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媒-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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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一个儿子骂自己的父亲,本是件笑话,林风却不敢有任何轻视之意,只认真的听着面前的主子吩咐道:“好酒好菜都送过去,除了女人,要什么给他什么!”
“是!”林风应答一声,见沐卿摆手,轻轻的退了出去。
诺大的藏书库安静的只剩下沐卿一人,除了桌上的那一盏灯火照亮了四周不过几尺的距离,其它地方一片黑暗。
沐卿靠着书架望着漆黑的屋顶,他不喜欢灯火阑珊花红柳绿,只有在这种寂寥绝望的环境中,才能让他更理智的做出分析。
筹备多年,乾一阁的大权已经在他手中,本该庆祝,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望着屋顶的黑暗,仿佛望到了母亲心灰意冷的双眼和已经微弱不堪的呼吸。
那个雨夜,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幼时的沐卿在瓢泼大雨中奔跑向父亲的书房,想让他再去看一眼母亲。推开房门入目的那个场景,沐卿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恨入骨髓,他谦逊和蔼的父亲,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耳鬓厮磨,那亲昵的模样,让沐卿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呆立当场。
天真的母亲离开了她的族人,不远千里随着他来到大梁,本以为得了一人之心可以白头偕老,没想到新婚燕尔过后,会是越来越多的冷淡,她当初不顾一切认定的良人,已经抱着别的女人,重复了当年对她的温柔。
从记事起,不管遇到什么难事,一向温柔的母亲总会呵斥他,不许去求他的父亲,那段日子的晦暗艰难,沐卿一辈子都忘不了。
直到母亲病重垂危,神志迷离的时候,口中唤出的竟还是那个让她恨了多年的名字。沐卿一咬牙,只觉得世界上不会有那么薄情寡义的男人,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所以才冒着大雨去求父亲看看母亲。
可现实总会给人当头一棒!
那个冰冷的雨夜,年幼的沐卿在大雨中长跪了一宿,听着屋里春色靡靡的声音,流干了所有的泪水和希望。
直到天色大亮,他那父亲才衣衫不整的出来,随着他去了母亲独居的院子。
沐卿被雨水淋了一夜,冰冷的双手颤抖着打开了母亲的房门,再见到的却是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母亲躺在破旧的床上,怔怔的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眼神已经涣散开,似乎魂魄已经离开了这里,回到故乡。
回忆痛入骨髓,沐卿深蓝的眸子渐渐变的通红,闭上眼睛,没有一滴泪水流出。
寂静的空间里穿来一声苍凉的叹息,沐卿重新走回灯下,乾一阁已经开始没落,若不出手,皇位动荡以后,无论是乾一阁的财富还是其收集的档案,都是每代新皇眼中的肥肉。乾一阁历朝历代与皇权的默契,不能在他这一代被打乱,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扶持这种默契,培养出能有这种默契的人。
棋子已经摆好,只等着一步步的推动了。
南疆虽然地域不大,进入了,却让人感觉踏进了另一个世界,无论是百姓的衣冠服饰还是行为民俗都有着浓郁的地方特色。
杨臻与曾路去过了几个较小的寨子,奇闻异事见了许多,却从未有人听说过“红绛”这种花朵。
曾路只嘲笑杨臻是聪明一世被人骗了,什么“红绛”“蓝绛”,都是别人随口胡说的。
杨臻牵着马,尝着苗疆的地方小吃没有说话,若换作以前曾路这样嘲讽她,她早把曾路臭揍了一顿,如今南疆转悠了几天,虽然要查的东西没有什么结果,但杨臻看着曾路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都能和她贫嘴了,觉得这也是一项很重大的收获。
刚到的这个寨子里,竹筒饭还是相当不错的,杨臻打开刚刚出锅的小竹筒,白嫩松软的米饭露了出来,饭的香气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尝一口唇齿留香,几筷子吃下去,露出里面鲜嫩的肉片,高温蒸压下,鲜肉的油脂渗到粒粒饱满的米饭中,让每一口米饭都带了肉质的香气,又有竹子本身清淡的味道调和,不失为一种淡而不寡香而不腻的美食。
边吃曾路还赞叹杨臻长了一个善于寻觅美食的“狗鼻子”,从小跟着她混吃的,准差不了。
杨臻用筷子敲了一下曾路夹菜的手,分辩道:“什么“狗鼻子”!我寻的是美食,你吃的是狗粮啊?”
