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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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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狼狈捡起香柱,抬起头,却看见他的眼神带着疑惑,连忙站起身。
  他的眸色太过锐利,仿佛洞穿一切,她不敢让他看出她在想哪些。
  她方才不过想着如果是这般将计就计,那么,卫玠到底是想做些哪般事情?
  她自认为乐家门庭不大,没道理,他去卖好乐家。
  除非……是父亲的官职……尚书令主管刑罚之职。
  今夜了然之事必然会入了牢狱,那么牢狱之中必然会牵扯案卷。
  了然有卷宗的,并且卫玠也说了卷宗内容。
  也就是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是蝉,了然也是蝉,而贾芙是螳螂,贾家也是螳螂了吗?
  所以,这是剑指贾家,顺便拉她乐家下水?
  这是谁授意的?
  太子府太子司马遹,还是卫玠自己?
  刚推测是卫玠亲自授意,却不曾想,被他逮个现行。
  如何能不尴尬?
  又如何能不心慌意乱?
  卫玠只是瞥了一眼乐霖,扶着墨荷站了起来,恭敬有礼的作揖,“舅舅,诸位大人。”
  乐霖此时恍惚的拿着香柱,蹲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
  “叔宝戌时还不去睡?”王济瞥了一眼乐霖,质问道。
  “舅舅,叔宝深夜旧疾复发,实在疼痛难当,又赶着药物用尽,这才没法……”卫玠咬了咬唇瓣,一副知错的模样,连忙对着乐广长袖作揖,“乐尚书,终是叔宝这残破身子委实无用了些,才在深夜烦劳令千金相助,如此唐突,实属不该,这是叔宝的错。”
  乐霖赶紧站起身来,脸上臊了起来,她感受到父亲责备的眼神,以及其他世家老爷看热闹的神色。
  这滋味像是看猴戏,而她就是那个敲锣逗笑的猴。
  “小女虽是懂些医术,但卫公子深夜如此做派,怕是委实不对。但……”乐广瞥了一眼乐霖那羞红脸的模样,又瞥了一眼卫玠挂土的发丝和污了一角的长袍,再看向地上那打碎的茶杯,终是不忍责备,“驸马爷,这王家还是准备一些贴身医者给叔宝的好,你说,对吗?”
  王济皱着眉,看向卫玠,又看向乐霖。
  此时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在了王济的身上,很期待他是批评还是维护。
  

  第44章 到底谁是麻雀谁是螳螂

  王济自然感到周围的视线; 他把玩着手里的玉制驴头,望着对面的卫玠; 此时卫玠咳嗽了起来,因着咳嗽的力度; 他控制不住身形,终是前倾,袖口的一张画纸飘落。
  贾谧的眼睛亮了起来,斜眼小厮,小厮快步捡起地上的画纸。
  卫玠皱起眉刚想伸手夺回,只听王济不满的说道:“叔宝。”
  卫玠望着王济,无力的垂下右手; 咳嗽的力度更是大了几分,也不知是胸闷咳嗽导致,还是羞得; 脸颊已经通红。
  乐霖心下突察不好,这贾谧要是看见这画中人便是她; 该如何解说?
  原是这卫玠以这幅画为根基; 将她设计了进去吗?
  只是这幅画到底有哪般妙处; 非要此时此刻露出?
  疑惑间,只听贾谧扑哧一笑,满是揶揄的说道:“叔宝到底是少年郎; 如今已入初秋,怎的这般惦念春意?啊?”
  贾谧和裴頠对视一笑,王戎和王衍闷笑一声; 而陆机兄弟则是同情的望着卫玠。
  匆忙赶来的王聿、裴宪、裴礼三兄弟则是焦急的看着卫玠。
  卫玠一听这话,耳朵的红晕更深了一层,就连脖子都染上了红色,他低下头,咬了咬唇瓣,一副被人捉个现行,很是羞赧的模样。
  “早些,我就听小厮们说你晌午的时候便与这乐家女郎相伴而走,这一路有说有笑,倒也合了你少年郎的血气。只是叔宝,乐家女郎终究未出阁,你这般当真好吗?”贾谧嘴角勾起笑容,话锋一转,“只怕你再有心,这乐大人若是不如意,你怕是付诸流水,到头一场空了。”
  贾谧头歪过去,眼睛盯向王济,却对着乐广缓缓说道:“乐大人,不知长渊所言对否?”
