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娇-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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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连庆应声,“查到明槐坊线索便断了,不知他是进了哪户人家。这中,有兄弟遇到了浩爷的人,提了一句前两日有人到铺子里询问过大姑娘的身份,掌柜的没有说。后来,就是马清远在暗打听大姑娘的身份,才有到明槐坊的事。”
“属下这就留了心,查到与三爷您同科的李庆昭,在马清远去明槐坊第二天就送了礼到武安侯府。所以属下就猜想,应该是大姑娘那日在胭脂铺帮了李夫人一把,是李庆昭想谢过,才去查的。”
“什么想谢过!”沈君笑一下就沉了脸,目若寒星,“李庆昭这是听闻帮了他母亲的人是个尊贵身份,是抱着巴结的心才叫人打听!”
连庆见他生气,咽了咽唾沫,将后边更惊悚的话道来:“属下也是这样想的,知道这些后,属下又再查到了,弹劾郑慎丛一事上,也有李庆昭的手脚。”
正文 179不悦
李庆昭。
事情到最后居然是李庆昭在推动,难道郑慎丛得罪过李庆昭?
沈君笑心头涌起疑惑,很快却又否认了猜想。
李庆昭不太可能和身为保定知府的郑慎丛有过节,有过节的,也只可能是刘蕴那派的人。李庆昭顶多只是在后头帮着做一些事情。
“三爷,除却这事,还有一事。黄副指挥使离开后,曾派人去查四宝是从哪儿来的柿饼。”
未待沈君笑深思,连庆又再禀一事上来。
沈君笑错愕看了过去,见连庆也是茫然的神色,不由得皱眉。
“怎么小小的柿饼还引起他的注意了。”少年靠在椅中的身子就坐直了,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有节奏的声音在书房里回响着,这是沈君笑思考事情时常有的动作。
突然,那短促的声音如风雨般霎时就收了。连庆微微抬眸,就瞧见他唇角勾了个淡淡的笑,原本清澈的凤眸慢慢覆了层深谙之色。
沈君笑说:“黄朝奇是查不出什么的。”他与芷儿之间的联系,可是过了好几手,每次都是相当严密,即便是锦衣卫,也能躲得过去。
不然,在周庸的事上,他做了那么些手脚,早叫黄朝奇发现了。
连庆看他神色就知道他要有蔫坏的点子了,屏息等着他的下文。很快,便又听他说:“把郑慎丛的都告诉武安侯,再让我们的人,把李庆昭在郑慎丛一事上做了手脚的消息传给黄朝奇。”
“可这事不是正使在查?”
连庆不解。
而他嘴里的正使,是锦衣卫一把手指挥使,并不是黄朝奇这个副使。
沈君笑只道:“你尽管去办就是。那个马清远是不是又不见了踪迹?”
锦衣卫内斗亦十分厉害,特别是正使与副使间,一字之差,权力差之千里。他已经和黄朝奇算有点交情了,不然黄朝奇今儿也不会来说刘蕴要拉拢他的事。
如若黄朝奇能从副使到正使,只会于他有利!
连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沈君笑不说明,他便不问:“三爷放心,属下一定会办妥。马清远确实是又不见了踪影,但有了李庆昭这条线,我们就可以派人固定守一个点了。”
让人顿在李府,就不信顿不到人。
沈君笑也是这个意思,马清远曾在沈家闹了一场祸事,他是见过冯氏的人,留着总是不安全!
