什么还要拒绝呢,她本来就该是坚定果断之人才对,既然她不能和晏江待在一处,能出去自然最好,如此还能通知姬流火等人来救人。
再留在此处,就算别人不怀疑,她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附身了。
晏江听她回答,已经明白她是转过弯来,恢复了以前的谢锦,不由轻轻一笑,从腰侧间摸出一样事物来。
那是一枚玉石也似的物件,通体浑圆,颜色似火,晶莹剔透,像是一颗玉珠,却又不像,他捏在手指间转了转,神情有些定住。
过了许久之后,他摊开了手指,谢锦才得以看清那珠的模样,珠通红似火,却如透明的水一般,里面有一颗红色的液体状的东西,像是眼泪,又像是血滴。
“这是血泪石。”他低声道。
谢锦忍不住好笑,双手环胸,翻了半个白眼:“你该不是,这又是你的什么家传之物吧,又是什么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