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庶女:与君相知-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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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这一句,他整个人便微微晃了一晃,嵇绍赶忙又塞给了他一颗药,伸手探上脉搏,却觉得分毫不能梳理,他体内的毒素如失控的潮水一般横冲直撞,药物根本就控制不住。
晏江抬起另一只手拭了一下唇角,起身要下床,嵇绍忙拦住他道:“你要做什么?”
晏江雪白的脸上染了一些猩红,他眸中有淡淡的惘然和无措,嵇绍方才的话像大风一样在他脑海中吹来吹去,掀起震动。
谢锦竟然会同意付出生命代价来救他,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是从未在他的计划以及预料中出现过的。他明知道谢锦是个不易掌控的变数,所以这一回他根本就没有把她牵扯起来。
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的好好的,每一个细节都扣着不同的事件。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切的计划全都是依照他即将垂死而布置出来的,而如今,谢锦竟然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让嵇绍救他,她竟然放弃了谢弈而选择了他。
这样的答案让晏江一时无法接受,惊愕有之,震撼有之,冲击有之。像他这样做什么事情都会细细计较一番,将利益得失计算到最精细地步的人,永远也不能理解,放弃自己的生命只为救另一个人的做法。
曾经他无数次和谢锦一起处在惊险的边缘,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丧命,但他都是有一定把握的,他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每一次看似惊险无比,但他实则都有办法化解,虽然这可能性也并不是绝对的。
但是像谢锦这样,完完全全的将性命交出去,只为了救另一个人,他无法理解。
但这无解的同时,还有淡淡的奇异的震荡,在他的胸腔中来回冲击。
嘴角不停的涌出鲜血,晏江无瑕再思考谢锦做的这件事,他得不到答案,只能暂且先放下。
可是因为谢锦这一举动,却让他后续所作的布置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变动。
倘若嵇绍现在救他,那么建安城中就会有一大片罗坍塌,最后就不会如预期中那样一瞬不差。
十四年的仇恨与筹谋,成败只在此一举,五年前他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这次卷土从来,他想到了一切,却多出了一个变数。
而变化之后……
晏江又吐出一口血来,渐渐有些阴暗的脑中还在梳理着那些事无巨细的安排……而变化之后,他的布置就如同一条锁链,从中间断开,前后无法联合。
晏江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他挣扎着想下床去,将桌上放着的一枚密令改动一下,但是嵇绍只随手一拉便阻住了他的动作。
他马上就要撑不住了,如今连推开嵇绍一只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做什么?”
耳边是嵇绍着急的声音,晏江抬了抬手指,微弱的比出一个形状,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的印象,还是嵇绍仍记得五年前的点点滴滴,他竟然瞬间就领会了这个意思:“周?你要找他?”
晏江想点头,嘴角却是又溢出一大口鲜血,生命如水一般逝去。他昏迷期间一直都觉得很冷,虽然他本身的体温就是这样,身上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但是现在,他对这冷意感受的更加深刻了一些,就像是寒冰深入骨髓,要将他的血液全部冻住。
又一次与成功失之交臂了。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晏江嘴角泛出一抹苦笑,而这抹苦笑也没有多少力气,只能看出一些无奈的弧度,他终归还是失败了,上一回败与嵇绍,这一回输在谢锦。
但是不知为何,他却没有半点的不甘心,就好像一个人在寒冷的地下走的太久了,他现在要到温暖的地方去,没有多少痛楚,只是放弃的释然。
罢,就这样吧。
只是阿锦……
第五三八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谢锦望着外面的天色,神情有些茫然,过了片刻之后,她才伸手揉揉额头,白日发生的事如潮水一般涌进脑海。
睡了这一觉她是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头也不似之前那般疼了,只是她明明让碧玉一个时辰就把她叫醒,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来喊她。
下床走到门边,谢锦伸手拉开门,外头立着一道人影,许丽丽回过头来,冲她行了一礼,道:“姑娘您醒了。”
“碧玉呢?”谢锦略蹙了下眉头。
“碧玉姐姐在前面给少爷上药,吩咐我在这里守着,姑娘要用饭吗?”
谢锦一惊:“弈怎么了?”
