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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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不管王玄笑的那般夸张,回头望向乐霖,快走几步,与她并肩而站,前倾身子,温润的说道:“乐家女郎,咱们走吧。”
“那王公子……”乐霖不安的看向那收住笑容,一脸错愕的王玄。
“不必管他。”卫玠说着便往先走。
乐霖尴尬的看着王玄,此时王玄的眼睛迸发出的神色,让她打了个哆嗦,赶紧跟上卫玠,只剩下王玄目光灼灼。
才走到她房间的门口,只听到前方传来一波又一波的嘲讽,如此的露骨,如此的犀利,令人不忍入耳。
乐霖抿了抿嘴角,果然今夜了然事情就是针对她的。
还没听前边说了些哪般,只见那床上素翎裹着被子,头发蓬乱盖住了脸,肩膀犹如抖糠,而地上的了然则是被五花大绑,反手剪在身后,嘴角带血,脸颊通红,怕是被人打了,地上还有他小半截的指甲,指甲末端带血,不知是谁的。
满屋站着的长辈都是脸色铁青,贾谧抓住还在喋喋不休的贾芙,贾芙一脸错愕的回头,刚好看到身后的众人,当贾芙的目光落在乐霖身上时,脸上传来了错愕和不可置信。
“怎会?”贾芙喃喃的说道,还没说下半句话便被贾谧打断了话语。
“小妹,你这是怎的?”贾谧责备的握紧贾芙的胳膊,背对着众人,瞪视着贾芙,“不过是一出婢女对食的好戏,你何必如此屈尊降贵?左右是这乐家私事,你即便再热络也不该如此。”
贾芙自然感受到自己兄长的意思,连忙收起那愤恨的脸,讷讷地说道:“兄长自是知道我的,看到有伤教化的事,自然控制不住脾气。”
贾芙歉意的对着身后的长辈福了福身,才抬起头,却见到卫玠已然跨出了半步,挡住了乐霖半截身子,让她瞪视不得。
原是这般护着乐霖?这让贾芙的心扭曲了,她偏不让这卫玠如了意。
贾芙转过身去,看向素翎的眼神换上了厉色,而贾谧则是眯起眼看着卫玠,这叔宝倒是知道如何挑衅他的妹子,让他妹子犯错,很好,看来方才的教训还不够。
乐霖则是有些诧异,这卫公子怎么突然站到了她前边?
王玄的脸色闪过一抹抑郁之色,速度太快却被王聿刚好看到,王聿轻咳一声,拍了拍王玄的肩膀,裴宪和裴礼则是缓缓走到乐霖身后。
贾谧如何看不懂裴家兄弟的意思?
怎的?这年头,这丧家之犬的裴家兄弟还打算力挺卫玠,与他贾家一较高下?
当真是不自量力,很好,一会他贾谧就让这玉润冰清的卫玠浑浊不堪,落个十足难看!
只听贾芙那因着数落而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你是谁,为何如此慌乱?可是有哪般原由才出现在了这里?”
话音方落下,这素翎慌乱的抬起头,跟贾芙对视的瞬间,贾芙的眼睛往乐霖的方向一瞥,本是恨意袭上的素翎立马从床上滚下来,仅穿着一个肚兜跪在那里。
素翎是那般的慌乱,眼睛里面满是泪水,声音嘶哑难听,“回各位老爷的话,奴婢名曰素翎,是霖女郎的贴身丫鬟。奴婢今夜酉时一刻见过女郎便告假了,之后便一无所知了。”
最后见的人是乐霖,而之后一无所知了……呵……
不得不敢看语言的艺术,这一无所知是不知道她乐霖发生了哪般事呢,还是说她设计陷害了素翎,迷晕了素翎呢?这模棱两可的话语,似真非假,果然是个厉害的丫头。
乐霖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到卫玠猛然转过身来,她还没明白哪般回事,只见卫玠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乐家女郎,你这是怎的?怎会如此不小心?”
