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长宁-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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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定是近日太过忧心前方战况,才引得病情反复,如此说来,倒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王上。”宜良王后说道,“丹王暗中派使者求见王上,似有撤兵的打算呢。”
易王面露喜色。
“使者怎么说?”他急忙问道,慌张中,不由又是迭迭咳嗽。
宜良王后沉默了片刻。
“使者说了,这场战端由文客荆长宁挑起,只要王上愿意将荆长宁缚以绳索囚车押送至丹国赔罪,丹王就可以退兵。”她目光复杂说道。
易王目光闪烁。
“荆长宁?”他皱眉语道,“禾儿一直护着的那个门客?”
宜良王后点了点头。
“事关国家大事,想来禾儿不会拒绝。”她说道。
低眸间,却有一抹阴翳颜色拂过眼底。
“可是,据孤所知,那荆长宁随禾儿去了林国之后,并没有一起回来。”易王说道,“孤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宜良王后笑了笑。
“这样才最好,刚好瞒过禾儿,也免得父子之间闹得不愉快。”她细语道,“那荆长宁定会得知如今易国处境,想必无论他身处何处,此时应当都在赶回的路上,王上只需派人在进入易国必经的官道之上设伏,定能将他拿下。”
易王沉眉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可是,将他交给丹国,必定绕不开禾儿,他或许不会反对,但必定会在心头埋下一根刺,如此还是有些不妥。”易王话音有些犹豫。
从礼义而言,易王之言,易禾只有遵从的本分,可是如今的易国,易禾才是真正的倚柱,易王必定要考虑易禾的意见。
宜良王后深望了易王一眼,继续说道:“所以,臣妾斗胆想求王上,为了易国的安宁。”她顿了顿,“不能让荆长宁活着回到易国。”
易王惊诧地望向宜良王后。
宜良王后目光定定。
“他活着,易禾难保不会心中有刺,但他若是死了,此际两国交战,本就有太多意外,王上全然可以将一切推到丹国头上。更何况,丹国只是要荆长宁赔罪罢了,如果荆长宁死了,不更是一种赔罪吗?”宜良王后攥紧易王的手,目光逼视易王,“而且,荆长宁此人有经世之才,若不能用,绝不能让他活着去到他国!”
……
……
三日后。
萧嵘微笑地望向荆长宁。
“小宁儿,过了前方景国的边境,就是易国了呢。”他眨了眨眼睛。“说吧,要我陪你怎么闹!你说干掉谁就干掉谁!”
荆长宁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瞥了萧嵘一眼。
“你有没有脑子?”她问道。
萧嵘揉了揉脑袋,伸手拍了拍,发出闷闷的响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有。”
周海目不忍视地转过头去,正对上黎夏复杂的目光,又有着讪讪地低下头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
荆长宁想了想。
“这次,谁想干掉我,我就干掉谁。”她说道。
“被动的?”萧嵘握了握拳,有些不满,“难道不应该主动出击,左勾拳右勾拳,噼里啪啦正面打死?”
荆长宁眨了眨眼睛。
“我是那么残忍的人吗?”她一脸无辜。“我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
萧嵘撇了撇嘴。
“你每次都挖好了坑,等别人来跳,最后一本正经地把挖土把人活埋了,还怪别人自己没长眼。”萧嵘翻着白眼说道。
荆长宁轻声笑了笑。
“这个比喻我喜欢。”
萧嵘嘴角抽了抽,旋而换上一副笑颜。
“你喜欢就好。”他温柔说道。
荆长宁的目光幽幽。
“不过,这次的坑,真的不是我挖的。”她想了想,补充了句。
☆、第131章 谁入谁的局(下)
荆长宁目光幽幽。
萧嵘面色一僵。
“可不管谁挖的坑,最后填坑的都是你。”他很没有诚意地长叹了声。
荆长宁噗嗤一笑。
“对呀,所以我怎么那么辛苦呢。”她很没诚意地苦着脸摇头。
萧嵘一脸正色地用同情的目光望着荆长宁。
“能者多劳,”他说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荆长宁冲着萧嵘眨了眨眼。
“好在还有你。”她扬唇说道。
萧嵘觉得周身激动莫名地一阵战栗,心间一道暖流。
她这是终于看到他的好了吗?
萧嵘拍着胸口。
“好在还有你给我使唤。”荆长宁说道。
萧嵘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荆长宁目光悠悠地落在天际,她回头望向身后的四人。
“今天便走到这里吧,休息一晚,明日再进易国。”她说道。
席延皱眉问道:“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郎君不要再多走一段吗?”
他听黎夏讲了荆长宁的事,心中震动之余也明白了易国对于荆长宁的重要性。
她难道不该急着赶到易国吗?
荆长宁想了想。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活着到易国。”她说道。
萧嵘露齿一笑。
“所以你这是挖了坑准备让他们往里跳?”他挑眉,邪邪问道。
荆长宁从马上翻身而下,整了整青衫,说道:“说了坑不是我挖的,这件事还真不能怪我,我只是好心把他们挖的坑埋上了而已。”
……
“天哥。”一人压低了嗓音问着前方的同样裹在黑衣里的人,“这条路能成吗?”
