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宠-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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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少胜多的勇士陆陌寒站在树下,一脸无辜的样子,洛长然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他磨蹭了片刻,低头上前。
洛长然伸手摘去他头上的树叶,安抚道:“我只是想让你洗洗,你不愿意别人近身,那你自己来可好?”
陆陌寒眨着眼睛看她,不吭声。
见没反应,洛长然不确定他是否听懂,只好指指木桶,指指他身上衣服,犹豫了一瞬,红着脸想去帮他脱掉外袍,却不料他死死抓着衣襟,惊惶的看她,那眼神……如同被恶霸欺负的黄花闺女,洛长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关门出去了。
逐月捧着新做好的衣物等在门外,忧心忡忡的问她,“姑娘,这衣袍……待会谁送进去?”
洛长然懵了,“为何没放在里面?”
逐月一脸委屈,“是你说怕三公子不会穿,让我交给前来伺候之人的。”
洛长然,“……”
半个时辰过去了,里面不见任何动静,洛长然叫了两声,也没见反应,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陆明成忙完过来了。
主仆二人同时松了口气,赶紧将衣物递给他。
陆明成也未多看,推门进去,不多时,里面传出听令哐啷的声音,间夹着哗哗水声还有陆明成的几声冷喝,再出来时,他的脸色明显有些古怪,眼里噙了笑意,面上如以往般紧绷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姑娘……有心了,”然后大踏步走了。
洛长然一脸迷茫,不见陆陌寒出来,只好自个进去了。
屋子里水汽还未散,雾气腾腾的犹如仙境,而白雾缭绕的仙境中,一个橙亮橙亮的身影尤其扎眼。
他站在木桶旁边,神色似有些局促,墨发松散的披在脑后,许是衣袍的缘故,平日里看着阴冷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面容清奇俊秀,双眉斜飞入鬓,透出几分英气。
洛长然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尤其是那身衣着,橙色直襟长袍,腰束浅灰色暗纹腰带,颈项位置露出一点白色中衣,袖口边缘与腰带同色,下摆点缀着几圈云纹,样式简单大方,明亮的颜色衬的陆陌寒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洛长然自认为还不错,拉着他坐在梳妆镜前,慢慢帮他擦起头发来。
许是不常梳理,他的头发并不柔顺,尤其发尾打了不少结,洛长然左手有伤,只能耐心的用一只手一点点解开,擦干之后让逐月进来帮忙束好发,带上玉冠,端详了一阵这才觉得满意。
陆陌寒全程一言不发,乖乖坐着任由她折腾,被扯得疼了也只是抽抽嘴角,直到洛长然朝他伸出手,才像是回过神来。
试探着将手放入她掌心,立即便被轻轻握住,柔软的肌肤包裹着他的五指,令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粗糙的皮肤刮伤了她。
被她牵着走了出去,站在明亮日光之下,犹不适应,手心微微出了汗。
洛长然自豪的问逐月,“如何?”
