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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民国曲:金陵梨雪梦-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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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小姐坐在喷水池边缘上,对起起伏伏的水花目不转睛,发了好久的呆,然后目光一点一点的柔和,手指禁不住伸了出去,水滴就全落入她的掌心,她又散开了手指缝,让水滴从指缝间溜掉,这般重重复复,好几次,面颊梨涡泛现。
  一个声音从带有丹桂香味的半空中飘过来,声音模模糊糊,但表小姐听清楚,有人在叫她,她心里一阵焦急,想要装作没有听见,捻起裙角便要走,却没料到,在喷水池的另一面被人当面拦住,那人没有动声,她头也不没抬,只就侧过身,急不可耐地说,“柳先生,我都说过了我们不合适,你不要这样了,好吗?”
  急于脱身的表小姐真没想到,柳先生会找到躲起来的她,她很苦恼,难道非要她说些伤自尊的话吗?她还真不愿意。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那重重的呼吸在她的身边飘忽,弄得她阵阵酥麻,心里起了异样,不管了,是你自找上门的,别怪我无情,心一定,她就捎带转身,“我都不喜欢你。。。。。”
  话音还漂浮在空气中,表小姐已然说不下去了,时空静止着,海风扑面而来,一束一束的发丝飞扬起来扑乱了她的面,她的那只手几乎动弹不得,只得抬起另一只手拼命地去拂开滚滚落下的晶莹泪花。
  站在表小姐面前的人又黑又瘦,用手捏紧了她的手腕,其他任何事也不做,两相凝视了会,嘶哑的嗓音才响了起来,“暄暄!”
  两人心里激动万分,杨踞铭亦觉恍如隔世,习诗暄皮肤上的温度犹如昨日,自那日在温泉别墅里走失了她,已是两年有余,岁月中的分分秒秒不断折磨他,侵蚀他,让他变得不再是自己,不再对任何人谈感情。。。。。。
  习诗暄的心里不断抽紧,原来这么些年,她难以接受他人的原因,正是为了铭哥哥,本以为还有怨,可那些怨呢?恨呢?通通化作一双清泉。。。。。他又唤了一声,坚定而又狂喜,顺带着自己也一同飞奔。。。。。。
  客厅舞池里,数盏名贵水晶灯照耀的光圈下,优雅的钢琴曲演奏着,所有的宾客都在看着他们,他们仿佛置身事外,只是两人彼此凝望着,这一刻忽然回到玉兰官邸,她十七岁的生辰。。。。。。
  远远见到两人重归于好的孔知河和明朵相视一笑,却也四目含泪,明朵的手指紧紧覆盖在丈夫的手背上,感叹岁月不老,有情人终成眷属。
  两人结好的秦晋之好,归于习诗暄的大力撮合,孔知河在习暮云丈夫的公司里工作,而明朵不听习诗暄的劝解,死活要服侍在她身旁,直至有了女儿之后,才放弃了。
  虽时间上免不了少了许多,但明朵仍不忘时常来到习诗暄的公寓里做些打扫清洁,煲汤主食的活,生活上的细事也替她想得周到。
  今日能看见小姐再次执手幸福,夫妇俩能不喜极而泣吗?!
  道世间情爱姻缘难定,属于你我的情分,丢失之后,若有缘,自然寻觅而归,若没有,那即便你有神仙法术,亦是无疾而终的,就正如芬儿一样,到头来,眼睁睁地看着杨踞铭决然离去,自己无处可去,又逢金陵城大乱,最后失魂落魄地流落街头,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诗暄后来才知道,杨踞铭回金陵后整理所有,托人把该转移的都替她转移到香港姑姑习暮云处,而自己再此投身入激烈的战斗中,然后就没见了身影,失了消息。。。。。
  失而复得的东西兜来转去,还是回到诗暄的手中,她从姑姑手里拿回本属于她的八音盒,八音盒里播放着那首永恒的天使之城,每每在充满霓裳而不忘寂寞的维多利亚海湾的夜里伴奏而起,她支着脑袋看着里面的芭蕾舞者翩翩起舞,安落而惆怅。。。。。。
  那时的铭哥哥在哪呢?