他的眼睛与她对视,她方才并没有要跌倒的意思……
但是,他提醒了她,方才大家集中精力在素翎身上,并不知道她到底是个哪般状态。
卫玠倒是反应迅速,赶在众人将目光移向她前,抢先给了人先入为主的印象,那就是,她,乐霖,因为素翎的这句指责而慌了神。
但到底是被揭露了短处慌了神,还是被无端指责而愤怒不已,乱了神,就由人分辨了。
左右,她记得卫玠的话,她此刻是越描越黑,解释不如不解释,最好就是一无所知。
即是如此,她相信卫玠定然护住她的承诺,立马眼睛满是泪光,抬起头的瞬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好一个可怜难描。
“卫公子,多谢……妾……妾……妾不知这素翎所言是为哪般,原是妾深夜匆匆前去救你,偏是惹出了是非,妾……”才说到一半,她已然捂住了嘴巴,是那般的委屈。
卫玠抿了抿嘴,当着众人的面,缓缓说道:“乐家女郎,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有我在。”
乐霖抽泣的点着头,我见犹怜的模样,引得卫玠倒有一副怒发冲冠的架势。
“素翎,是吗?你方才那般话,是何意?你一无所知,自是不知你家女郎前去为我诊疗,是吗?”他挑高眉,冷峻的收紧下巴,眼神如刀,惊骇住了那本就受惊的素翎。
“卫公子……奴婢……”
“还是,你这告假之后,不知所踪实则另有他说,而这另有他说是哪般,其中干系不敢与外人道哉?”卫玠盯紧素翎,硬是将她看的冷汗频频,生生打了一个哆嗦。
第46章 卫玠护妻之法
怎么?你可是答不上来了?”卫玠轻哼一声; 望着素翎,眼中没有半分怜惜。
“卫公子……奴婢……奴婢……”素翎咬紧下唇; 晚风吹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冰凉让她瞬间清明了几分,左右这一生怕是毁了,后半生唯有讨好贾芙才行,“不管如何,奴婢终究知道尊卑。即便真与这了然师父有半分的干系,又何必在女郎的榻上行此苟且之事?”
素翎挺了挺胸膛,她咽下满腹的恐慌; 唯有孤注一掷的看向乐霖,“奴婢只记得,记忆消失前; 女郎让奴婢取来迷迭香,原不知这迷迭香所谓何用; 如今却是如此……”
素翎的话落; 贾芙睁大了几分; 连忙指着乐霖,“好你个乐霖,你这追逐男子还不算; 竟然还真敢下了药?那日晒书节,你便是发髻改变,浑身香气; 那时你就是个用合和香的高手,如今,却故技重施吗?”
乐霖感受到所有的事件聚集而来,她刚想开口,却被卫玠抢了先,“哦?贾家女郎,你这话是何意?”
卫玠更是往左走了几分,完全遮住了乐霖的模样,贾芙妒心越来越重,语气越发的不悦,“何意?叔宝,你也是当事人,真不知我的意思?”
“那晒书节之后,我那姑母请来老嬷给乐家女郎请脉,是非曲直,早就告知世家,你此时这般说,我不知,到底是何意。”卫玠挺直胸膛,抬高下巴。
贾芙咬了咬嘴唇,心想着这本就是事实,卫玠怎么会睁眼说不呢?
“是吗?”贾谧自然不忍看自己妹子这般被羞辱,他拉住贾芙的胳膊,往前走了半步,“你们这猜测终究没有证据,不如问问这了然师父为何会这般狼狈?”
了然抬起头,他疑惑的看向贾谧,也只是片刻功夫,那妖娆不知男女的脸上终是有了反应,顶着开了颜料铺子的脸,急切的说道:“我本就与女郎共住一处,今日早归,本是应邀而来,不知浑浑噩噩之间,竟然发生了这件事。乐家女郎,这到底是怎回事?”
乐霖深吸一口气,这了然果然好本事,如果说素翎的脏水还不足以证明是她所为,那么了然的反问定下了她的罪,即便不是她做的,这番猜忌也会让她在世家女郎之间抬不起头来,果然够狠。
卫玠侧了侧身子,回头看向乐霖,挑高眉,声音带着诧异和不可置信,“乐家女郎,你我分开不过两个时辰,未见你婢女陪伴,也不见半分书信,你如何邀了这了然师父?”