连庆很快带着吩咐离开了,沈君笑也从案后站起身,到了窗前。
今儿月亮极大,挂在中空,皎洁如明珠。夜风吹得院中那小片竹子沙沙作响,院里的树木几乎都落光了叶子,只剩余那小丛的竹子还带着翠色,给院子添着暖色。
沈君笑就凝视着那丛竹子出神。
他在刑部这两年,要找的东西找得差不多了,但是仍没有头绪。
前世他真是死得不明不白,甚至连罪名都不清楚,就先死于牢里。
还未及冠的少年眼中有着外人不懂的沧桑,那双瞳孔着如夜一般的深色,幽暗而深邃,将他显得莫测极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窗着站了多久,他缓缓舒出口气,视线从竹子上移开,转而望向坠着繁星与圆月的天空。
其实前世他若有一丝求生的心,他也不会死在牢里的。
那个时候,他的小丫头已身亡十年,他让李庆昭受到了惩罚,最后死得凄惨。沈家那个时候,老母亲也死了,沈洪被他从官场上拉了下来,幽禁没几年也死了。他唯一有牵挂的是被沈洪算计到丢官,最后只能回了老家靠祖产过活的二哥,可是这份牵挂不足于让他想挣扎。
他那时可谓是心已死。腹腔中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随着琇莹的死,随着兄长的算计和老母亲的死,早化成了冷冷的一块石头。
别人都说他狠辣无情,却不知,他的狠辣都是经历了什么练就的。
身死的时候,他明知那些饭食有毒,但他还是毅然用了,十分平静。
也许那个时候,他就是已经对琇莹有着特殊的感情,只是他不肯承认而已。他在弥留之际,还仿若看到小姑娘来迎他了。
现在想想,有些后悔的。他沈君笑冷静了一世,最后却自己绝了生机,以至于到现在也不敢肯定自己为何会身陷牢狱。
所有可能他重生后就都想过了,才会想办法在皇帝面前得脸,调到刑部。如今查到的东西不少,却仍是一团乱麻,但有一样是可以肯定的,他的死可能牵连到还未及冠时朝堂就发生的变动。
一场巨大的阴谋,而他却不知,一步步被陷入在其中,导致于泥足深陷最后事发时,他十余年努力筑起的高塔瞬间倾塌。
沈君笑想着又叹气。如今事情还未明朗,内阁的争斗却愈烈,如今就扯到他身上来了。
户部侍郎委实叫人心动。
月色下的少年眯了眯眼,眼中浮动着细碎的光,是犹豫不决。
周庸从诏回来,丰帝还特意吩咐兵部给周庸休几日的假,让他在府里调养中毒后的体虚。而周振任山西总兵一事在第二天也下旨意。
旨意下来后,不少人都同周振道喜,周振面上无悲无喜,只道武将卫边陲自是应当的。一切都是丰帝隆恩,连同僚要请喝酒都推了。
冯氏在他回府后知道,是又喜又愁,唯有周嘉钰兴奋不已。因为丰帝已经开了金口,他会跟随着父亲出征。
哪个少年儿朗不想建功立业,只要想着能到阵前杀敌,周嘉钰就激动得想大笑三声,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冯修皓今儿总算是得了半日闲,早早出宫了到侯府来。
他一到正院,就先看到琇莹趴在案上写什么,一张小脸皱成了团,那样子可怜极了。
“窈窈怎么了?”他不知道事情,不好贸然上前打扰,拉了心情极好的周嘉钰问。
周嘉钰当即脸色一沉:“沈君笑干的好事,要窈窈抄写《中庸》,窈窈可是从早上抄到现在,我让她歇歇都不愿意。明明不乐意抄,还强迫着自个儿,沈君笑还能吃不成人不!”
沈君笑。
冯修皓皱眉,想起上回琇莹在街上大哭就是因为这个人。如今,这个少年已经开始恢复与琇莹的往来了。
想到沈君笑那张清隽俊美的面容,冯修皓眉头皱得更深了。
虽是明白两人是‘叔侄’,但心中总有那么些不舒服,这个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
正文 180湖边
“——窈窈。”
琇莹正埋头挥笔,青年润朗的声音就在她耳后。
她被吓一跳,笔尖歪了歪,抄好的一页纸就那么毁了。
琇莹望着多出来的那一横,欲哭无泪,回头眨巴眼喊:“皓表哥。”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差没瘪嘴了。冯修皓只觉得她可爱,余光扫到纸上多出的墨迹,方才心中那丝不舒服奇迹般消失了。
他弯下腰,与琇莹靠得极近地说话:“窈窈歇一会,难得表哥过府来。”
琇莹视线便扫了下桌上的笔墨,随后点点头,冯修皓便笑了。眼中的神采像是投着阳光的琉璃,绚丽明亮。
一边的周嘉钰发现妹妹就那么同意了,肩膀都跨了下来。
他好哄歹哄了小半时辰啊,小姑娘可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真是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
周嘉钰心里哀嚎着,闷闷跟在两人身后往园子去。
其实琇莹也是写累了,越写得急越心浮气躁,字都要没形了。她怕给沈君笑送去一检查,打回来再让重写,索性就先歇歇。
冯修皓和琇莹年纪差了不少,琇莹平时又是个安静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要去园子里做什么。
赏花?
