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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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又被塞了把筷子,陆陌寒眼里流露出不情愿,一动不动。
洛长然夹了满满一碗菜,推到他面前,示意他端起来些夹,“这样就容易了,试试。”
陆陌寒照她所说,戳试了几下,总是刚离开碗沿便掉下去。
洛长然看的心急,耐着性子道:“慢慢来,不着急。”
怎么可能不急,陆陌寒饿了一天一夜,早已饥肠辘辘,眼下若非洛长然压制着,案上这些盘子都已经是空的了。
手越抬越高,眼看着过了下颚,洛长然对他这个动作太过熟悉,忙喊,“陆陌寒!”
他充耳未闻,也许是饿极,实在没耐心,猛的举高手里的碗,仰起头,像以前那样,用筷子狠劲往嘴里拨,整张脸都几乎埋进了碗里。
洛长然赶紧起身阻止,他却是铁了心要反抗,怎么都拉不动。
逐月想帮忙,可听到陆陌寒吞咽的间隙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吓得一步也不敢上前。
洛长然也来了气,干脆双手去掰那小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劲最猛时,他刚好吃完最后一口,松开了手。
对持的力道忽减,洛长然猝不及防,踉跄着朝后跌去,青瓷小碗掉在地上摔成碎片,有一片正好扎进了她落下的手掌里,顿时鲜血直流。
逐月没来得及提醒,赶紧将她扶起来,见那碎片还直挺挺的插在肉里,惊慌的转身就往门外冲,“我去请大夫。”
洛长然只觉得手上钻心的疼,心里也是酸疼的厉害,眼泪扑簌簌直往下掉,满腹委屈,无力感遍布全身,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汪洋大海。
原本以为海上漂浮的荆棘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努力拔去它身上的刺,想要抱紧它与它一起回到岸上,可不但被他的刺所伤,而且离岸边越来越远。
岸边有阿娘,一直在等着她,等她回去,等她脱离苦海。她若一直不能回去,岸边的风会将阿娘吹走,吹到另外一个世界。
可笑的是想将荆棘变成乔木,带回去见阿娘,谁料荆棘没有耐心改变,自个跑了去。
理智告诉她,他是因为自己才惊吓了阿娘,才让自己昨夜的软语安抚成了谎言,可感情却无法控制的往失望怨责的方向而去。
洛长然眼泪越落越急,开始还是低低的啜泣声,慢慢变成嚎啕大哭,好像要将忍了数年的眼泪通通流出来似的。一面伤心一面自我安慰,反正这小院也没其他人,就尽情发泄一下好了。
陆陌寒不知所措的望着她,满脸愧疚,眼里全是碎裂的光,蜷缩着身子一点点往后蹭。
门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洛长然抬起泪眼迷蒙的脸,手背抹了两下泪,看清出现在屋里的几个人时,哭声立止。
逐月几乎是在她停止哭泣的同时便跑了过来,一边安慰她一边心疼的也掉下泪来,“姑娘,你别哭了,大夫来了,上了药就不疼了。”
洛长然迅速将脸上泪痕抹去,忽略白胡子老头,看向那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
男子丰神俊朗,神采奕奕,气质飞扬明亮,女子眉目如画,端庄优雅,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美人正是永乐长公主,当今皇上的亲妹妹,陆明成发妻,上一世时因为对陆家的成见,洛长然一直刻意避免与陆府人接触,与她交集甚少,虽然住在同一个府里,但是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印象最深的是她滑胎了两次,至陆明成死也没有为他添个一儿半女,以至于陆家军大权最后落入陆斯呈之手。
她与陆明成鹣鲽情深,相濡以沫,陆明成死后她整个人去了半条命,一夜衰老,形容枯槁,令洛长然一个满怀恨意的人都看的忍不住动容。
上前两步行礼,“长然见过将军,长公主,不知将军长公主前来,多有失……”
还未说完,已被人扶了起来,长公主柔声道:“你受伤了,无须多礼,”转向白胡子老头,“胡太医,您来看看。”
洛长然可是知道这位太医大名的,虽是半路出家,未接受过正规学习,但医术极好,尤擅疑难杂症,就是脾气有些古怪,因此在太医院被排挤,受了不少冤枉气,老头子一怒之下撂挑子不干了,要回乡下种地去,皇上不舍得这等医术奇才就此湮没,正好永乐长公主与骠骑将军陆明成定下婚事,成亲在即,索性将他打包送到了陆府,成为长公主的专用太医,万一这以后宫里遇上什么疑难杂症,还能派上用场。
逐月说去请大夫,怎么将他请来了?而且还多了两个亮晶晶,洛长然用眼神询问她,这才发现她还在抽抽搭搭的抹眼泪。
“看什么看,坐下!”
