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庶女:与君相知-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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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绍回过头来重新看她一眼,眼中情绪复杂难言,声音也有一些冷:“你可知道,你的性命在我这里也不值钱,我与你无冤无仇,要你的命做什么?”
“我知道。”谢锦的声音平静的有些可怕,她定定的看着嵇绍,突然双膝一弯,毫无预兆的,没有任何前提的,蓦然跪在地上。
双膝与地面发出清脆的一阵声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的击在嵇绍和周的心上。
谢锦低垂下头,狠狠的咬住下唇,撒手丢掉了剑柄,但她的脖颈上还是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正在一点点往外沁着细的血珠。
“我的命不值钱,但我求你,只要你愿意救他,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只要你愿意救他。”
第五三五章 放弃不得已的
无论付出什么……都可以。
这明明是句极为简单的话,背后却是很多人都背负不起的沉重。而对谢锦来,这是更加沉重的沉重。
嵇绍定定的望了她许久,周在外面怔住,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良久之后,嵇绍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淡漠,他眼中震惊的神色慢慢敛去,变得如同沁了冰一般,声音也冷的没有半点感情:“你可知道,让我们这一派救人之前,都要先被下一种毒作为代价,蜀中的毒都是见血封喉的,倘若你一定要我救晏成瑜,那我也不会有半点的留情……即便是这样,你也还要坚持吗?”
听他的话语,已然是松动了,磋磨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谢锦心中腾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喜悦,她心头又有一些不敢相信,根本无暇顾忌什么下毒不下毒的,她只知道自己一直所求的终于有了希望:“是,只要你答应!”
“好,我答应你。”嵇绍终于松口,只是他的神情冷漠的让人几乎不敢逼视,的话似乎也没有多少信服力。只不过这种时候,谢锦也不怀疑他是骗他的。
心中喜悦,她噌的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抓起身边的剑,一下划开嵇绍手上的绳,因为太过激动,手中的力道不准,剑刃还擦破了嵇绍手上的皮肤。
只是这些她都没有注意到,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晏江即将得救这方面上,放了嵇绍之后,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起身就冲出了厅。
看着她的背影,嵇绍伸手覆住了破开一道伤口的手背,三日的绑缚让他没能立刻站起来,就坐在原处,眼眸深处有一抹不明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解脱,又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窗外的周被这变故陡然惊住,心中不可思议的同时,还是立即转身,跃过墙头到大提学府中。这变故已经超出了计划的范畴,他必须要去告诉晏江。
谢锦走出前厅之后,才见到门口立着一道顷长的身影。明明迎着阳光,那道影却显得无端的落寞,阴影处与背后的阳光形成了让人心疼的对比。
谢锦心头的激动稍稍冷却了一下,她扁了扁嘴角,却怎么也压不掉心中的喜悦,也只好就这样,抬头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铮心中忽的微微疼了一下,她满心满眼只记得晏江的事,却连他是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纵然对一些事情已经有了模糊的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难过了一分。
只是脸上的情绪一闪而过,他牵扯着嘴角笑了一下,道:“他是不是已经答应了救晏成瑜?”
提起这个,谢锦本来就压不住的嘴角就扬的更厉害了一些:“嗯,他答应了。”
周铮眼眸深了些许,有些许的苦涩在其中一闪而过,只是谢锦现在眼睛看不到任何事物,心里放不下任何东西,他微微呼了一口气,才又问道:“阿锦,他们蜀医多数都是要病人付出不同的报酬的,据我所知,嵇绍应该也是这样的,他是不是要你……”顿了一下,他才有些艰难的道:“要先给你下毒,才答应救人?”
