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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将门虎女-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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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英写的每一封战报她都亲自看过,个别重要的还曾经逐字推敲,绝对不会出问题。通化役的那封战报,她的确兴起过冒领此功的想法,后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因为太亏心而作罢,故而那战报里虽然没有对李劭卿大家夸赞,但绝对明确指出了他才是战役主导!

 第五十二回旧战报连环计中计(中)【郑鱼仔①】

    她稳了稳心神,不卑不亢地又对上座那两位弯腰行礼:“父皇,可否让儿臣看一看通化的战报。”

    皇帝看了孙知良一眼,孙知良一躬身:“陛下,那些战报都已经送到兵部封存了。”

    九公主狠狠瞪了孙知良一眼,又道:“父皇明鉴,出自三屯营的那封战报,的确明言李劭卿乃主将一事,这一点蓟州从军文书许英与副总兵郑之平均可为儿臣作证,他们看过战报后直接封火漆,交给传信兵的。”

    皇帝森然道:“那么……就是在送来朕手的过程中,有人做了手脚。”

    九公主没有做声,从战报离开中军帐的那一刻到送在皇帝手中那一刻,中间经过了无数人的手:传信兵、送信人、驿站、通政司、内阁、内侍,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

    她又说了一遍:“请父皇下旨,令兵部大臣找到那封战报,让儿臣一阅。”

    皇帝道:“孙知良,照公主说的办。”

    孙知良应了一声:“待明日兵部的大人上堂,老奴便去传陛下的命令。”

    皇帝点点头,又对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迟宝林道:“迟氏,现在公主和贵妃都在了,你老实说,是谁让你私藏了毛大人的奏章?”

    九公主的注意被迟宝林牵了过去,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迟宝林怎么了?”

    皇帝身边的吴卫道:“回公主的话,今日孙公公令宫婢们整理散在麒麟殿的折子,发现一名宫婢私藏了一封奏折,孙公公令慎行司审了那贱婢两句,她说是……迟宝林令她将奏折私藏于身,带出殿去销毁的。”

    九公主眉眼一跳:“是与本宫和李劭卿有关的那封折子吗?”

    吴卫回道:“是。”

    九公主又低头看了迟宝林一眼:“孙公公如何得知,那宫婢说的就是实话呢?”

    孙知良迟疑了一下,道:“吴公公已经在那宫婢房中搜出了朱钗玉镯,查了掖庭宫的档,的确是出自迟宝林宫中不疑。”

    九公主又道:“可是本宫与迟宝林不过数面之缘,迟宝林何故来为我犯下如此大错。”

    皇后叹了口气,道:“九娘,刚刚迟宝林说,她是受了你的请求,才贿赂宫婢,藏起那封折子的。”

    九公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受了我的请求?迟宝林,我才回宫不久,而毛大人的折子应该是通化之战后便递了过来,我怎么会请求你藏起这封折子?”

    皇帝冷哼一声:“文誉,那折子,是你回宫第二日时才递上来的。”

    九公主总算搞懂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才明白她不仅是中计了,而且中的还是连环计中计,假如先前她软禁李劭卿的行为,在皇帝眼中只是无心之错的话,那么被那位宫女和迟宝林这么一搅和,已经变成一桩情况恶劣的政治阴谋,就算要给她安个欺君罔上、暗算朝臣的罪名,要剥了她的皇籍,都十分能说得通。

    她还没反应过来,杭贵妃猛地站起身,跪倒在地:“陛下、皇后娘娘明鉴,九娘她向来性情直爽,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请陛下允臣妾彻查此事,臣妾必将它查个水落出!”

    孙知良忽然道:“陛下,倘若贵妃娘娘所言不虚,那么就是迟宝林有意欺瞒,意图构陷贵妃娘娘与九公主了。”

    迟宝林瑟缩了一下肩膀,带着哭腔喊道:“贵妃娘娘,您都忘了吗,在皇后娘娘宫中用过午膳的那天下午,您和公主召见臣妾,命臣妾将毛大人的折子藏起来,不然,臣妾的父亲……”

    “住口!”杭贵妃一声怒叱:“迟氏,本宫自问从未为难过你,你何故这样构陷本宫与公主?”

