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阙-第6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自爱的人,不配得到她的愧疚。
院门外,响起了锣鼓声和鞭炮声,还有小孩子们欢快的笑闹声。
“来了,迎亲的人来了……”几个婆子踮起脚,激动地往门外望去。
祖上可是伯爷的人物啊!她们这辈子能见几个伯爷?
当风慎英俊的相貌出现在几个婆子的眼中时,几个婆子更加激动了。
……
与此同时的城西柳家,一个与风慎长得两三分相似的中年文士穿着一身新郎服,笑着跳下了马,身边跟着里长。
里长弯着个腰,满面谄笑,跑前跑后的忙碌个不停。
就好像是他自己成亲一样。
眼看着‘风慎’喜气盈盈地迎着新娘子,街坊邻居们不由交头接耳起来。
听到议论声,里长转过身子,大声道:“柳大之女,柳屠户之妹,今日嫁了双鱼胡同原安陆伯的次子为继妻。”
“柳氏真嫁到双鱼胡同了?”
“哎呀,伯爷的儿子啊!”
“以后柳家可抖起来喽。”
柳屠户看着一身绣金嫁衣的妹子,眼中是遏止不住的不舍。
柳妻缓步走上前,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傻站着做什么?快背你妹子上轿啊?”
听着锣鼓喧嚣声和嫂子的催促声,柳氏的一颗心终于静了下来。
院子里有文府的人,不管出了什么事情,终是有文府照应着。
她只要按计行事就好。
……
半个时辰后的风府,锣鼓震天,鞭炮连连。
从国子监特意请假的风绍元坐在堂屋里喝着茶,看着漫不经心的,实际上却是两耳竖起听着门外的动静。
“快,快看新娘子去。新娘子来了,已跨过大门了。”有小孩子欢天喜地喊了起来,争相跑着要去看新娘子。
三瑞堂的堂屋里原本就不多的人稀稀拉拉地走了一大半。
风绍元看了一眼闷坐着吃茶的祖母,心中唏嘘,有心想上前说几句,最终却按捺下来。
若是他能将叔父灌醉送到洞房,一个儒学训导的职务就跑不了。他可以离开京城,到繁华的江南,到西湖边上,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没有过去的新人。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知道他慕过男风,不会有人知道他叔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后未必没有他出头的日子。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冲着郭老夫人拱了拱手:“祖母,我去接新娘子了。”
郭老夫人看着长孙,苦笑着点了点头。
抬头看了看稀稀拉拉的椅子,觉得全是一张张嘲笑的脸。
丢人啊!
郭老夫人垂头叹息。
不一会,风绍元就簇拥着一对新人回来。
堂屋里灯火通明。
风慎红光满面的牵着瘦瘦小小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嘴角都是遏止不住的笑意。
司仪在郭老夫人身边唱喝:一叩首,拜天地;二叩首,拜高堂;三叩首,夫妻对拜。长天欢翔比翼鸟,大地喜结连理枝。
郭老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喜气盈盈的儿子,挤了半天也没挤出一个笑容。
姻亲一个都没来。
文府不来情有可原,风明贞的婆家会昌候府不过派管家送了个礼,连面都不曾露。郑白锦的娘家靖安候府就不用说了,不仅没送礼,还过来闹了一场。
郑白锦更是干脆装病在床。
……
瑞香院。
风明薇坐在郑白锦面前,紧皱眉头。
“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是能把父亲挽回还是能让你由妾变妻?”风明薇一脸嫌弃的骂了起来。
被女儿这么说,郑白锦哭的更厉害了。
风慎要娶亲的消息传到靖安候府,她哥哥靖安候郑孝轨大发雷霆,说他妹妹是平妻不是妾。
郭老夫人便让郑孝轨拿出婚书说话。
自夏商周始,自天子到黎民就是一夫一妻多妾,所以当初郑白锦确实是以贵妾的名义抬入安陆伯府。
郑孝轨自知理亏,只能灰溜溜地离去。
哥哥都没有办法,她能怎么办?
谁让当初哥哥把她嫁给风慎时,在婚书上写的是妾而不是妻?
“我只是个妾,还能阻止得了你父亲娶妻吗?”郑白锦呜呜地哭。
风明薇听着母亲的哭声,心情更是烦燥起来:“当初你由平妻变妾,你就不应该答应,怎么那文府的人一告,你就先软了下来?”想来想去,都怪风重华,若不是这个人,母亲怎会由妻变妾?
一想到这些年她由嫡女变庶女所遇到的事情,风明薇就心浮气躁起来。
“别哭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父亲,而是新娘子!”风明薇定了定心,开始谋划起来。如果新娘子成亲不过几日就暴毙,想必以后就不敢再有人嫁给父亲了吧?
