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养成攻略[重生]-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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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施婳两人循着那些书生找到洗心堂时,讲学已经开始了,书院的书生们以及山长、讲书、学长等人皆聚集于此,书院的人大多穿深色衣袍,而施婳与陈明雪她们二人也着了青衣布袍,混进去竟然不是十分显眼。
毕竟听讲学之人足有四五十人之多,将个洗心堂挤得满满当当,施婳带着陈明雪坐在最偏僻的角落,一时间也没有人发现这鱼目混珠的两人。
堂上正中站着一个少年,身形清瘦,挺拔如青竹一般,声音朗朗道:“道者,所繇适于治之路也,仁、义、礼、乐,皆其具也……”
那少年正是谢翎,他眼神清亮,说话时不疾不徐,态度谦逊,一旁的董夫子与书院山长等人听得俱是频频点头,似乎非常满意。
施婳坐在下面看着,谢翎从容不迫的姿态,一举一动,已隐约能窥见上辈子探花小谢郎的风姿,他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施婳此时的心情非常欣慰,同时又带着几分感慨,她不觉想到了初见谢翎的时候,那时的她只听过谢翎的名头,而此前他们唯一的交集,不过是施婳从太子口中听到的寥寥几句话。
却不想今生,他们已有了如此深厚的牵绊。
正在施婳颇觉奇妙之时,有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这位同案,敢问你方才这一段讲的是什么?”
这声音一出,满堂俱静,施婳抬头看去,只见有一个青年书生站起来,仔细一看,似乎正是之前她和陈明雪在那竹林之外遇见的那一拨书生之一。
谢翎停顿了一下,冲那书生拱了拱手,从容答道:“在下讲的是汉纪之九。”
青年书生语带挑衅道:“何不讲六经?偏偏讲这些杂览?”
所谓六经则是读书人必读之书,分别是诗、书、礼、易、乐以及春秋,因为前两日董夫子和晏商枝几人都讲过了,是以今日谢翎才没有继续讲,而是讲了汉纪,没想到竟然有人起来质问了。
站在堂上的少年没有立即回答,仿佛是被问住了一般,堂下传来窃窃私语,都隐约骚动起来,似乎想看谢翎如何作答。
那提问的书生则是露出几分得意之色,讲汉纪是没问题,实际上,在洗心堂讲学,想讲什么都可以,没有限制,只要讲得好,讲得精彩,都会令众人心服。
但是读书人寒窗苦读十数载,不过是为了科举一途,而四书六经则是科举必考的科目,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讲这些,偏偏这一位,讲的是汉纪,并不在那四书六经之内,就令这些吹毛求疵的书生们有得说道了。
正经的经义不说,偏去讲那些杂览,可不是闲的么?
施婳看向堂上的谢翎,见他只略略停顿,在议论声响起之前,开口反问道:“以阁下之见,何谓六经?”
那青年书生没想到他不答反问,下意识道:“六经之要在于礼仪,其本质在于仁义。”
谢翎又问:“什么叫仁义?”
青年书生憋了一会,才答道:“心思中正而无邪,愿物和乐而无怨,兼爱众人而不偏,利万民而无私,此乃仁义。”
他一答完,才想到,不对,怎么反倒是他问起我来了?书生张口欲言,却听谢翎继续发问:“所以阁下之见,心正无邪,兼爱无私,都是仁义?”
青年书生想了想,这话是没什么问题,遂答道:“正是。”
谢翎拱了拱手,话锋一转,从容不迫地道:“汉纪乃是大家所著,流传百世至如今,必有其存在的道理,此中种种,俱是学问,值得吾辈学习揣摩,穷极一生,尚且不够,阁下方才批评某讲汉纪,实乃杂览之说,可是心思中正无邪,兼爱无私?还是阁下认为,天下藏书,不过尔尔,唯有四书六经可以入眼?”
