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卿之乐霖传-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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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偏生淘气了一回又怎样?
思及此,她又拿起第二个茶杯,如法炮制的倒上一杯,可这一杯依旧被卫玠抢走,再一次被他仰头一口饮尽。
她抬起头瘪了瘪嘴唇,而他则是得意的抬高下巴,那灿烂的笑容更是耀眼了不少。
只是这茶几上只剩下最后一个茶杯,而她与他四目相对,他也像是使了性子一般,下巴瞥了瞥那最后一个茶杯的方向,坏心眼地暗示她有本事再拿最后一个茶杯。
他满脸的坏笑,以及坏笑之下的揶揄让她越发的叛逆起来。
但她又更清醒的明白,卫玠这样的动作,如此的幼稚,又是如此的顽皮,已然从那夜的地狱之境爬了出来,在她面前又恢复了少年该有的风姿。
他在她面前,终是保留了初见时那般的恣意与张狂,还存了那惯有的腹黑与小心眼。
只是,这般挑衅的她乐霖受了,左右,这是他与她的小趣味,虽是幼稚,奈何局中人,乐此不疲。
乐霖如他所愿,又拿起一个茶杯,如法炮制的再倒上一杯,只是这一次,卫玠来抢之前,她转了一个身,学着他的模样仰头一口饮尽,杯中茶见底。
乐霖拿着茶杯望着卫玠,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叔宝,你怎的这般无赖?一而再,再而三的抢我手中茶?”
卫玠缓缓收住笑容,将手里两个茶杯放在茶几上,抬起头时,佯装不悦地晃了晃属于他的账本,坐在靠近她左手的位置上,挑高眉,略带傲气的说道:“数日不见,倒是日渐长进。只是,这淘气倒是多了,脑子却迟钝了不少。”
此话说完,卫玠将手里的账本轻摔在桌子上,语气更是带上了他惯有的锐利,“我不过半年不管,这账目就如此漏洞百出,阿霖……你这是开医馆赚钱,还是开善堂救人?怎的入不敷出,全是赤字?”
卫玠说这些话的时候,下巴抬得好好的,显然是蓄意小小报复,她不给他续茶的事情。
果然卫玠就是卫玠,还是那样小心眼,小气吧啦的。
第118章 两情相悦的小阿霖
乐霖望着卫玠那满是温暖的笑容; 这样的他一改那晚她见到的癫狂模样,怕是他已经治愈自己; 走出那晚地狱一般的境遇了吧?
这样的他,她又如何不欣喜?
但; 今天终是她的生辰,她真的想要任性一把,只这一次,她想要多看看这少年恣意的卫玠公子。
这骄傲的一如孔雀,这璀璨的一如繁星的少年卫玠。
因为她知道,随着年纪的增长,这样的他被生活所洗礼; 会磨灭了灵气,会磨灭了傲气,会变得死气沉沉。
怕是多年以后; 她只能与他平静的互看对方了吧?
她是贪婪的,想要在这灿烂的年华里; 多多的望着他; 将他一颦一笑; 一举一动刻在心里,留在眼里,入了魂; 进了心,至此以后,哪怕大梦三生; 哪怕轮回百年,都记得住,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儿,让她如此的魂牵,让她如此的梦绕,也让她如此的执着。
她的心情,随着她的思路而越加的温暖了,嘴角勾起的笑意是那般的柔软,水润而柔和。
她望着他,佯装不知的回道:“叔宝,这账本可有哪些错处?”