    迟宝林的眼泪又掉下来,膝行到皇帝脚踏边,梨花带雨,连连叩首:“陛下,臣妾一个小小六品宝林,父亲又不过是一小小县令,臣妾无缘无故,为何要去构陷当朝贵妃和公主?陛下,臣妾只是因为担心父亲,才一时乱了阵脚,犯下大错,求陛下原谅臣妾这一次吧。”

    九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貌似伤心欲绝的女人,就在前几日,她还笑面如花地与她交杯换盏,态度亲昵,就像一见如故。

    皇帝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脸上划过一丝不忍之色,往下弯了弯腰,想把她扶起来,然而手还没有伸出去,便被皇后打断了动作。

    皇后依然是一脸平静的表情,仿佛事不关己一样漠然:“陛下,既然迟宝林与杭贵妃说法不一,那么这两人中,必然有一个在说谎,况且陛下收到的那封战报,与九娘说起的战报又不一致,孰真孰假还没能分辨,此时不宜妄听一面之词,就定下谁的罪过。”

 第五十三回旧战报连环计中计(下)

    皇帝不动声色地把差点摸到迟宝林肩上的那只手收了回来,颔首道:“皇后所言甚是,那依皇后之见,此时该当如何?”

    皇后把脸转向皇帝,点头致礼,道:“前朝之事,后宫不宜插嘴,那封奏折是真是假,如何查辩,陛下自有决断,臣妾就不指手画脚了。至于迟宝林被杭贵妃所胁迫,替九公主偷藏奏折一事……”她冷笑一声,顿了一下,才道:“倘若出自三屯营九娘之手的那封战报的确如她所说,承认了李劭卿的主将地位,那么贵妃便没有了胁迫迟氏偷藏奏折的动机,届时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岂不一目了然了吗?”

    皇帝想了想,觉得皇后说的很对,便又把脸转向了九公主,九公主这次很机灵,一提下群跪在地上:“请父皇予我十日时间,十日之内,儿臣必定将真假战报一事的真相呈在父皇的案头上。”

    皇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朕就予你十日时间,来为自己证明清白。”

    孙知良又阴测测地插嘴:“倘若只有公主一人查这件事,恐怕难以服众,陛下不如在指派一位兵部的大臣来协助公主。”

    皇帝赞同地“嗯”了一声:“兵部管理战报的职方司郎中冯行,就让他来协助公主吧。”

    九公主不知道这冯行是个什么货色,但看孙知良满意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个好货。摊上个宠信奸佞的爹,不得不说她也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这一夜对某些人来说注定是个难以成眠的夜,皇后下令禁足了迟宝林,并且将她身边所有的宫女也全部下了禁令,就连每日的三餐都是由中宫派人送到迟宝林宫里。为了表示一视同仁公平公正,皇后干脆利落地把杭贵妃也关了禁闭,就连九公主都不能见她。

    第二天九公主醒的异常早,皇帝还没上朝,她已经起床衣完毕,宫门还没有开锁,她高髻严妆枯坐在暗沉沉的殿内,赤霄要点灯,她也不允许。

    迟宝林为什么会突然陷害她?她们无冤无仇,唯一的交集是在中宫一同用的那一顿午膳。

    宫门开锁的时候,皇帝上朝,她急急忙忙地走出殿门,迎着微薄晨光深深呼吸,叫赤霄套车,要到兵部大堂去一趟。

    赤霄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着急,于是劝谏道:“殿下还没有用早膳,何必这么着急?朝臣们都去上朝了,现在去兵部也见不到冯大人。”

    九公主摇摇头:“我不想见冯行,我要在冯行下朝之前,拿到那封战报。”