  乐广被贾谧这句“对否”刺激了神经,他今天倒了哪般霉运,女儿处所除了歹事,而当下又抓了一个私下幽会的现行。这让他如何说?怎的说?
  因着不满,乐广看着卫玠的眼神到染上了几分恼意,“叔宝,老夫不知,今夜特地邀来小女除却诊疗,怎还有此丹青?”
  问题抛还卫玠,他为难的瞥了一眼乐霖,乐霖感觉自己都要被对面这些世家长辈们盯出花来了,这卫玠对她如此情意绵绵的眼神作甚?
  他又想弄哪般事件?
  不安在乐霖的心中扩散,她隐隐感觉,这件事没有这般简单。
  “乐大人,这画……叔宝只是闲来无事,随手一画,此画……并无……”卫玠脸上的红润越加的大了。
  “此画并无如何?”贾谧插嘴道,看笑话一般的看这卫玠,等他出丑。
  “此画并无他意,不过是叔宝画来答谢乐家女郎的心意。”卫玠看向乐广是那般的真诚,“乐大人,叔宝身无长物,唯有一手丹青尚可一观,这礼尚往来之事,叔宝岂能怠慢?”
  “岂能怠慢?呵……叔宝你当真说得冠冕堂皇!”贾谧此刻只想着打压卫玠,以报复那日金谷园的仇,“这画上印泥未干,分明是在这里就地作画,瞧瞧你袖口上的红泥印,如此明显之处,你还敢说礼尚往来罢了?怕是你藏了哪般心思……乐大人也很是清楚。”
  乐广皱起眉,斥责道:“叔宝,你到底是世家公子,这深夜见小女本是事急从权,老夫尚能理解,但这画作……你做的委实让老夫难做人……”
  难做人的话,让卫玠猛然抬起头,他错愕的看这乐广,又是疑惑的看这贾谧,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乐霖咬紧嘴唇,这卫玠如此激动作甚?莫不是……这将计就计之内还有连环计?
  卫玠带着委屈,嘴角都哆嗦了起来,“贾大人,叔宝不过是以书画赠送乐家女郎以表谢意,怎的上升到如此模样?叔宝不知,从何时起,叔宝在这珈蓝寺何时走动,与何人笑谈都能被贾大人知道的如此清楚?叔宝更不知,乐家女郎于叔宝有大恩,难道要见之避开不成?”
  卫玠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乐广,语气不免急躁了一些,“乐大人,赠送丹青,确实有着男子该有的某些情愫,叔宝不予否认。可是乐大人,叔宝不懂,这乐家女郎是如此风雅清幽的女子,她岂能接受阿堵物的浊气?若是不受浊气,叔宝除了丹青,还能答谢哪般?”
  乐广本想开口,却听到王济一声不满,“乐大人,叔宝到底是我王家的公子,即便不是王姓子孙,也是我姐姐的亲子,你这般咄咄逼人作甚?”
  乐广被王济的话压住了接下去的怒气,只能静默的看着卫玠。
  可贾谧岂能就这般让卫玠过了关?自然要逼卫玠恼羞成怒,羞愧不已才行。
  他贾谧就是要踩着卫玠,看看这人称“玉润高洁”的男子,到底是怎的一个霁月且风。
  “呵……叔宝你这般委屈作甚?若不是我与小厮逛到院中,亲眼所见,又如何能够知道你在哪里又做了哪些事?你想做文章之前,也要弄清楚,当时我是无意碰到还是蓄意看到。”贾谧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
  “我明明看到你走到这梧桐树下,看着乐家女郎将旁边一株比较矮的银杏树的叶子摘下,之后你便与这乐家女郎说笑一番,更是带她朝着珈蓝寺的四进院落而去,这些岂能作假?你若没有其他心思,这些行为又作何解释?”贾谧抬高下巴,他就是要让所有都知道,得罪他贾谧的下场。
  “贾大人,叔宝不知,你竟然看得如此清晰。”卫玠缓缓垂下眸子,像是认了,语气都低沉了几分。
  “怎的?叔宝,你敢做就敢当。”贾谧嘴角勾起笑容,“亏得我家妹子如此欣赏与你,却不知,你要那些庸人又有何异?”
