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萌于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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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说对了,要么叫羊肠小道呢。”凤眼微眯,更显狭长,眼尾微微上挑,蕴了些许笑意。
“都赖这靴子。”细奴翻身坐起,拍怕身上草屑,来回走两步给他看,原是脚上的男靴过大,以致走路有些晃荡,不得劲,故而跟不上,总落后一大截。
“咳咳。”都叫你不要穿了,非要穿,自作自受,邹玄墨虚握拳清咳两声,强忍笑意,继而拎了包袱背在肩上,袍子下摆缠在腰间,蹲下身,道:“上来。”
“还是免了吧,回头闪了师尊大人的老腰,我可吃罪不起。”细奴狠狠跺脚,先他一步走了。
嚯,嘴够硬呀!
邹玄墨摇头深笑。
好不容易上了大路,细奴坐在道崖上,以手作扇静等邹玄墨到来,抬头看看火辣辣的日头,再看看荒无人烟的山路,一时愁上心头,“还有多久才到镇上呀,奈何连个人家都没有?”
“快了,翻过这座山,再行三十里,前面不远就是。”邹玄墨放下包袱,解开,掏了一张烙饼掰给她一半,“吃点东西再上路。”
“我不饿。”细奴揉了揉酸胀的小腿肚子,再看看靴子,左脚鞋尖处破了个洞,八成脚上磨了水泡,沾地就疼。
“那就喝点水。”水囊递了过来,细奴还想说不渴,可是嘴唇实在干涩的厉害,犹豫了会儿,终是接了水囊,“我记得下山时,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带呀。”
邹玄墨深吁口气,佯装不解,“不是我的?那这水囊哪来的?”
“我哪里知道,总不至路上捡的吧。”反正不是她,她压根就不曾想到带水囊。
“哦,我想起来了,刚刚在山脚时,我去溪边洗手,不慎边捡到的,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放在那里的。”
“你这不叫捡,是偷。”亏你还是师尊,居然做下这种事,传出去有损师德。
“有什么区别?”
“反正你拿了人家东西是不对的。”她没读过书,嘴上功夫不如他,但是理儿是不会变的。
“权当借的行不行?回来时还回去就成。”
“可是失主要是这时候恰恰回来找,没有找到怎么办?”
“你就说这水你喝是不喝?”
细奴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还是算了,我现在又不渴了。”不是自己的东西,喝了心里也不解渴。
荣荻所言非虚,却是个良善的丫头。
歇的也差不多时候了,他看看天色,问:“还能走吗?”
细奴咬咬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邹玄墨颇感惊奇,“都这样了,你还不肯服软,看来马车可以省了,我本来还想……”
“马车?在哪里?”细奴登时来了精神,欣喜若狂,三步并作两步,握了他手,放眼山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何来的马车?细奴难免沮丧。
邹玄墨笑道:“马车一直都在,只是你不需要罢了。”
第009章 :这个夫君有点甜
“你故意的。”细奴喜怒交加。
邹玄墨不置可否,只问她:“是接着步行呢,还是……”
细奴一双腿脚是真疼,情知被他给作弄,心有不甘,又不得发泄,实在委屈,眼角蓄了两泡泪,欲滴未滴,坐在道崖上发泼:“傻子才用腿走,我要坐马车。”
“想坐马车是吧,娘子早说呀!”邹玄墨发出信号,但闻天际嗖的一声,细奴偏过头,“青天白日的你放烟火干嘛?”