他看着她水润晶亮的眼眸,如此的柔和,像是温泉一般,包裹住他所有的寒冷,一点一点的消磨他的冰棱,一点点的暖化他的冰寒。
他喜欢这样温暖的感觉,一如午后阳光照在身上,暖了他的身,暖了他的心,也熨帖了他的魂。
这样的她,他愿意转身护她在怀里,为她敛下半生冰寒,为她挡下周遭无垢,挣出一片净土,护她一生安康。
他的笑容因着她更是灿烂了几分,“我家小阿霖当真是笨拙的,要是一般人还真看不出这账目的错处。可偏生我这善心人,能够从其中找到真正的蹊跷点。像你这般粗心的丫头,若不是有个聪明的人帮你掌掌眼,怕是你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卫玠越是数落越是骄傲,那抬高的小下巴,一如当初晒书节初见时的模样,是那般的恣意,当真是鲜衣怒马少年郎啊,这样的风采,如此的张扬,正应了风华正茂,亦是不负韶华。
乐霖显然不介意他到底说了哪般,左右知道他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儿,她也不见生气,只是佯装恍若大悟的蠢蠢模样,呆呆的点头,“原是如此,只是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她的这个模样,如此呆蠢的模样,让他那惯有的骄傲更是炽烈了起来,他翻开这账目,走近她,指着上面朱笔勾勒的地方,煞有其事的说道:“瞧瞧这里,还有这里,这些都是账目的错处,若是细究,怕是漏洞不小。”
乐霖抬起头望着他的侧颜,阳光照射在他的侧脸上,隐隐透出柔柔的光晕,将他本就丰神俊朗的模样衬托的益发俊秀飘逸。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迷迭香的芬芳,这般的熟悉,却又是这般的温暖。
她嘴角的笑意加大,有他在身边,还能看到他真切的笑容,真好。
他望着她神游太虚,本是神采飞扬的眸色暗了暗,伸出手轻拍她的额头,半是埋怨半是幽怨的说道:“你又跑神去了哪里?”
乐霖当下扑哧笑出来,在看到他佯装生气的脸色后,笑意更浓了,“无事,我只是觉得叔宝果然是叔宝,也唯独你有这般慧眼如炬的能力,当真是蛛丝马迹都能被你所捕获,我真是自叹弗如,自叹弗如。”
这样的夸奖,显然是让他满意至极的,他抬起下巴,骄傲的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乐霖笑着点头,眼神之中都是崇拜的模样,只是心底却是偷笑他还是过去那般,自负而又张扬,“是是是,也不看看叔宝是谁。”
卫玠看她不甚真切的赞美,心中的得意小小受到了打击,从怀里掏出来一卷装裱过的画作,硬塞知道她的手里,“喏,这是给你的礼物。”
礼物?乐霖停住笑容,抬起头,他知道今日是何日?他知道了吗?
她的眼眸不再是温暖的笑,而是惊喜的笑。
他自然看出她惊喜的模样,那失而复得的骄傲又是冉冉升起,胸膛挺直,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垂于胸前,清了清喉咙,“你不妨读出来听听。”
乐霖愣住,还以为他会说哪般恭贺她生辰的话语,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罢了,这厮从来都没说话好听过,又如何能够强求?
她缓缓打开这一卷画作,上面画着的是一个窗户,窗户中蔷薇花与桂花遥想对望,梅花在右下角独自开放,窗户旁边有一个案桌,案桌上有一块玉佩,玉佩一如她腰间佩戴的一般无二,而玉佩是绑缚着同心结的,同心结流苏的尾端有玠结百年的小篆字样。
旁边还有小词一段,用隶书写着:
四月蔷薇瑰丽,丽人来,来一曲,曲中莺转,转三生,生生相见,见三世,世世相守;
八月桂花飘香,香满园,园中舞,舞剑当歌,歌同心,心心相印,印命时,时时不离。
腊月梅花清冽,冽来路,路冰霜,霜华蒹葭,葭月说,说说雁礼,礼周处,处处为卿。
窗前笑语吴侬,侬可知,知吾属,属意雨林,雨中林,林林总总,总说玠,玠结百年。
她呆愣片刻,这……这般直白的表达,当真是卫玠吗?
她讷讷的转头看向他,而他则是别扭的转过脸去,脖子上、脸颊上都是红晕。
他比她还害羞了吗?
她嘴角荡漾开笑容,而他则是不能忍受此刻的安静,又是清了清喉咙,眼神有些飘忽的说道:“你且读出来听听。”
她歪着头,读出来?他怕是自己都不敢读出来吧?
