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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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你身子不好,不宜出门就好。”韩辰与风重华想到一块了,都不愿与固安伯有过深交情。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让莫嫣替我去了,我赏了她一套点翠头面。”风重华浅笑吟吟,“固安伯也请了方太太,有方太太从旁照顾,想必没事。”
“她?”韩辰一怔,随即笑了,“也好。”而后又摇了摇头。
等到固安伯夫人宴请那一日,莫嫣穿了件杏黄色雷州细葛布褙子,下身配了条白色的百褶裙,戴着风重华赏她的点翠头面,婷婷袅袅地出门去了。
固安伯夫人没有想到,风重华不仅没来,还把莫嫣派过来了。
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莫嫣不过是个小妾,怎么够格参加她这个伯夫人的宴请?这不是故意甩她的脸面吗?
以后整个宣府,还有谁能瞧得起她?她的宴席只够格让小妾来参加。
见到莫嫣来了,于是就有人将目光转到她的身上,低声议论,“原来这位就是小王爷的侍媵?看起来倒是通身的气派。就是怎么不见小王妃?”
当听到风重华根本就没来的时候,众人的脸色不由变了。
第295章完美打脸
莫嫣去参加固安伯夫人的宴会,风重华闲来无事,就坐在暖阁里读书。
自从来了宣府,她的小日子就有些不太正常。不是靠前,就是推后。请了随行的太医诊治,说是有些水土不服,等再过几个月就没事了。
阳光透过窗棂上的明瓦照进暖阁,闪动着一层氤氲的光芒,如同黄昏夕阳下,令人无端端地升出几分疲惫。
风重华放下了书,望着明瓦外模糊而变形的阳光,神思有些飘摇。
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她总是会想起文氏和长公主。
许是离家的太久了,就特别思念母亲。
长公主是她的亲生母亲,文氏是她的养母,这两个母亲都对她倾注了一生的情爱。
一个愿为她青灯古佛,一个愿为她舍弃性命。
一个人,能同时拥有两个如此爱她的母亲,一定是上天的恩赐。
风重华望着窗户的阳光,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肌肤,如同渡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想着两位母亲,心间如同繁花铺满,嘴角禁不住勾起了弧度。
她的眉眼,亦越发迷离起来。
等到几位做绣活的丫鬟抬起头时,却见到风重华已陷入了沉睡。
几个大丫鬟面面相觑。
悯月站起身,轻轻拉上窗帘,又为风重华盖上了一床薄被。
虽是夏季,也要注重养生。
风重华幼年时失于调养,虽是后来到文府后被周夫人狠狠地调养了两年,却到底身子骨不如别人。
也不知睡了多久,风重华被一阵嘈杂声给惊醒。
“怎么了?”她坐起身,示意丫鬟们为她梳头。
就有小丫鬟掀帘进来,“禀王妃,是嫣姑娘从外面回来了。”
回来了就回来了,怎么还闹这么大的阵仗?
“什么时辰了?”风重华往多宝阁架子上看了一眼,只见自鸣钟恰好点在未时初(下午13点)。
“我竟睡了这么久?”风重华急忙坐起身,怪不得腹中有些饿,原来竟是把午时都给睡过了。
见她醒了,暖阁里的人忙碌了起来。
不一会,就将午膳摆在了暖阁。
风重华一边用膳,一边听小丫鬟回禀。
“你说什么?嫣姑娘竟和人打架了?”风重华停下手中的竹箸,满脸惊愕,“那方太太呢?”
小丫鬟回禀,“方才听门子讲,方太太还没有回来。”
她的话音还未落地,就听到院门处响起了说话声。
紧跟着,方太太的贴身嬷嬷在院外问守门的婆子,“王妃可在吗?”
听到她的声音,风重华急忙命人请方太太进来。
一进门,方太太就满脸歉意地走了上来,“王妃,都怪我没看好嫣姑娘。”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风重华。
“怎么了?”风重华连忙请方太太坐下。
方太太欲言又止,为难了好半天才道:“嫣姑娘和刘月儿姑娘起了争执。”
她们俩人能起什么争执,不是好得如同蜜里调油的吗?
风重华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方太太微垂着头,将总兵府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讲。
风重华只听得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莫嫣则是躲在后罩房里哭得肝肠寸断。
小婢阿宁站在一旁,劝得口干舌燥,“姑娘,您何苦为这样的人哭?指不定她在背后是怎么说您呢。”
莫嫣也不回话,只是呜呜地哭,直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暖阁里,方太太更是咂舌,“没想到嫣姑娘平时看起来挺,方可托付终身。若不然,纵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嫁。你更不许做人妾室,否则,别怪我从此后不认你这个妹妹。”
风明怡喏喏地应了。
而卢嬷嬷则是听得面上放光,风重华既然这样说,自然就是准备高抬风明怡了。
以后风明怡必然嫁得不错!她跟着风明怡,也能沾不少光。
刘夫人在接到固安伯夫人的帖子之后,气得怒吼,“我女儿在她府上被人侮辱,她不仅不安慰居然还找上门来寻我女儿的不是?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刘巡抚却是头痛欲裂,板着脸回吼刘夫人,“早就和你说过,出去多少给我留点面子,这下子好了,人家帖子送上门了。你让我如何回复固安伯?”
