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养成攻略[重生]-第3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晏商枝懒得搭理他; 施婳见陈明雪闷头往山下走; 她担心会出事,叮嘱谢翎道:“我先去看看她。”
说着就要走; 却被谢翎一把拉住,道:“我跟你一起去。”
施婳怔了一下:“那书院……”
谢翎笑了笑,解释道:“讲学今日就结束了,我们原本是准备下午回去的,我让两位师兄帮忙向夫子说一声,不妨事。”
闻言,施婳点点头:“那好。”
谢翎便向杨晔和晏商枝打了一声招呼,跟着施婳下山了,没多久,他们就在下山半途中,追上了陈明雪,她正坐在山道的岩石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呜呜咽咽。
谢翎停下脚步,看了施婳一眼,施婳道:“我去看看。”
待走近了陈明雪,听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施婳也没说话,就这么坐在她旁边,哭了小半刻钟,陈明雪才渐渐抽噎着停下来,两袖子一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跟施婳诉苦:“他是成心不肯收我的佩囊,他就是故意的!”
施婳嗯了一声,表示赞同,片刻后,陈明雪又小声嘀咕:“可我还是喜欢他……我是中邪了么……”
她忽然抬头问道:“婳儿,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乍闻这一句,施婳愣了一下,她摇摇头,道:“没有。”
陈明雪丧气地哦了一声,语气颇有些老成地道:“那你恐怕不懂我的心情了。”
施婳想了想,犹豫着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陈明雪使劲琢磨了一下,最后才颓然垂头,道:“我不知道,我从第一眼看见他起,就喜欢他了,大概就是书上说的一见钟情罢,可是……可是他一直不喜欢我,我若总缠着他,他还要躲我……”
施婳确实没喜欢过别人,她也不知陈明雪是如何心情,只是道:“就这么喜欢他?”
“就这么喜欢,”陈明雪点点头,认真地道:“看见他便觉得心中欢喜,只想一直看着他,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的不得了。
施婳头一回听起旁人说起这种感觉,此时的她不曾有感同身受,尚在懵懵懂懂之中,并没有多想,因为上辈子的施婳,从未被人真心说过喜欢,她虽然知自己向来薄有颜色,但是身处那种境地,也并不敢奢望有人真的珍爱于她。
便是太子时常说喜欢她,也不过是像小猫小狗那般喜欢,而小猫小狗,太子府上还有大把,不单单只有施婳一个。
所以施婳见陈明雪因为此事难过无比,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得默不作声地陪在一旁。
过了一会,陈明雪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她打起精神来,拍了拍自己哭得惨兮兮的脸,故作轻松道:“罢了,他这般待我也不是头一回了,若就因为这点小事哭哭啼啼,恐怕我早就哭瞎了去。”
她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劲儿,陈明雪犹豫了一下,才转过头来,望着施婳的眼睛,问她道:“婳儿,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一个女孩儿,成天追着男子后头走,很不顾廉耻?”
她刚刚才哭过,眼睛还很湿润,像是盈满了清透的水,眼眶泛着红,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给她原本清秀的容貌多添了些许楚楚之姿,施婳看着她清澈如秋水一般的眼睛,摇摇头,道:“不会。”
福至心灵,她像是忽然明悟了什么一般,认真地补充道:“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怎么会是不顾廉耻?”
闻言,陈明雪顿时笑了,眉眼霎时间生动起来,像是夏初绽放的忍冬花,漂亮极了,她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薄红,看着施婳,道:“婳儿,以后你若是喜欢了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施婳迷惑:“为什么?”
陈明雪笑着看她:“因为呀,你太温柔了啊。”
两个女孩儿就地坐在岩石上,凑在一处笑成一团,嘀嘀咕咕说着话,山风从吹拂而过,偶尔带来几个不曾压低的字眼,还有银铃似的笑声,散落得漫山遍野都是。
不远处的谢翎就站在山道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阿九,笑靥粲然,清尘绝艳,仿佛于刹那间,就夺去了他的全部呼吸。
回到苏阳城之后,陈明雪便带着她的小丫环绿姝别过了施婳两人,回曹府去了。
眼看天色不早了,施婳没再去医馆,而是带着谢翎往城西走,两人路上说着话,施婳问起书院讲学的事情,谢翎都一一回答了。
施婳忽而笑道:“我今日听完你讲学了。”
谢翎没说话,只是略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过了一会,才抬起眼,问道:“阿九觉得怎么样?我说得好么?”