“还……好,”逐月小心回答,三公子的这身打扮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梳洗之后的面容,与将军完全不相上下,甚至比他还要白净些,身形欣长,锦衣玉袍,可谓脱胎换骨,只是……那颜色过于乍眼,加上三公子气质本就阴沉,所以总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当然自己的想法不重要,只要自家姑娘满意就好。
洛长然是相当的满意,不止是这身衣裳,还有陆陌寒的改变。
他现在很是听话,洛长然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未发过一次脾气,偶尔不耐烦也只是稍微浮躁些,再也不会一气之下就砸东西了。
几日下来,他已经勉强能自己夹菜了,虽然很慢,但相较之前可谓进步非凡,而且坐姿行姿也越来越好,昂首挺胸已不是问题。
洛长然欣慰的同时也在不经意间找到了彻底管制他的法子,那就是……眼泪!她发现只要自己有掉泪的倾向,他立马变得比小白兔还乖。如获至宝的洛长然高兴地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此后得寸进尺,只要他不听话,便嘤嘤嘤的假哭,百试百灵。
中秋夜将至,陆府每年都会在这一日合家团聚共赏圆月,按理是应该在老宅设宴,但因为当家人陆明成搬了过来,意味着现在的新宅才是陆府,所以家宴也毫无疑问的要设在这里。
好在陆府人并不多,准备起来也不费事,只是府里丫鬟少,洛长然便让逐月去帮忙。
逐月巴不得呢,得了吩咐立马便跑了,这几日三公子几乎除了睡觉时间一直在这里,虽然看着平静,可那眼神除了看姑娘时柔和,看其他人和物都凌厉的如利刃般,叫人心惊胆战。
她一走,洛长然便拉了陆陌寒去府后的小山丘,上次去牢里看他时无意间在那里发现了一朵没见过的小花,样子很好看,当时忙着躲齐进没顾上采,今日左右无事,打算去摘回来描个花样绣成荷包。
山丘上少有人来,空空荡荡只有鸟儿的叫声,洛长然心情很好的走在前面,不时拔几朵野花拿在手上,很快便是满满的一大捧了。
陆陌寒一声不吭跟在她身后,他今日穿的是玄色劲装,越发显得长身玉立英气逼人,洛长然都有些不敢直视他,找到要描样的那朵花后,看时辰还早,两人找了块石头坐下准备歇一歇。
洛长然转头想说些什么,惊讶的发现陆陌寒在笨拙的绑花草,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禁来了兴致,好奇的盯着他。
他手指细长,骨节异常分明,手背上纵横交错着数道疤痕,有的已经很浅,有的才刚刚结痂,显然是上次被关时留下的。
洛长然心里莫名抽了下,像是被一双小手轻轻扯住了,紧接着便有丝丝缕缕的酸意涌上来,想到他丢失时才三岁多,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传言陆明成找到他时他与野兽为伍,那他当时那么小如何活下来的?人人都说他凶残恶毒,有谁关心过他在山中每日面临的是何等艰难的生存考验?
洛长然越想越觉得难受,眼前起了一层水汽,朦胧目光中,看到陆陌寒竟然编了一个花环,虽然很丑,但依稀能认得出来。
他眼神忐忑,迟疑的伸手,将花环戴在洛长然头上,然后目不转睛的看她。
以前在夷山时,他有一次跑到了山脚下,无意中看到一对青年手牵着手,头上就是戴的那个东西,他觉得好看,不由自主走过去,可那对青年看到他却吓得尖叫着逃跑,花环掉在了地上,他高兴的捡了回去。
后来直到花环变成了一堆枯草,他也不舍得扔掉,再后来就被陆明成抓走了。
洛长然摸了摸头上的花环,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同时从眼角溢出,顺着腮边滑落。
陆陌寒垂下眼,如同做了错事的孩子,无所适从的样子,不敢再看她。
洛长然拉住他的手,轻柔的捏了捏他掌心,笑道:“我没有生气,我很高兴。”
陆陌寒眸中闪过迷茫,转眼被她笑容清退,透出微微亮光来。
两人直到酉时才从山上下来,经过前厅回小院时,不经意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其中一个柔柔的带着几分媚气,很是熟悉。
洛长然没有听壁脚的喜好,也不关心是谁来访,正欲离开,却被蓦地拔高的音调阻住了步伐。
“我才不要和那个畜生一起用膳,大堂哥若真要让他入席,我定然不来!”
“你小声些,这里不是陆府……”
声音低了下去,听不清楚了。
洛长然冷笑,已然知道里面的是谁,娇媚声音是二公子的夫人沈氏,也是沈初的姐姐,另一个是极少见面的陆如苓,陆陌寒二叔陆正的独女,陆正夫妇早逝,陆如苓是在老宅长大,陆明成前些年连年征战,极少回来,所以她一向与二公子一家亲近些。
洛长然知道老宅里的人都不喜欢陆陌寒,却没料到沈氏居然敢说出这里不是陆府这样的话来,不过据着一处陆明成兄弟俩让出来的地方,哪来的底气?是认定了陆斯呈以后会继承陆府吗?