许丽丽忙解释道:“少爷不是受伤了,只是这两天写的字有些多,手腕的筋骨有些疼,才向冯大夫要了一些活血的药膏。”
谢锦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也没有胃口吃饭,换上衣裳就到大提学府去。
自嵇绍答应了之后,她就直接睡觉了,也没有人跟她隔壁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晏江现在如何了。
这两天她来往大提学府分外勤快,门房也都认识她了,没人拦着,她径直进去,很快就到了晏江所在的房间。
和平时不同,这回大提学也在里面。现在朝中这么忙,他还能惦记着晏江,看来两人的交情也是不浅。
嵇绍也在里面坐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谢锦无瑕顾忌他的心情,进来便向床上望去,见晏江还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似乎和白天没有半点不同,但她皱了下眉头后,还是发现他身上的衣服换了,虽然都是白色,但她这两天对晏江的一丁点变化,都记得很清楚。
“他怎么样了?”谢锦侧头问伺候晏江的那个下人。
大提学听到声音看了她一眼,回道:“白天吐了好一阵血,现在好一些了,约莫是控制住了吧。”
谢锦听的心头一阵沉默,目光看着床上的人影,没有再话。
跟晏江在一起待久了,她看他吐血的情况也多的去了,每次都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只希望他这回还能和之前一样,化险为夷。
房间里站了好几个人,嵇绍并没有多理会他们,也没出声赶人,隔了片刻之后,伸手给晏江重新号了脉,然后又拿出一颗药给他吃下去。
过了片刻之后,晏江嘴角就又溢出血来,这血并不是鲜红的,而是泛着一些暗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有毒素。嵇绍不动声色的拿起一边放着的帕,不是给他擦血迹,而是大面积的沾拭,因为晏江嘴里的血就像不要钱一样不停的往外流。
谢锦看的心头一震发麻,又有些心疼,侧头去看别人的表情,却见他们已经极为麻木,只是沉静的盯着看,想来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天色一点点黑透,时间已经不早了,大提学没有要走的迹象,谢锦也紧盯着晏江的情况。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嵇绍又喂给晏江一颗药丸,然后又一次重复之前的情况。
谢锦大概明白过来嵇绍这是在给晏江清毒,但血这么流下去,真的不会流死吗?
她担忧的看了一阵,忽听大提学在旁轻叹了一声,道:“谢贤书。”
谢锦对于这个称呼还不是很敏感,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叫自己。
“大提学?”
大提学目光在晏江身上一扫而过,叹道:“你随我来一下吧。”罢,他背着手转身出了门。
看他的样,是有话要,谢锦在原地顿了片刻,也跟了出去。
外面星夜灿烂。
大提学仰着头看着头顶上的星,胖胖的身明明很俱喜感,但他的神情有些微的怅然,使得这场景也无端有些寂寥。
“现在已经五月多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他感叹一声。
谢锦走到他旁边停下,也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听着这句感叹没有应声,但实则她心里也是这般想的。
已经五月了,时间过的真快,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她都快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白驹过隙,眨眼流年,的也不过如此。
朝中局势紧张,册立太一事也未定,因着北方战事吃紧,南方又出问题,四月二十八日瑞王陈顼与辅国公府崔灵心的婚事都没有办成,往后又推了三个月。
这一变动,使得建安城内一些不知情但相对比较敏感的人士察觉出了不对劲,这两天,外头也相应的便出现了一些流言。
朝中消息就算封锁的再好,像战争这种东西,该传进来的还是能传进来。北边的事情因为早先就有做好准备,建安城里知道详情的人还真不算多,但南边巴蜀进攻,却是攻了大周一个措不及防,周文帝当时根本没有防备,这消息也就传的举国皆知,听南边的几座主城里头都有人在惶惶不安,商量着是不是要逃到北边来避难。
谢锦倒不是很担心周段氏,无论怎么,在金陵城都比在建安城安全一些。
而她现在一心系在晏江身上,这些之前还很关心的局势,在她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了。
“我听有一派蜀医救人之前都要让人服一种毒。”大提学看着她开口道:“嵇绍身份不凡,又与成瑜有旧怨,寻常人奈何不了他,你既然能劝得他出手,想必也付出了不的代价,不知他可有给你服过什么毒药?”
看来大提学也是个知情人。
谢锦并未瞒着他,淡然的道:“嗯,是给了我一颗药丸。”
大提学神情似乎一紧,问道:“你吃了?”
闻言,谢锦忽的笑了,看向他反问道:“为什么不吃?”