“娘,那药你还放在床底下吗?”风明薇凝视着郑白锦。
郑白锦头上压着个文氏,一直是心头之痛。
她不是没起过谋害文氏的心思。
可是文氏性格软弱可欺,再加上她背后有长公主和文谦,郑白锦一直没敢下黑手。
后来文氏死了,她就更不可能再用药了。
所以那药从买来后,就一直放在床底再也没动过。
被女儿这么一问,郑白锦不知所措起来:“什么药?我不知道呀。”
风明薇瞪了郑白锦一眼,弯下腰,往床底下钻去。再钻出来时,手里却拿着个黄黄的纸包。
郑白锦脸色煞白起来。
女儿是何时知道床底下有药的?
风明薇却不理她,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
喜棚里,风慎正在被宾客们灌酒。
风慎满面红光,杯到酒干。不管来敬酒是故旧还是不认识的陌生人,统统一饮而尽。
让准备灌醉风慎的风绍元一时没了用武之地。
“没出息。”风绍元低低地骂了一句,扭头和坐在旁边的一个风家远亲说话,“好多年没见了,现在家里的情况怎么样?田里收成如何?”
“收成好,今年收成好。”风家的远亲不过是一个老实敦厚的庄稼汉,闻言只会呵呵地笑。
令风绍元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不一会,风慎走到了他们的桌旁,风绍元立刻站起来,倒了满满六杯酒。
“常言道六六大顺,叔父今日大喜的日子,须得喝尽这六杯酒讨个好彩头。”风绍元笑吟吟地举起杯子,先干为敬。
“说得好。”旁边就有人附和起来。
风慎得娶新人,本来正高兴着,听到侄子恭喜的话,脸上更是笑开了花,不仅从善如流地饮干了六杯酒,反而又主动倒了三杯,要与侄子碰酒。
风绍元自然不会推辞,干脆利落地饮尽了杯中酒。
叔倒俩人都是豪爽的人,引得旁边桌子上的人连声叫好。
就在这连声叫好中,风绍元将六个酒杯中的一个悄悄藏入了袖中,而后故作不慎将桌上的酒杯往地上拂去。
“哎呀,碎碎平安,岁岁平安!”风绍元一边念叨着,一边将地上的碎酒杯拾起。
旁边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往这里看。
喝醉了嘛,打碎酒杯是小事。
风重华原本安排要灌醉风慎的人,诧异地看了一眼风绍元。
难道说二姑娘另安排人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也是我的生日!祝所有和我同一天生日的朋友,永远快乐、幸福、安康……唔,怎么感觉是我自己在祝福我自己?
第111章黄婚
眼看着宾客盈门,郭老夫人却半点也笑不出来。
她刚刚接到风重华写给她的信。
信里告诉她,今日风慎的婚事有变,让她配合行事……
“老夫人,您看如何才好?”范嬷嬷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问道。
郭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她有心不应,可是信的最后以风绍元的前程相胁。
令她不能生出半点反抗之心……
“你去落梅院看看,莫要出什么差错!”郭老夫人捏紧了信,嘴角强行扯出一丝笑意,“莫要让瑞香院那边的人,到落梅院。”
“可是,老夫人……”范嬷嬷听了这话,欲言又止。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郭老夫人阻止了。
“去吧!”郭老夫人疲惫的挥挥手。
……
荣山海站在隔壁院子里,望着灯火通明的风府,脸色阴晴不定。
在屋里陪着柳氏的柳屠户和柳妻,同时是焦灼难安。
都快到酒宴结束了,怎么那边还没有传来信号?
是失手了吗?
还是风慎没有喝醉?
那边有没有按计行事?有没有把风慎灌醉?
若是没灌醉就只能上迷香了……
荣山海胡思乱想着,抬头望天。一弯明月挂在当空,映得几颗星子黯淡无光。
真是个好天气啊!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梆子声。
荣山海连忙屏息静气,侧耳谛听。
梆子声不多不少,恰好五下。顿了一下后,又连续响了五下。
荣山海就与同样侧耳的柳屠户互视了一眼。
“冷氏,你领个人护送柳氏从二房后门进去,那里有接应的人。”荣山海干净利落的吩咐起来,“一旦入了府,不要东张西望,护送新人赶紧入新房。到新房之后换了人,你立刻从后门回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我已经交待过范嬷嬷,若是新娘子未昏睡,她自然知道怎么做?你不用担心,新娘子想必昏睡过去了,我们不会伤害她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和刚刚出来的柳氏说的。
柳氏看了一眼担忧不已的兄嫂,用力点了下头。只要过了今晚洞房夜,明早再拜过祖宗,她就是风府二房明正言顺的主母。如果那个宋氏现在还清醒着,为了她的未来,也只能下狠手了……
柳氏双手合什,冲着玉真观的方向行了一礼,乞求道祖保佑今日能顺顺利利的入府。
起身时,她捏了捏袖中的两张婚书誊本,一张写着“立为婚书字人城西柳大,与妻生有一子一女,女名柳媚,现过花信之年。适有原安陆伯次子风慎因妻早亡欲续弦,凭媒说合,两相许诺。柳大愿将女柳媚配风慎为妻……”
另一张是男方的婚书,上面写着“立为婚书字人郭氏,与夫生两子,次子名风慎……”
真正婚书下面的落款上不仅有父母的名字和花押,还有风府郭老夫人的花押,与风慎本人的花押。
她这两份是誊本,未曾落款,只是用来作凭证的。
一想到真正的婚书两式六份,两份在父母兄嫂手中,两份在风慎原配夫人文氏兄长手中,风慎手里的两份与宋氏的婚书昨夜被荣山海换成了与她的真婚书。
她的心,就安了。
“以后爹娘就要靠嫂子照顾了。”柳氏抱着嫂子的肩膀哭了起来,泪水打嫂子的衣裳。
令看着她们嫂姑相拥而泣的柳屠户泣不成声。
……
风府二房的新房里,宋氏坐在大红龙凤花烛旁边,头上盖着红盖头,脑中纷杂凌乱。
一会是风慎昨夜的举动,一会是风府的富贵……
宋氏抬起头,透过红红的盖头看着这个原先是当家主母所住的息偃室,摸了摸身下坐着的大红底绣五蝠捧云团花的锦褥。
神色不定。
这个螺钿雕漆彩漆大八步只怕要值几十两银子,风府一定很有很有钱。如果她安安生生的听话,以后这满院的富贵是不是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她想起母亲所说的话,让她早些生下儿子。
风慎那么厉害,想必她很快就能生下儿子吧?