  这大晋朝最忌讳庸人,庸人评语说出,至此后,他卫玠的名声大损,仕途更是波折。
  好一句“庸人”,卫玠抬起眉,冷冷的看着贾谧,显然已经动了怒。
  “贾大人……”卫玠缓慢的开口,“叔宝不过是在珈蓝寺偶遇乐家女郎,陪着自己的恩人热络一番,竟不想,知恩报恩也成了庸人一枚,若是这便是评语,叔宝甘愿如此随性。”
  “长渊,这叔宝不过做了少年郎都会做的事情,如此随性,实属大雅,你这何必毁人不倦?”裴頠终是看不下去,出口消磨了这场口舌之辩。
  “原是我这外甥实则惹了贾大人,才方使得贾大人如此关照?呵……老夫也真是奇了,不过是赠丹青罢了,又哪来的罪过?莫非你这打算以言过其词的模样,实施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勾当?!”王济一甩衣袖。
  “武子,你!”贾谧转头错愕的看着这个从来没有公开指责他的王济。
  太原王家终究是朝中肱骨,贾南风多次告诉贾谧,不可得罪太原王家和琅琊王家的子孙。
  王济显然被贾谧的行为惹怒,“贾大人莫要忘了,老夫还是驸马,更是与贾后同辈,你这般称呼老夫表字,怕是不该吧?”
  “好了好了,武子你何必这般计较?这前边怕是闹开了锅,咱们这般磨蹭,万一那边出了哪般带血的事情,怕是不好。”裴頠赶忙出口打岔道。
  王衍接到裴頠的眼神,以未来岳父的身份看向贾谧,“都少说两句,这正事要紧。武子,这长渊就这脾气,你也多担待一些。”
  王济轻哼一声,别过头去,王衍指了指前方,众人朝着前方走去,乐广想来拉住乐霖,却被王济抓住胳膊,“乐大人,老夫有些事,势必要替这外甥说说,随我一处,可好?”
  乐广望了望乐霖,皱了皱眉,也无多说,便跟着离开。
  一时间,只剩下卫玠寒着脸,抬高下巴,高傲的望着前方,本是委屈的眼神此刻换上了阴狠,犹如毒蛇,望着天上的繁星,下巴收紧,一脸冷峻。
  乐霖想要转身跟上大部队,却听到身后卫玠的冰凉语气,“等他们走远些,再跟上。”
  乐霖猛地抬头望向卫玠,卫玠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缓解着方才的怒意。
  许是按压下了脾气,再看向她时,已然眼神已然温润,“乐家女郎……”
  “卫公子,妾在。”她不安的看着卫玠,唯恐他发火,他那夜杀人的模样再次袭上心头,引入眼帘。
  “过会,你的处所发生任何事,你只记得一概不知,其余之事……”卫玠顿了顿,眼神闪过一抹血色,那是嗜血反扑的算计,“交与我即可,可知?”
  他这番模样,莫非方才的退让和委屈,只是前奏?
  也就是说,他不仅是将计就计,更是将他受委屈为前奏,让所有人都以为贾谧就是针对他?
  如果真的是针对他,那么在她房间所发生的任何事,只要卫玠解释的有理有据,而这贾谧但凡有一点质疑,都会被人先入为主的当做挑刺了,对吗?
  卫玠如此设计人心,到底是多么恨贾家?
  如此甘愿亲受羞辱,又是多么的隐忍和城府?
  她望着他,心有些紧张,她越看卫玠越像一条趴在地上,匍匐着,伺机而动的蟒蛇。
  若是给他机会,他一定张口吞下,不留半分余地。
  乐霖望向自己房间的方位,他这一次布局到底是何时开始?
  如何快速的布下这一场局的?
  她迷惑起来,却被他抓住了肩头,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心跳快了半拍。
  身子后仰,被他抓入怀里,她方才站稳,抬头与他对视,只听缓缓说来,“左右,你且记得,我万万不会做出害你之事,便可。”
  

  第45章 惹一身脏水作甚

  她俏脸的红润更甚了几分; 而他则是从容的松开了手,此时身后传来王玄揶揄之声; “这夜半佳人入怀,叔宝何时学会了风流?”