  

  ☆、番外三

  六十年代末,北京一个胡同深处的庭院里住着四家人,外面日夜守着一队红卫兵,不停地在门外来回巡视,每有靠近此庭院的人,都要进行一番古怪而苛刻的盘问,吓得哪还有人敢往这里过身,几乎都要绕道而行。
  所有人都变得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地过着日子。
  这个时期,正是乱糟糟的时期,一句话,一个字,一个过去,一个身份都可以把人颠倒是非,然后让人一无所有,死去活来,到后来,弄出周身的病痛。
  这家庭院里住的都是解放前有来头的人,电影演员,丝厂老板,银行职员,政府干部,这四家人被迫从各自拥有的大院子搬到了一起,四家分别挤在一套小屋子里,各家每逢夜间,都发出不约而同的叹息声,他们其实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但谁也不敢交谈,生怕有人隔墙偷听。
  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在院子里熬好了药,稳稳地垂了壶嘴,把黑黑的药汁倒进了一个破旧的碗里,然后端了碗进了屋,她的两个弟弟在屋里打架,姑娘手上的碗差点被两人的你推我攘中泼掉,幸亏姑娘机灵,小心地躲了过去。
  她把药碗放在木桌上,将争得脸红耳赤的弟弟们使劲拔开,气愤地嚷道,“你们什么时候能不生事?妈妈都病成这样,爸爸又被小红兵带走,我们这个家还要不要照顾?”
  “姐姐。。。。。。”两人都怯生生地看着因气愤而小脸涨红的姐姐,不敢说话,更加不敢再争吵,姐姐指挥着他们去外面做事,他们也只得乖乖照作。
  姑娘进去后,看见妙青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木然地望着天花板,便急着叫她,“妈!妈!”妙青此时病得几乎是皮包骨头,眼角的皱纹徒添了数道,更显苍老,凹陷下去的双眼失去了以前的灵气,喝进去的药丝毫不能见效。
  女儿每日不敢松懈,因为父亲进去的时候千叮万嘱,无论母亲如何绝望,都要让她好起来,直到他出来,姑娘每日开解母亲,并老和母亲讲些他们一家五口以前开心的日子。
  姑娘自有记忆起,她就知道她和弟弟们是国家干部的子弟,父亲母亲都是受人尊敬的领导,出入还有吉普接送,家是四合院,他们一家人住,还请了个阿妈来照顾两个年幼的弟弟,粮食配给从来不会少。。。。。。
  “你爸和你哥什么时候回家?”妙青似乎被姑娘的叫声给吵醒了,她皱起眉头,一副苦得要呕吐的模样,姑娘走过来喂药,也没回答她的话。
  妙青仰头喝下了那碗用中药熬出来的黑乎乎的汁,她自从被断断续续地送进监狱里,不停地受折磨,有时会被逼到绝境,当神经恍惚的时候,她就胡乱地承认自己的错误,自那后,有些上初中的小红兵就会让她自己挂上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她是不要脸的电影演员,下流的□□。。。。。。。
  她二十几年前的确是上海的一位知名演员,但那都是为了掩护自己的地下身份,本以为解放后一切都好了,谁知道,居心叵测的人搞出事,一片红色恐怖袭来,把旧账一笔算出来,她们这些人非但没有任何功劳,而且还成了无产阶级的叛徒!
  真是不讲任何道理的年代,什么都只歪曲事实,有些人就是无恶不作。
  他们这代人也算上了一定岁数的人,被一群小小年纪的孩子指着鼻子,敲着桌子骂来骂去,时间久了,很多人都麻木了,任由这些人恣意妄为。
  “哥还在大学学校里,和一些老师同学一起,现在还好,没有什么单独教育。”女儿看着妙青吃完了,才放下心来,和妙青说一些关于大哥的事,妙青听完,看起来表情轻松了一些,又问,“你爸呢?”
  “他们说爸这几天表现不错,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在女儿的印象当中,爸爸是个和蔼正直的干部,是个关爱妻子和儿女的好丈夫,怎么可能会有那些子乌虚有的事?她又想起那天红小兵对她冷嘲热讽的话,心里头就很不舒服,于是,她板起脸说,“这些人真是无赖透顶!硬说爸以前和军阀的女儿谈婚论嫁,有资本主义倾向之嫌,抓了他连天盘问,简直是无理取闹。”
  妙青闻言一怔,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早就料到,这些人翻旧账的本领极妖魔化,再是隐秘的事实也会被某些想要捣乱的人挖出来,她以前是做过电影演员,怎么了?这就影响风化了?
  还不知道何人何时会把叶之龙和她的事捅出来,她预感到时候快到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两人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幸亏有位上级领导对此事异常了解,他没有被策动,为她求了情,上面的人看她病恹恹的,老实巴交的,什么都肯服从,就把她先放回家里先养病,病好了再去下乡劳动。
  “凌凌,不要听那些人搬弄是非,你爸是清白的!”妙青坚定的表情让女儿凌凌见了更加踏实,她猛得点点头,“妈,我们一家会好起来的,你要坚强!”
