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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娘子萌于虎-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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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有一粒药,你只要吃了它,大家皆相安无事,你放心,你出宫后,我会照应成玉。”荣梵给了她一粒药。
  
  “太妃!”细奴惊骇。
  
  “你放心,这粒药不会要你的命,它只是暂时不会让你受孕,阿奴,你别忘了,你是背负使命嫁给他,你一旦受孕,太后一定不会放过你,还有你肚里的孩子,我也是为了你好,听话,吃了它。”
  
  荣梵递了水给细奴。
  
  细奴经过一番挣扎后,接过那粒药,闭上眼睛,吞了。
  
  “阿奴,我的好妹妹。”荣梵心头一松,持握细奴手,道:“替我传句话给衍之:日月同天,参商不离。”
  
  甫出得寿安宫,细奴就将藏于舌下的那粒药吐了出来,出宫后,她有找大夫验看过,这粒药诚如荣梵所言,不会致命,却会令她终生不孕。
  
  事实证明,细奴永远做不了荣梵的好妹妹。

71、071:佛愿 。。。
  大雄宝殿的门‘吱吖’的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细奴进去,焚香,拜了三拜,她双手合十跪在佛前,虔诚祝祷:“我愿以我心寄予我灵; 祈求佛祖保佑我的亲人一生平安,不求荣华; 只求安康如意……”
  
  窗外,雄鸡三唱; 细奴跪在蒲团上; 望着上方的佛像; 口中念念有词,蓦然; 身体被卷入一堵温热怀抱; 感受到那熟悉体温,细奴头缓缓靠在他胸前; 闭了眼睛,眼角有泪长滑而下。
  
  揽着她纤腰的手背上有泪滴落; 他悚然一惊; 忙待扳转她削肩; 迫她面向他; 看见她满脸泪痕,心痛入刀搅,惊唤:“阿奴?怎么哭了?”
  
  细奴只不说话; 默默投身他怀中,拥紧他,兀自垂泪。
  
  邹玄墨手足无措,持握她手,两人双双跪在佛前,他许下誓言:“我,邹玄墨,此生绝不相负梁温书,有违此誓,天地……”
  
  “不要说。”细奴抬手及时掩住他嘴,眼泪流的越发凶猛,簌簌落下。
  
  “我的妻只有一个,那便是你,我不会让你有事。”心狠狠的一抽,邹玄墨一把将细奴重重拥向心口,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阿奴,相信我,相信我。”
  
  细奴伏于他肩窝,早已哽不成声,唯有重重点头。
  
  破晓时分,简蕙醒转,身侧空空,简蕙苦寻细奴未果,寻到大雄宝殿,透过半掩的门扉,见那一对头靠头偎在一起,坐在蒲团上睡得正沉,简蕙抹了一把潮湿的眼角,悄无声息离去。
  
  一抹倩影从廊柱后闪身而出,看着佛前那对交颈鸳鸯,紧咬了嘴唇,拔腿跑了。
  
  翌日清晨,天色放晴,主持亲自送邹玄墨一行人出了天齐庙。
  
  罗赞上前,几次欲言又止。
  
  打马出山门时,罗赞忽然发现简蕙与细奴母女头戴刑枷豁然身在囚车里,罗赞回身去看马背上的邹玄墨,他一脸淡然,挥了挥手,道:“启程。”
  
  窗帘掀起,看着第三辆囚车内,身穿囚服的细奴,成玉下意识伸手抚上左脸丑陋的疤痕,眼里闪过一道冷芒。
  
  荣荻驱马缓行,这一路竟也是难得的沉默,再也没有去闹细奴。
  
  大约一个时辰后抵达洛都地界,大理寺丞郑容乾领着一对兵勇,手持荣太妃懿旨在界碑前显然已恭候多时,待面见了苍梧王,宣读了太妃懿旨,梁大钟一家三口被郑容乾强行带走。
  
  “东昌侯案不是一直由你和北海王负责的吗?梵梵这是唱的哪出?”荣荻黑了脸,但愿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她是何意,身为国舅爷的你会不懂?”虚垂的手紧握成拳,邹玄墨冷面冷口,很没有好声色。
  
  “将犯官梁大钟及其家眷即刻押往大理寺大牢。”郑容乾一声断喝,有官兵上前,押了囚车就走。
  
  邹玄墨打马疾步上前,来到细奴囚车前方,邹玄墨翻身下马,持握细奴手,唇型微动,仅有两字:“等我。”
  
  “我会照顾好自己。”细奴回他一记惑笑,囚车缓缓移动,他高抬的手停驻在风中,看着囚车一点点淡出他的视野。
  
  “衍之,为何你就固执到不能亲见梵梵一面,她这样做,无非逼你前去见她,你忍心看着梁温书深陷囵圄?”荣荻十分纳罕,他怎能放任细奴被郑容乾带走?
  
