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娇-第13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庆昭眉心一跳,总觉得他这话中有话,甚至有种对方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的荒谬想法。
“下官沈大人可知济南之事。”
“知道,李主事不就是为了此事来寻的本官,还让人到本官书房一通乱找。李主事莫要多说废话了。”
李庆昭闻言脑子里嗡一声,有雷在里头炸开一样。
他果然知道!甚至知道有派人去过沈家,他应约是什么意思,摊牌?
“李主事,这个时候,你还站着,莫不是还等本官点拨两句?那样,可就晚了。”
那样可就晚了。
那样就晚了。
李庆昭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抬眼去看屋中坐着的少年,那年轻的面容居然和前世那张成熟威严的面容重合,那个三十岁就已经位裂阁老的中年沈君笑。
眼前的少年神色和那个时候沈君笑是一样的,即便是坐着,也用那种睥睨的目光看他,眼底都是不屑与冷酷。
李庆昭脚一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先跪了下去。
这是他身子里本能的恐惧,那个被沈君笑磋磨过的李庆昭的惧意,深深刻入到骨子里的惧意!
咚的一声,李庆昭膝盖传来疼痛,他猛然回神,反应过来自己是再活一世。可是他全身发虚,额间冷汗已顺着眉骨往下滴。
他站不起来。
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一声嗤笑,李庆昭自然知道是何人发出。
他闭了闭眼,心头充满怨恨与羞恼。
再来一世,他还是无法逃过给沈君笑跪下的命运,沈君笑依旧就那么轻而易举的羞辱他。
李庆昭身子都颤栗起来。
“李庆昭,不服气?”椅间坐着的少年轻笑,语气冷酷,“你盗了我的东西,捅出篓子,要来求我,心里还不服气?”
你盗了我的东西李庆昭感觉到自己心脏就突然绞痛了一下,全身为之一哆嗦,不敢置信抬头,对上了沈君笑那冷厉的眸光。
微暗的包厢的内,那闪动的眸光明明如寒冰,但又像是一簇火焰,跳跃着、燃烧着,越来越亮。
李庆昭张了张嘴,他沈君笑,他在说什么。
他说盗了他的东西。
他的东西,那个补亏空的新政。
那个新政,李庆昭双眼越睁越大,想要说话,喉咙却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沈君笑和他一样,和他一样!是重生的!
沈君笑也重活了一世!!
李庆昭全身都在颤抖,再没有比这个更叫他恐惧,而在恐惧的淹没中,他第一个念头是逃。
快逃
然而在他逃跑的念头刚起时,沈君笑已快速站了起来,抬脚就踩在李庆昭肩头,在他吃痛闷声中直接被踩趴在了地上。右脸重重撞到地面上,疼得他双眼睁得更大
正文 332暗涌
李庆昭以一个极扭曲的姿势被沈君笑踩在脚底下。
一只手曲在脖子下,两只脚像蛤蟆一样张着,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沈君笑踩着他的肩,那只脚如有千斤重,叫他根本动弹不了,脑海里也一阵阵眩晕。
在他几乎快要昏厥的时候,在他肩头的黑色靴子轻轻转动着碾在他肩头,加重的力道叫他霎时又疼得清醒过来。
那如从修罗地狱传来的冰冷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李庆昭,你都重新活一回了,你怎么就还要招惹我呢?”
“三三”
李庆昭艰难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点点的声音,但很快就被沈君笑一脚踩得哀嚎。
他的骨头,李庆昭都要以为自己的骨头被踩断了,疼痛一直从肩头传到全身,让他跟条快死的一样只能张大嘴喘气。
“你不想死得更快,就收了攀亲的念头。”
沈君笑知道他想喊什么,想喊三叔父,随小丫头的喊法。
这无疑让沈君笑更是火大,甚至想直接就这样拧断他的脖子!