这话的意思是,你刚刚还说心正无邪,兼爱无私是仁义,可是自己却看不起汉纪这些“杂览”,难道又是仁义之举吗?还是认为前人大家写下这么多书都是无用之作,全部比不得四书六经?
那青年书生被他这一番话问得目瞪口呆,平心而论,谢翎之前讲的很不错,而他只是想小小地刁难一下对方而已,却没想到最后问题会上升到这种高度。
在场的几位先生,包括山长在内,或多或少都有著书刊印,他若是敢承认对方说的是对的,天下之书,除四书六经之外,都不值一提,他今日就可以收拾包袱滚回家去了。
“你、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那青年书生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你这是诡辩,我说的是……是四书六经有那么多可说的,为何你偏偏要讲汉纪?”
情急之下说了这话,他忽然有预感要糟,果然,谢翎从容答道:“我第一次讲学,不懂规矩,请教阁下一句,难道是除了四书六经以外,其他的书都不能讲么?”
于是青年书生额上顿时急出了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令他背如针刺一般,刁难人不成,最后反倒自己被绕进去了,书生只觉得面如火烧,哑口无言,原本的矜傲之态顿时溃败如山倒。
过了片刻,山长沉稳的声音响起,道:“这位学生说的十分不错,才思敏捷更甚于常人,董先生,你这弟子收的好啊。”
一旁的董夫子也从微怔中回过神来,一息之间便切换至老怀大慰的表情,捻着胡须谦虚不已,一瞬间,满堂凝固的气氛消散了大半。
陈明雪悄悄靠近施婳,小声道:“你弟弟很厉害嘛。”
施婳心中也觉得如此,但是她只是抿唇一笑,抬眼朝堂上看去,却正与少年对视了个正着,于是,原本从容镇静的谢翎突然间,不淡定了。
第 51 章
看到施婳之后; 谢翎的表情只怔了短短一瞬; 很快便收起了惊讶,但是一旁坐着的晏商枝敏锐地有所察觉,他立即顺着谢翎之前看过的方向看去; 目光落在了施婳和陈明雪身上; 表情顿时就震惊了。
施婳忽然心道不好; 她正准备伸手去拉陈明雪,哪知还是晚了; 陈明雪一对上晏商枝的目光; 整个人就兴奋了,一个激动没坐住,蹦了起来,还高高兴兴地喊了一嗓子:“表哥!”
少女娇俏的声音在安静的洗心堂中传开,霎时间就引得众人纷纷回头朝这边看过来,目光无一例外; 皆是惊讶; 这里怎么有个女子的声音?
于是乎,施婳和陈明雪这个角落瞬间成为了焦点,陈明雪待看清晏商枝黑成锅底的脸色; 又见其他人的反应,立马一把捂住了嘴; 眼睛慌张地左看右看; 转个不停,心知自己闯了祸。
施婳心里想扶额;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陈明雪到底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见到了心上人,激动得难以抑制自己的心情,一嗓子便把她们给暴露得干干净净。
山长疑惑地道:“这两位……看起来不像是咱们书院的学生。”
陈明雪强自镇定地咳了一声,张了张口,似乎要说话,就在所有人静待的时候,她蓦然伸手,一把拉起施婳,两人拔腿就往门口奔去。
她们原本距离门口就近,所以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陈明雪已经牵着施婳奔出老远了,逃之夭夭。
洗心堂内顿时一阵哗然,书生们小声议论起来,直到上头的山长叫了一声:“安静。”
于是众人都纷纷噤声,空气安静下来,山长轻咳一声,道:“讲学就到今日结束了,这几日下来,想来诸位也颇有所得……”
陈明雪拉着施婳往前跑,穿过青竹长廊,她一边跑,一边突然笑出声来,笑声悦耳,如铃声洒落,施婳听着,也觉得她们今日这般实在是滑稽,不由也跟着笑,两人一边笑,一边脚步匆匆地跑出了书院。
看门的老丈正坐在那里打瞌睡,施婳两人如风一般跑了过去,他也没有发觉,兀自睡得沉沉。
等出了书院大门,两人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相视而笑,都觉得自己方才的举动实在傻气到家了。
笑到脸都酸了,施婳揉了揉脸颊,陈明雪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惊叫一声:“啊呀,我忘记把东西送给表哥了!”