  回朝这些日子,衍之从不曾踏足寿安宫,梵梵恼他愈甚,细奴就危险一分,这个道理,他该明白。
  
  看着远去的囚车,荣荻急喊:“衍之……”
  
  邹玄墨扬手打断荣荻,唤:“小刀。”
  
  小刀牵马近前。
  
  接过马缰,他翻身跃上马背,打马疾驰而去,小刀随后驱马跟上。
  
  寿安宫。
  
  荣梵坐在妆台前,对着菱花镜细细描眉,侍女战战兢兢进来禀报:“禀太妃,苍……苍梧王来了寿安宫。”
  
  他终于来找她了。
  
  荣梵心头一喜,道:“快宣。”
  
  出得内殿,荣梵坐立不宁,头瞥向殿门方向,抚了脸腮,整整鬓发,一脸喜不自胜,东晴奉了燕窝进来,见她脸泛喜色,心中稍稍一宽,近日太妃脾气越发的暴躁,可以说是喜怒无常。
  
  “东晴,快帮我看看,我今儿的妆容可有什么不妥?”荣梵一边问侍女东晴,一边揽镜自照。
  
  “娘娘当年可是咱们大胤第一美人呢。”东晴笑着将燕窝粥奉上。
  
  粥碗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原本灿笑的脸突然冷了下来,荣梵冷眼看着东晴,语声慢慢:“当年?照你的意思,莫非哀家现在已经垂垂老矣,不能见于人前?”
  
  “奴婢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太妃明鉴。”
  
  邹玄墨进来时,东晴跪在殿内,地上粥碗碎裂,东晴正跪于那碎瓷之上,膝盖处隐有血迹渗出,东晴叩头不迭,“奴婢知错,求太妃息怒。”
  
  荣梵闲闲歪在贵妃榻上,一脸漠然。
  
  剑眉微皱,邹玄墨近前,躬身道:“臣,邹玄墨参见太妃。”
  
  “你来了。”
  
  心中明明欢喜至极,脸上却刻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荣梵款款自榻上起身,假作头晕,眼看就要从贵妃榻上栽下来,邹玄墨始终屹立那方寸之地,头也未曾抬一下。
  
  “娘娘——”东晴连滚带爬冲过去搀扶住她下跌的身体,眸色堪忧。
  
  “出去。”
  
  荣梵声轻叱,声音里含了怨气,没眼力劲的死丫头,要你来扶?
  
  东晴收拾了地上的碎瓷,低头退出去,临出门,低低唤了声:“王爷。”
  
  待东晴出去,荣梵这才抚鬓看他,玄衣蟒袍,一头黑发束着青玉冠带,从两鬓垂披下来,明眸皓齿,风姿秀逸,迷了她的眼。
  
  魂牵梦绕多年的人如今就站在她面前,令她心发颤,发紧。
  
  “一别经年,你打算站那么远与我说话?衍之。”红唇微勾,荣梵媚眼如丝望住他。
  
  心里不是不恼他的,他回朝那日,途径寿安宫而不入,径直冲向甘泉宫去要人,待找到成玉,抱了成玉径自出宫去了,竟一点不曾过问她的状况,他担心成玉胜过担心她,怎能让她不怨,不恼。
  
  即便再恼,他依旧是她心上那道最靓丽的风景。
  
  他不近前,她过去也是一样,看他有何话说。
  
  “东昌侯一案,太妃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冷不丁扫射过来的寒眸,宛如利箭穿心,荣梵脚步骤停,不敢置信看着他。
  
  他可是怨她多事?
  