☆、第14章 家宴
上一世陆家设宴洛长然从来没去过,自然不知道陆陌寒也没去过,不过今儿个听到陆如苓的话,约摸猜了出来。
陆府一年设不了几次宴,鉴于陆陌寒之前的吃相委实差强人意,而且杀伤力强大,不定时爆发,陆明成定是不会让他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以免惹出麻烦。所以按理来说陆如苓的担忧完全没必要,除非陆明成这次改了主意,否则……洛长然琢磨到这,乐了,想来他是真改了。
果然,回到小院不久,逐月便筋疲力尽的来找她,一脸的生无可恋,“长公主突然增加了两倍的膳食让准备,早知道我就不去帮忙了,累死我了。”
洛长然郑重的拍拍她肩膀,“辛苦了。”
逐月哼哼唧唧的叫唤了几声,突然想到什么,起身检查了一下小院,鬼鬼祟祟关上门窗,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过来,“姑娘,这是……”
洛长然扫了眼上面的字迹,不待她说完便打断道:“退回去。”
逐月的手僵在半空,不敢置信的看她,“当真要退?”
洛长然淡淡的嗯了声,不再多说。
沈氏可真是热心啊,竟然帮弟弟送私信给弟媳妇,是盼着她红杏出墙呢还是嫌弟弟过的太舒服?
逐月将信收回去,心里隐隐有什么明朗起来,姑娘以前对沈公子的心思没人比自己更清楚,她将沈公子看的重于一切,为了他可以放弃所有,如今变得这般冷淡,只有一个原因,她对他已彻底死了心。其实这是好事,而且这段时间姑娘比以往活泛许多,自己应该高兴的,但不知为何,总有种可惜的感觉。
或许是发现姑娘的心思不知为何转移到了三公子身上,而三公子在自己看来,并非托付终身的良人,逐月心想着,姑娘多半是认命了。
自打沈氏和陆如苓带了老宅的丫鬟前来帮忙准备宴席之事,逐月便偷懒再未过去,可也不敢在小院多待,只好从早到晚的待在小厨房研究点心。
洛长然早就发现了,陆陌寒喜欢吃坚果类的东西,前些日子让逐月买了许多核桃杏仁和榛子,不敢让他多吃,每日只拿出来几个,剩下的都堆在小厨房,眼下她研究点心正好能用上。
中秋之夜,圆月当空。
长公主将宴席设在湖边亭子里,秋风送爽,对月吟唱,好不惬意。
洛长然自己选了件低调的杏色交襟长裙,腰配红色花纹束带,头发简单盘了个髻,只一朵红色钿花装饰,簪上同色步摇,温婉又不失娇俏。而给陆陌寒选的,却是那乍眼的橙色锦袍。
两人到的时候,成功吸引了一大片目光,议论声不绝于耳,洛长然甚至听到两位老将在询问进来的是谁。
主座空着,陆明成夫妇还未来,洛长然领着浑身紧绷的陆陌寒走到左手边的案前坐下,一抬头,便对上了陆斯呈狐疑的目光。
陆振川娶南阳郡主前,偶尔救了个哑女,起了怜惜之情,便将她带回陆府做了个洒扫丫鬟,却不想那哑女并非安分守己之人,趁着陆振川与郡主大婚前夕一次醉酒,爬上了他的床,郡主性情刚烈,嫁过来后得知此事当即要将她逐出府,但她运气忒好,有了陆斯呈,郡主到底是心善之人,不忍赶尽杀绝,便暂时将她留了下来。
她早于郡主怀孕,原本陆斯呈该是长子,但不知为何,郡主莫名其妙早产了一个月,九死一生生下陆明成,几乎去了半条命,其中曲折外人不得而知,只晓得那哑女生下陆斯呈之后不久便被送走了,之后再未出现过,而陆斯呈是由奶娘抚养长大,与郡主并不亲近。
虽然陆振川偏爱嫡长子一些,但其实陆斯呈长得更像他,陆明成兄弟长相肖母,英武中透着几分俊秀,像是山水画一般,丰神俊朗,刚中带柔,而陆斯呈相貌堂堂,鼻若悬胆,相较陆明成就逊色许多,一副儒生打扮,与在座之人颇有些格格不入。
洛长然微微低头叫了声二哥,看向他旁边的娇媚妇人,叫道:“二嫂。”
他们下首的标致女子是陆如苓,还有陆斯呈的四岁儿子,活脱脱一个小胖墩,洛长然只扫了眼,没有搭理。
陆如苓也不情愿问候他们,便低头和小堂侄说话,装作未看到。
陆斯呈反应了一瞬,这才似想起来陆府还有洛长然这个人,再看一眼旁边冷着脸的陆陌寒,半是惊讶半是不敢相信的道:“三弟妹竟然能和三弟一起赴宴,真是稀奇。”