施婳揉着脸,笑着问道:“什么东西?”
陈明雪从腰间掏出一样物事来,施婳一眼便看出来,那是一个佩囊,上面绣着并蒂缠枝莲,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雪字,算不得精致,但是看得出十分用心,这小小的佩囊承载着一份绵绵的少女心思。
陈明雪有些气馁,她略略鼓起腮帮子,遗憾道:“罢了,今日原是表兄生辰,特意想挑在今日送的,没想到最后被我搞砸了,看来只能再等几日了。”
不想施婳却握住她的手,笑道:“不忙,我既然帮你,自然是要帮到底的。”
闻言,陈明雪的双目顿时一亮,惊喜道:“婳儿,你有办法?”
施婳笑吟吟道:“当然了,你随我来。”
她带着陈明雪,转到了书院大门的侧边,停下了,陈明雪小声道:“我们就在这里等么?”
施婳点点头,陈明雪颇有些犹疑:“可是表兄他不会出来的……”
她话音才落定,便见有一道如青竹般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少年左右张望,一眼便看见了施婳她们所在的位置,紧走几步,一向冷静淡漠的眼睛里此时正满是欣悦,
“阿九,”谢翎笑起来,眸光发亮,像是看见了什么巨大的惊喜一般,他道:“你怎么来了?怎么过来的?”
从头到尾,他的眼中仿佛就只看见了施婳一人,被忽略在一旁的陈明雪:……
她默默地观察着谢翎,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几分怪怪的感觉,但是怎么个怪法,以她那个脑瓜子却又想不出来了。
总之,此时的谢翎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奇怪。
谢翎与施婳说了好半天,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明雪,他略微颔首:“陈姑娘也来了。”
陈明雪默然:我这么大个人,跟木桩子似的杵在这好半天了,你现在才看见?
这也怪不得谢翎,他几日不见阿九,此时正满心满眼都只有阿九一个人,能想得起问她一句,已是十分难得了。
施婳将陈明雪的来意向谢翎说了说,谢翎沉吟片刻,道:“我方才向夫子说了一声,出来时,看见晏师兄往舍房的方向去了,你们想再进去,恐怕不容易。”
陈明雪急道:“那,能麻烦你请我表兄出来一趟么?”
谢翎转过眼,忽然道:“恐怕不必我去请了。”
陈明雪一怔,施婳转过头去,果然见书院大门里头晃出来了两个人,走在左边的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少年,个子瘦高,眉目间带着几分不耐烦,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右边那个,便是晏商枝了。
陈明雪也看见了,眼睛亮了起来,连忙冲他招手:“表兄!”
晏商枝手里拿着折扇,慢吞吞地晃过来,没等陈明雪开口,劈头就是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想读书了?”
陈明雪撅了噘嘴,不服气道:“我就是想来,怎么?来不得了?”
晏商枝张口欲言,却听杨晔笑嘻嘻开口:“晏师兄,这就是你的表妹啊。”
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讨人嫌得很,晏商枝懒得理他,对陈明雪道:“你瞒着舅舅出来,回头少不得要我兜底,你说你图什么?”
陈明雪气鼓鼓道:“不必你兜底,我到时候自会向舅舅负荆请罪去。”
“哦,”晏商枝稀奇地道:“你还知道负荆请罪啊?”
陈明雪:……
晏商枝的折扇一敲手心,忽然改了口风,一反前态,道:“也行,来便来了吧,有什么事情?”
