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诀-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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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玉融见她这样,只得闭上嘴,上前想要帮廖春儿拍拍背缓气,不想还没靠近,廖春儿就缩到被子里,听着被子里隐隐传来的咳嗽声,储玉融神色黯然的收回手。
虽然两人都不再提那事,但现在相敬如冰的相处方式比起一年前,显得很是怪异。
自身体好转,廖春儿就把里间的浴室改成自己的寝室,厚厚的羽毛帘门一垂,把所有都阻隔在外面。
储玉融这几天经常失神的盯着那帘门,直到火气熄灭。
“你什么时候走?”
这天,廖春儿在吃早饭的时候问。
储玉融没答话,只抬头瞟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继续吃。
“喂,我问你话呢?”廖春儿有些不耐,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如坐针毡,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储玉融虽然不说话,可时时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灼烫得吓人,她不愿再这么下去,既然一直都一个人,就一直这么下去好了!廖春儿这么告诉自己。
“我会走。”抗不过廖春儿的追问,储玉融回了这三个字。
“我是问具体时间?”
储玉融又不答话了,用略带哀怨的眼神瞅了她一眼,抓起陶罐走进前山洞。
廖春儿气歇!
天气越来越冷,寻思着再多几天就会下雪,这暗流一冻上,储玉融就是想走都走不了,廖春儿又开始赶起人来。
“储玉融,反清大业还等着你,你也该出去了。”
储玉融依旧是不理不睬,继续自己手下的工作。
“喂!你听到没有!你不出去,那帮反清义士群龙无守,还怎么反清啊!”
捶捶打打。
“你!”廖春儿气得去抢他的石斧,“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无视,径直从旁边又拿起另一只继续敲打。
“………………”
廖春儿气得无言,站在边上看他做木工。半晌,寝室门口立起一个坚固的梯形木架,上头辅着厚实的树枝,层层叠叠的树叶把木架遮挡住。
“这样,就不怕冷风灌进屋里了。”储玉融转头冲廖春儿笑道。
廖春儿有一瞬愣了下,随即别过脸,专注的看着木架,借以掩饰刚刚被那笑颤动的心脉。
“我会走的,等把冬储的东西都弄齐备了,我就走。”
储玉融定定的望着廖春儿,眼眸里闪烁着不明的亮光。
“哦。”廖春儿有些呆滞的点下头,而后惊觉自己的古怪,羞恼的咬唇,低头钻进寝室。
羽毛帘门很厚很密,就算凑得近,也无法透过它窥得里间的动静。
储玉融盯着那帘门,眉头皱得紧紧的,火把即将熄灭前,他突然开口,“廖春儿,我是认真的。”
像应和着储玉融的话,话音一落,火把最后的几点火星也灭了。寝室陷入沉沉的黑暗。
隔天,廖春儿听着外间的响动,没有起身。
储玉融到底是走了。
盯着陶罐里冒着热气的土豆肉碎,廖春儿有些想笑,可嘴角扯了扯,那笑终是没扯出来。
原就是要走的,早走当然好过晚走,只是,这心里的酸涩何故。
廖春儿失神的望着天空,久久,嫌弃的撇了下嘴,咕哝道,“切,阴沉个什么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呃——这两天比较忙,明儿再写一章补起~~~
第52章 第 52 章
太子生辰,一干兄弟前去朝贺。
复被立的太子身体消瘦,脸上有着与别以往的谦和,咋一看,还真以为这人转性了,可深知他背后动作的众人藏起不屑,微笑着与他虚与伪蛇。
前厅男人们聊全是国家社稷,后头的女眷们则东家长西家短,这些个府上出来的,哪个不能把字眼掐得出几层意思的。
太子妃这一年来因为太子的事劳心废神,陪这些女人们坐了一会儿,就觉得身体泛得很,偏又碍着是主人家不好离座,四福晋看出她的不适,劝她先去歇会儿,说现在大家妯娌间聊些私话没什么重要,晚些的宴上才是紧要的。太子妃点点头,吩咐侧福晋李佳氏好生相陪,自己回房休息。
九福晋今次没来,某些目的不纯的女眷装作不知原因,一个劲儿的询问代班的胤禟小妾刘氏,刘氏被问得面红耳赤,府里头的事情爷再三叮咛过不得在外面乱说,如今被这些心怀鬼胎的女眷们围攻似的追问,烦躁得几欲离座,偏生自己身份在那儿摆着,问她的女眷,任何一个都比她高贵,这待不得又走不得的压抑让她咬唇发泄。
“不就是个贱妾没了孩子,你们犯得着这么上心吗?”沉默的八福晋发话了,冰冷的目光在厅里一扫,冷哼一声,这些个亲王家眷们,闲着没事,自家府里折腾得鸡飞狗跳,现今又关心起贝勒府的闲事!真该好好教训教训!