一声怒吼,洛长然浑身打了个哆嗦,可能是没吃饭,双腿竟然软了下去,心道果然是名不虚传。
陆明成扫视了一圈杯盘狼藉的屋子,看向躲在角落里的陆陌寒。
他来这里是打算将陆陌寒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因为已入夜多有不便所以携了公主,没想到半路遇到了急匆匆去找大夫的逐月,便派人请了胡太医一同前来。
早上刚伤了人,晚上又伤人,还是自己的妻子,陆明成忍了一天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
“你过来!”
陆陌寒一动不动。
“过来!”声音提高了几分。
陆陌寒微微动了下,又缩了回去。
陆明成大喝,“过来!”
洛长然吓得手抖了下,胡太医面无表情的顺势将碎瓷片拔了出来。
一声哀叫响彻小院。
与此同时,陆陌寒发出如同野兽的吼声,疯了一样扑过来。
☆、第12章 惩罚
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越是强大到无人可敌的地步,越是脆弱的不堪一击,只要是那个天生克制你的人,纵使你蹦哒到云霄九天,他也能轻松将你拽下来。
陆陌寒蹦的没有那么高,所以陆明成直接将他踢了出去,牛皮鞭一捆,如同待宰羔羊,提着他后颈准备拎出去。
洛长然简直不忍直视,刚好手上的药也上完了,赶紧起身致谢。
胡太医鼻孔里哼了声,扔下两瓶药,二话不说打着哈欠出了门。
长公主早已对他的态度见怪不怪,嘱咐了几句,随之离开了。
夫妇二人都走到了院门口,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长公主回身对洛长然道:“对了,侯府的事你不用担心,将军自会解决,令堂和令兄已派了太医去看了,没有大碍,侯府的损失都会原样补回来,你且安心,此事与你无关,想来侯爷不会迁怒于你。”
洛长然心道即使他迁怒也无所谓,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行礼道了声谢,待他们走了,仔细想了想长公主那番话,总有种陆府有的是钱,没有钱搞不定的事的感觉。
陆明成惩罚陆陌寒的法子很简单粗暴,关押禁食,陆陌寒过去十多年生命中唯一一件事便是吃,所有活动均为填饱肚子服务,禁食对他来说委实痛苦,不到两日就在牢里闹翻了天。
洛长然去看他时,他正孜孜不倦的啃监牢的铁栅栏,这牢房位于陆府后面的小山丘上,用岩石所建,四面坚固,就连地上都铺了青石板,犹如铜墙铁壁,一看便知是为陆陌寒特地准备的。
见她过来,执着于磨牙大业的犯人忽然就放弃了,收起浑身凶煞之气,默默退到了墙角。
洛长然视线一扫,墙壁上红迹斑斑,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石,再看陆陌寒,狼狈不堪,蓬头垢面,手上皮肤几乎全烂,鲜血淋漓,鞋履不知去了哪里,□□的双脚红彤彤的,不知是冻得还是肿了。
对他的不满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暗自埋怨了几句陆明成的心狠,含笑上前。
“陆……”洛长然刚开了个口,就见陆陌寒受了惊吓似得,蜷着身子使劲往后缩,恨不得嵌进墙壁里去,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愧疚之情。
起码还是知错的,若是能改就更好了,洛长然心道,柔声唤他,“陆陌寒。”
一动不动。
再叫,还是不动。
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固然是好,但是逃避就非大丈夫所为了,洛长然声音沉了几分,“陆陌寒!”
