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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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没办法,才去见的风重华。
谁能想到风重华如此无情?
小郭氏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半点办法。
范嬷嬷在一旁凉凉地开了口,“奴婢怎么瞧着二姑娘说的这话,好似要与咱们断绝关系似的?”
听了这话,郑白锦也忍不住道:“就是,这个没良心的!全忘了这么多年的咱们对她的养育之恩。全不像咱们的明薇,明薇自从知道她父亲出了事之后,天天哭得死去活来的,恨不得替父去死。”自从风慎出了事之后,她就时常被郭老夫人叫到三瑞堂说话。
而那个二房的主母柳氏,自然而然地被众人遗忘了。
重新得宠,郑白锦自然是怎么踩风重华与柳氏怎么来。
“她想断绝关系就能断绝了?”心中一股怒火没来由的涌出来,郭老夫人眼里带了几分阴冷之色。
“老夫人,您得小心啊!我怕……现在文府势大啊!”范嬷嬷提醒了一句。
听了这话,郭老夫人冷冷地笑出声来,“势大又如何?再大,能大得过孝道?”郭老夫人看着杯子里袅袅上升的热气,恨恨地道,“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孝道硬!”说到这里,郭老夫人勾起一侧嘴角,冷冷地笑了。
对付别人,她没有办法!可是对付风重华,办法却是张口就来。
只要到时将文氏与人私通的事情一说,风重华就会乖乖地听话!
郭老夫人不信风重华不爱惜她亡母的名声……
她转头吩咐范嬷嬷,“你去一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莫要惹毛了我,惹毛了我就去顺天府告她忤逆,告她不认亲族,我看到时候是谁先死!”
“母亲!这可千万使不得!”小郭氏吓得脸色苍白,这不是把风重华更往外推吗?
再说了,风重华都敢说出不认祖宗的话,能会怕老夫人去顺天府告她?
然而,郑白锦却是两眼放光,“母亲说得极是,就该去顺天府告她一告,也得让她知道知道母亲的厉害之处!免得她用母亲的银子给柳氏充门面做嫁妆。”
站在郭老夫人身后的范嬷嬷微微敛下双目。
这可尴尬了!
她想起这些天,有人找到她在后街的家里,送了二百两银子。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求在郭老夫人面前说风重华的坏话!
看样子,郑白锦为了得到柳氏的嫁妆,是下了血本的。
被郑白锦这句话吸引,郭老夫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了她,“你说什么?柳氏的嫁妆是用我的银子?”
“可不是吗?”郑白锦将从郑孝轨那里听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风重华就是把母亲那五千两银子克扣出来两千两,这才给柳氏凑足的嫁妆。”
一开始,郭老夫人还没弄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等到她听明白郑白锦话中的意思之后,后背的汗毛统统竖了起来:“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可不是个畜生吗?拿着您的银子送给别人充门面!”郑白锦翻了个白眼。
“把柳氏给我叫过来!”郭老夫人怒火中烧。
她的银子,凭什么要给别人花?
郭老夫人越想越生气,心中的火气如同波涛似的一波一波往上涌。
郑白锦听到柳氏的名字,心中一惊,忙道:“母亲,干嘛要叫柳氏过来?”
柳氏可不是文氏,可是敢上手打人的。
若是真把她逼得狠了,到时连郭老夫人一起打怎么办?万一打了郭老夫人,她再来个‘一头撞死’怎么办?
郭老夫人显然与郑白锦想到一处了,沉吟了下道:“那怎么办?”
“好办啊!您方才不是说要告风重华吗?不如您换换名头。就告她侵占祖产如何?”郑白锦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郭老夫人沉吟起来。
而此时,远在百花井巷中,周夫人也在训斥风重华。
“你怎么能说出断绝关系这样的话?纵是要断,那也应该我与你舅舅说,岂能由你嘴里说出来?”周夫人看向风重华的目光满是责备。
晚辈向长辈说出断绝关系的话,就是忤逆之罪!这会要风重华命的。
风重华站在周夫人面前,腰挺得笔直。
不禁轻轻地笑。
舅母就是训她时,也是在为她着想的!
“那家的人,没一个有情有义的。”风重华垂下头,掩饰住嘴角的微笑,口里却倔强无比,“这个关系我断定了!”