八爷党在废太子那会儿,锋芒太过,惹来康熙明里暗里的打压,原本风光的连看门小厮都敢对拜五品的官员使脸作色,如今太子一翻身,那些趋炎附势的混蛋就立刻跑回去贴太子的屁股,哼,真叫人看着恶心!
八福晋的泼辣世人皆知,大家也不想气氛弄得太僵,于是转了话题聊别的。八福晋目光一扫,把亲王家眷们的表情看了个清楚,心下不禁冷笑。
刘氏小声道了声谢,八福晋蹙眉摆手示意她坐到边上,别管那些人。刘氏心里一酸,眼眶当即红了,八福晋骂她不争气,要眼泪掉出来,可丢了她家爷的脸面,刘氏只得咬唇,用手绢稍稍拭去眼角泪花儿。
前厅里胤禟一杯接一杯的喝酒,胤禩上前拦他,他脸色不郁的抢过酒壶继续。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这宴还没开始,你就喝得烂醉,要是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你又得挨骂!”
胤禟吃吃一笑,眉宇间失意敛聚。
“皇阿玛还管我什么,他眼里只有他,他做了那么多脏事,还肯原谅,我们不过……………”
“胤禟!”胤禩飞快截住他的话,一把抢过酒壶怒目道,“你当真喝醉了!这里哪里,你还敢这么胡言乱语!”
“哪里?哼,不就是他府上。”胤禟指着前头太子,嘲讽的冷笑,“他有什么好的,在皇阿玛面前就只知道装乖,背后做的龌龊脏事比我们多多了,他凭什么坐那位子!”
最后几个字模糊不清,因为胤禵被捂住嘴巴。
“九哥,这些大家伙知道就行了,用不着你说出来。”
“这家伙疯了疯了!自从凌……………”胤誐的话被三人瞬间射过来的冰冷眸光击回肚子,他耸耸肩,切,大家都知道,有什么好隐瞒的,貌似很看不惯兄弟们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过回头想想,九哥现在这样,多少与凌雪小产有关,好多的一个女子,偏生落到他府上,若是他…………呃——原本生出的遐想,在想起自家府里那几位后,脑袋瞬间清明,到自家只怕比在九哥府上更糟,算了算了,别人的,想再多也没用。
眼前晃过凌雪娇媚的笑靥,心弦一荡,忍不住傻笑出声。
不管这傻笑的笨蛋,余下的三人,装作闲聊,实为讨论,的说起刚刚听来的消息。
“年羹尧行事果然狠辣,那些个反贼看到城楼上挂着的同伴尸体,立刻现了行踪,抓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嘁,这功劳最后还不是老四的。”胤禟凉凉的道,清茶入喉压制住些许躁动,见胤誐若有所思的表情,拿纸扇敲他一记,“喂,想什么这么出神?”
胤誐揉揉脑门,埋怨的瞅了眼他,正色道,“老四今天没来,是不是那位有消息了?”