缩在墙角的人微微抬起头,看到她脸上带了怒气,犹豫了一番磨磨蹭蹭的走过来。
洛长然抓住他的手,防止他再跑,许是太着急用力过猛,他嘴角轻轻抽了下,但是没有挣脱。
他手指冰凉,掌心粗硬,全是老茧,握着很不舒服,还有些黏乎乎的感觉。
洛长然低头一看,抓了满手鲜血,吓得赶紧松开。
陆陌寒眼里流露出受伤的神情,微微低了头,将手缩回去。
洛长然赶忙道:“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怕弄疼你。”
陆陌寒迷惑的眨了眨眼睛,继而看向她包扎严实的左手,眸光闪了闪。
洛长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榛子酥,吸引他的注意,她记得他喜欢吃这个。
果然见他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同时咽了下口水,满脸的垂涎欲滴。
饿了这么多天,竟还能忍住不抢,洛长然深感欣慰,从栅栏空隙伸进去递到他面前。
陆陌寒迟疑的摇头。
洛长然笑道:“吃吧。”
他不敢置信的看看她,看看点心,得到她鼓励的目光后,慢慢抬起手。
突然横空多出来一只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迅速将洛长然手上点心抢了去,三两口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的指责。
“你……不许他……吃,我……表……,让他……看……”
洛长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国公府世子齐进,陆陌寒嫡亲姨母的儿子,金陵城最不着调的贵公子,游手好闲,纵情声色,世家公子中的老鼠屎,有他在的地方,无论环境还是周围人群,整体形象都会下降一个层级。
饥肠辘辘的陆陌寒一见自己食物被抢,当下怒不可遏的吼起来,双手从铁栅栏里使劲往外伸,挣扎着要抓他,洛长然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将他放出来,一准会撕碎了那老鼠屎。
赶紧从袖子里再掏出几块递到他手上,安抚了几句,他迅速收起暴戾神态,乖乖吃起来,眼睛却还戒备的盯着齐进。
“三表嫂,大表哥不让给他吃东西,你敢阳奉阴违!”齐进嘴里东西咽下去后,终于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洛长然转身,看向离得远远的灰袍少年,说话是理直气壮,可那样子明显是受了惊吓,在陆陌寒强大的眼神杀之下,半步也不敢再上前来。
陈国讲究礼仪,出门净面佩香,更衣束冠是世家大族基本教养,就连普通老百姓也都是衣着整齐,头裹巾帻,而眼前这位世子,完全与陆陌寒一个风格,衣衫歪歪斜斜挂在身上,头发凌乱,只用簪子松散别着,满面灰尘,看不出原来肤色,离这么远也能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异味,像是牲畜粪便的味道,与牢里陆陌寒身上的味道遥相呼应。
洛长然与齐进没什么交情,上一世到死也没说过几句话,主要是因为每次听到他叫三表嫂都恨不得割了他的舌头,如今虽能平静以待,但看不惯他的做派,也不想多说,尤其是在两种味道夹击之下,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抬脚欲走,却被他先一步拦住,嬉皮笑脸的道:“放心放心,我不会告诉大表哥的。”
洛长然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皮笑肉不笑的回:“那就多谢了。”
“客气,”他潇洒的摆摆手,一股纯正的气浪猛烈袭来,洛长然直欲作呕,拼命压制着不说话,生怕一开口就忍不住。
他倒也懂得察言观色,发现她的异样,自个一琢磨便知是怎么回事,尴尬的笑笑,“我刚从西市过来,听说三表哥又闯了祸,所以赶紧来看看热……哈哈,看看他,看看他,这……未来得及回府整理,三表嫂见谅。”
洛长然保持微笑,明明就是来看热闹的,却做出一副关切的嘴脸,着实令人讨厌。
齐进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见洛长然不说话,实在耐不住好奇之心,挤眉弄眼的开始询问,“外面都在传三表哥大闹侯府是为了你,还有人说见你们同乘一车携手游玩,是不是真的?你们何时感情变得这么好了?”