  说话间; 王玄已然来到卫玠的身边,打量着乐霖,嘴角勾起笑容,只是笑容不太真切,“乐家女郎,不知,可否借叔宝一用?”
  借用?这王玄怎会用这个词?
  “怎的; 乐家女郎,你这是多么不舍,才这般不许?”王玄的话拉回乐霖的神智。
  她连忙碾碎手里燃着的香柱; 有些僵硬的将金针放回锦囊,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长辈们都去前方院子; 也不知今夜发生哪般; 妾先行前去。”
  乐霖才要往前走; 就被卫玠拦住了去路,她诧异的问道:“卫公子?”
  “今夜人多嘴杂,奇事颇多; 你独自一人去,我不放心。”卫玠想也不想的说道,倒是让王玄挑高了眉; 随着王玄一声口哨响起,乐霖的脸更红了。
  王玄笑了起来,“像是这里发生了哪般有趣的事,而前方更是令人期待,如此,咱们一起前往便可。”
  乐霖哪里受得这王玄的捉弄,红着脸,赶忙往前快走几步,只留下卫玠和王玄并肩而行。
  王玄脸上虽然依旧是笑语盈盈,可是压低声音的语气是带着斥责,“叔宝,你方才露出丹青作甚?这对你设计今晚的局毫无益处。”
  卫玠不答,仅仅是盯着前方乐霖的后背,他要让这女子在他视线范围内,以保她安泰无虞。
  “你不说,便以为自己没事了?你为了保护那乐家女郎当真丢了心魂不成?白白受着贾谧的捉弄,你这般将你卫家的颜面置于何地?”王玄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可是话语暗藏的怒意越来越大。
  这附近都是守卫,王玄只能压低声音,以卫玠和他仅能听到的声音交流,甚至脸上表情也不能让人看出门道。
  他王玄这般费心,如此上心,又是为了谁?还不是他这好兄弟卫玠吗?
  “颜面?卫家满门被灭那天,早就……没了……”他嘴角勾了起来,依旧是冰寒的脸,只是笑容里有着自嘲。
  “那你就选择自怨自艾?”王玄显然不认同,他扯了扯卫玠的衣袖,假意说着哪般有趣的事情。
  而卫玠则是配合着转头看向王玄,侧过耳去,只听王玄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但是脸上却是兴致勃勃的模样,“你今晚把这乐家女郎倒是护了一个周到,将她从了然那火堆里拽出来,又免去了她深夜与你独处的非议,力促这脏水全部扑向你,你当真好一个能耐。”
  “不然呢,我到底是个男子,而她终究是个弱女子。”他嘴角勾起,仿佛听到哪般有意思的笑话一般,点了点头,只是回答的语气是那般的气人。
  旁边的守卫侧目而来,王玄岂能不知这守卫会传声给贾谧?
  自然不能表现出怒气,随着卫玠的面容表现出同样开怀的模样,只是憋了一肚子火,脸上却是笑颜如花。
  “你倒是好一个翩翩佳公子,护花倒是委实欢快,也不管这贾谧如此糟践你,待到月旦评之时,你该会遇到哪般困境,也不顾这乐尚书对你是何等态度,太子那里又如何交代。真真是怒发冲冠为红颜。”王玄粲然一笑,挑眉看向卫玠,话语里,满是指责。
  “承蒙夸奖,感激不尽。”卫玠露齿一笑,眉毛轻挑,这表情气着了王玄。
  终于王玄收住笑容,拉住卫玠的胳膊,卫玠停了下来,歪头看向王玄。
  王玄凑近他的耳边说道:“你拉着太原王家与贾家正面冲突,也不怕筹备不足,引火烧身?”
  这话才说完,王玄突然大笑起来,捂着肚子哈哈哈的模样,引得乐霖驻足回头,心想这俩人是在作甚。
  卫玠望着那笑的很是欢快的王玄,嘴角勾起,他将手里的丹青画纸握紧了一些,终是声音大了一些,让周围的守卫都听到的音量,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意已决的事情,从不改变,既然付诸行动,必然诚心待之。”
  说罢,不管王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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