  又或者他为那个女人抱不平?她想,应是后者多一些,据她得到可靠消息,他自打娶亲,对那个女人尤为宠爱。
  
  他越是着紧那个女人,她就越不让那个女人好过,她就是要借着东昌侯一事,以连坐之罪除去那个眼中钉肉中刺,挡她道者,死!
  
  “我们久别重逢,快别说那些让人扫兴的了。”荣梵忽然一笑,打破微僵的气氛,荣梵拍拍手,有宫人将备好的烹茶器具一一摆上,宫人门退了出去。
  
  荣梵道:“坐吧,尝尝我亲手烹的茶味道比之你煮的茶如何?”
  
  邹玄墨过去荣梵对面坐了,眉间并无丝毫喜色,眼观鼻,鼻观心。
  
  荣梵烹了第一盏茶递了过来。
  
  “阿荻做事太过武断,他的手段令我很不耻,我已经骂过他了,属于你的依然还是你的,谁也夺不去。”荣梵仍在自说自话。
  
  “对了,我给阿荻相了一门亲事,正好,你帮我参详参详。”荣梵命人取了画卷过来,展开,一一指给他看,“这是户部侍郎李连成的幺女李果儿,模样儿出挑,知书达理,你看如何?”
  
  “还有这个,虎贲将军罗炎的嫡女罗碧玉,身为虎将之女,倒也长得清秀可人,听说女红尤为出众。”
  
  “这张是佟相之女,佟烟岚,模样我就不多说了,无可挑剔,配阿荻也是绰绰有余。”
  
  “最后这张,不肖我介绍了,北海王的表妹,林尚书的女儿林招娣,你之前见过的,我呢,其实比较中意这个林招娣,各方面条件都令人挑不出毛病来,却是个上佳人选。”
  
  “衍之,你觉得呢?”借着赏画,她一点点向他身边挨了过去,擒住他持握茶杯的手,头偎上他胸口,脸颊在他胸前蹭蹭,见他双眸微阖,不为所动,双手掌了他脸,嘴唇向着那渴慕已久的薄唇印了上去。
  
  就在她与他呼吸相闻,就要亲上他时,他适时侧过脸去,“这个问题,你该去问荣荻,而不是问我。”
  
  “阿荻素来以你为念,只要是你喜欢的,他都喜欢,问他,还不如问你来得干脆。”荣梵突然仰身躺于他怀中,媚眼含春,双手在他胸前一阵婆娑,喘着粗气,娇声唤他:“衍之,抱抱我,衍之。”
  
  “太妃确定要在皇上面前如此毫无形状?”淡淡一语,令她无地自容,回过头去,十岁的小皇帝卫壤冷着脸僵立在门边,正看着他们,确切的说,是看着他行为反常的母亲荣梵。
  
  荣梵悚然起身,整了整稍稍凌乱的鬓发,正襟危坐,她笑着唤:“皇儿,还不见过苍梧皇叔。”
  
  卫壤握了小拳头过来,黑着脸问他:“苍梧皇叔为何会在母妃宫中?”
  
  “臣甫进宫,就去太极殿见皇上,皇上身边的荣寿公公告诉臣,皇上在寿安宫,让臣来寿安宫见皇上。”邹玄墨如实道。
  
  “荣寿,给朕滚进来,你敢诓皇叔,信不信朕砍了你的狗头。”卫壤怒道。
  
  门口跑进来一个小太监,诚惶诚恐跪地求饶:“小的该死,小的见皇上出门,朝后宫来了,小的以为皇上是要前往寿安宫,皇上息怒,王爷息怒。”
  
  荣梵一声冷哼,“荣寿,你胆子不小呀,苍梧王爷也是你敢忽悠的?来人,掌嘴,给我重重的打。”
  
  决不能让他知道,荣寿之所以有此举是授了她的示意。
  
  “惩戒荣寿的事不必劳烦母妃,母妃还是与朕先听听皇叔有什么事吧。”荣寿怎么说也是他的人,母妃说打就打,眼里还有他这个皇上?
  
  荣梵一怔。
  
  邹玄墨起身,向卫壤一礼,“臣正有要事向皇上奏报。”
  
  “朕听说梁大钟之女梁温书主动投案,可有此事?”
  