洛长然撇了他一眼,无奈摇头,与他还纠缠作甚,一句不答直接离开。
“诶,三表嫂,你别走啊,表嫂,表嫂,说了再走呗……”
身后是他不间断的呼喊,洛长然置若罔闻,头也不回。下坡时,风中传来他的惊叫,“别咬,别咬我!救命啊,来人啊……三表哥,我们说好的彼此信任,互相爱护呢,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陆陌寒被关了三日,放出来时整个人犹如退了一层皮,洛长然看得出陆明成眼底的心疼,但却不得不这样,一来确实是为了教训陆陌寒,让他长长记性,二来,是为了做给侯府看,毕竟他伤的是世子,若无半点惩罚,如何平息侯府主母的雷霆之怒,但是光凭这个自然不够,好在陆明成并未推脱责任,不但亲自登门致歉,赔偿损失之外,还附赠了不少稀罕玩意,听说都是长公主的嫁妆,再加上世子本人没有生气,侯府便再未追究。
这件事到此便算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符合侯爷的一惯处事风格,洛长然早就想到了,只是没料到嫡母那边竟也能让陆明成拿下,虽说是给了好处,但嫡母并非一心只看重皇家珍宝之人,想来多半是大哥的功劳。
洛长然思索片刻,嘱咐逐月帮她送了封信过去。
大哥不计较是大哥的气度,她却不能当做未曾发生过,这件事原本就是因她而起,于情于理都该道上一歉,眼下回洛府不合适,只能先以书信表示,日后见面再补上歉礼。
逐月回来时带了大哥的回信,只四个字:安好,勿忧。
洛长然定定看着那四个字入了神,当初皇上下赐婚圣旨前,对于陆府与洛府结亲之事,大哥是除了阿娘之外唯一出声反对过的人,成亲时也是他一路相伴,将自己送到陆府,不管是洛长平还是自己,他对所有妹妹都一视同仁,爱护有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哥哥,可惜上一世自己被仇恨冲昏头脑,对侯府人都没什么好脸色,更不会感受到他的心意。现在方觉得自己狭隘,小心将信收好,吩咐逐月准备热水沐浴。
“姑娘,这大白天的,你沐浴做什么?”逐月奇怪问她。
“不是我,”洛长然扫了眼自被放出来便颓在树根底下的某人。
逐月了然的点头,快步去了。
半个时辰后,热水备好,可是问题来了。
没人敢服侍陆陌寒,所以他没有丫鬟,那……谁伺候他沐浴?
☆、第13章 沐浴
主仆二人对着热气腾腾的木桶犯了愁。
当然最愁的是逐月,尤其是看到自家姑娘投过来的目光时,吓得连连摆手,几乎带了哭腔,“我怕,姑娘行行好,放过我吧。”
洛长然叹气,她也不放心逐月去伺候,万一惹恼了那位大爷,自己以后连丫鬟也没了。
没办法,只好让她去问陆明成怎么弄,她就不相信陆陌寒以前没洗过。
逐月如同得了特赦令,麻溜的跑了去,一炷香后带回来四个壮士,还有忙的抽不开身的陆明成一句话。
“尽力而为,若实在不行,待我忙完再说。”
洛长然望着那四个壮士,默默捏了把汗,如此重量级的配备还叫尽力而为,陆陌寒的力量得有多强大!
很快她便见识到了,那四个壮士都是征战沙场多年的猛将,却楞是连他的身都近不了,陆陌寒看着身形消瘦力道却是大得出奇,轻轻松松便能将他们甩出去,一番折腾之后,院子里尘土飞扬,乱七八糟,洛长然无奈放弃,让逐月送四位灰扑扑的壮士出了门。
以少胜多的勇士陆陌寒站在树下,一脸无辜的样子,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