她俏皮的性子又是浮起,佯装呆蠢的说道:“叔宝,这是何意?”
何意?他猛地转过身来,她难道看不出这幅画的意思?
他不信她不懂,只相信她蓄意装傻。
他盯着她的眸子,能看出她蓄意淘气的痕迹,而他此时,竟然……无法责备她的淘气。
甚至,他很喜欢这样的她,满是灵光的眸色,满是灵气的眸色。
可,他终究是个男子,该是主动将这件事推下去,毕竟他今日所来可不是给她道贺生辰这般简单。
“你那日来我书房,所说的事情,可还记得?”他别扭的轻咳一声,别开眼去,不敢看她的眸子,眼神来回飘忽,声音都有些许的颤音。
“我说了很多事情,你指的是哪件?”她歪着头,似乎是认真的回忆,只是眸色之中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就是,就是,你与我那件。”他话音越来越颤抖了,真是该死,这羞涩让他的心跳的如此的快。
他克制不住的转过头,佯装看向那幅画作,实则眼神不断偷瞄她的神色,不想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嗯……那件事……”她才说这一句,他的嘴角上扬起了弧度,本以为她会说出如他心思的话来,可是下一句却让他的心荡入谷底,“是金疮药不够了吗?”
他笑容将在脸上,猛地转过脸来,有些愠怒的瞪视着她。
她望着他这般模样,忽然发现他像极了那刚出生的小奶狗,毛茸茸的,乖巧巧的,惨兮兮的,如此的需要人温暖,又是如此的需要人抚摸一下,给予安全感。
她克制不住的抬高手,摸了摸他的鬓发,又顺着鬓发摸了摸他的脸颊,这滑嫩细滑的肌肤一如她心中所想,果然肤若凝脂。
他呆愣住,脸犹如炸红了的虾,红透了。
而她则是手一颤,猛地缩回手,可就在接触到他震惊的眼神和那红透了的脸色之时,她又是伸出手来,如法炮制的摸向他的脸颊,更是情不自禁的说出一句,“嗯,乖。”
他的眼睛眯了眯,往前走了一步,她沉迷的神志因着他突如其来的温热鼻息而回笼,他近在咫尺的脸让她尴尬的往后一退。
“阿霖,想不到你也会有胆子调戏我?”他嘴角的笑意不再是温润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那邪魅一笑,犹如曼陀罗花,璀璨绽放的瞬间,迷醉了神智,蛊惑了命运。
“嗯……叔宝,你这般丰神俊朗,如此的俊秀如仙,那般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自然……自然……”她有些混乱的说着夸奖的话语,只是往后退的步伐更快了一些。
“哦?丰神俊朗?俊秀如仙?如切如磋?”卫玠嘴角邪魅的笑容更是妖娆了几分。
乐霖咽了咽口水,“嗯……叔宝,我只是觉得你这般容色,让我那瞬间忘了自己在做哪般……你别介意……”她感觉自己的尴尬提到了顶点,怎会觉得他是个可爱的小奶狗呢?真是该死,一时没克制住,被他翻了盘,现在尴尬的是她了。
“可是我偏生介意了怎样?”走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又偏生认真了,怎办?”
她咽了咽口水,“我……我……”
他眼中已然有了动情的模样,“故而,你该知道自己要如何了吧?”
她的呼吸开始加促,想要甩开他的手劲,奈何他的力气比她大,而她只能逃无可逃,遁无可遁。
他走近她,伸出手,学着她的模样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温柔至极的、深情不悔的,以那低沉悦耳的嗓音,诉说着动情之时酥了时光的话语,“我来,或许你不知为何,也许,我也不知因何。我在,或许你想问原由,奈何,我也在寻因由。命运,从未借过,姻缘,从未错过。故而,只因是你,必然,只能是你。”
言罢,他双手牵起她的双手,眼睛与她对视,轻笑起来,“待我大雁之礼,文聘阿霖,执子之手,以我之姓,冠你之名,可好?”