“不是娘子你哭着喊着要坐马车,为夫当然是给娘子叫马车呀!”邹玄墨唇边扬起抹笑,说不清为什么,他这一路貌似笑了太多次,已经多少年不曾有今日这般开怀,畅快过了。
细奴脸上一红,小声道:“我才没有哭。”
千万不能让他给看扁了,细奴仰首望天,听说这样眼泪就不会流出来,这个法子还是小皇帝教她的,细奴只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掉眼泪,想不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她觉得很丢脸。
细奴眼角余光瞥见他一脸古怪笑意,冲她眨眨眼,“为夫大概是中了暑气,眼花了,看差了。”
细奴扭头不看他。
“娘子稍待,马车很快便到。”
“权且再信你一回。”细奴双脚实在疼,左等右等不见他口中所说的马车影子,索性脱了靴子,白色袜子上透出血迹,已然干涸。
邹玄墨倒抽一口凉气,出声阻止她:“别脱。”现在脱,肯定牵扯到皮肉,这里荒郊野外,有无伤药,处理起来很不方便。
“你若嫌臭,大可走远点。”细奴侧身给他一个背,还不都是他给祸害的,自打出宫,怎么连带人也娇气了,看来还是太闲了,得找点事情做,才不致生锈。
“我不是那个意思……娘子且忍忍,马车快到了。”
“你已经说了两遍,你口中的马车到底在哪儿呢?莫不是又拿我寻开心?”
“再等等,应该在路上了。”邹玄墨负着手来回踱步,搞什么名堂,往日只要他发出信号,小刀即刻就到,今日这是怎么了?盏茶工夫过去了,还未见到人影。
细奴咝的一声轻吟,邹玄墨甫发现细奴脱了一半的袜子,登时黑沉了脸,“叫你别碰,奈何不听?”
“不碰也碰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是先生,不是大夫,我且勉力一试。”他蹲在她脚边,一把持握了她左脚,将足心的血泡猛地挤压,之后用帕子裹起来,重新穿上袜子,在这期间,细奴大喊大叫,“好痒,快停手。”
“痒和疼,你选哪个?”他这样问。
“有区别吗?”细奴将他说过的话又抛回给他。
“呵,学得倒挺快,孺子可教。”
“错。”细奴喊。
“诶?”
“是娘子可教。我是你娘子,才不是被子啊,褥子什么的,我才不要做褥子。”
他缓缓抬起眸,嘴角微不可见的翘扬起,“娘子说的极是。”
“真的会有马车来接我们吗?”她只当下了山就到苍梧城,哪里会想到竟还有二三十里地,细奴对他的话仍存有一丝希冀。
他柔声安抚,眼里难掩焦急:“会来的,再等等。”
细奴站起来,频频翘首环望空旷的山道。
邹玄墨觉得今天的玩笑开的貌似有点过了,正挖空心思想着如何弥补,就听到山道上隐隐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总算是来了。
细奴亦是听见了动静,疑惑,偏头看过去,却跌进一双狭长的眼眸中,“为夫在此给娘子赔不是了。”邹玄墨墩身一礼,细奴破涕为笑:“相公你又错了,这是女子才有的行礼方式。”
“是嘛?我刚刚是这样给娘子赔礼的?”
“你是师尊,以后千万别再这样子,以免落人话柄,看轻你。”
“无妨,娘子开心便好。”反正此处也没外人,逗娘子开心才是头等大事。
一张明艳小脸凑近,“相公快看,有马车过来了。”
马车顷刻便至近前,驾车的是一蓝衫少年,年龄也就在十六七岁左右,看着比细奴还显小,皮肤微黑,显见是常年在外面跑,给日头晒的。
少年勒马,马车在二人身边缓缓停了,少年侧目将将望了望面前两位儒生,眸中略带失望,不是主子,难道主子不在此地?
少年调转马头,扬鞭驱马。
“诶,马车怎么又折回去了?”千万不能让马车离开,细奴靠近路边,距离马车最近,情急跨步上前扯住马缰,“不要走,回来。”
“娘子危险!”眨眼间起了变故,邹玄墨大惊,想拦住她已是不及,当即断喝一声:“小刀,还不停下。”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小刀旋即勒马,细奴被疾驰的马车拖曳,摔了出去。
“可曾伤到哪里?”邹玄墨脸色骤变,疾步上前搀扶起细奴,在她身上逡巡一圈,细奴惊魂甫定,摇摇头,“没有。”
邹玄墨眉宇愈沉:“你不要命了。”
“我怕马车走了,没想太多。”
“以后不许再像今天这般冒冒失失。”邹玄墨目光沉冷,不复方才与她赔礼是浪荡模样,细奴知道自己惹恼了他,乖觉点头,“不会了。”
那被叫做小刀的少年车夫身手矫捷,纵身跃下马车,单膝跪地,“属下参见主上。”
凤眸冰霜乍现,环了一眼小刀,沉声道:“才刚你分明看见我就在此处,为何调头就走?”