曾路往嘴里扒完最后一口饭,问道:“咱们来了这些天了,美食吃了不少,什么线索都没有查到,是不是白来了!”
“没有啊!”杨臻托着腮,把筷子拿在手中把玩,“一路过来,我的腰瘦了些,你的脸又大了些。”
曾路摸上自己的脸,有些不大至信,“有吗?”
杨臻用一记白眼回复了他。
结账的时候,杨臻报着随口一问的态度朝收钱的店家问道:“老人家可听过“红绛”?”
饭摊儿的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听到杨臻的问话,收钱的手一顿,思索片刻问道:““红绛”是什么?是什么宝物吗?我老头儿最大的钱也就见过五两的银锭子,哪里见过什么宝物。”
杨臻和曾路对视一眼,又一个不知道的。
酒足饭饱,距离下一个镇子还得有一天的路程,杨臻和曾路没有再启程,只寻了个民家的竹楼住了进去。
夜晚徐徐到来,晚风吹过窗外的竹林飒飒做响,有叶子落地发出簌簌的声音。
一只野猫不知受了什么惊吓,扯着怪异的嗓音尖叫一声跑开了。
竹屋的窗户被悄悄打开一条缝隙,一支纤细的竹枝探了进来,冒出缕缕白烟。
片刻之后,窗户被彻底打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探进脑袋,见没什么动静便跳了进来。
借着火折子翻了翻桌子上的包袱,除了一些衣物银两之外再没有什么,那人又惦着步子去了床边,看见床上被子中的凸起,抽出匕首猛的刺了进去。
刺入的感觉不对,那人心道不好赶紧撤退。
还未跑至窗前,从房顶的梁上嗖嗖的飞来几把利刃,薄如蝉翼的刀片在黑暗中闪出一道道寒光。
嘭嘭嘭!柳叶般的薄刃全体钉在了墙上,力道之大入木三分有余,连同那下杀手的贼人一起被钉住。
杨臻暗暗赞叹,曾路的飞刀用的越来越出神入化了,怪不得后来他“杨柳飞刀”的名号在江湖上超过了她,这身手,一出手就能惊煞旁人。其实当初外公教他们几个天资不错的孩子们功夫时,杨臻也想着学这么一手飞刀的,因为看上去比较潇洒,后来想了想觉得飞刀虽然射出去的时候帅气,用完再拔回来太有损大侠形象,不拔又觉得代价太大,这柳叶薄刃打一把就需要花费好些银子,如此潇洒不了几次,她就该喝西北风了。而曾路开心的选择了飞刀,当初杨臻还觉得曾路傻,但后来才知道,曾路的家人是当地有名的富商,生意遍布大梁,根本不差这飞刀仨瓜俩枣的钱,在那一段时间里,也仅仅是那一段时间,杨臻对曾路态度温柔了许多,有种傍上金主的感觉。
第三十九章古月老寨
杨臻同曾路一起从房梁跳下,用打湿的手帕捂住口鼻,打开了房间的门,保持空气流畅,让迷烟尽快散去。
曾路上前一把扒下贼人的面巾,朝杨臻点了点头,“果然是他!”
杨臻上前,看着被呈大字钉住衣衫的老头,正是白天卖竹筒饭的那个。
“你是什么人?”
老头儿有些不可置信,“你们怎么知道是我?”
“呵呵,正常人听到别人打听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一般都是一脸茫然的摇头,而你,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开的口。”
“就凭这一点?”