陈明雪也不气了,她看了看其他几人,颇有些扭捏地道:“你随我到这边来……”
“哦……”杨晔这一声哦得千回百转,意味深长,饱含着看好戏的意思,也难怪他如此,平常只有晏商枝挤兑他的份,如今风水轮流转,杨晔难得捡了一次热闹看,不由十分激动。
晏商枝瞪了他一眼,又回头看陈明雪,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嘴上语气也几不可察地软了半分:“过来。”
陈明雪立即喜滋滋起来,跟得了什么大好处似的,巴巴地跟着晏商枝过去了。
却说杨晔也想凑过去看,被晏商枝回头警告性地看了一眼,其中的意思不必多说,杨晔悻悻然地住了脚,摸了摸鼻子,目光落在施婳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施婳一番,忽然伸手捅了捅谢翎,小声道:“啊,这就是钱师兄和晏师兄说的,你的小媳——”
话未说完,杨晔忽觉肚腹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差点咬住了舌头,慢慢地弯下腰去,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子,痛苦咬牙:“你……”
谢翎斯斯文文地收回了胳膊肘的一瞬间,反应极快地一把托住了杨晔,关切问道:“杨师兄,杨师兄你没事罢?”
施婳原本也没太注意杨晔,乍一见他这般模样,不由也惊了一下,道:“他怎么了?”
谢翎摇摇头,装得特别茫然:“我不知道。”
施婳道:“先让他坐下来。”
杨晔一动,正想说自己没事,要站起来时,却觉得肩背一沉,那力道竟然令他一下子没站起来,他一抬眼,就对上了谢翎凛冽的视线,目光中带着几分警告和威胁,后腰处还抵着一只手。
杨晔:……
他只能停住话头,被迫坐在了地上,心中悲愤莫名,怎么师兄师弟都一个样?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施婳替他把了半天的脉,疑惑道:“好像没什么事情?”
杨晔挤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来:“大概是中午吃多了,无甚大事。”
……
却说晏商枝带着陈明雪走了十来步,便停住了,道:“你跑这来有什么事情?说罢。”
陈明雪见他离自己一臂之远,心中不由有些不高兴,但还是道:“今日不是你的生辰么?我给你做了一个佩囊,送你了。”
她说着,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佩囊来,不大好意思地伸着手,递给晏商枝,示意他接下。
晏商枝没动,他眼中闪过几分惊诧,怔了一下之后,才低头看那个佩囊,目光滑过那些精致的绣花,落在角落那个小小的雪字上,一瞬间,他的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不知所措。
只是那情绪在一眨之后,便收敛了,快得少女完全没有发觉,晏商枝勾了勾唇角,道:“你大概记错了,我的生辰不是今日。”
陈明雪愣了愣,急道:“不会啊,我问过外祖母了,就是在今日啊。”
晏商枝挑眉:“祖母记错了。”
陈明雪憋了一会,才不管不顾地道:“罢了,错了就错了,总之是给你的,你拿着便是了。”
晏商枝还是不接,他抱着手臂道:“真是送给我的?那上面为什么绣着你的名字?这莫不是你随手拿了自己的佩囊凑数的吧。”
陈明雪瞪大眼睛,她的脸上的羞红渐渐淡了下去,化作一片惨白,这时候,即便她再如何迟钝,也察觉到了晏商枝的意思。
少女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你不想要就不想要,何必……何必说这种话……”
第 52 章
且说施婳正在跟谢翎与杨晔说话; 蓦然间; 却闻那边传来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声惊动了三人,杨晔顿时精神抖擞地看过去; 兴奋得如同一只鸭子一般; 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张望。
只见陈明雪捂着脸匆匆跑了; 唯剩下晏商枝站在原地,脸朝向另一边; 过了一会; 他才慢慢地回过头来,摸了摸被打的脸,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丫头,还真是下手不留情。
杨晔幸灾乐祸地走过去,围着他左看右看; 啧啧称奇; 摇头不已,语气奚落道:“师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也有今日啊,苍天总算是开了眼了。”
晏商枝懒得搭理他; 施婳见陈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