“回复?还能怎么回复?”刘夫人悲愤莫名,“我的女儿在她府上挨打,这不能算完。我一定要讨还这个公道!”
第296章细细谋划
“公道?他刘府伤了我们总督府的颜面,此时要来找我要公道?我怎么听着如此可笑呢?”风重华冷冷一笑。
然后给韩辰剥了一颗虾放到他的小碟中。
韩辰含笑望着她,“你准备怎么做?”莫嫣与刘月儿打架,不管谁对谁错,气势却是不能错的。
刘家敢找总督府的麻烦,就得承担后果。不管莫嫣是什么人,这个场子那是一定得找回来的。
“这场官司一定得好好打下去。”风重华莞尔一笑,“上次因刘公子的事情,刘家损失的银子不少。我看刘家是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痕忘了疼!这次不让刘家伤筋动骨,只怕他们还是记不住。”
韩辰点头,“是得打!”果然是他的妻,想得与他一模一样。
而后,他又道:“父亲那边传话过来了,说是事情已办得差不多了。”
解江已经去衍圣公府提亲了。
“我怎么听说,武定候也去提亲了?”风重华皱眉道。
韩辰嗤地一笑,“小衍圣公岂会卖他面子?我听说他连门都没能进去,直接被梅夫人轰出去了。”梅夫人性格耿直,岂会瞧得上武定候的儿子。
当初汉王妃曾为袁承泽的事情暗中去找过梅夫人,结果却被梅夫人三言两语堵回来了。
只不过,现在情形不同了。
袁雪曼一心想让袁世子娶了孔嘉善,好增加袁家这方面的助力。以袁雪曼现在对永安帝的影响力,只怕她还真能做成此事。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袁雪曼并未向永安帝挑明之际,先替孔嘉善与袁承泽定亲。
这件事情,一定要快。
“怕就怕袁雪曼说动了陛下。”风重华叹气。
她相信袁雪曼有这个实力。
“不过,我们有外祖父。”韩辰笑了笑。
有解江去做媒人,相信衍圣公府会卖这个面子,毕竟解舒是衍圣公的长子长媳。
风重华双手合什,“承哥儿受了这么大的苦,希望上天垂怜,给他和嘉善一个好的未来。”
“就要看老天给不给这个机会了。”韩辰面色有些严肃。
这件事情,他们都没有和袁承泽说,怕他承受不住。
若是成了还好,若是不成。眼见孔嘉善成了他的弟妹,袁承泽一定会发狂的。
所以,不管是为了孔嘉善还是为了袁承泽,他们都得把这件事情做好。
那边,刘夫人为了刘月儿与莫嫣打架的事情,和固安伯夫人争执不已。
“事到如今,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总是我家女儿吃了大亏。我若是说得太多,反而有狡辩之嫌,更让人觉得我无礼。”她一副秉持公正的模样,“事情的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欢欢喜喜的去贵府做客,结果却惹了一身的麻烦事。”
刘夫人深吸一口气。
固安伯夫人却要被她这句话气炸了。
你家女儿在我宴席上与别人大打出手,敢情还是我的错了?难不成是怪我邀请你家女儿来赴宴不成?
想到此,固安伯夫人也觉得懊恼,好好一场宴席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固安伯夫人此时后悔极了。
要是早知道一场宴席会引来如此大的麻烦,她才懒得请人呢!可是现在事情出了,她也不好置身事外。
她只能安慰刘夫人,“小孩子嘛,总是任性,以后慢慢就好了。”
刘夫人被这句话气得深吸了一口气!什么叫小孩子任性?这是任性的问题吗?