她这一刻心被他的深情所击中,望着他,入了他的套,进了他的陷阱,不愿逃离,不肯逃窜,只愿追随着他,与他沉沉浮浮,与他朝看晨光暮观夕阳。
这一辈子,也许,她与他就是命定的,而她亦是心尚与他,自然愿意如他所愿,也如她所愿。
故而她干脆的点着头,为着她的幸福,也为着她的心,“好。”
他看着她点头的样子,将她缓缓拥入怀中,“阿霖,生辰快乐,而我,定会护你。”
她也紧紧的保住他,感受着这一刻,他与她的温暖,属于两心相悦的美好与温暖。
第119章 暂别只为了长相守
他的胸膛不甚宽厚; 可是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传递到了她的耳中,是如此的稳健; 是如此的安心。她的鼻尖传来他惯有的迷迭香,如此的熟稔; 又是如此的亲切,让她犹如吃了蜜糖,甜到了心窝处。
她犹如猫咪一样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他感受着她这样亲昵的动作,他的嘴角勾起宠溺的笑容,手缓缓抬起来,揉着她的发顶; 金玉编钟一般的声音柔中含情,在她头顶,一如梦呓一般的轻唤道:“阿霖; 我在,乖。”
乐霖蹭着他胸膛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的那一刹; 刚好他低下头; 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将她紧紧包围,终是熏红了她的脸颊,她嘴角勾起笑容; 似是害羞,似是窃喜的再次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将他的腰抱得更紧。
而他很是享受她这样亲昵与依赖的模样; 右手自她发顶向下,沿着她的青丝至耳边,缓缓的、慢慢的、柔柔的,一遍又一遍,犹如安抚,却又像是在顺毛一只乖巧的猫咪。
这一刻,他与她都感觉到岁月静好的滋味,期待着彼此不要分开,哪怕时间就此成为永恒,也是极好的。
只是,她终究是要去吴兴、钱唐、余杭三地的,她需要为了他和她的未来,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尽管,不舍打破这一刻的美好,可是,她必须要跟他说。
想及此,她抱着他腰的手又是紧了紧,而他感受到她怀抱的力量,心下重了几分,而他嘴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尽管他不舍,却不得不开口询问这个放在他心上的小女人,她到底在忧愁或是寻思哪般。
若是可以,他想成为一把大伞,为她挡下万千雨丝,让她雨不湿鞋,让她安泰康乐。
可是,他知道,他现在还许诺不来哪般,更承诺不来太多。
他从不诳语,也从不妄语,故而,但凡他肯说给她听的,必然是板上钉钉的。
“阿霖,何事?”他的声音有些低落。
“叔宝,我有三件事要对你说。”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认真无比的盯着他的眼睛看。
“嗯,你说,我在听。”他将头垂了下去,凑过耳朵,不想让她踮起脚来说给他听,因为他怕她踮起脚会累到,故而宁愿弯着身子,累着的那个人是他。
她自然明白他这举动的窝心之处,心下更是暖了几分,只是语气依旧是有些沉重,“我出乐府的时候,我爹爹说了一些话,我想告诉你……”
卫玠的笑容缓缓收起来,头垂了半分,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的时候,侧过脸望着她片刻,终是将她松开。
他站直身子,却双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双手,眉眼满是认真,又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等待审判一样,语气都轻柔小心了几分,“嗯,乐大人……说了……哪般……”
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乐霖的心瑟缩了一下,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夜卫府之内,那个眼含厉色的修罗。
她心疼的反握住他的手,像是传输给他勇气一般,认真的说道:“叔宝,我爹爹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君子一诺,重若泰山,故而……”
乐霖的话还没说完,卫玠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开始松动,有了如释重负的暖色,他眉眼一挑,情不自禁的勾起笑容,就连音色也跟着轻快了一些,“故而哪般?”
她从不知,那夜之后,她的叔宝已经敏感如斯,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语气,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