    所谓兵贵神速,她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昨日事发之时宫门已经落锁,就算孙知良要和冯行通气,也得等今日一早。

    兵部职方司只有几个守卫,正准备换班,她风风火火地冲过去,要求守卫去给她找三屯营发来的所有战报,然而守卫没有命令不得随意进入存放过往战报的阁楼,害怕得罪了冯行,相互推推诿诿,谁都不愿意去出这个头。

    九公主心里又急又怒,从昨夜到现在所有的害怕不安、气愤和怒火全部涌上心头,暴怒地拍着桌子大喊:“本宫还比不过一个郎中吗?冯行的命令是命令,本宫的命令不是吗!你们胆敢忤逆本宫,难道不怕掉脑袋吗!”

    守卫们互相看了看,忽然齐齐下跪,其中一位守卫道:“殿下,属下万万不敢忤逆殿下的命令,只是冯大人曾命令严禁除他与几位员外郎之外的任何人进入此楼,违令者斩。”

    九公主抓起手边的瓷杯摔到那人身上,又觉得不解气,于是大步走过去,一脚将人踹开:“本宫今日非进不可,冯行有那个本事,就让他来斩了本宫吧!”

    她推开楼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她带来的宫女跟着她一起涌进楼门,门口的守卫守在门边,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跟进去。

    九公主在一排排木架之间梭巡,找到蓟辽防区的那几排架子,一个格一个格地找三屯营的战报,先前搭话的那个守卫沉了一会,忽然道:“殿下,在西数第六个格子里。”

    九公主毫不犹豫地找过去,哪里存放的果然是三屯营递来的折子,然而找来找去,唯独缺了通化战役的那一封。

    她扶在木架子上的手开始发抖,脑子里乱成一片。

    有人故意藏起了那封战报。

    她用力吸气又用力吐出,一步步走了出去,问门边的那守卫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守卫掷地有声道:“属下陈科,山东东营人士,万世六年入军,万世九年编入羽林卫,万世十二年奉命守卫兵部。”

    九公主点点头:“这个阁楼,平时都有谁可以进去?”

    陈科道:“兵部尚书、左右侍郎,还有职方司郎中和几位员外郎。”

    九公主又问:“那么,过去十日之内,有谁进来过?”

 第五十四回杀威棒杀去朋党威【郑鱼仔②】

    太子昨天半夜收到了内宫事变的消息,今儿也起了个大早,命人去内宫请公主过来,准备给她当个狗头军师,出谋划策,结果回来的人说公主一等宫门开锁就出宫了,连送早膳的人都没赶上。

    太子皱着眉,手里无意识地摇着扇子,实在想不通她急什么,反倒是傅博彦轻声哼笑了一下,道:“兵贵神速。”

    太子顿时恍然大悟,笑眉笑眼地看了傅博彦一眼:“你倒是了解她。”

    傅博彦敲了敲额角,没答话,皱着眉一脸凝重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沉半天猛地站起身,眉间压着沉甸甸的肃杀之气,向太子一揖手:“殿下请允臣告退,臣要去求见陛下。”

    太子吃了一惊:“你要做什么?”

    傅博彦道:“臣要请陛下允臣与公主殿下一同彻查此事。”

    太子挑起眉,做了个吃惊的表情,故意道:“你可想好了,你们傅家……”

    傅博彦犹豫了一下,摇摇头:“和傅家无关。”

    太子又打起了扇子,继续笑眉笑眼:“好,去吧。”

    九公主起大早赶了个晚集,看似抢占先机,却毛都没拿到,这会心情正不爽,急需发泄,于是在存放战报的阁楼前踱来踱去,逮谁骂谁,阁前跪了一票兵部的小官,有依附曹德彰求升官发财的,有不求上进曹杭两派都没的,她一视同仁全骂了一遍。

    本来兵部还是杭氏的天下,这些年曹德彰变着法的往里安插党羽,天长日久水滴穿,终于把整个兵部收归掌中。九公主看着这一堆有党派人士和民主人士,再想想自己这边,懂政治的不能插手,能插手的斗不过别人,忍不住悲从中来,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招募几个狗头军师,成立个公主党。