听了风重华赌气的话,周夫人微微叹息。
算了,断了也好。
总好过像现在这样,总是担心那家又出什么幺蛾子。
……
八月初二,是个晴天。
避暑行宫附近的一座酒楼中,丝竹之声悦耳。
方思义一身读书人的直裰,满脸笑意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宁朗与‘方婉’。
“师弟,弟媳,”方思义举起杯中之酒,遥遥敬祝,“此次风险得过,大难不死,当为之贺。”
宁朗呵呵地笑,一同举起手中的酒杯。
而方婉,则是用唇沾了几沾就放下。
她的酒杯中,是香甜的甜酒醴。
方婉嫣然一笑,软语娇柔:“多谢族兄。”她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
她只知道,自己是在乱民中被宁朗找到的。而后就一直跟在宁朗身边,宁朗待她。时日久了,自然而然产生了感情。
她不知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身边跟着的那个毁容婢子,也是在乱民中被宁朗一起寻到的。
宁朗说她姓方如婉。
既然如此,那她就是方婉!只要能跟在夫君身边,何须在乎自己是谁?
喝了一杯酒,方思义沉:“此事既然尘埃已定,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凤仪那边。”他瞧向‘方婉’,“我担心你的父亲不肯认清川。”永安帝已经派皇城司去请方渐了。
文子坤,方澹云,路孚之————
这是前朝的三大才子。
路孚之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文子坤触柱而亡,也只剩下方思义的父亲方澄还在人世。
如果方澄的族弟娶了文子坤的女儿,方澄一定会高兴。
方思义早就让老仆带着他亲手所写的书信回了凤仪!
一切都已经安排好。
就等着谁来上钩!
仅仅只是如此还不够,还不够击倒袁皇后!等到方渐夫妇进京后,才是较量真正的开始。
所以,这个失去记忆的‘方婉’,是上天送来的最好的礼物。
他为韩辰谋划了将近两年,才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
只有先除去袁皇后,才能除去大皇子!紧接着,就是二皇子……
‘方婉’听到方思义的话,果然紧张起来,皱眉道:“族兄,这可怎么办才好?”若是父亲依旧和以前那般不认清川,那可怎么才好?
她是真以为自己是方婉了!
宁朗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方婉’的手,“不要怕,万事有我!”他吩咐站在一旁服侍的弄影,“夫人累了,带夫人去休息吧!”
“是!”弄影福了一福,就扶着颇有些不愿却依旧顺从的‘方婉’走了出去。
等到主仆二人出了屋,宁朗挥手撤去妓子与乐工。
乐声骤停,屋内一时幽静难言。
宁朗缓缓站起,拱手道:“师兄好一手屠龙术,小弟佩服!”
袁皇后倒了,接下来是谁?
权力的盒子一旦打开,永远不会关上。
韩辰这条路,不好走!
宁朗看着这个已经身陷局中的师兄,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方思义手中的酒杯抖了抖。
宁朗轻轻一笑,“师兄,前方风大浪大,要小心。”
“而我,现在无官一身轻。从此后,天大地大,处处是家乡。”
方思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宁朗是宣布退出了吗?
怎么可能?有文氏在,宁朗根本无法向后退。
想到这里,方思义的唇角轻轻翘了起来,“我们世子爷心慕明德县君贤良之名,有意求娶……”
宁朗呆了一呆,却是怔住了。
第180章文府宴饮
公房内。
韩辰看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自从与文谦坦诚相见之后,他的心情极好。
可是他的好心情,却在接到这份情报后,消失殆尽。
这个杜知敬,很不对劲啊!他的履历太完美了。
保定人,前朝嘉元三年的秀才,后因身体有疾一直在家休养,从未出过仕。
其弟杜长风,前朝末年生人,其母高龄产子而亡,其父不久后亦亡,由其兄杜知敬抚养长大。
亦兄亦父。
这份信报上有里长,甲长,押司,户曹联名作保,乍看一下没有任何问题。
信报下面,甚至有杜知敬的户籍抄本。
可就是这一个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无权无势的秀才,是怎么认识内阁首辅解江的?
解江乃是三朝老臣,辅佐过三朝皇帝,虽说是学生遍天下,他的学生里不可能会有秀才。
区区一个秀才,怎么可能入得了他外祖父的眼?
韩辰对这个杜知敬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八斤,“方先生回来了没有?”
八斤摇摇头。
“等他回来了,立刻报我!”韩辰道。
八斤用力地点了点头,又比划了一个‘你放心’的手势。
韩辰微微颌首,又低下头,继续看这份情报。
过了一会,赵义恭勿勿忙忙地走了进来,将一封信交了上来。
看到上面是风重华的笔迹,韩辰的目光渐渐柔软了。
风重华的字潇洒流畅,飘逸自然,带着一丝出尘的气息。
韩辰嘴角的笑容一直高高地翘着,直到最后几行。
他将信轻轻放到桌上,眼睛往窗外望去。
不知何时,一场秋雨洒落。
烟雨之中,松色渐重。
秋天,无声无息地来了。
……
御驾定于八月初十返回京城。
整个避暑行宫立刻忙碌起来。
韩辰做为拱卫皇帝安危的府军前卫总指挥使和五军之一,忙得脚不沾地,
忙里偷闲之际,他给风重华去了一封信。
信里写了自己的归期,
还写道,等他回到京城,会让父母禀明永安帝,求永安帝为他们赐婚。
对于风慎之事他并未多言,只说自己另有计较。不论任何事情,等他回京之后再说。
接到信时,风重华正在帮着周夫人和李沛白收拾行李。
她不禁红了脸。
“去吧!”周夫人善意地笑笑。
既然方婉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现在该忧心的也就是安然与风重华的婚事。
风重华她是不用愁了。
可是文安然……想起次子,周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母亲是为何事叹息?”李沛白心思灵敏,见状连忙奉上一杯香茗。
周夫人喝了两口,就放在身边的小几上,“还不是为了你二弟!”