那为首被唤作天哥的汉子皱了皱眉。
“王上有令,必须要杀了荆长宁,就算他不从这里进易国,其他几处关口也另外有人把守,你我做好本分便好,休得多言!”
“是。”身后众人应道。
他们三天前还是易王宫里的禁卫军,如今,却成了暗不见光的刺客。三百名身手矫健的禁卫军分别守住三处关口,只是为了拦杀一个人。
悠悠地,前方几里处亮起一道火光。
为首名叫马天的的汉子目光亮了亮,向前挥了挥手。
这是肥差,百名禁卫军杀一个文客,办好了易王一定会重重有赏,这是平白的好事。
三分之一的概率被他抓住了,他得意一笑。
“兄弟们,步伐轻些,等靠近了那人,若的确是那荆长宁,要动手果断一举拿下,记住,死活不论!”他沉声命令道。
一圈温暖的篝火冉冉而升,木棍上串了烤的焦糊的腊肉块,还是她离开之前特地从市集里采买的,果然很香呢。
荆长宁凑近,很满意地将烤熟的肉块凑到嘴边撕咬着。
脚步声近了。
她眉不着痕迹地微挑,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乱,自顾自地吃得很开心。
只剩三十米了,那少年似乎很用心地吃着烤肉,全然未曾留心四周的动静。
只有一道安静的身影在渐渐暗沉的天色下,显得出尘而茕茕独立。
还有十米,荆长宁放下手中被咬了一半的咸肉,眉一挑,望着身后无声逼近的百名黑衣人。
她有着无辜地扬起手中的腊肉。
“你们,这是要抢我的肉块吗?”她睁着有些水汪汪的眼睛问道。
马天一愣怔,旋而咬牙大喝。
“众人听令,杀了他!”他挥剑大喝!
荆长宁闻言,面容露出惊恐颜色。
她下意识地将烤肉塞到嘴里,下意识坐到地上。
很无辜,有些可怜。
“要不,我把烤肉给你们,你们放了我如何?”她天真问道。
随着话语之声,她错步一行,从错落燃烧的木柴中抽出一把剑。
剑锋反射着森寒冷意。
荆长宁笑了笑。
手腕端平,狠狠地刺了出去。
马天还未反应过来,那少年话语还未说完,前一刻还是言笑晏晏,下一刻冰冷的剑意便至。
可是他能担任此次行动的领头人,也不可能是如此草率的人。
他很快反应过来。
匆忙间,他的步伐一错。
长剑擦着黑衫带下一大块皮肉,血液将衣袍染出一块暗色。
荆长宁摇头叹气。
“可惜了。”她说道。
一击不中,她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能杀了他。
马天额头冷汗直冒。
“小人行径。”他斥道。
荆长宁目露讶异神色,无声地对着长剑翻了个白眼。
“以多欺少,暗中行刺杀之事,你也好意思说我小人行径,羞是不羞。”
马天后退两步,无声地望了眼流血的左臂。
“兄弟们,杀了他。”他冷声吩咐道。
荆长宁目光平静,望着百余剑刃化作剑网,铺天盖地地袭来。
便在此时,她的脚步擦在地面之上,飞快地后退,
很快,几秒钟之后已经和众人拉开了尽三米的距离。
“就是现在!”有两道声音一明一暗同时喝到。
箭羽从四面的地下翻起,密匝地向着百名黑衣人而去。
黎夏、萧嵘、席延、周海飞快地从坡地掩藏处冲出,冲进经了一轮箭羽之后死伤慌乱的人群。
如虎入狼群!
荆长宁有些可惜地望着这一幕,随后目光毫不留恋地离开,像是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走到一侧捡起之前被她放下的那块烤肉,先前看似随手的一扔,可是她的力道刚好,肉块架在几束枯枝上,并没有沾染泥土。
她优雅地将肉块撕成一块块送到嘴里。
“萧嵘!加油!”她举着肉块大喊。“揍他!你没吃饭啊!”
奋力收割人命的萧嵘步伐一个踉跄。
他恶狠狠地回头瞪了过去。
“小爷我本来就还没吃饭!”他吼道。
为了设局,他们四个人藏了半天,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荆长宁安静了会。
“你中午吃了,昨天也吃了。”她低语喃喃道。
旋而抬起头:“好啦好啦,肉给你留一半。”
像是在哄孩子。
萧嵘却一瞬间露出明亮的笑意。
“好嘞!”他剑锋一划,滚烫的一腔颈血溅了他一脸。
荆长宁评头论足地说道。
“真丑。”
另一侧,黎夏的目光有些黯淡。
似乎,只要萧嵘在,荆长宁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他虽然随在了她的身边,可是却有种咫尺天涯的恍惚之感。
便在此时,黎夏心头忽的有一瞬警惕。
一道剑光隐在暮色从身后迅疾地朝着荆长宁而去。
而她的目光全然落在萧嵘身上,显然并未发现。
“小心!”黎夏喝道。
☆、第132章 泪落湿青衫
他朝着荆长宁的方向飞快而去。
然而,一侧的马天飞身扑过来,死死地缠住他的剑势。
电光火石之间。
荆长宁惊醒回过头去。
太快了,躲不开。
马天冷笑。
这场刺杀本就有明有暗,他是明线,暗线却是一个武功不在他之下的禁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胜负还未可知。
一瞬,荆长宁僵在原地。
剑锋刺了过来。
萧嵘咬牙,剑锋不要命地重重向前方劈砍去,这一剑使尽了他全部的力气,长剑不堪重负发出翁鸣声,赫然一道缺口。
他的步伐飞快向后退去。
反冲!
