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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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价终于稳定到了二两,整个宣府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这时,韩辰又推出了一项补贴政令。那些以前高价购买粮价的百姓,皆可以由里正和甲长做保,到总督府外领取一匹布做为补偿。
此政令一出,宣府顿时沸腾,人人都感念韩辰的恩德。
知道韩辰这项政令,刘巡抚心中暗骂。都是库房里存了好几年的布,眼看虫咬鼠爬不能用了,韩辰居然拿出来邀买人心,着实可恨!
可是这份奏折,他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没敢发出去。
韩辰那里可是还压着一份他儿子辱骂太祖皇帝的奏折没上交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唯有忍!
因九边粮价跌到二两,所以固安伯的上任就显得有些静悄悄了。只有刘巡抚等人领着官员给固安伯接了风,而韩辰与风重华连面都没见。
原宣府总兵聂总领着妻子回京述职,留下一个老仆在宣府帮着卖房。
上任的第三天,固安伯夫人广洒请帖,邀请大家参加她准备的宴会。
风重华看着固安伯夫人的帖子,心中犯起了思量。
据她的消息,固安伯不仅给整个宣府的贵夫人都下了帖子,还另给莫嫣和方太太也下了帖子。
“这不是明摆着羞辱您吗?”
悯月与射月心生不忿。谁见过给主母下拜帖的同时还给小妾也下一张的?这固安伯夫人也实在是太不会办事了。
然而,风重华却想到了其他地方。
陈氏求娶孔嘉善,也不知此时有没有成功,她与韩辰的争执也不知有没有传到京中。
她与韩辰吵了架,也许袁雪曼会稍稍松了逼迫孔嘉善的行为。
这件事情,只能请汉王与汉王妃去办。
依孔嘉善的性子,若是嫁给袁世子,是不会有幸福的。
而此时,汉王正在与永安帝下棋。
“二弟,这些日子身体如何?”永安帝看着棋盘上黑子渐成,白子日落西山,心中有些小得意。
汉王哪里都好,就是不会下棋,一手臭棋篓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培养出韩辰那样的儿子。
说句实话,在儿子方面,永安帝是羡慕汉王的。
眼看白子快要死了,汉王气得将白子掷回棋盘中,嘴上却不满,“皇兄,你这棋艺几日不见就大有长劲,以后臣弟还敢和您下棋吗?您瞧瞧,我这气得病马上就得犯了。”
永安帝最爱的就是汉王这副无赖样儿,闻言不由大笑,“休得胡言,幸好此地没外人,若不然又得挨参。”
“怎么会是胡言呢?您这棋艺如此之好,谁都知道啊!臣弟又没说瞎话,谁敢参我?”汉王左瞧右瞧也瞧不出下一步该到哪个眼中,只急得连连长叹。
“你呀你!”永安帝遥指汉王,笑而不语。过了一会,他伸手拂乱了棋秤,“行了,反正你也下不过我,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好久没和二弟一起散步了。”
“好啊!”汉王正巴不得呢,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扶住永安帝,笑嘻嘻地捏了一下,“皇兄这身子骨可是越来越好了,瞧这身上的虚肉少了许多。”
“胡闹。”永安帝虽是呵斥,面上却带着笑,“要不是你天天跟个催命鬼儿似的催我饭后百步走,我能会受这些罪?你是清闲着,我可是天天要批改奏折,哪有锻炼身体的空闲?”
“哎呀,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只要想炼,就没有炼不成的好身板。您总不会想和臣弟一样整日泡在药罐子里吧?咱们一共兄弟仨,还得长长久久地做兄弟呢。”
这话说得,永安帝不由伤感起来,“瞧瞧别人家里子女甚众,一到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几百号人。可是论到咱们家,也就兄弟仨和一个妹妹。如今福康远在玉真观,还留在京里的只有你和老三了。”
汉王垂眸敛目,没有回答这句话。
御花园繁花似锦,种了大片的月季,此时迎着阳光,开得绚烂无比。
小径两旁,站满了服侍的宫女。这些宫女如同艳丽的花朵,美得澎湃热烈,用热切的目光瞧着永安帝。
眉眼全是风情。
汉王微微退后半步,不敢与永安帝并行。
又行了一会,永安帝停在桥上。举目望去,天光水色一线,水波似金鳞,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目的光芒。
“老喽。”永安帝生心感慨,只走了这么一段路,就觉得气喘心跳。
难道说,真到了立太子的时候了吗?
一想到要立太子,永安帝的心猛得跳了一下。
立了太子,就证明他老了,国家需要继承人了。可他才四十多岁,还不到服老的时候。
“多锻炼,身体会慢慢好的。人总有七灾八难,总是能慢慢挺过去的。”汉王与别人不同,说话一向直来直去。
永安帝爱的就是他这份没心眼。
若是其他人这样说,说不定他早就怒了。可是如今,他却是缓缓点头,“听了臣弟的话,我每日走几百步。这身子果然一天好似一天。就是……最近总觉得无力,也不知为什么?找了几个御医都瞧不出来是什么病。”
汉王猛地抬头,心跳如鼓。须臾间,又垂下。
“往年去避暑行宫,身子都会慢慢好转,怎么皇兄今年不去了?”