李庆昭这下再也不敢动弹了,汗水已将他中衣打湿,沈君笑仍踩着他,冷声道:“刘蕴要你当孙女婿,你好好当阁老孙女婿就是,却还想着再去扰窈窈的生活。李庆昭,你以为你多大的能耐,周振要掐死你,比掐死蚂蚁还简单。我亦然。”
话落,沈君笑终于松了脚,重新坐回椅子间,神色淡淡的,仿佛刚才施爆的人不是他一样。
李庆昭趴在地上好半会都没能缓过神来,手还在颤抖着,疼的,更多是怕的。
良久,李庆昭才战战栗栗爬起身,只不过站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捂着右肩神色惶恐。
沈君笑见他这样没出息的样子,冷笑一声。
前几年算计他时的得意嘴脸呢,不过摊个牌就吓瘫了?
他真是太过高看李庆昭了。
“闭上你的嘴,换一条命。”
沈君笑失去和他多谈的耐性,只给他一条路选。
李庆昭闻声哆嗦了一下,牙齿打架,根本说不出话来。
“然后回去告诉阁老大人,明早我去刘府拜见。”
说罢,也不等李庆昭是应还是不应,沈君笑直接起身离开,将一身狼狈的李庆昭留在原地。
李庆昭也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终于恢复一点点力气,撑着椅子慢慢站起来,然后又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沈君笑是要放他一马吗?
不对,不可能的。
沈君笑怎么可能放过他,他若是知道沈君笑也是重生的,肯定会躲得远远的。
老天怎么会让沈君笑也重生了!
李庆昭脑子里乱极了,全是沈君笑的威胁。
闭上嘴,换一条命。是指不能说沈琇莹的事,那他要去见刘蕴呢,意思是指会插手济南的事吗?
为什么插手。
李庆昭大脑快速转动着,然后双眼一亮。
沈君笑肯定还是顾及刘蕴的。
刘蕴,刘蕴,他一定要劳劳靠着刘蕴!这样恐怕还能捡回这条命!
周振再厉害,也得有忌惮的。
他得去刘府,告诉沈君笑明早要过去的消息。李庆昭慌忙站起来,哪知才走一步,脚又失力软倒在地上。疼痛伴着恼怒侵蚀了他的一切感观。
沈君笑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到最后,李庆昭也没有去刘府,而是让人去给刘蕴送了信。他则在包厢里坐了许久,直到自己恢复冷静,整理好衣裳,才慢慢离开。
回到家里,唤来马清远帮他肩头上伤药,那一块已肿得老高,淤紫一块十分骇人。
马清远看着都倒抽口气:“这是什么人干的,再重一点,大人你肩胛骨都得开裂。”
李庆昭眼中闪过阴骘,没有作声,只让马清远推揉,被沈君笑再羞辱的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上完伤药后,他说:“你找人查查城西姓郑的人家。”
马清远愣了愣,眸光一闪,想问查来做什么的,但很快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应好。
马清远离开后,李庆昭颓败趟倒在床上。
沈君笑也是重生的,他绝对斗不过,他斗不过只能保命。
靠刘蕴吗?
也许眼下只能靠刘蕴了。
沈君笑见过李庆昭后,就让人四宝亲自去给冯氏送消息,说李庆昭绝对不敢再外漏一字,让她放心。
冯氏向四宝打探过程缘由,四宝也说不出来,只说三爷是这么交待的。
冯氏只能让他走了。
不过两三天,沈君笑怎么就确定了呢?
而在沈家的沈君笑,此时只是奋笔疾书,他在写平定济南的新政,明日给到刘蕴。
至于李庆昭,他怎么会就那么放过,那是一条毒蛇,放过极可能就会再缠上来。而且他也应过瑞王,会加倍要回被偷去的功劳。
他现在,不怕功绩过高,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政绩!