卫玠这番话显然是给她台阶下,而她跟着走下去就是,左右他说过,一切交给他即刻。
“卫公子,妾……不知……妾白日里与你游园之后,浑身困顿,回来告假就想着休息,后经七堡来邀,便匆匆前去赴公子之约,实则不知……”乐霖欲言又止的看着卫玠,眉头轻蹙。
“如此,在下知道了。”卫玠轻声说的这句话,让众人愣住,他知道了哪般?
“了然师父,乐家女郎从禅房出来之时,在下便与乐家女郎一道,此时贾大人也是看个分明。至此之后,乐家女郎与在下游园几个时辰,必然也是身体困顿,而在下也是因着疲惫引发旧疾。故而……你这相约之事,怕是真实性不高。”卫玠的话让贾谧眼睛沉了几分。
呵……感情这卫叔宝如此设计那副画,就是为了让他贾谧做个见证人?
了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卫玠,乐霖和卫玠游园还被贾谧看到了?这贾谧还做了见证人?那么他该指责乐霖,还是该收起方才那番话。
踌躇间,贾谧走向香炉,打开香炉盖子,缓缓笑开,抬起头,望向卫玠的眸子带上了厉色,“既然是乐家女郎与你游园,又是回来之后,只盼早早睡下。那么,叔宝,不妨说一下,为何是点燃迷迭香呢?”
“这迷迭香……”卫玠歪头看了一眼乐霖,轻咳数声,他拿着绢帕放在口鼻之处,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压下咳喘,而这动作却让贾谧嘴角的笑容加深,仿若看到卫玠失态的模样。
“这迷迭香是叔宝的香疗之用,故而乐家女郎将迷迭香捻搓入香柱。”卫玠才说到这里,就被贾谧不客气的打断。
“可这香炉中的迷迭香是纯正的,没有……半分……杂质……”贾谧的话让卫玠的咳嗽又是加重了。
这咳嗽如此的重,又是如此的急切,仿佛心虚一般,贾谧抬高了下巴,他就是要看卫玠难看。
“贾大人……这纯净的迷迭香……”卫玠止住咳嗽,深吸几口气,有些说不下去的模样。
这模样点亮了贾谧的眼睛,贾谧挺直胸膛,下巴更是高了几分,“怎样?”
“这迷迭香是……乐家女郎用来熏好绢帕,以便在下吸入之用。毕竟迷迭香除了镇静、活血、发汗,还有阵痛之效。”卫玠的话,连同他狼狈咳嗽的模样,让贾谧不肯放过。
“是吗?呵……叔宝,你这话说的委实有问题。若是用香来熏绢帕给你镇痛。那么这绢帕用多大的香盘才能熏的浓郁,足够镇痛?而这香盘得燃烧多久才能熏好?”贾谧的话让众人皱起了眉。
乐霖暗暗磨牙,该死,她就不该自作聪明的选用迷迭香来催化了然和素翎的事情。
如今事情败漏,竟然就在这迷迭香上,她真实百密一疏,而她也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只是……这样的她该如何呢?她闯的祸,必然自己背负……
刚往前迈出半步,却被卫玠伸出胳膊拦住,她还没理解他的意思,只见他眨了眨眼,眼中都是稍安勿躁的意思。
难道卫玠设计了后手?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
记忆仿佛打开,她记得素翎被卫玠扛进来的时候,窗户之外无半个人影,这想必是贾芙为了今夜之事蓄意支开所有守卫所致。但当时紧急,她没注意这香炉旁边放了三块绢帕。
如今看向那香炉,还剩下两块绢帕,这绢帕右下角绣了占据四分之一面积的大朵蔷薇花,仔细看去,与卫玠手里的绢帕一模一样,莫非?!
乐霖才明白过来,只听卫玠颇为无奈的看着贾谧,仿佛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反击的模样,“贾大人,这乐家女郎与叔宝分离,再到点香入睡,足有两个时辰。按照睡眠惯有的习惯,所有人差不多需要一刻钟便可入睡,但若睡熟偏要半个时辰,故而这香该是有半个时辰的燃烧。而这半个时辰的燃烧,所需的香盘,该是这般大小。”
卫玠伸出手来,比量着香盘的宽度,仿佛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的香盘大小。
“呵……叔宝,你这是猜测还是亲眼所见?”贾谧大量着卫玠,“又或者,这本就是你的设计?你亲自点燃的迷迭香?”