施婳想了想,她没听过别人讲学,但是看着谢翎站在上面,气度从容不迫,说话不疾不徐,颇有一种吾家少年初长成之感,遂笑着颔首道:“说得很好。”
谢翎浅浅一笑,看似十分淡定,实则从方才起,他背在身后的手便捏紧了,直到现在才慢慢地松开来,心里一点点,舒了一口气。
夫子和几位师兄,甚至山长和书院的讲书先生都夸赞过他,说他讲得不错,少年有才云云,只是谢翎听过就算,一句都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施婳刚刚说出那句,很好,他才像是被肯定了,心底里泛起密密的喜悦和欢欣来。
喜欢一个人,就连她浅浅淡淡的一个字眼,落在自己心里,都仿佛有重若千钧之力。
她一笑,心便若擂鼓一般,她一蹙眉,也觉得心中跟着难过起来。
歆慕的人被妥帖地安放在心底最重要的地方,将她当作神祇一般膜拜,一喜一怒,一哀一乐,皆由她掌握。
尽管谢翎如今尚是少年,却已尝到了情之一字的万般滋味,他像是守着一朵花,默默地等它绽放的那一日,满怀着少年执拗的意气,将一腔孤勇都倾注其中,心甘情愿,且甘之如醴。
生活仍旧在有条不紊的继续,若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施婳的医术日渐精进,她几乎可以独自一人给病人看诊了,当然,仅限于一些不大的病情,比如风寒咳嗽一类的,但是在林家父子看来,已经很不错了。
而在谢翎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自打上一次去了长清书院讲学之后,钱瑞几个师兄弟都对他大为改观,刮目相看,并不将他看做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而是真正当做了自己的师弟来看待,便是董夫子,也对于能收到谢翎这个学生而觉得是意外之喜。
若说有不寻常的事情,便是快到年底时候,陈明雪来城西找了施婳一趟,彼时天色已是暮时,正值十月份时候,气候转凉,后院的那株枣树开始簌簌落起了叶子。
陈明雪与施婳站在檐下,一脸的闷闷不乐,道:“婳儿,我明日要回家了。”
“回家?”施婳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陈明雪似乎一直是住在她的舅舅家里。
“嗯,”陈明雪慢慢地抠着廊柱上的木刺,解释道:“上回去书院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施婳点点头,她自然记得,陈明雪又道:“那一次的事情最后还是被舅舅知道了,写信给了我爹,我原本是被送来给外祖母养的,现在我爹知道了这事,说我不服管教,给舅舅添麻烦,便让我收拾东西回家去。”
她说到这里,语气颓然:“我……你知道的,我不想回去……”
施婳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回去,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父母有命,做儿女的不能不从,胳膊肘如何拧得过大腿?任是陈明雪再如何有主意,也不能当真死皮赖脸待在舅舅家里。
陈明雪抬起眼来,灵动的眼中盈满了泪水,仿佛下一刻就要滚落下来,她撇着嘴,像极了一个讨不着糖吃的小女孩,委屈道:“他还没有喜欢我,我怎么能走?”
听了这话,施婳心中不禁喟然,情之一字,究竟是如何?若说甜蜜,她确实看见过陈明雪提起晏商枝的名字时,面上不自觉浮现出吟吟笑意,若说苦涩,她也已不是第一次见到陈明雪哭了。
陈明雪擦了擦眼泪,负气道:“我不会放弃的,我爹说,等年后就让我娘给我看人家,我绝不会听从他!我陈明雪,喜欢谁,就要跟谁过一辈子的,即便……即便是不可能,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少女神色坚定,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仿佛宣誓一般,诉说着她的执着,令施婳心中微震。
然而她们却并不知道,过了数年之后,再想起如今的一番情景,却又完完全全是另一种心境了,少女声音犹在耳边,只唯余一声叹息,付与捉弄人心的命运与波澜不定的岁月。
第 53 章
陈明雪又与施婳说了一阵子话; 忽然想起了什么; 道:“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她说着,从袖袋里取出一样物事来,拉起施婳的手; 放在她的手心; 施婳低头一看; 却是一枚小小的银锁,样式古朴可爱; 上面刻着精致翻覆的花纹; 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大抵是因为被人时常摩挲的缘故,边缘磨损得厉害,银色的小锁看上去亮晶晶的,非常漂亮。
陈明雪道:“这是长命锁,我生下来时; 我娘请银匠专门打造的; 只是我年纪大了,就不好再带,我很喜欢它; 小时候常常拽着它,不许别人碰呢。”
她说到这里; 皱起鼻子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道:“我想送你一个信物,思来想去; 觉得把它送给你最好了,日后你若有机会来京师,就拿着它来陈国公府上找我。”
陈国公……
施婳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还没等她抓住,却又瞬间消失无踪了,她愣了好一下,使劲想想,怎么也想不起来,却听陈明雪唤她:“婳儿,婳儿?”
施婳回过神来,她的目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银锁上,慢慢地合拢手指,收下银锁,对陈明雪点点头,道:“若有机会,我一定去找你。”
她说着,思索片刻,伸手从发间取下一枚发篦来,虽然是木质的,但是十分精致,那发篦是谢翎亲手雕的,上面刻着燕衔桃花图,很是漂亮。
陈明雪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发篦吸引了,施婳笑了笑,将发篦递给她,道:“这个给你。”
陈明雪很是欣喜,接过发篦,对施婳道:“大约半个月,我就会回到京师,到时候我会给你写信的,你要回我。”
施婳颔首答应下来:“好,路上珍重。”
陈明雪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施婳将她送到巷口,眼看着小丫环绿姝奔过来,跟陈明雪说了几句,主仆两人便朝街上走去,少女绯红的衣裳渐渐融入了人群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施婳握着银锁,慢慢地回了院子,把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脑中霎时间灵光乍现,之前一直觉得模模糊糊的事情,骤然清晰起来,那层朦胧的纱就像是被一只大手撕扯开了。
陈国公,不正是当年拥护三皇子一党的大助力?
