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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九重阙-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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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郑孝轨堂堂靖安候,打小就被爹娘溺爱着长大,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却在内宅院被一个深宅妇人揪发抠鼻挖目,打了满头包。

    眼见郑孝轨灰溜溜地回了靖安候府,风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柳氏。

    “看什么看?快回去看书!一个大老爷们整天无所事事,连家都不养,什么混帐玩意儿!”柳氏虎目圆睁,粗眉倒坚。

    吓得风慎抱头鼠窜。

    柳氏又捊起袖子恰着腰,指着风慎的背影骂了半天,这才想起还要安置何姨娘与夏姨娘。

    骂骂咧咧地去了。

    郑白锦与风明薇跟在她身后,战战兢兢的。生怕前面的人一个不开心,回身踹她们一脚。

    风明薇心有不甘地看着前面的背影,寻思着何时能再出一回手。

    可她却不知,落梅院把她防得死死的。

    凡是瑞香院送来的吃食,柳氏必定拉着送吃食的人先去送给风慎。若是风慎不在府里,就去送给郭老夫人和小郭氏,务必让全家人都享受一下郑白锦和风明薇的孝顺之情。

    一次两次,郭老夫人还不在意。次数多了,她立刻明白过来。

    自己居然成了柳氏的试药人!郭老夫人只气得吐血,派了范嬷嬷过去,把郑白锦和风明薇好一顿骂。

    原本郑白锦还想哭一场,把两位姨娘赶出去。

    可是范嬷嬷这一骂,她顿时没了半点主张,只得委委屈屈地把两个姨娘给留下了。

    ……

    每隔几日,韩辰都会以汉王妃的名义进一趟宫。这次进宫之后,他先去坤宁宫见过了袁皇后,然后就捧着礼物去了宁妃的永和宫。

    宁妃是二皇子的生母。

    路上,他遇到了永安帝身边的大太监吕芳。

    吕芳笑眯眯对他说了声“恭喜”并往坤宁宫方向看了一眼。

    韩辰心知肚明,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了一张银票,“前几天刘大伴还说打麻将凑不够手,要等老内相哪天出宫好好杀上一回。”

    刘大伴是指汉王身边的大太监刘清,与吕芳是一个县的人,俩人平时走得也近些。

    “这几天一直忙不得空,”吕芳笑吟吟地冲着韩辰拱了拱手,压低了声音,“鞑靼不安稳,陛下心里有些着急,吃不好睡不稳的,奴婢哪里敢提出宫的事情?等忙完这一阵,一定去找老刘摆上几圈。”

    说到这里,吕芳猛地一拍额头,“哎哟,瞧瞧奴婢这记性,光顾着与世子爷说话,竟忘了正事。陛下刚刚赐了宁妃娘娘一些东西,奴婢是刚送完东西,要回宫交差呢!”

    韩辰微微颌首,侧身将路让开。

    眼看着吕芳的身影不见,这才往永和宫走去。

    去了永和宫,只待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就出来了。

    等他走后,宁妃在殿前略一伫足,就转身回了殿内。

    双唇紧抿。

    她身边的内侍不由焦急,上前道:“怎么奴婢瞧着汉王世子对这门亲事像是极为满意的模样?”

    宁妃看了他一眼,却并不说话。

    不管韩辰想不想娶袁雪曼,站在她的立场上都得把这场婚事给搅黄了。

    她不能眼看着汉王与袁皇后结成。

    否则的话,她的儿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宁妃问道:“二皇子人在何处?”

    内侍微微垂下头,目光闪了闪。这些日子二皇子迷上了赛马,天天往西苑。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皇子是真的迷上赛马,可是像他们这种贴身的人哪会不知道。二皇子这是因为要娶妃的事情心中有气,却又无处发,只能往宫外跑。

    “这个混帐,快点把他给我找回来。天天往西苑跑,成什么体统?”宁妃气得直哆嗦,而后吩咐女官为她整容换衣。

    若是不出她所料,只怕陛下与袁皇后已经私下达成了协议。如果她的动作不快点,韩辰就要被袁皇后给揽到手中了。

    韩辰不能娶袁雪曼——

    不管是为了陛下着想,还是为二皇子着想。

    如果韩辰娶了袁雪曼,将来大皇子就多了一份臂助。不管陛下把太子之位传给谁,大皇子都是麻烦,除非陛下直接将太子许他。

    可是看陛下的意思,十年之内只怕没有立太子之意。

    那么大皇子得了韩辰,羽翼丰满之后会做什么?没有任何人敢猜测。

    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二皇子已经有了争位之意,她就得把一切不利于二皇子的因素全部铲除。

    夺嫡之事,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一旦身败,便会万劫不复。

    ……

    从干清宫回来后,宁妃满脸疲惫,吩咐内侍与女官为她换上了家常的宫装。

    然后就坐下给自己沏了一杯大红袍。

    不一会,有小内侍求见。

    小内侍给宁妃恭谨行礼,“汉王世子带着一大堆礼品去了武定候府上。”

    宁妃心头一滞,端着茶杯的手略有些不稳。

    韩辰一向不与武定候交往,而且因为武定候长子袁承泽的事情,极为鄙视他的为人,怎么可能带着礼物登门?