  “正是。”邹玄墨颔首。
  
  “阿奴就是个实诚的,她是什么秉性,朕再清楚不过,只期皇叔早日了解东昌侯一案,还阿奴自由。”
  
  卫壤突然有点想念细奴,说真心话,他舍不得细奴。
  
  细奴出宫,他至今记得与细奴的那个赌约,谁曾想到,中途会冒出来一个苍梧皇叔,是他失算了。
  
  “臣代阿奴谢过皇上,只是刚刚出了点变故,臣押解梁大钟一家甫入京,就被大理寺丞郑容乾将嫌犯给截了去,皇上既信不过臣,臣只好请皇上收回苍梧王封号,准臣离京。”
  
  “衍之!”荣梵惊呼。
  
  “皇叔万万不可。”卫壤大惊,没有苍梧皇叔,就没有他卫壤母子今日无上荣耀。
  
  “母妃,郑容乾为何会截了阿奴?”卫壤道。
  
  “不错,是哀家下的令,东昌侯一案牵涉梁大钟,苍梧王与梁温书关系匪浅,按理苍梧王应予以回避,为堵朝中悠悠之口,哀家不得不将东昌侯一案移交大理寺重新审理,哀家这么做,也是为了苍梧王好。”
  
  区区一个梁温书,想跟她斗,简直自不量力,荣梵心中只想除梁温书而后快,只要进了大理寺监牢,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太妃的好意,臣心领了,臣不在乎他人如何评说,臣问心无愧,臣别无他求,还请皇上将东昌侯一案重新交还给臣审理。”
  
  “皇叔放心,朕即刻令郑容乾将人送还给皇叔就是。”
  
  荣梵喝道:“皇儿!”

72、072:童心未泯 。。。
  细奴是在大理寺监牢门口; 被小刀手持圣旨给飞马拦下的。
  
  “郑大人,还不给王妃打开刑枷?”细奴虽然还未受封诰,小刀心里早就认定了细奴。
  
  “刀护卫恐怕言之过早。”郑容乾不置可否。
  
  小刀怒发上指:“郑容乾,你敢抗旨!”
  
  “太妃算准苍梧王会从中作梗,好在太妃早有准备。”
  
  郑容乾拿出第二份太妃手谕; 展开,念道:“今有户部尚书林栋梁之女林招娣控梁温书身为影卫指挥使期间; 曾数次参与刺杀朝廷命官,罪证确凿; 哀家责令有司将罪女梁温书即刻收监; 不得有误。来人; 将梁温书押进大牢,严加看管。”
  
  “郑容乾; 你敢!”小刀心急如焚; 只想救细奴出牢笼,袖中飞镖直奔郑容乾命门而去; 不给人,他抢也要把人抢回去; 王爷吩咐他; 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郑容乾是文官; 哪里避得开小刀凌厉一击; 早已吓得魂飞天外,僵立原地。
  
  眼瞅着飞刀直逼郑容乾心口,说时迟那时快; 白影翻飞,郑容乾被细奴旋身挡在身后。
  
  小刀很不理解细奴此举:“王妃为何要救这狗官!”
  
  细奴嘴里叼着飞刀,头一偏,齿关一松,飞刀落地。
  
  “相公叫你前来接我,可没允你飞刀伤人,大理寺岂容你放肆,还不退下。”细奴心道,小刀到底年轻气盛,差点坏了相公大事,想来这事还得她出面摆平。
  
  “小刀年幼,行事莽撞,郑大人受惊了,细奴在此给大人陪个不是。”细奴头戴刑枷向郑容乾求情,郑容乾惊魂甫定,惊出一身冷汗,唇舌打结,手指小刀,话都说不完整。
  
  细奴怕再生事端,连声唤:“大人,大人莫不是在等苍梧王大驾光临?”
  
  听细奴提到苍梧王,郑容乾知道这是个难缠的角色,只想早早复命,哪敢与苍梧王过招。
  
  郑容乾醒过神来,说话已没了最初盛气凌人的气势,向细奴诚恳躬身一揖:“救命之恩,郑某没齿难忘,请——”
  
  细奴颔首,步入监牢。
  
  “王妃!”小刀急红了眼。
  
  “替我转告相公,毋需以我为念,我会照顾好自己。”细奴未曾停步,径自进去了,牢门随后重重关上。
  
  小刀狠狠跺跺脚,翻身跃上马背,对身后的八个轿夫说:“我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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