谢锦脸上微滞了一下,随后才笑道:“没有的事,他只是向我索要了一些东西而已,虽然很珍贵,但总也比不上人命,你不要担心。”
闻言,周铮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难过了一些,虽然不明显,但在他一向清风朗月的面容上还是极为明显,谢锦纵使现在关心不了别人,可还是能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来。
“阿锦,”周铮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他眼中的复杂之色已经褪去,变得和往常无异,只是他的声音中,却是掩盖不住的苦涩意味:“我方才一直站在这里。”
他一直都站在这里,所以他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谢锦心微沉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周铮,他还是如往常一般,似乎很正常,但又带着一些陌生的哀色。
她就算再傻也清楚,这两天她一直为了晏江的事心力交瘁,已经忽略了身边的人,纵然羞愧,可她还是一心扑在上面,没有把多余的关心分给他们。
谢弈那边还好一些,他是她的亲弟弟,会包容她,宽容她,支持她。当然周铮也是这样,只不过现在已经有什么不同了。
她不能再服自己耗下去,不能再待在周铮身边掩耳盗铃了,这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都是不公平的。
谢锦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透出几分坚定,直视着周铮的双眼,认真而郑重的道:“周铮,我一定要这么做,这是我能帮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所以,请你不要阻拦我。”
周铮眉宇间仿佛有什么东西陡然破裂开来,眸中浮现一层虚弱的瞳色,他紧了紧双拳,意识到她接下来要什么,心中几乎是瞬间就涌起一股陌生的恐慌:“阿锦……”
谢锦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因此而停下,继续道:“还有,对不起。”
周铮眸中的明显的颜色几乎要满溢出来,就像是再也控制不住一样,他整个人周身都涌现出一种哀伤的气息,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与她静静相对。
谢锦突然心有不忍心,但是即便这样,她还是狠下心来,有些事总要面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曾与你过,我有心悦之人,那个人就是晏江。以前我以为我会抛弃过往,但现在,事情似乎有些脱离我的预料。”谢锦略微自嘲的笑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阳光照的几乎有些透明的双手,随后又抬起头来道:“我放弃不了他,看着他就这么死去我也做不到,所以,我只能做这样的选择了,或许在你看来这很蠢,但是没办法——”
她呼了一口气,将手往后背了一下,又放下肩膀,抬起头,有些无奈的道:“有时候,感情也会战胜理智的,到底,不管我多么努力,也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她只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有七情六欲,有爱恨别离。她放不下晏江,所以,只能拒绝周铮的好意,哪怕她永远也不可能与晏江在一起,至少这个时候,她不能对一直为她着想的周铮不公平。
第五三六章 低估了你
谢锦离开前厅后,立即吩咐家里的下人,此后若是嵇绍有什么要求一律都答应他。
嵇绍也不是一个会食言的人,虽然一张脸极其淡漠,但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推辞。
晏江眼下还在大提学府,嵇绍并没有要求谢锦给他准备什么,只是递给了她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大概就是他所的那颗毒药了。
实话谢锦还是很膈应的,不过这既然是两人讲好的条件,她没有推辞的理由,心里想着反正应该死不了,便干脆的一挺脖咽下去了。
本来她想着要到大提学府去见晏江,然而三天的折磨使得她变得极为疲倦,之前心神紧绷着,她也没工夫和精力去想其他的,现在陡然松懈下来,整个人便撑不住了,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疼。
碧玉赶忙扶着她到一边,喊人去叫大夫来。
谢锦本来想推辞,可眼前一黑,只觉得整个人都晕眩了一下,才想起方才嵇绍给她吃了一颗药丸。
她也没打算嵇绍会心软放过她,坐在椅上缓了一会,眼前恢复视线之后,对上碧玉担忧的脸,她才缓声道:“这事不要告诉弈。”
碧玉点头:“是,可是姑娘,您看着……”不大好。
谢锦摇摇头:“我无碍,是这几天累着了,一会让大夫给我把以下脉,我去睡会,等过一个时辰你叫醒我。”一个时辰嵇绍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
才到这里,她又想起来什么,道:“对了,你去把嵇绍同意的事告诉周,只这一件就行了,别的不用多。”
碧玉看着她欲言又止了一瞬,才点头应下。
她是亲眼看着谢锦这几日所做的付出的,纵然她不知道谢锦在厅里到底和嵇绍了什么,嵇绍才一改先前坚决的态度,但是光从谢锦****忧心忡忡的状态,就明白这一回她一定是付出了别人所难以想象的代价。这不一定是物质,还可能是精神。
谢锦对晏江的感情她一点不落的看在眼里,纵然她打心眼底儿还是支持自家大公的,可她现在毕竟是谢锦的贴身丫鬟,凡事都会多为谢锦想一些,若是真有可能,她当然希望谢锦可以与心悦之人在一起,只是现在看来,谢锦似乎并没有往那边伸手的打算。
碧玉在屋中忧伤了一会,府上的大夫便到了。
一见有事的人是谢锦,他就惊了一瞬,谢锦平日里身体好的很,除了上回在玉泉山顶上救驾受伤,他还从没见她病过。
“姑娘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伤口发炎了?”大夫扣着眉头问道。