    小内侍紧接着道:“听说是袁县主亲自接待的汉王世子,俩人相谈甚欢。”

    宁妃将茶杯放了下来,半晌都没有说话。

    韩辰去见袁雪曼,而且带了一大堆礼物。

    是不是说明,俩人对婚事都极为满意?

    不!

    宁妃站了起来,目光中露出坚毅之色。

    ……

    五月的京城,天气炎热的令人坐不住。

    韩辰坐在书房中,手里执着一把折扇不紧不慢地扇着,听着刘清禀告宫里的事情。

    他虽是世子,身边却没有太监,只跟着赵义恭等人。

    一般宫里的事情,他都会拜托刘清去打探。

    当听到他走后宁妃接连两趟去了干清宫,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太阳渐渐偏西,王府里渐渐凉爽起来,韩辰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多谢刘大伴,你回去休息吧。”

    刘清颔首,却是欲言又止。

    他七岁就入宫,算是自小在宫里长大的,对于宫中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像韩辰这样在刀尖上行走的行为,危险无比。若是一不小心被永安帝发现了,那结局不敢想象。

    他虽是永安帝赐给汉王的人,在汉王府呆的时日久了,一颗心也渐渐向着汉王。

    实在不忍心韩辰受到永安帝的责备。

    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就只是抬眼看了看韩辰,悄悄地退下去了。

    方思义自里屋里转了出来,看着刘清的背影道:“看样子,宁妃着急了啊。”

    韩辰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才道:“你派人往城东绸缎铺里送个信,说宁朗就住在京城的纸马胡同,她自然该知道怎么办。”

    ……

    被韩辰念叨的宁朗从下午开始,就觉得心中不安。

    用完晚膳后,夫人就一直昏昏欲睡的,扶着夫人后,他也干脆躺在床上想心事。

    最近京中局势不稳,如果不是为了夫人,他绝对不会进京。

    进京这么些日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办成。

    不仅没能令宁妃同意为夫人请封,宁妃反而赐了三个宫女给他。

    原本按照他的性格会一走了之。

    可为了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着想,他只能选择忍耐。夫人这一生受尽了磨难,甚至连记忆都丧失了。

    他如果不为她着想,这世上还能有谁为她着想呢……

    耳中听到远远传来的低唱浅斟声,不知是谁家宅院的歌女,将一曲《花》唱得悲伤枯涩,呜呜咽咽。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这曲子唱得好生不祥,任凭韶光明媚,芳树低笼,终不过一抔土。

    宁朗轻轻叹了口气。

    致各位在元宵节期间还坚守在看书岗位抓耳挠腮急着求更的朋友,元宵节快乐!!!谢谢这两天给我打赏的朋友们,爱你们。不好意思,加更滴没有!本人良心早已坏掉了,除非你们拿出一百万亿个香吻把我的良心补齐。昨天鼓起勇气找了编辑,编辑说可能下周安排上架。上架就爆更那什么,看书不加书架不加收藏的,木有小JJ什么,女的?那祝多长个。不!再多长一个,长两个。混帐,我家豆豆又把我拖鞋给偷走了……

 第126章情深

    他翻了个身,替枕边人掖了掖锦被。黑眸掠过她凸起的腰腹,轻轻叹了口气。

    听到屋里的响动,卧室隔间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身材娇俏的俏婢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候爷,可要吃茶?”俏婢声音暗哑,与她娇俏的身躯全不相配。

    “不吃!她夜里睡得不安稳,你陪她再睡会吧!我去院中打会拳。”宁朗点燃了桌上的油灯,而后走到那少女的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若是出屋记得戴纱,你这伤口可经不得风。”

    俏婢低低地应了声,双手交叠到小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垂首间,隐约可看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自她左鬓起,蔓延到右唇。

    那歌女不知何时又换了歌词:原本是花容月貌美婵娟,得遂良缘偿宿愿,可谁知杜十娘三魂渺渺归水府,七魄悠悠入冥途……

    宁朗站在院中,一时间听得痴了。

    站在屋里的俏婢,也是呆呆地听着。

    而后,她轻轻关窗。

    垂首间,只见一行晶莹的泪水,缓缓滴下。

    ……

    第二天一早,风重华在前院里见了许东。

    风重华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短袄,下身配天青色裙子。发间只簪了根珍珠钗,打扮的清清爽爽。

    “许坐。”风重华与许东说话很是随意。

    许东很尊敬她,就是听了她的话坐下,也只敢欠半个身子。

    “过几日就是黄道吉日,宜出行,我打算出发去江南。”还是人手不足的原因,每次进大件的货,都得许东这个大掌柜亲自出行才可以。

    他走之后,几个店铺的生意就交给二掌柜。

    也就是说,马上就要出发了。风重华微微颌首,自袖底抽出几张纸,放在了桌上。

    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在这几张纸上摩挲了一番。

    面露迟疑之色。

    “许辛苦了,路上要多加小心。赚钱倒在其次,保重身体才是最要紧的。”看到许东面上露出感激之色,风重华又让他坐下了,“这纸上写的是我想送给舅舅和舅母的礼物,还有一些是我想送给周家表姐的添箱,劳烦许多跑几趟,勿必置办齐。若是在江南碰到什么好玩好用的,也请一并买回来。”

    许东往纸上看了一眼,怔了怔,随即将眼神收回。

    自家的大掌柜去江南进货,肯定是要通知亲朋好友的。所以,这次也不例外。

    可是,姑娘怎么还让他寻人?