“年羹尧这次抓住的人里没有储玉融,想是又被他跑掉,皇阿玛给老四的差事那么多,他还有时间找哪位吗?”胤禵瞥了眼脸色略有变化的两位兄长,轻笑道,“不知道我们皇阿玛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她,要是收进宫的女人还说得过去,可是,偏偏是自己的儿媳,一会儿下令搜,一会儿又下令不搜,如今这誓不把人找回来的架势,倒教我越来越好奇,她凭什么比我们这些阿哥公主在皇阿玛眼中更重要。”
无解,自是当然,廖春儿的背景早被他们查得通透,可没有一丝线索来解释她在康熙心里的位置。
夜沉了,宫灯亮了,宴会开始,所有疑问都被咽为肚子,嘴角一勾,笑容亲切自然,兄亲弟恭,很好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事,半章贴起,明天补起~
第53章 第 53 章
水烧得沸腾,阵阵轻烟飞扬,廖春儿呆愣着站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
储玉融走过去,提起竹篮里的半只鸡放下去,看也不看廖春儿,转身走进柴房,不一会儿抱着柴出来放到灶台边,盘腿坐在地上,拿着木棍拨弄火。
两天前储玉融又回来了,廖春儿对他把这里当成旅馆很是气愤,打也打不走,赶也赶不掉,骂也骂不听,对他冷处理,想当成眼不见心不烦,可这巴掌大的地方,抬头就能瞅见的,她怎么也做不到无视。
在这儿的她,不需要像宫里那般隐藏,想笑就笑,想叫就叫,想闹就闹,自由的随自己喜欢生活。也不是没有感觉过孤单,可一想到被禁锢的日子,她就觉得这样很好,至少自己还是自己。
储玉融的到来不止是打破自己平静的生活,更是让自己感受到孤单寂寞的可怕。原来习惯是如此可怖,可以令坚强的意志霎时脆弱无骨,食髓知味后,再面对那空置的房间,那份孤单的像寒冬的冰块浸没身体。
原来自己也害怕一个人。廖春儿对这个认知不止愤怒,还有些绝望。
原来前世今生,自己要寻的不过是有人陪伴,不管什么理由,什么身份,只要有那么个人在身边,孤单就不会来袭。有那么一个人,你只要抬眸就可以看见,有那么一个人,只要闭上眼细心聆听,你就能听到他的呼吸,与你一道。然后,微笑。
廖春儿有些恨储玉融,当她在两天前的下午再次看到他时,恨得抽起一根燃烧的木棒打过去,廖春儿忘记了,从暗流里爬出来的他全身湿透,火触到湿衣服,立刻腾起白烟,灭了。也许除了储玉融吃痛的那声‘嘶——’外,她并未伤到他什么。
储玉融只是躲,每次被木棒打到都没松开粘在廖春儿脸上的灼灼目光,廖春儿怒不可歇,五年来自给自足的生活造就了她的现在强壮的身体,只躲不防的储玉融被她打的头破血流。飞溅的血珠溅到脸上,廖春儿清醒了,她杵着木棒喘着粗气,储玉融抹一把脸上的血污,沉默着走进寝室。
他,伤得重不重?良久,廖春儿开始心慌,她望着垂下的帘门,第一次恼恨那厚实的羽毛阻挡了她的视线。他在干嘛?包扎伤口?换衣服?还是,廖春儿眸眼一闪,表情有些惶恐,难道,他晕倒了?自己刚刚那么狠的打他,血流了那么多,会不会伤到脑袋?思及这里,她像抓着烫手山芋一样,丢掉木棒,急步冲入寝室,却又在门口刹住脚步。
惶惶不安的心绪令她眉头紧锁,她讨厌自己被别人操控心情,于是转身跑进前山洞,黑暗立刻包裹了她,渐渐安抚了那颗混乱的心。
掀开帘门,从容的走进去,廖春儿看见储玉融躺在床上,没有换衣服,没有包扎,眼睛闭着,昏了?睡了?还是……………廖春儿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悬到嗓子眼,她迟疑的走过去,伸手在储玉融的鼻间探了探,感觉到温热的呼吸,长长的松了口气。
储玉融突然睁开眼睛,目光正对廖春儿,廖春儿不自在的转身走开,储玉融听见后头一阵蹊蹊唆唆的声响,然后什么东西落到自己身上。
“既然还没死,那就自己换衣服吧。”
储玉融怀疑廖春儿刚刚的确是想打死自己的,可现在,他有些迷惑,廖春儿不仅翻出他以前的衣物让他换,还为自己包扎,这刻,他的心由迷惑升级到欣喜。
廖春儿抱来个小坛子,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果味酒香飘了出来。
“这是什么?”储玉融看着那深红液体问。
“葡萄酒。”
“喝的?”
