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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骄探-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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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如此。
  第三幅壁画除了祭案上鼎器中盛放的东西不同之外,余下与前两幅壁画没什么不同。
  而第四幅壁画,展颜与阴十七更是看得一头雾水——祭案上只有一个三足鼎器及上方浮刻着一行残缺的字。
  那字体,两人同样看不出来是什么字。
  展颜道:“或许我们该请教一下叶老。”
  阴十七无比赞成:“没错!”
  两人进寝堂时,叶老还拿着鸡毛掸子在清扫着堂内少得几乎可以不计的积尘。
  阴十七表达了她与展颜的意思之后,出乎意料地叶老竟然没怎么为难两人便应好。
  回到祭堂第三幅壁画前,叶老看着壁画上的每一个人或物的形象,抚摸过壁画上无论横的竖的每一个笔画,他的眼中都充满了深厚的感情:
  “这是古老的坷尔文字……”
  阴十七道:“叶老还懂得什么‘坷尔文字’?这是什么文字?我怎么没听说过?”
  她看向展颜。
  而很明显,展颜似乎听说过:
  “叶老说的是传说中的坷尔族人?”
  叶老放下抚摸着壁画的干瘦的手,他也同样看向展颜:
  “展捕头年纪轻轻的,竟然听说过坷尔族人?”
  展颜道:“只是听祖辈提起过,并不详知,何况这好像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
  叶老打断了展颜的话:“不!坷尔族人是真正存在过的!它并不仅仅只是一个传说。”
  阴十七抓住了一个重点:“叶老说‘存在过’,那么意思是现今坷尔族人并不存在么?”
  叶老被阴十七抓字眼的敏锐吸引了,他看向阴十七:
  “阴快手姓阴,可曾听说过燕国阴家?”
  阴十七自重生便一直待在这小小的洪沙县,她也从未刻意去打听什么大事件或隐秘的事情,故而她并未听说过。
  叶老转而问展颜:“展捕头必定听说过吧?”
  展颜果然点了点头:“燕国传说,阴家有女,其女必骄!”
  叶老满意地看着展颜,好似知道这么一句话有什么了不起似的。
  但其实不然,叶老满意的是展颜小小年岁竟然听过坷尔族人,这就表明了展颜的来历必定不简单,其身份不可能仅仅只是洪沙县县衙中的一个捕头。
  阴十七不明白:“叶老,这与您所说的坷尔族人有什么干系?又与这些壁画有什么牵扯?”
  她承认那句“燕国传说,阴家有女,其女必骄”的话听起来很顺溜,也挺酷的样子,但这与她目前所查的案子有关么?
  叶老看向阴十七,他的目光有点探究,本来就自带着些许寒光的眼眸,在此刻看来愈发有点骇人。
  阴十七不自觉退了一步道:“叶老为何这般看着我?”
  叶老道:“你姓阴,那么你与燕京的阴家可有什么关系?”
  燕京阴家?
  阴十七摇头:“没关系,我连听都是今日方初次听到。”
  叶老目光带着疑惑,而更多的则是对阴十七的不相信。
  阴十七看出来了,只好强调道:
  “叶老,我没有欺骗您,我真的与燕京的那个阴家没什么关系!请您相信我!”
  叶老微垂了一双老目,似是想到了什么,像是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也对,若真与燕京阴家有何干系的话,又怎么可能在这里当个小小的快手……”
  说着他转了个身走到第四幅壁画前,指着祭案上只有一个三足鼎器及上方浮刻着一行残缺的字道:
  “这行坷尔文字译成我们的文字,便是展捕头方才所说的那一句话。”
  阴十七微张了小嘴,脑子有点没转过来,便听得展颜道:
  “‘燕国传说,阴家有女,其女必骄’这一句?”
  叶老点头。
  他肯定了展颜的答案。
  阴十七走近第四幅壁画,认真看着那一行残缺的字,数了数停顿处有三个,在第三个形同代表着逗号的停顿处,她发现后面是还有字的,但刻画上的字却被不知什么东西破坏掉了。
  展颜也发现了:“叶老,在‘其女必骄’后面是不是还有字?”
