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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拿了我儿子的给我还回来-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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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玄宝按照姚国公所说,药翻了蔺辉,让他安睡了一宿。
  这头,蔺辉一倒,姚国公便以清君侧的名义捉拿了谭相。
  营地,火光照耀着上百随君北上逃命的臣子和外围的禁军。
  “此人,蛊惑陛下,要我等向戎族人割地求和,以戎族的力量来对抗齐王。”姚国公将谭相绑在堆积如山的柴火上,他则举着火把站在他面前。
  “自我朝建立以来,与戎族交手不下百余次,次次血战,我大陈不知有多少男儿血溅边疆!就说老夫,十六岁从军,每逢战事便是冲在最前面,砍下的戎族人头数不胜数,我族早已和戎族积下了血海深仇!”姚国公大声喊道,“若要老夫与戎族人合作,割地求和,老夫宁死不屈!”
  群臣哗然。
  “诸位,诸位,不要听他一人所言啊!”谭相又慌又怒,争辩道,“如今局势紧张,我只不过是建议陛下假意求和而已,先解了眼前的困境再说啊!”
  “笑话!戎族人可会这般傻?空口白舌便能出兵助我们?”周相站了出来,他一贯与谭相不和,此时倒是逮到机会了。
  “不过是舍弃一两座城池便能换回大好的江山,有何不可!”眼见着老对头出来了,谭相越是大声,“你我都知道齐王之强,若不割肉饲狼,咱们还能回京城吗?在场的同僚们还有何退路?”
  群臣骚动,有部分已然被谭相煽动。两害相权取其轻,这道理好像不难懂?
  “先不说戎族人能否与齐王一战,便是战了,赢了,若他转头便灭了大陈,你又该如何?”姚国公冷笑。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戎族人与齐王鹬蚌相争,何愁我们不能从中取利?”谭相不愧是殿前红人,巧舌如簧,“总好过如今,咱们在前面跑齐王的在后面追,追上了,难不成咱们还有立场去和齐王谈条件不成!呵呵,也许国公爷还有退路,毕竟以皇后娘娘与齐王的交情,国公爷一家的确是不用害怕的!”
  谭相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像是笃定姚国公不敢当众杀他。
  “你——”姚国公胸口一滞。
  “叛国贼,不准亵渎我母后!”玄宝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中提着一把剑,狠狠地瞪着谭相。
  “大皇子……”谭相万万没想到这祖宗还能站出来。
  玄宝一改往日乖巧的面相,提着剑,朗声道:“众大臣,我亲耳所闻,此贼诓骗父皇,想劝父皇向戎族人求和!蒙此国难,他不思如何规劝父皇重振山河,却巧言令色,想陷各位于不仁不义、割地求荣之地,实在可恶!”
  “姚国公,这把剑是当初父皇赐予我母后的,上斩昏君下斩奸臣,今日我便要你用这把剑结束这狗贼的性命罢!”玄宝双手举剑,朝姚国公的方向递出去。
  这剑,便是大有来头,乃是皇帝向皇后的所出的聘礼之一。
  年岁太久,皇后又一向温柔贤淑,鲜少将此剑示于人前,长此以往,众人便淡忘了此事。如今这宝剑一出,便是要见血之时。
  谭相瞪直了眼,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一步。
  “大皇子,你敢!”
  “有何不敢?”姚国公犹豫了一瞬间,在听到了谭相的声音之后立马上前接过了剑,提着手中。
  “我谭家乃百年望族,我乃陛下钦点……”
  “唰——”
  未等他说完,姚国公的剑已经落下。
  那道血光,在场的人无人不怵,就算死了进了棺材大约也不会忘记今晚。
  “国之兴亡,匹夫有责。诸位可愿随我一同劝陛下回京,纵然是死,你我也要死在京城才不枉这为官一场!”姚国公虎目一扫,气势巍然。
  寂静了一瞬,稀稀落落的声音从四周响了起来。
  “回京城,回京城……”
  这个夜晚,众人收拾一通,准备折返京城。
  姚国公之后问玄宝:“此剑可是你母后交给你的?”