李沛白就明白周夫人的意思,闻言笑道:“原来是为了二弟的婚事?这有何难,过几与幼安就要去通州了。母亲可以借此机会发个帖子,办宴席也好,花会也罢,请几位夫人和姑娘到家中。”
周夫人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她不禁伸出手拍了拍李沛白,“一事不烦二主,既然这主意是你出的,就由你来操办吧。”
李沛白抿嘴而笑,知道这是婆婆在考较自己的能耐。
“这事也得阿锳出一份力才好。”李沛白嫁过来这些日子也大约看出来了,文安然有些喜欢风重华,然而风重华却像是对他没意思似的。
周夫人就笑着点了点头。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李沛白去西跨院找风重华。
见到大嫂来了,风重华连忙将信扣到一本书下。
李沛白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似的。
心中念头转过,却不动声色地说起了来意。
风重华想了想,道:“这件事情,只怕还得劳烦大嫂才好。大嫂也知道,我在京中认识的人较少,不知道邀请谁才合适。”她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虽然明白李沛白的意思,却不能说得太明白,“我看不如这样,大嫂把名单确定好,然后再派心腹嬷嬷一家一家的送过去。”
李沛白瞬间懂了,笑着点了点头。
风重华这是在告诉她,不如事先把宴请的目的说清楚。谁家如果有意,自然会领着女儿前来,若是无意只管自己过来。
李沛白连连点头,道:“还是表妹想得周到。我今天晚上就弄出来,然后明天拿给母亲看一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按照这个名单宴请。”
见到李沛白已经有了主意,风重华就不再多言了,又与李沛白闲聊了起来。
等回到东跨院,李沛白就将宴席的事与文安学说了。
“……婆婆持宴席的事情,可是二弟的心思我又哪里知道?不如你先去问问二弟,若是有喜欢的人,不如趁机请来给婆婆相看一下。也免得我落一个棒打鸳鸯的坏名声。”李沛白试探着道。
文安学看了她一眼,斟酌着道:“既然娘这样说了,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就按娘说的去办吧!”
李沛白是个聪明人,听到这里不由怔了怔。
这么说,家里的人都看出来文安然的心思了,可是却都不看好他与风重华?
那么,是风重华不愿意嫁给文安然了?
她想起刚刚在风重华那里看到的那封被勿勿藏起的信。
好像婆婆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难道是风重华心中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李沛白心中一凛。
看样子,给文安然相看的事情要抓紧办了。
再拖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
……
夜色幽远,百草晦暗。
长公主一袭薄衫,立于墀前,痴痴地望着庭院中的树梢头。
这高深的院墙,就是一座牢狱,将她整整幽闭了十三年。
童舒轻轻走了过来,为长公主披上一件披风,“秋寒露重,长公主早些安息吧!”
长公主回头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亲如姐妹的童舒,微笑道:“待此间事了……你我主仆怕是要在玉真观渡过余生了。”
“长公主……”童舒哽咽着,眼眶渐渐微红。
信是她找人送到韩辰手中的,她自然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
两年前,有风重华送来的经书替长公主挡了一次罪,这次……
长公主还想把风重华许配给韩辰。
只怕,会惹来雷霆之怒。
……
翌日清晨,文府派出了一辆辆马车和小轿。
嬷嬷们往各家各户送请帖。
状元郎夫妇即将离京,临走之前举办一场宴会,在京中算是件大事。
再加上文谦现在正得圣宠,官升一级,离学士只差一步之遥。
等到文谦当上学士,离大学士还远吗?
考虑到文谦的年龄,还有皇上的看重,接到请帖的人家不约而同地带来了自家女儿。
久未开启的文府中门终于缓缓开启,用以迎接一二品夫人。
《礼记曲礼上》有行不中道,立不中门之说,
一般人,是没资格走中门的。
官员家的中门,一般就是迎旨,祭祀,女儿回门,贵客来访时才开启。
平时都是关着。
纵是有亲友来访,也只是走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