  叶老道:“是还有,不过早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便被破坏掉了……”
  阴十七急问:“您也不知道?”
  叶老道:“不知道。”
  阴十七不可思议道:“可您连传说中的坷尔族人的文字都懂得,怎么会不知道这后面接下去的字呢?”
  展颜也觉得叶老兴许真的有所隐瞒。
  可叶老接下来的话让两人同时无言以对。
  叶老道:“其实我并不懂得坷尔文字,我知道这壁画上写的是什么,只是因为祖祖辈辈一代一代相传下来的传承,对于坷尔族人,我也仅仅只是知道这个族人是曾经真真实实地存在过的,其他的我也不晓得。”
  没有再纠缠第四幅壁画上那残缺的字,阴十七走回第三幅壁画前:
  “那么叶老,这第三幅壁画三足铜鼎上方浮刻着的字是什么意思?”
  叶老与展颜同走回第三幅壁画前。
  叶老指着祭案上第一个三足铜鼎上浮刻的文字,由左至右的顺势解译道:
  “木、火、土、金、水。”
  金木水火土?
  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展颜与阴十七皆没有想到译过来竟然会是这五个字。
  展颜问:“这五个字可是有什么寓意?”
  叶老道:“是,是有寓意的。”
  木主仁、火主礼、土主信、金主义、水主智,这便是其寓意。
  阴十七念道:“木火土金水,仁礼信义智,五行……五德?”
  念到最后,她疑惑地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叶老。
  她希望他解释下这其中真正的寓意。
  叶老看出阴十七的疑惑,难得地露出一抹笑容来,尽管这笑容展露在一张满是褶皱、严肃冷漠的老脸上,有点不合时宜的怪异:
  “阴快手好敏锐的直觉!”
  他的赞赏最大限度地证实了阴十七心中疑团的真实性。
  叶老敛起了笑,他的双眸回到第三幅壁画之上:
  “这上面刻画的便是叶氏家族的第三种祭祀方式——五行德祭!”
  那么第四幅壁画呢?
  叶老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行残缺的字译过来的字是什么,但并不晓得那行的寓意,以及第三个停顿处后面接下来的字是什么。
  四幅壁代表了叶氏家族的四种祭祀方式。
  第一幅壁画——五畜祭祀。
  第二幅壁画——大血祭。
  第三幅壁画——五行德祭。
  第四幅壁画——未知?
  在叶老的同意之下,展颜将整个叶氏宗祠给跑了个遍,然后记下整个祠堂的所有路线。
  当然只是看,并不动手或动脚去触碰到祠堂内的任何一件物什。
  阴十七没有跑遍整个祠堂,但展颜说他会将路线画在宣纸上,她同样能熟悉祠堂内的各个角落。
  日暮前,两人离开了叶氏宗祠。
  离开之际,叶老亲送展颜与阴十七到祠堂大门外:
  “希望早日找到凶手。”
  当然。
  刚走好几步之后,阴十七突然跑回祠堂大门前,叫住快要阖上大门的叶老:
  “叶老!”
  叶才顿住关门的手,看着她。
  阴十七问:“叶氏家族的每一代族长都会有一本先祖留下来的奇书,其中记载了兴家旺族之法,可现今的叶氏家族并无族长,不知叶老可知这本奇书的下落?”
  叶老反问道:“是谁告诉了你有这样的一本奇书?”
  阴十七回道:“是叶奇胜叶大叔。”
  叶老听后神色古怪,却再没说些什么,只摇头说他手中没这样的一本奇书,更不知道这本奇书如今流落何处。
  阴十七再道:“叶老认得朱兰姐弟俩么?”
  叶老点头:“认得。”
  阴十七问:“那叶老认为朱松的溺亡真是意外么?”