大提学一窒,神情有些复杂,又有些释然,他又叹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天上,道:“你对成瑜实在是有心了。”
谢锦不置可否,她对晏江有不有心,这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了,现如今她也只希望他能好过来,不要这么狼狈的死去,至于其他,以后,她都没有多想过。
“嵇绍医术还算不错,成瑜他会醒过来的。”大提学道:“我比他年长许多,虽是至交好友,但按着年纪也能当他半个长辈,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不若等他醒来之后,由我做主,为你们两个定下婚事吧。”
闻言,谢锦一怔,惊诧的看向他。
大提学继续道:“这么些年来,我少有在他身边的时候,但对他的情况也大抵清楚一些。晏家出事的时候他还太,受了许多的苦楚与折磨,养成他现在这样的性也不足为怪。只是这么多年看下来,他实在是太孤单了,如今有你在,我也算放了心,你对他心意真真切切,倘若能结为秦晋之好,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事了。”
作为一个旁观者,大提学虽然没,但实则他的感触很深。
晏江这么多年南北穿梭,纵使他有旁人无法匹及的智慧与谋略,也难以掩盖他是一个人的事实。一个人终归是太孤单了,即便他已经习惯,但每次大提学见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觉得难受。
只是晏江这人太冷,也太过薄情,对于繁琐的事情根本就不上心,更勿论有喜欢的女孩了。他自己从不在这方面上做功夫,大提学就算是着急,也做不了什么。
如今好不容易有谢锦出现了。
和谢锦做了这一段时间的邻居,大提学大致也清楚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相貌外表这些不重要的因素不,单论才学能力,这建安城就没有几个女能及的上,倘若机会正好,情形允许,她就是下一个段傲筠也未可知。
最重要的是,晏江对她并不像其他那些女一样。别人在晏江的眼中只是一枚可利用可丢弃的棋,但是谢锦在他这里就像是一个朋友,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单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大提学对谢锦燃起希望。
更勿论今天这件事。
谢锦明明是心悦晏江,她眼中的情感虽然内敛的极深,但对于活了大半辈,阅人无数的大提学而言,他还是能看得清楚分明。她愿意为了救晏江付出最昂贵的代价,为了救他日夜殚精竭虑,忧心不已,这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呢。
更何况,她不用她所付出的东西来作为筹码要求什么,倘若他不是清楚晏江与嵇绍的恩怨,不清楚嵇绍的身份,看谢锦眼下这副神情,还当她只是简简单单的做了几句劝就让嵇绍答应了,根本就没有付出那么多。
这样的女,即便是他也平生少见,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会比别人再好了。
大提学思虑这件事思虑了良久,此时提出来也是慎之又重,他满以为谢锦会很高兴的答应,却不想她只是一挑眉头,神情有些奇异,明亮的眸里是不同以往的清雅和骄傲。
“大提学何出此言?”
她脸上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看着竟像是……
“你不愿意?”大提学皱眉,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对,我不愿意。”谢锦微微一笑,眼眸中映着天上的星光,竟是如此的耀眼,令人不可逼视:“我救他,就只是我想救他,无论付出什么,这都是我自愿的,与他并无什么干系,大提学不必费心替我们牵线搭桥。”
大提学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你不是对成瑜有意吗?”
既然她喜欢,成瑜对她也不像其他女那般薄情,为何不能在一起,像她这个年纪的女,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成亲了,难道她不愿意吗?是因为晏江的身份不好?
要知道,他现在虽然身上并无什么一官半职,可晏江是传承三百余年的家族,从上到下,浑身都布满了常人难以逼视的荣光,只要他愿意,在这建安城都可翻云覆雨,尽在掌握,还有哪里不好。
又或者,是她不愿意现在过早的成亲,还想在仕途上多走一段时间?
“我对他有无心意,这些跟成不成亲有什么关系吗?”谢锦扯了下嘴角,坦然的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他不是一路人,早在许久之前便已分开了,如今我救他也不是要与他在一起。此事多谢大提学费心了,明日我可能要到丝纶阁上任,时辰不早,谢锦先告辞了。”
谢锦罢,伸手一礼,嘴角带着一抹坦然的笑意,转身离开。
大提学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消失在黑暗中,那般的洒脱,那般的释然,回想方才她的眼神,是大自在,是大彻悟,已经脱离了最基本的恩怨情仇的束缚。
这样的一个女……
大提学愣了一阵,才回头往晏江所在的房间看了一眼。这样的一个女,除了成瑜,还有谁与她最配呢。
只不过到道路,他又有些头疼,她与成瑜,确实不是一路人啊!
时间已经不早,谢锦回去之后看着庭院里暖橘色的灯光,才觉得有些饥肠辘辘。
碧玉在厨房给她温了粥,谢锦也没再让人给她特意开灶做饭,将就的喝了一碗后,也觉得胃里差不多饱了。
白日吃了嵇绍那一枚药丸,她除了中午头疼了一阵,别的都没有其他反应。
也许是还未毒发,也许已经发了。但她现在身体是没有什么反应,想着等明日到了丝纶阁之后再找个御医看一下,此事也就暂且放下不提。
第二天,谢锦赶早,天不亮就起床去了丝纶阁。
接连停了两三天的班,周段氏和葛夫人虽然没什么,但手底下的那些主薄看着她的眼神却都有些不对。好在谢锦也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他们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只要皇上不撤掉她,她就能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坐下去。
朝中紧张了这么些日,个个部门都进入正轨,丝纶阁反而没有先前那般繁忙了。
段傲筠看她回来也没多什么,只把最近的形势告诉她,又交给了她一些事务,便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