“劳民伤财啊!如今九边战事将起,我岂能置身事外?”去一趟避暑行宫就需要几万两银子,如今国库空虚,他也不愿花这几万两银子。
“皇兄德沛天下,万民必会敬仰。”汉王拱手施了一礼。
“对了,”永安帝终于想到正事,“听说辰儿在九边很是干了一件漂亮事,将粮价终于稳定到了二两?”
一提到韩辰,汉王眉梢间渐起喜色,“此番也是仰赖皇兄的洪福,再加上手下用命,这才有了稳定粮价一说。”
永安帝见到汉王不居功,不禁微微点头,“若是天下间的臣子都如同辰儿一样,何愁有祸事?对了,我怎么听说此次平定粮价,有袁承泽之功?”
“是啊!”汉王笑了笑,“这孩子自从上次吃了亏,痛定思痛,总想干出几件利国利民的大事。此次臣弟从家里出来时,王妃还曾中嘟囔着,要给他寻门亲事呢?王妃说,如今辰儿成亲了,他这个自小养在汉王府的半子也总该成亲了吧?”
“是该成亲了。”永安帝微微点头,上次调戏父妾的事情,是袁承泽替袁世子受过了。
“皇兄,您觉得衍圣公府的孔二姑娘嘉善此人如何啊?”汉王笑吟吟地抬起头,望着永安帝。
“孔嘉善?衍圣公府能同意?”永安帝记不清这是谁。
“若是皇兄同意,臣弟就请岳丈做回媒人。”汉王轻轻地笑。
“哦?”一提到解江,永安帝不禁来了兴趣,“若是老师真能做成媒,就是娶了又何妨?我就怕人家衍圣公府看不上你家的半子!”
“打个赌如何?”汉王笑嘻嘻指着永安帝腰间的玉佩,“要是臣弟输了,臣弟家中的东西皇兄看中什么就拿什么。若是臣弟赢了,皇兄就把这块玉佩赏给臣弟如何?”
“你这家伙,竟在这儿等着呢……”永安帝哈哈大笑,“若是看中了,只管开口,偏偏要转弯抹角的。”
“有个彩头,这玉佩戴着才舒心嘛?”
第294章莫嫣赴宴
知道固安伯夫人也给自己下了帖子,莫嫣不禁心生欢喜。
在京里时,她曾随着袁雪曼参加过几次宴席。那时,固安伯夫人就对她施放了善意。
只可惜,那时她太小,还不懂这份善意代表了什么意思。
如果当初,她能认真维护这些交情,说不定也不会落得今天这地步。
自从风重华过门后,没带她参加过一次宴席。她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极为不满。
身为一府主母,连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如果她是主母,定不会让妾室如此背后说自己的闲话!
看着莫嫣拿着帖子来向自己请示,风重华就觉得好笑。
一个小妾,居然还想有社交活动?难道她就不知道在外面根本不会有人理她吗?那些夫人自持身份,自然不会和她说话。能与她说得上话的,只能是小妾。
何必出去自取其辱?
不过,莫嫣愿意出去,风重华倒也随她。
现在当务之急是袁承泽的事情,莫嫣要闹就随她闹。最好让袁雪曼那边认为自己没能力降服住莫嫣,这才会对自己失了戒心。
只要她这里不出事故,京里再有汉王与汉王妃走动,袁承泽的事情就差不多成了。
“你整日在府里呆着也怪没意思,多出去走动走动。”风重华看着莫嫣那边略带得意的脸,笑得温婉和善。自从她与韩辰‘吵架’之后,莫嫣的精神头就足了起来。
有好几次,找着借口往韩辰身边蹭,都被八斤暗中挡下了。
“您不去?”莫嫣有些吃惊,整个宣府的贵夫人都去了,风重华却不去算怎么回事?
风重华气极而笑!难道这个莫嫣就不知道汉王府和固安伯府是什么关系吗?她干嘛去给固安伯撑场面?
再说了,一个小小的伯爷,还不值得她这个小王妃纡尊降贵折节下交。
不过,有个莫嫣这样的小妾,总比与那些心计深沉的小妾强上百倍。
风重华笑着唤过管着她首饰衣服的惜花,“开我的箱子,把那套点翠点面给嫣姑娘戴。”说完之后她又和莫嫣说话,“你去了之后,就说我身子骨不舒服,就不去了。”
莫嫣上上下下看了风重华一眼,丝毫瞧不出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风重华又嘱咐她,“宣府不比京城,这里的衣服样式可能不如你的意。你拿着对牌,去府里做一件夏衫,样式和料子你自己选。”
看着莫嫣捧着对牌走了,良玉不禁嘟起小嘴,“您就是待她太好了,好得让她蹬鼻子上脸。”
“你这张嘴早晚得罪人,”风重华喝了一口射月才沏好的香茶,“她千里迢迢跟着我们从京城来到宣府,不论她做了什么,对小王爷这份心却是真诚的。就冲她这份真心,我也断不会委屈她。至于她领不领这个情,那就不是我能管得着了。将来她是福是祸,这都是她的命!”