“你的竹筒饭生意那么好,几乎所有到这里的人都会闻名尝上一尝。我观察过,若是当地人来吃,会是你的小伙计接待,若是外人,你这个做老板的都会亲自上前查探。而且寨子里生意最好的老板见过最大的钱就是五两的银锭子,你骗鬼呢?”
曾路在一旁戳了戳杨臻,纠正道:“是骗爷爷呢?不是骗鬼。”
杨臻点头赞同。
那老头儿见对方分析的条条有理,可怜巴巴的哭求道:“小的该死,看两位客官衣着华贵出手阔绰,就起了歪心思,小的再也不敢了,求两位爷放过老头子吧!”
“装的挺像!”杨臻一把抓起老头的衣襟,微眯着眼睛说道:“你若贪财,方才翻到包袱里的银两时分文未动,而且去杀床上的人,图财害命?你骗爷呢!”
曾路在一旁点头认同,这回说对了。
老头子见被识破,收了装扮出来的可怜相,朝杨臻嗤笑道:“想到苗疆找红绛!本就是死路一条。”
杨臻一听,有些门道。
用匕首轻轻划着老头的脖子,削铁如泥的刀锋扫过,皮肤被切开薄薄的一层,浸出几滴鲜血。杨臻冷笑,开口张狂的说道:“我最喜欢走死路,你倒是和我说说,红绛的事情,好让我走一走这条死路。”
老头冷哼一声,杨臻的威胁对他并不起作用。
看着老头儿视死如归的样子,杨臻收了匕首轻笑,“白日里那个小伙计是你孙子吧!”杨臻用刀面别过老头儿的脸,让他直视自己,“不要想着和他撇清关系。你走路时右脚有轻微跛足,细细观察会发现脚腕有些不自然弯曲,而那小伙计与你如出一辙,如此巧合的事情,怕是只有家族遗传才能解释吧!”说罢又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说道:“不知道他的肉划下去,是不是比你的嫩?”
那老头见杨臻分析细致,威胁的也正是他的软肋,心中不由得佩服,“我老头子仗着有功夫,已经极力隐藏,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客官的眼睛。没错,那小子是我的孙子,他对所有的事情一概不知,还请两位客官高抬贵手,放过他吧!我老头子把知道的告诉你们便是。”
“好!”杨臻爽快同意,一挥手示意曾路把老头儿从墙上放下来。
曾路飞刀出手的时候动作潇洒至极,如今上去从墙上把飞刀一把一把取下来,杨臻觉得,这果然是一件有损大侠风范的事情。
老头儿脱离了钳制,松了松方才别疼的筋骨,知道自己也跑不了,不见外的找了个凳子坐下。
杨臻和曾路也自然的坐在老头儿面前,听着老头娓娓道来:“其实红绛的事情,我一个乡间的老头子知道的也并不是很多,只知道那是一种奇特的,接近地狱的花朵。”
“那与你今夜来刺杀我们有什么关系?”
“上头的人吩咐下来,有人打听的话,杀无赦!”
“上头?”杨臻和曾路对视一眼,果然有同伙,“你的幕后指使是谁?”
提起幕后指使,老头儿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充满了崇敬,“那是整个苗疆最强大最神秘的队伍,她们的存在,就像神一样庇护着我们。”
“队伍?是一个组织吗?”
老头儿的眼神逐渐平静,“我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人物,真正的组织不是我能触及到的,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些,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这简直是不着边际的一条线索,杨臻看着老头儿紧闭不言的嘴巴,内心有些焦躁,到了苗疆这么多天,似乎越来越觉得,她要寻的,是一条漫长而神秘的路。
天一亮,杨臻和曾路便骑马上了路,昨晚放那老头儿走时,老头儿提示了杨臻一个地方,一个位于苗疆大山深处最古老的寨子,古月寨。
骑马赶了两天路,越往深山里走,道路便越发艰难,到最后无法骑马行驶,杨臻便和曾路寻了和小寨子把马儿寄养了起来,徒步走向大山更深的地方。
南疆气候长年温热,雨水繁多,山里的茂盛植被与凉城的麓山有几分相似,却又大不一样,这南疆的密林里,处处充满着诡异。
入了林子,小路慢慢隐没在了草丛里,仿佛从未有人踏及过。
已至黄昏,两个人已经在林中绕了大半天,曾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对着还在找方向的杨臻说道:“阿辞,不要找了!方才我们路过的就是这里,我折了的那截树枝还在那儿呢!”