可是,她却也知道面前的这位固安伯夫人不怎么好相处,只能强装了一副笑颜,“我也不为旁事,只是希望伯夫人能做个公证,免得我家女儿白白地被人传了闲话……她幼承庭训,一向以礼待人,从未做过出格之事。”
“刘姑娘的礼仪和气度我自是喜欢的,”固安伯夫人呵呵地笑,将话题岔了过去,“对了,说到这里我倒想问下刘夫人。这宣府前段时间的粮价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一下子涨到快十两呀……”
刘夫人挑了挑眉,心中快速地思忖起来。
那边,固安伯夫人和刘夫人在打机锋,互相推卸责任。
风重华则是在花厅接见了陆氏。
马思远与陆氏夫妇在这一次粮价平息的事情上出了大力,于情于理风重华都得给陆氏面子。
宽阔的花厅里堆了冰山,带来一阵阵凉意。
陆氏垂着眼睑,慢慢地喝着茶水。
都说宫中的贵人最忌讳别人知道自己的喜好,可自己两次来总督府,喝的都是毛尖。
她也曾听过传闻,说小王妃最喜欢喝毛尖茶。
自己要不要给送点毛尖过来呢?小王妃待客用的毛尖,并非顶级的。
而她恰好知道在哪里能弄到顶级的茶叶……
“这次粮价的事情,说起来我还替小王爷谢谢你。”风重华遥遥举杯,“谨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陆氏急忙站了起来,风重华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
能得到风重华的认可,并且还能自由出入于总督府,陆氏已觉得很幸福。
这对于一个商户来讲,是最大的荣誉。
是可以将此事刻在宗祠壁画上,流传于子孙后代知晓的佳话。
“我听说,你家的女儿就要定亲了?”夏光明媚,照在风重华言笑晏晏的面上,令人看起来分外的可亲。
陆氏的女儿并不在宣府,而是在老家平遥。今年十二岁,许给了陆氏哥哥的儿子。
没想到风重华居然知道这件事情,陆氏又是喜又是忧。早知道就把女儿带到宣府了,说不定能与风重华结下什么缘分。
“是,”陆氏站起身,态度异常恭谨,“我与相公一直在外营生,对女儿疏于照顾,平时都是由婆婆管教和教养。幸而婆婆教得好,被我娘家兄弟看中,讨了回去做媳妇。”
一句话,即捧了自家的婆婆,也赞了自己的女儿,更向风重华表明了她与娘家关系亲厚。
真是一个玲珑人。
风重华不由笑着点头,朝着惜花看了一眼。
惜花会意,就从里间捧里一个乌木雕花小匣子出来。
“这是一柄如意,算做我的添妆。是当年我成亲时,我的婆婆汉王妃赏给我的。今把它转送给你的女儿,也希望它能给你的女儿带来好运。”风重华笑吟吟地命惜花将匣子捧给陆氏。
“小妇人多谢王妃厚爱,唯愿结草衔环,以报王妃大恩。”陆氏双手捧着匣子,身子因激动而微微抖动。
这可是皇家的如意!
仅凭着这柄如意,女儿嫁人之后地位就会高人一等。甚至就连她的娘家,也会因为这柄如意而受惠。
风重华给她的这份谢礼,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即是我们王妃赏的,陆太太就拿着吧。”悯月站在旁边,低声劝陆氏。
“是。”陆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还请王妃见谅,小妇人失态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
不怪乎她激动,实在是有些情不自禁。
“陆太太帮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忙,我不过是送了柄如意,也算不得什么大礼。”风重华莞尔一笑,“我这个人最是心直口快,性格也耿直。不管是谁对我们的好,我都会在记在心中……”
欣喜之余,陆太太也心生惶恐。如果对你不好的呢?是不是就像刘夫人和刘月儿那样,被记在心中了?
可是这些话,纵是打死她,她也不敢胡乱说。
风重华对于她,就如同天上的太阳般高不可攀。这次马陆两家下了大力气,才能与总督府搭上一点线。
可是,在她接了如意之后,就知道:风重华还清了马陆两家所有的情!
该想个什么法子,能把马陆两家绑到韩辰这辆战车上呢?
她想起公公来信时嘱咐的话,让马思远想尽一切办法搭上汉王府。
公公还说,天就要变了!在台风来临之前,抱紧一条柱子,才不会被猛烈的台风吹倒。
这不仅仅是为了马陆两家,更是为了子孙后代能传世百代。
马家不求大福大贵,只求将来能站稳一席之地。
于其投靠皇子,还不如投靠王爷,最起码将来不会圈入什么承受不住的风波中。
而在京中的两位王爷中,也只有汉王府值得投靠了。
周王无子,虽是承嗣了九皇子,可那个皇子到底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不管未来如何变幻,韩辰永远都是个铁打不动的王爷。
这一点上,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而此时,韩辰正在总督衙门里与袁承泽和方思义说着军中的事情。
“九边粮价稳定,现在要应对的就是瓦剌的突袭。”韩辰指了指桌上的吴成梁送来的信,“吴总兵的信你们也都看了,可有什么想法不?”
“现在瓦剌各部往来密切,据我推测,只怕战事不远矣。”方思义的话并不多。
毕竟,瓦剌的军情已经呈在众人面前了。
几个进入草原行商的商队,被不明军队骚扰了一番,损失惨重。吴成梁推测,这应该是瓦剌的先头军队。
吴成梁与韩辰派到瓦剌的密探也都各自传回消息。
瓦剌大军,已在半月前开拔!
算算时日,要不了半个月,九边就要迎来一场恶战。
“再过半个月,恰好是秋收时!”袁承泽算算时日,眉头紧皱。他虽是不懂兵,可是看过历年记载。草原各族进攻中原,皆是选择春秋两季。
春季是耕作之季,秋季是收获之季。
这两个季节进兵,一是可以震慑中原,二是可以趁着农忙时节多向中原勒索财物。
“这场仗,肯定是要打!”韩辰将手指落在墙上挂着的舆图,“若瓦剌想进攻中原,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