小姑娘院子里就有周振变着法子,四季都是鲜花盛开,她估计在自己院子就看腻了。
扑蝶,这个时候也没有蝴蝶了。
冯修皓一时愁了起来。倒是琇莹知道不管哪个表哥来府里,都是为了哄她开心的。她也知道自己和他们年纪有差距,又是姑娘家,他们哪回来不都是绞尽脑汁的变花样哄她,她平素也是配合着,但有时玩闹间也是很开心的。
只是冯修皓年纪大上许多,比沈君笑还要虚长两岁呢,哪能让他跟别的表哥一样哄自己。
琇莹想了想,说:“我们去湖边钓鱼吧,上回说要给皓表哥做鱼吃的。”
不想遇到郑二那浪荡子,白白扫了兴。
只要她说,冯修皓哪有不从的。周嘉钰亦然,甚至还和表哥卯上劲了,吩咐人去拿钓具来的时候,还暗搓搓地想着非要多钓几尾。在妹妹面前也好神气一回。
深秋的湖边还是有些冷的,屏儿跟芷儿去让人挪了碳盆过来,就怕冻着琇莹这金疙瘩。
湖水粼粼,映着云层。因着今个儿天阴,倒显得湖面像是朦胧的烟波,有几分不那么真切,天与水的相接如幻一般。
“娘亲说这些天肯定就要天气不好了,倒是真的。”琇莹拉了拉披风,抬头去看团团带暗色的云层。
周嘉钰随意扫了一眼说:“要入冬了,该冷了。”
“明天倒不会有雨,顶多也还是阴天。”冯修皓想起明日侯府花宴,“窈窈不要担心。”
冯修皓细心,琇莹微笑着嗯一声。
两表兄弟已上好饵,投进了湖中。冯修皓不经意看了琇莹一眼,小姑娘穿着嫩黄色的小袄,身下是绣着团簇的绣球花湘裙,两手托着腮望着天空出神。乌羽般的长睫不时颤动,那双极美的眼眸内有流光轻转。
这一眼,冯修皓就看得有些入神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打量过琇莹,如今一眼,眸里竟是再无其它风景,天地间仿佛就只有这叫他心头猛一阵跳动的倩影。
此时他手里的鱼杆突然一沉,将他惊回神,当即就提了杆。不想,那水的里鱼儿还未真上钩,银光闪过竟是溜走了。
与此同时,周嘉钰亦提了杆,直接带上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来。
“窈窈,快瞧,钓着了!”周嘉钰兴奋得跟个孩子似的大喊。
芷儿屏儿忙拿着篓子上前,将鱼放好,然后拿给琇莹瞧。
果真好大的一条,都有琇莹半截胳膊长了!
冯修皓见小姑娘看着鱼笑弯了眼,看瞧瞧自己空空的鱼钓,不由得摇头失笑。他刚才怎么就没沉住气,那跑掉的鱼可不比周嘉钰的小。
有了第一回的收获,周嘉钰干劲更足,挑着剑眉要再接再厉。屏儿将篓子挂岸上,一半沉到水里,保持鱼的鲜活。
琇莹也不在干坐着,将小凳子移到两人中间,也要了鱼杆。
冯修皓便帮她上饵,两人脑袋几乎都要靠到一块儿,在地龙动弹挣扎的时候,琇莹还吓得猛抬头。一下就撞到了冯修皓下巴,闷闷哼声用手捂住了头。
冯修皓倒没觉得撞疼,只觉得被毛绒绒的东西重重蹭一下,小姑娘用的发膏味道还十分清新好闻。
可惜他手脏,没能伸手再揉上一把,只能关切着问:“很疼?芷儿,给你家姑娘瞧瞧鼓包了吗?”