现在天热,难保不会有发炎风险。
碧玉摇摇头,自己也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只道:“劳冯大夫看一下,姑娘可能是这几天累着了。”
冯大夫自然知道谢锦前几天上任做了这丝纶阁的女贤书,正正经经的五品官,这事恐怕整个建安城也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身在城西,他不像是市井中的大夫,自然知道的也比别人多一些,这几日朝中的气氛都很紧张,谢锦又提前上任,就算他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也能察觉到一点点的苗头。
谢锦的脸色看上去也像是劳累过多了,冯大夫放下药箱,隔着帕给谢锦仔仔细细的诊了一回脉,又仔细的看了谢锦的面色,才道:“姑娘确实是劳累过多,身体过于疲劳了,别的倒没有什么问题,待我开一幅滋补的方,养上几日也就好了。”
碧玉听罢心中松了一口气,谢锦却是有些头疼的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这府上的大夫是周段氏在城西特意请来的,专门给府上的主治一些病症,她从来也没有找他过来诊断过,现在看来,要不是嵇绍那颗药丸里的毒性还没散开,要不就是这个大夫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不过她头疼的实在是厉害,连话都提不上力气,闭着眼道:“我进去歇一会儿,一个时辰后你再叫醒我。”
这边的房间里面都有憩房,谢锦推开里间的门,一头栽倒到床上,碧玉随着冯大夫去开药,随后才往大提学府上走去。
阳光正明媚灿烂。
嵇绍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慢慢的从谢锦家里走到大提学府上。
不知是他的脸色过于惨白憔悴,还是门房知道了什么消息,总之大提学府门口并没有人拦住他,嵇绍就仿若入无人之境一般,缓慢的走了进去。
穿过两道抄手游廊,他停在一间屋前,伸手推开了房门。
室内一阵温雅的淡香,里面无人,只有床上躺着一道身影,微弱的呼吸就像是随时都能断掉一样。
嵇绍缓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过去,身上从外面带来的热气,都仿佛被床上那冰冷的身影给驱散。
“现在你如愿以偿了。”
嵇绍慢慢的开口,声音沙哑,唇角干裂,三天未进水米,他的喉咙如同含了尖锐的砂砾一般,稍稍发出一点声音,都痛的如同刀割。
晏江的呼吸依旧微弱,但是他的眼睫轻轻动了动,唇瓣朱红,慢慢的,竟睁开眼睛来。
看见这副景象,嵇绍并没有任何惊讶,他只是很冷漠的看着晏江,眼中藏着寒冰:“你果然没到将死的地步。”扫过那苍白如雪一般的肌肤,他缓慢的冷声道:“也是,你这个人,从来都不会轻易倒下,终究还是我低估了你。”
他之前与谢锦晏江只有三天好活,其实这只是他猜的,或者是他按照正常人的身体来推算的。
但是晏江与普通人不同,他的意志力强大到任何事物都不能阻挡,哪怕是身体的衰败程度,也因此而与别人不同。
若是普通人,遭遇晏江这样的磨难,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可他到现在还能保持着清醒,只怕生命还有不算短的一段时间。
晏江撑着手缓缓坐起来,他瘦削的身影掩在白袍下,看上去有种形销骨立的感觉,但是泛着朱红的唇角,使得他秀丽清隽的面容多了一分不出的诡艳。
虚弱与淡淡的妖异交融在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惊心动魄的感觉。
第五三七章 失之交臂
嵇绍冷漠的看着他:“你可知道,谢锦为了让我救你付出了什么?你这个人向来冷心无情,别的我也管不了你什么,可你这般利用一名女,也是问心无愧吗?”
听闻此言,晏江漆黑的眼眸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迷雾,里头有一些惘然。但是他是异常聪慧之人,只消一个念头,便陡然明白过来嵇绍的意思,眸中现出几分惊愕,连秀丽的眉头都不由自主的蹙在了一起。
嵇绍冷哼了一声:“她愿意付出生命来救你,在我看来根本就不值得,你现在的模样虽惨,但我看你还不至于要死,恐怕还有好一段时间好活。”他极为冷漠的道:“以前你利用了这么多人,我即便恨你可也没像现在这样瞧不起你,利用一个女的情感,你现在觉得很痛快吗?”
晏江眸中的漆黑就像是天边激流变幻的层云,心中已是一片惊愕,明晰洞然的心思就如同一滩浑水,陡然之间就混乱的他找不到出路。
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面上没有过多波动的表情,耳边也没有听进多少嵇绍的嘲讽,只是心神动荡之下,就像是潮水波涛狠狠的撞击在早已经不再稳固的堤坝上,震的他眼前耳中一片嗡鸣。
一股腥甜气息翻涌上来,晏江使力压下去,却依然听见嵇绍震惊的声音:“你怎么了?”
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嘴角缓缓流出来,心头一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只是眼前一阵发黑,淡淡的鲜血的味道扑面而来。
嵇绍惊惧的看着他突然开始吐血,那温热的血线就像是他即将要断绝的生命,缓缓流逝,赶忙走上去,探上他的脉搏,触手冰凉的肌肤,那微弱的脉动几乎都要感觉不到。
“怎么会这样?”嵇绍大惊。
看着晏江的模样确实像是垂死,但他这个时候能保持着清醒,至少还能有月余的生命的,怎么现在把他的脉像,就像是随时都要死掉一样,是真真正正的没有三天了,难道他这是——
回光返照四个字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嵇绍赶紧摸出一颗雪白的药丸塞进晏江嘴里,搭在他纤瘦手腕上的手指都微微的颤抖。
直到这个时候,晏江才缓缓的又睁开双眸,因为沾着血迹,他的脸色竟看起来好了一些,带着淡淡的妖异,他轻声一笑:“你当我的是假话吗?”
才出这一句,他整个人便微微晃了一晃,嵇绍赶忙又塞给了他一颗药,伸手探上脉搏,却觉得分毫不能梳理,他体内的毒素如失控的潮水一般横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