    冯行下朝的时候被一个小太监拦住,得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却并不慌乱,神色如常地回了兵部,九公主搬了个太师椅放在楼门前,背后站了一排禁卫,面前跪了一堆小吏,大家都表情凝重,把气氛烘托地异常肃杀。

    冯行装出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小跑着跪倒九公主跟前:“不知殿下驾到,微臣失礼了,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九公主沉着脸,厉声喝道:“锦衣卫,把他给本宫抓起来,下刑部大牢。”

    冯行:“???!!!”

    已经料到了她为何而来,也基本能猜到她一定会大发雷霆,也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没想到这位公主居然如此剽悍,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下狱了!

    于是冯行一脸忠义,就像被纣王逼着走铜柱的忠臣比干:“殿下!敢问微臣所犯何罪,需要遭受这牢狱之灾!”

    九公主也不跟他废话,挥挥手道:“拉去刑部大牢,重责六十大板!”

    先给你一顿杀威棒,看你老实不老实。

    六十棍之后,冯行被人搀扶着,又跪倒九公主跟前,公主手里捧着茶盏,眉梢眼角都挂着寒霜:“冯行,你可知罪?”

    冯行咬着牙道:“微臣自问清白!”

    九公主点点头:“拉下去,再打九十杖,”说着顿了顿,往身后侧了侧脸,意味深长地一笑,对禁卫道:“你们去,用心打。”

    两个禁卫领命前往,架着冯行的胳膊把他拖了下去,很快,撕心裂肺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了牢狱,还打不到三十棍,冯行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嘶吼:“殿下!殿下!臣知罪!是宫里的人要臣把战报藏起来的!”

    九公主立刻道:“好了,把他拖上来。”

    行刑的两个禁卫把半死不活的冯行拖了过来,这次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瘫在地上,好像一坨腐肉,股腿上一片惨不忍睹的鲜血淋漓。

    不到三十棍就把人打成了这样……九公主赞赏地看了两个禁卫一眼,不错,打的的确很用心。

    “说实话,本宫就饶你一命。”

    冯行呜呜咽咽气若游丝:“那日宫里人送战报出来,罪臣分类整理的时候,在您的那封战报里看到一个写着‘毁’的字条,臣……臣就将那战报毁掉了。”

    九公主赶紧深呼吸了一下,免得自己太生气,一不小心下令把他打死了。

    “那字条呢?”

    “已经烧掉了……”

    九公主把手藏在长袖里,用力做了个握拳的动作。

    “宫里与你一党的人是谁?”

    冯行不说话了。

    九公主冷笑一声,又下令道:“来人,抓一把粗盐来。”

    冯行立刻嚎道:“殿下!殿下饶命!罪臣人微言轻,是没有资格得知那位贵人确切身份的!”

 第五十五回证清白再赴三屯营

    九公主冷笑了一声,心说全朝的大小官员都知道曹德彰和孙知良早就私定终身了,你还在这扯什么不能得知确切身份的鬼话,骗鬼呢!

    于是她敲了敲桌面,极有暗示性地轻咳一声,承钧当即便领命转身出去。她站起身,绕着冯行慢悠悠踱了一圈:“冯行,你心里所求的东西,他能给你,本宫未必就不能,但你心里害怕的事情,他能做到,本宫照样也能。”

    冯行瘫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喊:“殿下饶命!”

    九公主道:“把你知道的实话都说出来,饶你不死。”

    冯行沉了一阵:“罪臣不敢说。”

    九公主也不着急:“好啊,那就把刚刚没仗完的板子仗完吧。”

    冯行被面前的九公主和心里的曹德彰逼得左右为难退无可退,兔急跳墙地大喊:“我是朝廷命官,殿下不过是后宫公主,有什么权力对朝廷命官上刑?殿下,微臣劝您好好想想,微臣贱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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