卫玠望着贾谧,猛然咳嗽加重了几分,他捂住自己的口鼻,止住自己的咳嗽,等着喘咳缓缓平息,他深深吸了一口绢帕,缓缓抬眸,颇为不解,“贾大人,方才在园中,看到叔宝的丹青,叔宝未作辩解,甘愿承认,你都是如此的咄咄逼人。如今,你口口声声如此这般刁难,乐家女郎终是女子……”
卫玠回头看了一眼乐霖,深吸一口气,眼眸流转之间都是怒气,他抬高下巴,冷峻的面容带上了恼意,“这脏水泼来容易,可是洗掉不易。而今夜又是叔宝请乐家女郎来疗伤,这救治之恩当是大恩,叔宝怎可不报?既然报恩,你这般询问,我又如何能不代答?终究是我欠乐家女郎一个交代,自是也要负我该负的责,不是?”
卫玠趁着贾谧被他问的呆愣片刻,从腰间取下佩剑,九堡和七堡拉直绢帕,卫玠长剑一划,绢帕一分为二,蔷薇花裂开,里面香粉扑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了更重的迷迭香的气息。
“诚然睡眠所需的迷迭香不足以镇痛,可乐家女郎到底是蕙质兰心,以迷迭香化香粉入绢帕暗袋,以此镇痛便是极佳。叔宝自结识乐家女郎,便知她是个精细的人儿,自然习惯熏衣、熏绢帕。这香炉之中香气冉冉,伴随着香气袭来,熏香绢帕又有何错?”卫玠歪着头看向贾谧,众人都看向贾谧身侧两个一模一样的绢帕,与卫玠划开的绢帕是如此的相同。
贾谧还没说话,卫玠又抢先说道:“贾大人,叔宝不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又是何时起将你得罪的如此彻底。这真实发生的事情,叔宝不辩解,你就咄咄逼人。这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不更是不依不饶?叔宝不知,到底错在了哪里,不如贾大人,你教导一二?”
一句话,翻转了时局,所有人投递而来的目光都是质疑,质疑贾谧挟私报复,更质疑贾谧就是蓄意找茬。
贾谧深吸一口气,很好……好的很……这卫玠是要跟自己宣战?
“你倒是会巧言令色……卫叔宝,老夫只是问乐家女郎一些事,你强出头却败了,这样的事情还要老夫替你担着?你当真是好大的面子。”贾谧的话惹恼了王济,王济皱起眉看着这狂妄不已的贾谧。
“贾大人,方才在亭中,你如何对待叔宝,我们可是看个清晰,你如今又是想如何?”王济往前走了几步,却被裴頠拉住了胳膊。
“驸马爷稍安勿躁,左右今日之事是乐大人家的私事,这事今夜怕是说不清楚,不如问过乐大人再论?”裴頠一句回转,乐广感觉到了压力,他乐广不知不知道贾后与了然的干系。
一时之间,所有人将视线集中在了乐广的身上,想知道乐广又是打算如何。
第4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乐广清了清喉咙; 从未想过这么多人的眼光聚集在他的身上,此时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话茬; 左右不能让自己的嫡女委屈了去。
“我看着了然终是有些心魂颠倒,而这素翎怕也是因着今日此事而混沌神魂; 这两人暂时收押,待到明日……”乐广才说到一半,却被王济打住了话题。
“收押?乐大人,我这外甥被这般诋毁,令千金被如此诋毁,就是收押而已?这诬告不能立案了吗?”王济看向乐广的眼神带着厉色,显然被贾谧方才的话气得不轻。
“这……”收押不行; 难不成收监?乐广犹豫的看向贾谧。
“乐大人,这到底是你家的私事,你自己斟酌着办理即可。”贾谧抬高下巴; 看都不看王济。
可这样的话让乐广着实难为,他想着该如何; 只听裴頠开了口; “不如暂时收押在大牢; 待到中元节过去,再次询问?”
这话让乐广舒缓了压力,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