  叶老沉默了下来。
  听到她所提的问题后,展颜也折回走到祠堂大门前,与阴十七一同站在石阶下等着叶老的答案。
  待了半刻钟之久,叶老回道:
  “凡事有果,必先有因。”
  阴十七即刻又问道:“叶老的意思是,朱松的溺亡是果,而前面必然有因是不是?”
  叶老这回却不再答话,他直接阖上了祠堂大门,隔绝了阴十七那双锐利得令他有些失措的双眸。
  祠堂大门再次紧紧闭上后,阴十七还想走上石阶去敲开大门,但展颜拉住了她:
  “他不想说,你再怎么敲门他也不会再开的。”
  这是实话,也是事实。
  阴十七知道,她毫无异议地与展颜离开了叶氏宗祠。
  一路阴十七走在展颜的身侧,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四幅壁画所代表的意义,及叶老那最后一句大有含义的话。
  展颜看着一声不吭的阴十七,过了会问:
  “你觉得那本叶氏奇书与案子有关?”
  阴十七道:“或许……”
  她还未完全想通,所以她现在还无法全然肯定。
  展颜道:“你在想什么?”
  阴十七终于抬眼看展颜:“我在想……五行德祭与我们手中正在查的案子有没有联系?若是有,又是怎样的一种联系?还有叶老最后所说的因果,那因到底指的是什么?这因又与五行、五德有什么联系?或者没有?”
  听起来很乱,但展颜听懂了,这样复杂的关联也令他认真地想了起来。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在继续往前走走出边叶村,还是拐弯的时候,阴十七选择了拐弯,这个拐弯是通往苗寡妇娘家的方向。
  展颜没有问什么,他直接跟上。
  因为他明白,阴十七是想去再查一遍朱松的死,想查清楚叶老口中所说的因。
  到了苗寡妇家门前,看着紧闭的院门内空无一人的院子,展颜问:
  “你想怎么查?又自哪里查起?”
  阴十七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来快速准备地得到她想要解开的问题的答案。
  所以她最终选择了最土最直接最费力费时的法子——问!
  而问的对象,自然是过去与苗寡妇姐弟俩有过或多或少的接触的边叶村村民。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阴十七与展颜毫不怀疑。
  此刻已是日暮,天色不算全黑,却也渐渐朦胧,渐渐伸手不见五指。
  外出的村民们早归了家,家家户户都陆续点起了油灯。
  正是晚膳时分,村子里又没有饭馆之类的,两人决定在如今已无人住的苗寡妇家借住一晚。
  展颜翻墙进去开了院门。
  阴十七进了苗寡妇娘家院门之后,突然想起该找点填饱两人的肚子,于是提议道:
  “我去找点能煮能炒的食物……”
  说着她转了身想走出刚踏进来的院门。
  展颜的话却阻止了阴十七往外的步伐,他道:
  “自来在查苗寡妇娘家情况时曾进这里,他说苗寡妇自苗大溺亡之后,又因着边叶村那边风言风语的不太平,她便时常回娘家,于是厨房里时常准着食物。”
  阴十七明白了展颜的意思,她先看清了苗寡妇娘家厨房的位置,然后走过去:
  “那么我进厨房找找,看还没有可拿来煮的食物。”
  一会阴十七在厨房里找到了食物,并忙活了起来。
  展颜也在院子里找到了早前苗寡妇备着的大块木柴,然后将其劈成更小的一条条木柴,以供阴十七接下来的烧火做两人的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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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一章 瘸腿因

  苗寡妇娘家所备下的菜大都不能吃了,只有米管够,最后阴十七绞尽脑汁做了一菜一汤,还有两个人管够的一小锅米饭。
  用完晚膳洗好碗筷后,阴十七便跑到苗寡妇娘家的隔壁邻居去窜窜门。
  隔壁邻居是有七八口人的一大家子,见阴十七是官差,那瞬间叫一个鸡飞狗跳,好不容易被她安抚得皆淡定安静下来,又拘着不敢瞧她,与她说话。
  阴十七就是来问问话套套实事的。
  这样拘着可怎么问事啊?