“主上息怒,小刀不知道主上。。。。。。剃了胡子,没能认出主上,小刀失职,请主上降罪。”
说来反倒是他的错了?
细奴悻悻低头,是她的错才是。
“撇过这事先不论,你且说说,我发出信号多时,为何这许久才到?”
小刀猝然一惊,解释道:“主上素来都是乘云梯下山,小刀如往常一般在西山脚下恭候多时,迟迟未见主上下来,小刀想主上或许改走东山,故而绕道,以致路上耽搁了些时候,让主上久候,实是小刀的错,请主上责罚。”
“罢了,今日情况有变,也不能全然怪你,夫人脚受了伤,紧了赶路要紧。”
夫人?
此处就主上与那位狼狈不堪的瘦弱儒生,没旁人了呀?
小刀定睛望向儒生打扮的细奴,邹玄墨重重咳了一声,抱细奴上车,小刀恍然,忙掀了车帘,恭敬道:“夫人请。”
待二人坐定,小刀抖抖马缰,马车徐徐行进在山道上。
细奴冷不丁问他,“你真打算关了书院?”
“气话岂能当真?”
“可是他们貌似都信以为真了,怕是到现在还跪着呢,你这师尊当真够狠心的。”小惩大诫也尽够了,他怎么还没玩没了了。
“昨儿就恕了他们,这群小子,知道傍大树了。”
“你是说荣荻?”
“放心,有荣荻在,这帮小子翻不了天去。”
“我怎么觉得荣荻似乎比你更受欢迎。”不是她泼他冷水,不止她,所有人都喜欢荣荻,也包括她,他那嘴就跟抹了蜜似的,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打理一家书院,有人□□脸,自然就有一个唱白脸,再说,荣荻又不常在书院,只是偶尔过来小住些日子,那帮小子喜欢他,一点都不奇怪;相反,我是师尊,形象生猛,为人严苛,古板,他们怕我正常的很。”
“我貌似给你惹了麻烦,相公我错了。”
“非是你之错,是我自己始终不肯正视肩上的重任,是你让我看清了自己,助我卸下包袱,重获新生。”眸光微微一深,似有丝许触动,他持握她手,笑道:“身为师母入学堂是不能够了,但是我可以私下教你,你可愿意。”
“嗯嗯。”细奴点头不迭,原来他不肯她入学堂是这个意思,是她浅薄了,以为只有入了学堂方能读书,这么说,她可以省下一笔束修费了。
细奴嘻嘻一笑,“相公你真好。”顺势偎进他胸口,似是被她发自内心的笑感染,长臂于她肩上方微有迟疑,终是揽了她削肩,下颌抵着她发根,嘴角轻勾,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东西。
第010章 :相公,我饿了
小刀赶着马车直奔苍梧城。
苍梧城隶属河间郡辖下,‘天下汇’总舵便是设在此处,听说总舵最始是设在东昌郡凉州府,后因东昌侯之乱,朝廷欲一举铲除‘天下汇’,除却心腹大患。彼时‘天下汇’正好传承到第六代大家主邹慕白,为了保住祖上遗留的基业,邹幕白决定举家南迁,苍梧城最终成为‘天下汇’总舵的最佳选择。
待邹慕白之子邹玄墨接手,“天下汇”已是历经七代人,迄今一百多年,“天下汇”依然是大胤的经济命脉所在,尽管明里暗地屡屡遭到朝廷打压,“天下汇”始终屹立不倒。
“主上,身后有尾巴。”刚入城,小刀发觉了身后尾随的可疑车辆,此辆车自打他们入城就盯上了他们。
“设法甩掉。”邹玄墨压低声音吩咐,下意识转了转左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细奴悠悠醒转,甫睁眼,邹玄墨泰然端坐,而她竟窝在他怀中睡了一觉。
触到他的目光,细奴翻身坐起,活动了下发麻的小腿,突然想到她似乎压了他腿一路,不知道可曾像她一样麻了?