宋氏羞红了脸。
全福人古氏端了碗莲子百合羹进来,满脸夸张的笑容:“哎哟,这院子里居然有个小厨房呢!厨房里还有人上着值,特意为新娘子准备了一碗羹汤,说是怕新娘子今天没吃好饭。”
宋氏看了看冒着热气的莲子百合羹吞了下口水,这可是富贵人家才可以吃到的东西,以前的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也有用上的一天。她咳了咳,故作矜持道:“要不给妈妈喝吧!”
“我哪里有福气喝这种东西?”古氏笑盈盈地将碗举到宋氏面前,“这可是风府的大娘子才有资格用的好东西呢,赶紧喝了吧,喝了以后好养足精神,还有漫长呢。”
一听到风府大娘子这句话,宋氏的小脸顿时羞红起来。
她用手一点盖头,接过古氏手里的碗,一小口一小口地用了起来。
古氏就和屋里的人调笑,“看看这孩子,一入了风府就开始有了当家大娘子的样,连吃饭的样子也秀气起来。”
屋里陪嫁的街坊婆子们就呵呵地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外面摆好了酒宴,就等着你们去用呢。我再陪会新娘子……”古氏的话很快引起众人的赞同,屋里的人纷纷站起身来。
她们也知道,古氏这是要交待新婚事宜了,确实不合适再留在新房了。
古氏笑着坐到宋氏身边,和她低声说起注意事项起来。
宋氏听着听着,脑子有些昏昏沉沉起来。
古氏从怀里摸出一对欢喜娃娃,拉着宋氏的手往上摸:“……这是男人的命根,以后你能不能生娃,就要看男人舍不舍得把命根给你用了……”
宋氏羞涩起来,将头垂得低低地。
她和风慎已有了夫妻之实,身上最重要的地方虽没给风慎,可是其他地方,风慎全都用了个遍。
所以古氏所说的这些,她全都知道。
“……以后你做了风家的大娘子,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可万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性气了,要好好孝敬婆婆,善待风家的儿女……”
听到这句,宋氏一时有些怔忡起来。
是啊,风慎是有儿女的人。
他不仅有儿女,而且还有好几个呢。
见她心不在焉的,古氏干脆住了嘴。新房里就一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那对龙凤花烛噼里啪啦爆着灯花的声音。
宋氏听到窗外有人说话的声音:“三姑娘,您现在可不能进去。要等到明日拜过祖宗,才可以见新娘子面呢。”
三姑娘是谁?
是风慎的女儿吗?
宋氏觉得脑袋更加沉了。
古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坚起耳朵听着窗外的动静。
窗外的三姑娘好像生气了,说话的声音也高了起来:“胡说八道,今日是我父亲成亲的日子,我这个做女儿的因何不能见新娘子?你若是再拦着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这个三姑娘可真厉害!古氏吸了口凉气。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一个年老的声音,“快亥时了,三姑娘怎么还不睡?”
窗外的三姑娘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鹌鹑似的,一下子嗫嚅起来:“范嬷嬷,我就是想瞧瞧新娘子长得什么样……”
范嬷嬷不紧不慢地道:“天晚了,明儿三姑娘还得去老夫人院中请安,就先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因为二老爷成亲,老夫人准你回瑞香院住,三姑娘不可因为不在老夫人身边而误了学习规矩。”
古氏咂舌,这个范嬷嬷好厉害的嘴,不仅敢教训三姑娘,还敢影射三姑娘没规矩。
可是窗外的三姑娘好像真的很怕范嬷嬷似的,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古氏出了口长气,转过头去看宋氏,却见宋氏上下眼皮子直打架,险见得撑不住了。
“要是困,就睡会吧,那边还得吃好大一阵酒呢。”古氏走到宋氏身边,柔声劝她。
听到这声劝,宋氏犹如接过一个枕头似的,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