杨臻看着地上的树枝,抬头望了望天,她们怕是迷失在这广袤的森林里了,这世上再高明的乾坤八卦奇门遁甲之术,怕是也比不上这天然的迷帐。
“我们必须得出去,天要入夜了,虽然南疆温暖,但夜里还是很冷的,而且我们对这儿的环境不熟悉,我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不好了,还能再有什么不好。”
曾路坐在地上絮絮叨叨的说着,突然把食指比向唇间,朝杨臻做了个禁言的动作。
杨臻同样感觉到身后有危险,见曾路示意,便保持着静止不动。
柳叶薄刃贴着杨臻的耳侧飞过,削断了几根飞起的头发,杨臻气结,扔的这是什么破刀。
刀身稳稳的钉在树上,杨臻回头,一条红白相间的毒舌吐着性子做着最后的挣扎,刀刃刺在它的七寸,蛇身凭着余力扭曲几下,不动了。
向来越是光彩照人的东西,毒劲儿越大,怕是若被这蛇咬上一口,过不了多久就会毒发身亡。
这南疆的林中,果然凶险。
夜色渐渐袭来,林中雾蒙蒙的腾起了白色的迷雾。
不好!是瘴气!
杨臻和曾路捂着口鼻快速的向一个方向走去,想要脱离这片白雾,却走了很久都看不到尽头,脚下的步子反而愈发沉重,脑袋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杨臻心想糟了,怕是他们走不出去了,如今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拖累了曾路。
倒下之前,杨臻用身体护住了曾路,如果侥幸没有被瘴气毒死,有什么毒蛇猛兽的都来吃了她吧,她可不想到了地府还欠曾路一个人情,那样子他会得意的没完没了的。
草丛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有密密麻麻的什么东西由远及近慢慢靠向他们。
杨臻最后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了一眼,方才被曾路射死的那种毒蛇成千上万的朝他们爬过来,眼里透出的红光,像是看见了极美味的食物。
方才是射死了它们的祖宗吗?这报仇来的也太快了!杨臻昏迷前最后考虑到,这么多的蛇,护着曾路也是白护了,估计把他俩全吃了都不够。
豆点大的灯火在油灯里静静的燃着,阴暗潮湿的密室里,一只尖长的指甲上涂满丹蔻的手,在昏暗的油灯下细细观察着手中的戒指,戒指古朴精美,一片幽蓝的花瓣曲折缠绕成一朵美丽的花儿,高贵而神秘。
那人观察片刻,把戒指握在手中,看着躺在木板上的人轻笑,时隔几十年,蓝岫出现了,真是有趣!
杨臻头疼欲裂,意识渐渐清醒,努力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四周,恍惚间,感觉像是身在地狱。
人不是死了以后肉体就没有直觉了么?为什么她还头疼的这么厉害呢?
挣扎着坐起身来,杨臻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室内的环境,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窗户,阴暗潮湿,像是一间地下的密室。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坐在灯下,三十来岁的模样,衣着暴露,雪白的大腿和酥胸大半都暴露在外面,雪白的皮肤上画着妖异的纹路,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诱惑的姿态。
“你是谁?”杨臻揉了下额头,警惕的问道。
“呵呵!”那女人娇笑两声,胸脯的两团肉都跟着轻颤了几下,“我是谁?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闯进我古月寨做什么?”
这里是古月寨?杨臻没想到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就到了要找的地方,暂时也不清楚眼前的人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