  同时又在心里想着幸亏展大捕头没跟着过来,不然事都不必问了,搞不好得乱成更糟的一团。
  七八口人里,阴十七终于找到一个不太悚她敢与她说说话的大娘,于是拉着大娘在屋里坐下,想与大娘拉拉苗寡妇姐弟俩的家常什么的。
  岂料阴十七刚开了个头,大娘便直接泼了她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差爷,这我们虽是住在隔壁,但……”
  大娘好似做了亏心事地看着阴十七。
  阴十七鼓励道:“没事的,大娘,这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大娘方期期艾艾开始说道:“这朱兰姐弟俩也是苦命人,打小就没了双亲,有点沾亲带故的亲戚又不大爱理姐弟俩人,那些尚不能自理的年头,朱兰姐弟俩也就靠着乡里乡亲的好心过着活……”
  虽是这般说,可也不是每个乡里乡亲都对苗寡妇姐弟好的。
  比如眼前这位大娘一家,就嫌弃姐弟俩晦气,克父克母的,于是虽只是一墙之隔,却从未曾有过往来。
  故而大娘一家其实也并不晓得多少苗寡妇姐弟俩的事情,只知道个大概。
  而这个大概,阴十七抓到了一个重点:
  “大娘,你说朱松的右腿在两年前不小心瘸了?”
  大娘点头道:“对!就是在朱松溺亡于柳河里的前……一个月左右吧!
  因着事情过去两年余,大娘也记得有些模糊了。
  再加上大娘一家子不喜打听人是非,何况这隔壁苗寡妇家还是向来被他们一家子认为晦气的姐弟俩,于是大娘一家子也不大清楚姐弟俩的事情。
  大娘虽说出了朱松在两年前溺亡前一个月左右前突然瘸了右腿,但她却再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问了家里的其他人,也俱是一个摇头说不知道。
  至于朱松的姐姐苗寡妇朱兰,大娘虽不知道多少关于苗寡妇的事情,但她向阴十七说道了一个人,说这个人与苗寡妇交情甚好,连苗寡妇未嫁时所绣的绣品都是由这个人牵线搭桥拿到县里去卖的!
  这个人叫——苗惠。
  阴十七先出了隔壁苗寡妇娘家,与展颜说道隔壁大娘所提供的线索之后,两人便出门直接往这个苗惠家去。
  苗惠家住得与叶氏宗祠还蛮近的,不过隔了两条巷子。
  到苗惠家时,苗惠不在,她的夫君倒是在的,正在哄着娃儿睡觉。
  展颜与阴十七的登门令苗惠的夫君有些措手不及,惊倒是没惊着,阴十七觉得,他纯粹就是没有料到差爷居然会找上他的家门。
  待苗惠的夫君将娃儿哄睡下,与展颜、阴十七坐到堂屋里攀谈一会后,两人方知苗惠是到她姐姐家去了。
  而苗惠的姐姐,竟然就是苗铁的妻子,叫苗贤。
  两人只好边与苗惠的夫君聊着,边等着苗惠。
  苗寡妇娘家与苗惠家离得颇远,但因着苗寡妇的绣活都是在苗惠的牵线搭桥下卖出去的,于是两家走动也算勤,甚至比那些与苗寡妇沾亲带故的亲戚还要亲厚些。
  苗寡妇的事情因着终归是女子家的事情,苗惠的夫君向来了解不深,但是朱松他知道一些事情。
  而朱松为何瘸了右腿的起因,苗惠夫君正好晓得一些。
  事情得从苗寡妇父母亲双双亡故说起。
  自那个时候起,苗寡妇姐弟俩年幼,尚无自力更生的能力,本来大家伙都以为苗寡妇家的那些带着点血缘关系的亲戚会帮衬一二,甚至干脆收养了苗寡妇姐弟俩。
  但未曾想,那几户所谓的亲戚却纷纷推让,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苗惠的夫君回忆道:“那会话说得可难听了!说什么朱兰、朱松姐弟俩是灾星,命中带克,专克身边人的!”
  于是,谁不但没接济下当时年幼的苗寡妇姐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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