周海惊惧地望过去。
“嵘公!”他喊道。
这样不要命的使力,剑力与反冲之力全然冲击到一起,在胸中碰撞开……
萧嵘“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脸容上却露出一抹明亮的笑。
借着反冲之力,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荆长宁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揽过了她。
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传来一声酥软的抱怨:“你呀……真笨。”
萧嵘笑着抱住荆长宁,势头重重地朝着地面摔去。
他在半途转身之际,还不忘以自己为垫,将荆长宁护在胸口。
沉闷地摔地声在荆长宁的耳畔响起。
不痛,她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下次小心些。”耳畔的话语有些无力,反倒有种撩人的酥软。
可是下一刻,萧嵘扭过头去,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刚受了内伤,又是这样重重的一摔,纵然他的身体一向不错,也经不住有些撑不住。
马天本就是强弩之末,堪堪缠住黎夏之后,终于被他一式斩于剑下。
那隐于暗中的禁卫见势难挽回,飞快后退便欲离开。
席延抽身追了过去。
荆长宁怔怔地伏在萧嵘胸口,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萧嵘咳嗽了声。
“你再不起来我就要死了。”他戏谑叹道,话音依然是无力的。
荆长宁回过神,连忙从萧嵘怀里爬起,伸手去扶萧嵘。
却不料萧嵘以袖遮面转开头去。
“别看,一脸血,丑。”他哑声道。
荆长宁愣了愣,一行泪水忽的从双颊落下。
“丑什么丑!”她喊道,“你他娘的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丑不丑的!”
她凑到萧嵘边上,一把将他的袖口扯开,露出其下一张苍白染血的脸。
两对眸子就这样触在一起。
明亮的,含着泪的。
萧嵘一怔。
“你……你是在为我哭吗?”他小心问道。“我会医术的,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
荆长宁揉了揉眼。
“谁为你哭了!”她嚷嚷着抽噎,“你是不是傻,刚刚那么危险,谁让你冲过来了?”
萧嵘讪讪笑着。
“那都是我的错好不好。”他说道。
闻言,荆长宁的眼泪却更收不住,抽噎转做大哭。
“谁说是你的错了!我是说你傻!你怎么能这么傻!”荆长宁语无伦次地喊着。
萧嵘苍白的面色上,眼底却拂过一丝暖意。
……
剑锋染血,黎夏沉默地望着这样一幕。
他的心中仿佛窒息了一般。
他从来不曾见到她这般哭过,从来都不曾。
他的眼中,她从来都是沉稳为营,用最冷漠的平静算尽一切。
她何时这样为一个人大哭过?
黎夏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能这样为他哭一场,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哪怕是生命也无妨。
……
冯武广甩掉了身后的席延,沉沉地舒了口气。
他是贴身守在易王身边的禁卫,三日前得到了易王的命令,要他刺杀那个叫荆长宁的文客。
他失败了,马天死了,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只是,这是也不能怪他,他目光沉沉地向身后望了眼。
若他没有看错,除了那个荆长宁,一行四人,没有一个武功在他之下的,皆是刀尖舔血的高手。
他必须把这件事禀明易王。
……
“你受伤了。”南宫落月望着易禾说道。
易禾瞥了眼包扎好的左臂,白布上是氤氲开的鲜红血色。
“无妨,不会死。”他说道。
南宫落月皱眉。
“终究守不住,何必再多守这几天。”她问道,“等郎君回来,一切就都解决了。”
易禾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奇怪的固执。
“我不想,一直躲在她的身后,即便是徒劳,也想多为她做些什么。”
说罢,他转身离开,里屋依旧是那方不知推演了多少次的沙盘。
南宫落月有些微怔。
“如果不是有了萧嵘,你或许……罢了。”她叹了声。
屋内。
易禾将代表着易国兵士绿旗移了移,眉紧皱。
“如果,能将毗邻的折陵城的守卫调到这里。”他的指间重重按在沙盘上,“或许能多支撑些时候。”
他的眼很红,大概是几日不眠不休的缘故。
“看来,我得回岁新一趟,请父王将折陵城的兵符交给我。”
有了折陵城的兵符,他才能调动折陵城的兵马。
思及此处,他不再犹豫。
“来人,备马!”他喊道。
“已是半夜,不知世子?”
“我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