正文 333意思
初五是民间迎财神的日子,大街小巷里都是鞭炮声不断,琇莹在内宅都能听到街上传来的隐隐热闹。
她和周娴约好了初六上街,想了想还是着芷儿给沈君笑送消息去。
沈君笑是晚上回到府里才听到口信,想到他明天要到刘蕴府邸去,便让人去告诉江浩一声,琇莹明天应该会到镜花月。让他照顾着点。
琇莹等了一晚上没等到回信,知道他肯定在是在忙,心里些许失望,还想着明天能偷偷见上一面的。
小姑娘满是可惜的抱着被子慢慢睡着,梦里是沈君笑养的那对雁子长大了。少年英俊儒雅,提着大雁来提亲,她笑得十分甜。
一睁眼,发现已是天大亮,唇边还是那带甜的笑,忍不住自己红了脸。
她是越来越不矜持了。
洗漱好,随着冯氏去给周老夫人请安。
今天周老夫人面色不太好,眼底下有着乌青,穿着大红的衣裳都消不去她眉宇间那些愁色。
琇莹打量了两眼就低了头,坐得好好的听长辈们说话,不一会二房三房的人都来了。
今年初六,周嘉彦要去卫所了。老人勉强打了起了些精神说:“不要和人争强好胜,你爹爹现在还不知道多少人眼红着,找事的是有的。”
絮絮叨叨说了交待了许多,周嘉彦都一一听了,给她行了礼,先行出了门。
人一起,周老夫人就道:“世子婚事没个定数,嘉彦也不能再拖了着,如今嘉楚媳妇都怀上身孕了。廖氏,你也上上心。”
穿着淡紫绣缠枝纹褙子的廖氏忙站起身:“母亲说的是。”
老人就看向冯氏:“老大媳妇你也帮着看些,如今家里家外都指你了。听说护国公世子出来年就正式定亲了,你想想我们要送些什么去好。”
周老夫人难得会提起护国公府,这绝对是示好的意思。冯氏笑道:“我父亲的意思是低调些,而且人家姑娘就在护国公府里,我们送什么贺一贺,都是心意。”
老人点点头,说让冯氏看着准备,然后疲惫的摆手,让各人散了。
今日没有留饭,众人对高一眼,出了院门,冯氏便让大家都到正房用早饭。左右府里的姑娘们一会都要出去。
大家自然都没有意见的,只是廖氏面上有些许尴尬,她心中还为护国公府的事感到愧疚。
琇莹察觉到了,还暗中扯了扯娘亲的袖子示意,冯氏抬手戳她脑门一下,无声说她是人精,下刻就丢她跟廖氏说话去了
琇莹捂着额头无辜,转脸也跟芷儿交待,让她去安排好马车,告诉车夫都要去哪里。
在周家的姑娘们准备出行之时,沈君笑已经到了刘蕴府邸。
朝廷要过了十五了才正式开朝,丰帝如今全让陈值理事,刘蕴气得连内阁都不想去,见到沈君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
沈君笑今日穿了件墨蓝盘领窄袖袍,腰间挂块雕有竹枝的白玉佩,那是去年生辰琇莹送的。刘蕴看着这剑眉凤目的年轻人,心中总有口气不顺畅。
他心里一直都知道沈君笑比李庆昭有才干,只可惜一开始,沈家就没跟他走一路。当年他收关门弟子,沈君笑明明在京城,却是没有到他府里来,然后横空杀出,一路平步青云。
刘蕴不止一回可惜,甚至有种李庆昭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错觉。
沈君笑被请了坐下,面上神色淡淡,不卑不亢,宛如此时间是在闲庭散步一般。
“子誉说你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不好说的?”
刘蕴开场白很有意思,仿佛沈君笑要帮忙的事就是站在他们这边为出发点一样,语气熟稔得不行,也是没有一点客气。
沈君笑都要被逗乐了,满朝中,刘蕴怕是脸皮最厚,最能将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的那个了。
他确实是也是轻轻笑了声,说:“阁老大人这话是对的,下官确实是有不好说的。因为李庆昭那献上去的下官一笔一划写下的,如今被人占了功,又因为不能及时勘察地情而变成了祸事,下官能怎么说。或者阁老觉得下官该怎么说?”