  妙青眨了眨眼睛,想起这几年所受的屈辱,泪全涌了出来,她气若游丝地抓住凌凌的手,那是一张多细软的手啊,妙青再看自己手上的几道褶皱,更是感伤不已,“凌凌,妈会坚强的,会等到你爸出来。”
  凌凌犹豫了一会,望了望妙青,欲言又止,不敢说的模样,妙青靠在床上,一眼就看了出她有心事,“有话想和我说?”
  凌凌支吾着,“那个。。。。。。那个。。。。。。”
  妙青将眉头收紧,凌凌只好说了,“妈,你听了可千万别激动!”
  “还有什么消息能令我激动了,我现在已是受尽摧残,千疮百孔的人了,你快说吧。”妙青悲从心来,几年的时间,已把往日明丽的电影明星,顷刻间变成了一位半百老人,“莫不是你骗我,你爸出了什么状况?”
  凌凌赶紧摇头,眼泪不知觉就滴答滴答落下,“妈,叶伯伯昨晚去世了!”凌凌本以为妈妈会痛苦,至少会流泪,一个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就这么凄惨地死在了牢里,妈妈能不痛心吗?再加上,他们两家又交往甚密,所以,她知道消息以后一直踌躇着,到底说还是不说。
  可奇怪的是,妈妈却没有哭的,甚至还带出一丝释然的笑色,然后在軨軨面前自言自语道,“去了好,去了也好啊!他一身硬骨,又一生深明大义,明明是英雄,硬是被人当成脚下的蝼蚁去肆意踩踏!被这帮人如此折磨,何以承受,何以承受呀。。。。。。”说着,说着,妙青终是坚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凌凌看了后悔不已,收住了悲痛,连忙去劝慰妈妈。
  妈妈偏偏这时开始哭得厉害,胸口又堵又胀,一股腥气上来,吐得一口鲜血,落在地上,凌凌啊的叫了一声之后跟着就是一顿大哭,引来外面的两个男孩,再后来,屋外吹起了接连不断的口哨声,脚步声,严厉的批判声,哭声,一时之间,充斥了这间破旧的屋子里,封不严实的玻璃窗户被一道道狂风趁机跑了进来。
  过了良久,屋子里才平静了下来,红小兵抓不到什么事,看着妙青一副苍白身骨,快要死去的样子,也懒得搭理,凌凌好不容易央求他们让她出去请医生,他们才进去看了看人,一动不动地躺着,头发凌乱地贴在枕头上,好像没有呼吸一样,这才同意放人出去。
  凌凌待叫了兄弟两看好母亲之后,抓起一个书包就要跑,谁知,会被妙青叫住,声息的孱弱令凌凌止了脚步,“凌凌。。。。。。”
  然后,凌凌按她的指示在一个旧箱子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块深蓝格子的手帕,手帕看起来是外国货,看起来和摸起来还是和崭新的一样,保存的很完好。
  凌凌泪流满面,心里刺刺地痛,不解地问妙青,“妈!你要我找这个出来做什么?我还是先去请大夫吧!”
  妙青的嘴唇渐渐成乌青色,然后泛了紫,眼神开始有点涣散,好像根本看不见她一般,凌凌很是惊慌失措,于是大叫,“妈,妈,你看看我,看看我,我给你拿了手帕,拿到手里了啊!”
  妙青根本没有听见凌凌的哭声,只是听见她说的两个字而已,然后说了一句,“交给你。。。。。。爸!”
  说完,心里的大块山石终于落下来,整个人感到好轻松,真的好轻松!这样久了,她疲惫了,厌倦了,最后终是要物归原主了,这一生能与任晖结成连理,生儿育女,已经是够福气的了!只是她偏是任性,藏起了那张手帕,一藏就是许多年,她自个都记不清是哪一年了,他最初发现时手忙脚乱的,而她冷冷地旁观,再后来,他索性不再作声。
  自后,孩子、工作、样样事多,她自己也忘记了手帕的存在,如今,她心里的疙瘩忽然消失了,那些往事好像一股清风吹进她的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就这么一个一个扑捉回了记忆。
  “记得。。。。。。”妙青憋着了口气,抬起头,似乎所有气力都集中在喉里,她不知道迸发出声怎会这样艰难,以前她是最喜爱唱歌的。。。。。。凌凌此时已经哭哑了声,另外两个孩子也扑倒在她的身上,她一个挨一个摸了摸脸,心痛不舍。
  终是能抱住了三人时,妙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僵硬地保持了一个姿势;外面的广播喇叭又开始轰轰作响,不停地播放着改造。。。。。。。她听了一阵猛烈心悸,狠狠一抽,一口气提不上来。。。。。。抱住孩子的姿势永久不变了。。。。。。【小说下载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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