    他不敢多问,只是低垂着头。

    “等你走了,许大嫂想必也寂寞,你让她时常来府里陪陪许嬷嬷,把孩子也一并带来。”许东共有一对儿女,儿子七岁,女儿才五岁。勉强到了男女大防的年龄,却依旧可以入内宅。

    许东听到风重华这么说,激动地行了一礼。

    “你也是前世修来的好命,这才遇到像姑娘这样的好东家。姑娘交待的事情你得尽心尽力的完成,可千万不敢有一点马虎。”许嬷嬷将许东送到了大门外,千叮万嘱的。

    许东走后,风重华与卫阳说话。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是想继续学做生意,还是留在外宅?”

    “我想留在外宅。”卫阳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

    风重华含笑点头:“那就好,回头外面的事情一应由你负责。对了,你父母的身体怎么样?你前儿说想让你父亲回外宅,他可顶得住?”

    见到风重华问他的父母,卫阳恭敬行礼,道:“这些日子已经不用再吃药了,昨天请了大夫去家里看,大夫说已好透了,姑娘尽管放心好了。”

    风重华微微颌首,等到卫阳走后,陷入了沉思中。

    前院难得如此清静,只有风吹过竹林带起的簌簌声。日影东升,斜斜敛入她眼底,透着一股难言的安宁祥和。

    韩辰派人送了这样的一个消息给她,是什么意思?

    她转过头,往窗外望去。

    那天韩辰给她的许诺,着实打动了她的心。

    以韩辰的能力,只要她肯嫁,一定能过上像他所说的生活。

    而且他还说,如果自己不愿意,可以不碰自己。

    就光这一条,就足以令她心动。如果她一直不许他碰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和他相敬如宾,相安无事?

    然而,若是嫁给了他,面对将来的宫变和未知的未来,她有能力面对吗?

    她有能力和韩辰一起面对吗?

    若是不嫁,等到再过两年,以风慎的为人必定会将她当做货物般随便卖给什么人。到那时,不论是舅舅也好她也好,都要费一番心力才可以摆平。

    若是嫁给韩辰。

    他说可以收拾风慎!

    她根本不用问他会用什么办法,仅看他将文氏失忆之后的身世安排得妥妥贴贴就可以知道,他有百种对付风慎的办法。

    韩辰给她递的梯子,她到底要不要上?

    哪怕她有前世的经历,对于嫁给韩辰之后的未来也莫名地有些害怕。

    也许,和她的性格有关。

    她本身就不是一个能把握全局,高瞻远瞩的人。所倚仗的,也不过是前世的经历罢了。

    风重华轻轻叹了口气。

    阳光透过糊了松绿色软烟罗的窗屉落在她身上,形成数个淡淡光圈。她螓首低垂,纤浓羽睫轻轻抖动。

    文安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情景。

    风重华沉思的样子很美,她的皮肤光洁如玉,在阳光下好像会发光似的,耀得他双目生辉。

    文安然眼底闪过一丝砰然心动的明亮,又有一丝无法言语的痛楚。

    许嬷嬷急忙走了过来,她不过是偷了一会懒,二公子怎么就出现了?

    幸好,二公子不过在门口站了一下就退了出去。

    许嬷嬷悄悄进了屋,见到悯月等人坐在风重华周围,手里做着针线,似乎都没有发觉刚刚进来了人。

    不禁松了口气。

    ……

    下午,风重华收拾停当后,命卫阳父子套车。

    马车出了百花井巷,往城东驶去。

    马车在京城宽敞的街道上行走着,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的传入耳中,令人心情愉快起来。

    不一会,马车在城东纸马胡同一幢三进的宅院前停稳。

    卫管事上前递了拜帖。

    隔不了多久,就有小厮满脸堆笑地上前,将马车引入了侧门。

    东川候府的花厅临水而建,厅旁有两株高大的木棉花。远处花隐横垣,晨鸟啾啾。杜鹃开得灿如锦霞,映着东方一轮冉冉而升的日轮。

    风从水面上吹来,为盛夏添了一抹微凉。

    一盏茶不过饮了两口,便有个丰神俊朗的身影步入了花厅。

    风重华不禁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人。花厅外枝叶的影子疏疏落其身上,凭添了几分淡泊。

    她就笑了,裣衽一礼:“东川候。”

    宁朗好像并没有惊奇,坐在了她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笑意满,如同十颗晶莹的珍珠镶在指尖上。

    宁朗的眸子蓦地变得幽深,诧异地抬起头。

    风重华的白皙手指轻轻敲击着汉书,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东川候,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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