“嗯。”
奇怪于廖春儿为何会在这时拿出这东西,随后储玉融看到更让自己惊讶的一幕,廖春儿抓起布巾丢到里头,然后又拎起湿透的布巾,往他头上的伤口处抹去。
冰凉的酒香从伤口渗入身体,储玉融渐渐有些醉了,他盯着廖春儿的脸,慢慢的,他垂下头,并飞快亲了廖春儿一下。
廖春儿有一瞬的怔住,之后挥手就是一巴掌,把布巾甩到他脸上,头也不回的钻进里间。
储玉融保持着被打后的僵直,半晌,酒香渐渐被温热的体温蒸发,他动动僵直的脖子,摸了下被打的脸颊,垂下眼帘。
“给你。”
廖春儿盯着碗迟迟不接,储玉融想了想,把碗入到她面前的地上,然后舀了碗自己吃。
“为什么不还手?”以他的本事,若不是故意,她根本就伤不到他分毫。
“我的命是你的,你要拿,就给你。”储玉融定定的看着她。
廖春儿身体不能自抑的颤了下,她有些陌生的看着他,“为何?”
“什么为何?”
“命是自己的,怎能随便给别人!”廖春儿有些激动,她搞不清现在身体里乱窜的愤怒为何而起。
“你说的,如果我活着,命就是你的。”
“你是白痴啊!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独立的个体!谁都无权要求你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因为是你!”
“…………………”
“因为是你,我甘愿。”
眼泪无声的滑落,储玉融咋见廖春儿如此脆弱的一面,一时慌乱无比,手足无措,“廖春儿,我……………”
廖春儿再无言语,伏在地上痛哭。储玉融伸手触到那微颤的身躯,轻轻握住颤抖的肩头,小心扶起她,揽入怀里。
说开了,两人的芥蒂没了,太阳好似都为他们高兴,从天空直接洒下一缕阳光落到鸡窝。廖春儿刚拿起鸡蛋,突然看到蛋壳裂了道缝,紧跟着一只小鸡从里头探出头,廖春儿有些傻眼,看着那小东西一点一点挣脱出来,软弱无力的在草垛子上行走,旁边母鸡咯咯直叫,好似说廖春儿打扰到人家一家亲,于是她很认相的走开。
“怎么了?”储玉融察觉她有些心不在焉,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她身边坐下。
廖春儿摇摇头,淡淡的勾起嘴角,示意他看鸡窝那边。
“小鸡?”储玉融有些兴奋,想上前看个仔细,廖春儿拉住他,“别去,会吓着的,有母鸡照看着,不会有事。”
“怎么突然伤感起来?”储玉融点了下她紧皱的眉头,随即觉得自己逾越,尴尬的咳了声。
“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有点羡慕。”
美眸里氤氲着悲伤的雾气,廖春儿觉得最近自己好像很容易被事情左右心情,郁闷的吸下鼻子,自嘲的笑道,“可能秋天了吧,看到落叶什么的,就有点触动,没事的。”
“廖春儿。”
“嗯?”
“我们成亲吧。”
第54章 第 54 章
成亲?当廖春儿听到这两个字时,她的心冷不丁的刺痛了下,眉头很自然的皱到一起,储玉融见她这表情,随即脸也黯淡下去。
微凉的夜风吹过,满天星子闪烁,廖春儿倚着树干出神。
储玉融的求婚像是块巨石凿开了她封闭五年的记忆大门。
曾经,有个小小的人,坚定的对自己要求说,再等他两年,只要两年,他们就可以成亲。他好小,一脸的稚气,手掌跟她一般大,个子也刚刚跟她一样,他爱缠她,不见了她,就跟疯了似的满世界找她,找到她,焦急的神色瞬间就消失无踪,扑上来搂住她的腰埋怨的撒娇,说,春儿,你又跑哪儿去了。
他好像知道她很多,知道她不爱那里,所以一再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