莫嫣若是知好歹,还能留下性命。若是再像现在这样,只怕韩辰也容不得她。
她与韩辰接触的越久,越了解韩辰。
这是一个有洁癖的人,这种洁癖不仅是行为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在他眼中,容不得一丁点的不好,更是容不得背叛。莫嫣背叛过他两次,他是断断不会容忍莫嫣活着。
就好像赵义恭,不过是对莫嫣流露出丁点的善意,就被韩辰扔到杭州。
想来,前世的赵义恭也是因为此事才被逐到杭州,由赵义恭变成了叶宪。
只不过那时,是做为她的丈夫,是为了保护她的性命。
而这一世,赵义恭惹怒了韩辰,什么也没有得到。
只怕此生此世,他再也见不到韩辰了。
知道风重华根本不来参加她的宴会,固安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是给我下脸子吗?我们来上任,她不出面。我设宴,她依旧不出现。摆她小王妃的谱呢?”固安伯夫人冲着固安伯抱怨。
固安伯摇了摇头,“人家是小王妃,你不过是伯夫人,她来是给你面子,不来是正常。你还是好好想着,怎么在宣府站稳脚跟,别把心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上次因为‘方婉’事件,他被停职待勘,好不容易这次借着大皇子的势才到宣府混了一个总兵。
若是做不好,只怕在永安帝和大皇子那里都不好交待。
大皇子给他交待的任务,是让他盯着韩辰。可是韩辰滑不溜手的,他怎么盯?
固安伯夫人听了他的话,眼睛瞪得如铜铃,“人家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你还瞻前顾后的?我们有大皇子撑腰,怕什么?难道他汉王还能越过大皇子去?”
“妇人之见!”固安伯气得甩了甩袖子,“纵是将来有那么一天,汉王也是大皇子的叔叔,旁的不说,尊老的规矩要不要?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拖大皇子的后腿。行了,行了,和你也说不清,总之你不要招惹她就是……”固安伯烦躁地挥了挥手。
固安伯夫人忍不住撇了撇嘴。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这年头,谁要怕谁?只要后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既然和自己不是一条路,就得想办法弄死。
固安伯和固安伯夫人是怎么议论她的,风重华全然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此时,她正在后院中,和悯月几人商量着如何做一个暖棚。
自从前些日子去过谭府之后,她就想在府里弄一个和谭府同样的暖棚。这样的话,冬天也能吃上瓜果蔬菜。
而且,谭夫人还答应派几个菜农过来帮她整治。
“我们可能还要在宣府再呆上几年,弄个暖棚,将来到冬天吃菜也方便。”像去年,为了几筐青菜,总督府的下人差点惹出麻烦事。
“您觉得放在哪里合适?”惜花左右看了看,觉得不管放在院子哪个地方,都显碍事。这院子经由先太后整治,看起来很有江南庭院气息。
不管是破坏了哪一处,都是个遗憾。
“是啊,我也正在发愁呢。”风重华也颇有些不舍。
“要不然,等王爷回府后,您问问他?”良玉在旁提意见。
风重华点了点头,“只有如此了。”
韩辰却觉得有些麻烦,“干脆在城外买个农庄好了,就跟谭家一样。”他又怕累着风重华了,“既然这主意是谭家出的,就干脆让他们好人做到底,替你把庄子也选好了,省得你来回惦记。”
韩辰有海船,每年收入颇丰,所以对田庄之类的事情就不怎么上心。不过他眼见风重华高兴,就也愿意随她闹腾。
风重华跟他来到宣府,没少吃苦。
尤其是,刘家还把风重华的私闱之事说得到处都是,害得别人都以为她是个生不出孩子的人。
这几天,经常有人给他送美女,害得他烦不胜烦。只好说自己岳丈去世尚不满三载,没那个心情收用美人。
自那以后,再也无人说风重华的闲话了。人家生父去世不满三载,怎么生孩子?
若生了孩子,岂不是孝期生子吗?将来孩子怎么办?出生就带着不孝的罪名?
经此一事,别人对刘巡抚家的家教也生起了不屑之心。
刘月儿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居然能到处说风重华不会生孩子,这岂能是一个姑娘家所能做出的事情?
很多贵夫人都约束了自家的女儿,不许再和刘月儿来往。
他执起风重华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我就说嘛,这双手瞧着白白嫩嫩的,根本就不是做农活的。”握紧她的手在掌心细细地摩挲。
风重华顿时红了脸,“胡说什么呢?我这不是为了冬天吃菜方便吗?”
“我也没说什么呀?我早就说过,男主外,女主内,家里随便你怎么收拾。”韩辰牵着她手往餐室走,“我饿了,你要是再在这里和我说会话,指不定明天就见不着我了——饿死了。”
气得风重华打了他一下,“总是胡说。”
韩辰哈哈大笑,趁势将她揽入怀中。
夫妻俩人手拉着手,一同往餐室走去。
用膳时,俩人说起了固安伯夫人宴请的事情。
“就说你身子不好,不宜出门就好。”韩辰与风重华想到一块了,都不愿与固安伯有过深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