施婳的呼吸骤然一滞,她想起来了,为何当时第一次听说陈明雪自报姓名的时候,总觉得万分熟悉,但是却又想不起来。
陈明雪,当时引起半个京师哗然的一个奇女子。
她嫁给了三皇子恭亲王为妃,恭亲王正妃因病去世,妃位空缺多年,后来不知怎么,看上了陈国公的嫡次女,也就是陈明雪,便请人说媒,陈国公正好觉得也不错,好歹是个王妃,还是正的,遂两方一拍即合,这事就成了。
若只是如此,不过寻常嫁娶,常事而已,充其量也就掺和进了一个国公和一个皇室,不足为奇,但是要嫁过去的人,却不乐意了。
陈明雪并不想要这桩婚事,于是她做了一个震惊世人的决定,她在成亲当日,逃婚了。
大红花轿从国公府一路抬到了恭亲王府上,轿帘一掀开,在场迎亲的所有人都傻了眼,新娘子不见了!
虽说后来不知怎么,陈国公府在京师掘地三尺,找回了陈明雪,但是这一桩奇事,依旧让京师的众人议论了好几天,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多都是在猜测,恭亲王妃为何逃婚,是与人私奔,还是单纯不愿意嫁给一个闲散王爷,又或者如何如何。
总之流言蜚语甚多,便是施婳也听了一耳朵,不堪入耳,无一例外,都是在说,此女不知廉耻,不守妇道,说不得那恭亲王脑袋上早已经顶了好大一定绿帽子了……
施婳恍惚又想起来,在长清书院的山道下,少女坐在岩石上,一边哭得满脸花,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抽噎着问她:婳儿,喜欢一个人,是一件不顾廉耻的事情吗?
施婳猛然握紧手中的银锁,转身往院门口奔去,恰逢谢翎从里屋出来,连他的呼唤声都不顾,伸手去拉院门,她得去叫住陈明雪,告诉她……
“阿九?”
谢翎的声音突然唤得施婳回过神来,她恍然心惊,叫住陈明雪,告诉她什么?
让她不要回京师?可京师那里是她的家,有她的亲生父母和兄妹。
让她数年之后,不要听从父母之命,嫁给恭亲王?可当初的陈明雪确实没有答应嫁,后来即便是闹了一场,最后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劝她早些嫁人,不要等到恭亲王上门提亲,可是……我陈明雪,喜欢谁,就要跟谁过一辈子的,即便是不可能,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少女之言犹在耳边,慷慨激昂,带着一股子宁折不屈的韧性,施婳的动作顿时僵住了,她忽然发现,即便自己多活了一世,似乎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她帮不了陈明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历史原本写好的轨迹。
那……那她自己的命运呢?
施婳不免细思恐极,她仿佛又感觉到了那一场熊熊大火,烧得她皮肉都灼痛起来,针刺一般,痛苦深入骨髓,好似下一刻就要将她烧成一副骨架,烧成一把灰烬……
施婳惊叫一声,猛地缩回了手,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似的,谢翎立即半揽住她,声音紧张地问道:“阿九?怎么了?”
施婳浑身颤抖着,片刻之后,她忽然抬头问道:“晏商枝住在哪里?”
谢翎想也不想,答道:“在城南,他住在城南。”
施婳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力道之大,连指尖都泛起了微白:“带我过去,我有事要问他。”
听了这话,谢翎并不多问,他牵着施婳,随手把门掩上,轻声道:“我带你去,阿九,你别紧张。”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莫名给施婳带来了几分心安的意味,她点点头,任由谢翎抓着她的手,不想松开,她就像是一个溺水的旅人,抓住了仅剩的最后一根浮木。
谢翎就是她的那一根浮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谢翎就这么牵着施婳,一路走到了城南,找到晏宅,门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认出了他,笑道:“是谢公子来了。”
谢翎点点头,问道:“晏师兄在么?”
门房乐呵呵道:“在呢,您进去便成了。”
他说着,目光又好奇地看向施婳,并不多问,打开大门,请二人入内。
施婳被谢翎牵着,一路行过长廊,转过照壁,花厅里头灯火通明,传来鸟儿啾啾的鸣声。
一个少年的声音朗朗道:“别吵吵,再吵扒了你的毛,炖了吃。”
粗嘎的声音学舌道:“扒你的毛!炖了吃!”
晏商枝似乎被气笑了:“扁毛畜生,少爷骂你呢。”
那鹦鹉不甘示弱:“扁毛畜生!扁毛畜生!”
“住口!”
“扁毛畜生住口!住口!”
紧接着是一阵翅膀扑扇,上蹿下跳的声音,伴随着鹦鹉粗哑的嚷嚷,颇有几分鸡飞狗跳的感觉。
谢翎轻咳一声,里头的人似乎有所察觉,掀了帘子探头出来,晏商枝松了一口气,问道:“原来是你来了。”
他说着,整了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