芷儿应声而来,用手轻轻去摸,冯修皓也紧张的挨近看着。周嘉钰没挤进去,只能在一边干瞪眼。
“大哥,大表哥。”
一道娇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引得众人抬头,琇莹这一下又再撞到挨得极近的冯修皓下巴上。
琇莹真是要欲哭无泪了,冯修皓也傻眼了,忙抽了帕子包住手,去轻揉她的发顶:“怎么又撞上了!”
“没意注。”琇莹也是没脾气了,他下巴还真硬!
刚出声就被忽略的周娴就那么没人理会,看着冯修皓亲亲热热帮琇莹揉脑袋,眼神温柔,还带着心疼,她一颗心就像是在火上烧着一样!
周嘉彦倒没察觉嫡妹被刺激得手指都掐在肉里,跑上前:“四妹妹怎么了?撞着头了?”
周嘉彦今年十八了,在卫所里混着,平时也极少回家,是廖氏病了才在家中侍疾。他也满喜欢琇莹温和可亲的性子,只是平素周嘉钰占有欲极强,围着琇莹不让人靠近,两人不常玩一块。
琇莹就喊了声二哥,余光扫到一边的周娴冷冷盯着她看。但一接触她的视线,周娴又飞快躲开了,像是有些害怕。
可能是上回挨了打,心中还有阴影。
琇莹也懒得理会她,只问周嘉彦:“二哥怎么到湖边来了。”
“母亲近来身子不好,吃什么都没有胃口,是娴儿说要不钓了鱼给炖汤。再和母亲说是我们亲自动手的,看能不能哄她多用些。”
周嘉彦叹着气慢慢道来,周嘉钰抬手拍了拍他肩头:“别泄气,婶娘慢慢会好的。三叔这两日不都陪着婶娘吗。”
周嘉彦点头,小丫头们已开始在一边摆好小板凳,周娴不动声色就占了靠近冯修皓那边。
正文 181做妾
“大表哥,我不会上鱼饵,你帮我一下好不好。”周娴握着鱼竿,小心翼翼和冯修皓说话。
自打上回郑二的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冯修皓。她心里是极煎熬的。
毕竟郑二当时供了她出来。
冯修皓到底有没有生气,周娴心里也没底。
她这有着试探性的靠近。
冯修皓自然没有忘记她所做所为,只是没有想到别的方面上,认为她是单独针对的琇莹。如今她主动寻上自己,仍是冷着脸。
在他看来,一个还未及笄的姑娘家做出毁人声名的事来,不管当时是不是一时猪油蒙了心,都是十恶不赦!
青年公子神情寡淡,哪里有先前对着琇莹时的温柔,周娴看得心里发酸,眼眶就跟着泛了红。
周嘉彦知道妹妹上回是间接性得罪了冯修皓,只当妹妹现在是服软想道谦的。可人不领情,他也没辄,确实是做得过份了些,导致前儿周娴哭诉琇莹甩她巴掌,他也不能说什么。
周嘉彦为了维护妹妹的颜面,快速将妹妹的鱼竿拿了过来:“大表哥刚才还没给窈窈装好鱼饵呢,哥哥给你装。”
冯修皓那边果然就再重新动手帮琇莹装鱼饵,周娴本想选个靠近他的地方,如今却是见心上人笑着讨好别人,心脏就跟被针扎似的,隐隐刺疼。
周娴余光看着青年公子清俊的侧颜,轮廓线条分明,快要忍不住想哭。此时冯修皓察觉她的视线,皱眉回头扫他一眼,那张英俊面容就变得冷酷极了,深邃的五官冷硬无比。
周娴再也忍不住,忙侧头躲开他的视线,黯然落下泪来。
可她却也不敢哭出声的,只是默默落两滴泪,然后快速抬手用袖子拭掉。
即便现在冯修皓讨厌她,她也不会离开的,好难得才打听到他来侯府了,也是想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