“现在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伸手去掀窗帘,邹玄墨不意她会这样做,眸色一深,皱眉喝道:“住手。”
“我……”刚刚听小刀说他们身后有尾巴,他说设法甩掉,细奴始明白他们貌似被人跟踪了。
“我无心的。”
邹玄墨说:“我知道,且忍耐半个时辰。”
“我们没有做坏事,为什么会被人跟踪?”
“还有,相公下山的时候手指上明明没有这个白玉扳指的,它什么时候跑到相公手指上去的?”
“接着将心中疑团一次问完。”不知是否因为小刀的关系,这一路上,她鲜少开口说话,他知道她睡眠浅,稍有响动,即醒。
细奴心中的确有不少疑问,既然他说了,她也不跟他客气,“甩掉尾巴后,我们吃住在哪儿?还去不去市集?”
邹玄墨也不瞒她,说了三个字:“天下汇。”
“天下汇?传说中与朝廷分庭抗礼上百年,那个巨巨巨有钱的商业王国——天下汇?!”细奴眼睛闪过一抹异彩。
“你是说我们吃住都在天下汇?”
扯了扯被她压皱了的衣襟,他勾起一边唇角,挑眉一笑,“莫非娘子不乐意?”
“不不不,我求之不得。”细奴是真高兴,能亲见传奇中的商业王国天下汇,即便让她立死此处,她也没有遗憾了。
瞟了眼坐于对面人一眼,此刻他正笑吟吟看着自己,一双凤眸亦同样满布喜悦。
甩掉一两个探子于小刀来说并非难事,驾了马车穿街过巷,穿梭于繁华市井,身后的马车紧紧尾随,前方正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小刀眼中闪过一道诡光,打马扬鞭,口中高喝:“闪开,快闪开。”
路人全都向两边散开,腾出道儿来,马车疾驰而至,途径十字路口,小刀忽而扯了左首马匹缰绳,马鞭凌空一响,马儿调头,窜进深巷,扬长而去。
身后尾随而至的马车来势汹汹,未及调头,直直冲了出去,前方道路逼仄,想调头已是无法,只听到车夫气急败坏的声音:“爷,跟丢了,属下失职。”
“罢了,既为他所察,再跟下去亦没意思。”车厢里,身着墨绿衣袍泰然就坐的男人,琥珀色的眸子忽而睁开,沉沉一叹,道:“去齐茗斋。”
“难道就这么放任他在苍梧继续横行下去?”车夫语气不善,大有将他碎尸万段的一股恨意。
“他逍遥不了多少时候,勤等着看好戏吧。”男人抚鬓长笑,眸中波光潋滟若秋水,端的让人不敢逼视。
小刀咽了口唾沫,欢喜道:“主上,尾巴甩掉了。”
邹玄墨“唔”一声,眸光微动,淡淡一笑,眼色渐冷,距离上次回总舵,他已经有小半年未归,如今初初归来,居然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果是来者不善呐!
“主上是直接回总舵,还是?”小刀问。
咕噜噜……
一把不合时宜的声音乍然入耳。
细奴扶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低眉垂首,眉头皱得紧紧的,脸憋得通红,见他偏头看过来,挠挠耳鬓,如实说:“相公,我饿了。”
“是为夫疏忽了。”属于男子低低沉沉的笑声溢出车厢,小刀听在耳里,直替主上感到高兴,要么说成亲的男人最有男人魅力,看看主上现在的模样就明白了。
在他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