洛长然回以一笑,不欲多说,转头去看陆陌寒,耳朵里却传来沈氏阴阳怪气的声音,“三弟妹还真是厉害,竟然能让我们三弟跟换了个人似得,想来没少费功夫,难怪连出门的时间都没有,瞧这发饰也忒素了些,赶明儿我带弟妹出去转转,挑几件首饰……”
她话里有话,洛长然不想去接,正踌躇着,陆明成和长公主走了进来。
前来赴宴的除了陆府人,还有陆家军的几位嫡系将军,见他们进来,都起身行礼。
在座之人只有陆陌寒坐的稳稳地一动不动,洛长然拉了他一下,他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却是身板倍直的杵着。
陆明成和长公主自然不会与他计较,眼神扫过只停顿了一下,便入席就坐了。
宴席之前,按照常理陆明成要发表一通重要讲话,对每个人予以亲切慰问,但他今日不知怎的,随便说了两句,便匆匆开席了。
洛长然估摸着他是怕陆陌寒忍不住,闹了场子,所以才如此着急,感受到他投过来的担忧目光后,便越发肯定。
来之前,洛长然千叮咛万嘱咐,让陆陌寒乖乖听话,以目前的表现来看,还算不错,只希望能保持下去。
底下的几位将军推杯换盏,沈氏与陆如苓关注着小胖墩,气氛还算和谐。
丫鬟们前来上菜,突然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住,数道目光同时投来,洛长然心悬到了嗓子眼,紧张的看着陆陌寒。
他鼻子动了动,猛地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盘盘精致菜肴,毫不掩饰的咽了下口水。
身子微微动了下,像是想到什么,看了眼洛长然,乖乖坐好不看了。
待饭菜上案,他仍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洛长然微微松了口气,听见陆明成让动筷的声音,虽然大家伙都应声吃起来,但投过来的目光似乎未见减少。
陆陌寒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神渐渐变化,洛长然及时摁住他的手,将夹好的菜递给他。
注意力成功被转移,陆陌寒拿起筷子,吃一口看一眼洛长然,见她神色如常,这才安下心来。
在座之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都惊讶的望着他们,就连陆明成也是半张着嘴,送到唇边的酒杯僵在半空,好在及时反应过来,笑着招呼众人,转移了他们的目光。
洛长然只觉得浑身陡然一轻,这才拿起筷子也吃起来。
陆陌寒吃的很慢,大家伙都酒足饭饱闲话赏月了,他才吃了小半碗,洛长然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陪着他。
却见他吃着吃着眼睛盯上了旁边的糕点,那是逐月这几日研究出来的核桃杏仁糕,洛长然觉得好吃,让她来的时候带了些。
看他想吃,随手捻了块递给他,这个比饭菜容易吃多了,他三两口下肚,又垂涎欲滴的盯着了。
洛长然本就是担心他失了耐心所以带糕点来以防不备的,眼下他虽然没有发怒,但不见得再过会还这么温驯,若真闹起来了,自己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嘤嘤假哭吧。
先填饱他肚子重要,干脆将那盘糕点都递过去,他眼前一亮,麻利的接了。
才咬了一口,就听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娘,我也要吃。”
洛长然看向那小胖墩,正见他指着自己的方向。
沈氏一把将他拉过去,轻柔的刚好能让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