刘蕴被他的话惊了惊,“什么叫是你一笔一划写下的。”
“字面意思。李庆昭不敢跟阁老提吧,当然不敢的。如若策是他亲笔写的,明透了意思,思彻了利弊,怎么还会有济南一事?又如何会有他主动说我能解决问题一事。”
沈君笑说完这些后就端了手边的茶,慢慢抿着。刘蕴那边面色早已经几变,紧接着黑成了锅底,一拍桌子恨声道:“这个混账!”
刘蕴是真信了沈君笑的话,因为这几天李庆昭什么解决办法都没有,能写出来那样一篇利国利民的新策,为何会束手无策?他早就觉得事情不对了。
李庆昭愿去求沈君笑这事也是个辅证!
这事无疑也是一把掌甩到刘蕴脸上,李庆昭毕竟是他的学生,还是他的孙女婿,却是作了贼了!这叫他脸上哪里有光。
刘蕴简直要被李庆昭气死了,沈君笑说了真相,喝过茶,就将一封厚厚的信递了给刘蕴说:“这是解决之法,下官心里当然也有气的,但下官不愿意看到民不聊生,所以解决之法还是写出来了。至于李庆昭做的事,阁老大人不给下官说法,下官自然也能要到说法。下官先行告退了。”
刘蕴接过信,双眼眯了眯,喊住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下官只要个公道和一份功劳,并不过份的意思。”
说罢,少年身影彻底消息在刘蕴眼前,刘蕴捏着那厚厚的信,抬手就将茶碗甩落下。
大喊:“把李庆昭给我喊来!!”
正文 334惊喜
初六的长街上,所有的铺子都开门了,街上人头涌涌,热闹不已。
侯府的马车到了街头就不好再进去,走几步停半天。
琇莹打了帘子看到前边不远处居然还有人当街耍把式,想起来本朝初一至十六长街都不禁这些的,除了耍把式的,还有各式叫卖的小摊都挤在路两边,确实是走不动。
“我们直接下车吧,用走过去的都比坐在马车上强。”
琇莹缩回脑袋,伸手去拿帷帽。
周娴几人出门比琇莹还少,听着喧闹的声音其实也早坐不住了,当即点头应承。
四个小姑娘下马车来,侍卫当即围上前,里头又簇围群丫鬟婆子,将四人护得外人连身影都要看不到才罢休。
周凝踮着脚左看右看,看到都是自家侍卫的脑袋,不过一会就丧气了。琇莹看着好笑,她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好像是因为跟着沈君笑?
她就侧头和姐姐们说:“我们一会中午找个好地方用饭,坐楼上,靠街边的厢房,到时怎么想都可以。”
“好!”周静当即欢喜应一声。
周凝却是拿手捅了她一下,那样子仿佛是在责怪周静沉不住气,被一句就收买了。
周静在帷帽下吐了吐舌头,她其实觉得周莹也没有太讨厌。
众人由琇莹领着先去了绸缎庄,帮着周娴给柳参军选衣服料子,又扯了上好的白绫布,这是要拿来做中衣和鞋袜的。
周娴看着琇莹熟练地和掌柜的说话,脸上绯红一片。
她发现琇莹好像什么懂,几乎没有问她什么,就知道是要买哪些东西。
同时心头也是松口气,其实她是不太好意思张口问这些的。她是想着给未来夫君亲自选好东西,再亲自做了给他,他心里应该会高兴,毕竟她曾做过那些事。能不弃还娶她,她也实在不能去辜负了人。
周娴在经历过后,整个人都仿佛是蜕变重生了一样,心里为自己以前犯傻也感觉好气和好笑。但她觉得嫁给柳参军是件好事,石家退亲也是好事。
周娴一路几乎都是笑着的,紧紧跟在琇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