  玄宝摇头:“自然不是,那把剑还挂在泰元宫呢。”
  “那……”
  “你认不出来啦?这是我从你营帐里拿的啊。”玄宝瞪着大眼道。
  姚国公眯眼,将手中剑凑近一看,哟,还真是自己的那一把啊!
  玄宝疑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怀疑什么。
  “阿祖年纪大了,这眼睛有些不好,实属正常……”姚国公解释道。
  玄宝侧开一步,有点儿不信。明明他挥剑杀人的时候干净利落得很,也不见有老年人手抖的毛病啊。
  “小孩子家家不要这么多心眼儿,快,收拾东西去。”姚国公见忽悠不过,只好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
  玄宝扯了扯嘴角,转头离开。
  “你这小孩儿……”姚国公被他临走的那神情给刺中了。
  这神情,跟他娘真像啊……
  姚国公仰头,看着渐渐泛白的天空,陷入了温暖又无奈的回忆中。


第8章 大火
  蔺辉睡了一觉起来,天地已变,群臣上奏,请陛下回京城,与京城共存亡。
  “你们——”蔺辉指着座下众人,目光一扫,然后定在了姚国公的面上。
  “陛下,北上已无生机,请纳谏言,杀回京城。”姚国公无所畏惧,顶着蔺辉的凌厉的眼神站了出来。
  蔺辉再看,座下已无谭相的身影,他去向何处,他心中已明白一二。
  “好!好!”蔺辉起身,点头大笑,笑声讽刺至极,“你们要朕回去守着京城,那便回吧。”
  这天下,早已不是他的天下,那京城,也不再是他的京城。此刻就连这座下的臣子,也不再是他可以差遣的臣子了。
  姚国公看着上座的人,眼神莫辨,陛下已不是当初那个真挚善良的帝王了,他变得面容莫测了起来。或许每一个坐上王座的人都会变得面容模糊,分不清他到底是他本人还是被一个帝王外衣裹挟的傀儡。
  这头,齐王的兵马顺利进入了京城。京城一夜之间换了新主,悄无声息又铭心刻骨。
  蔺郇并不急着称帝,心腹之患不除,此座不稳。
  他留下足够的兵力维持京城的秩序,让权力交迭得更加平稳。他则亲自带领轻骑一路朝北上追去,蔺辉所带兵马有限,而他所领的骑兵乃是军中精锐,以一当十不成问题,更别说对付军心溃散的“禁军”了。
  行至洛家凼,他碰到了熟人。
  姚后牵着马挡在他面前,道:“王爷若不嫌弃可否多带一个随从?”
  齐王上下扫视了她一番,眼神算不得上多尊重,他道:“你?”
  姚后也不恼,笑着道:“王爷别误会,我只想第一时间见到我儿子。”
  “只要你跟得上。”他一向不喜女人掺入军中,故而神色算不得友好,大喝一声,率先夹着马肚子驶出。
  虎落平阳被犬欺。姚后轻叹一声,翻身上马,短鞭一挥,骏马一下子冲了出去。
  齐王显然是小看了她,追了三日,她与军士们步调一致,偶尔掉队一小会儿也能迅速追上来,并没有成为他们的包袱。
  齐王的脸色也没有变得好起来,他的原则丝毫没有被改变,他不喜欢女人掺入军中,尤其此人还是她。
  回京的队伍夜宿笠县,此时距离京城还有一半的行程。
  入了夜,众人落脚在笠县的县衙中。
  短短数日,蔺辉像是老了许多,他时时发神,双目盛满了不为人知的情绪。
  他招来玄宝,取下身上的一块玉佩递给他。
  “这是父皇的父皇传下来的,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蔺辉道。
  玄宝端详玉佩,的确是他常佩戴的那一块儿,除了睡觉几乎不离身。
  “父皇所爱,儿臣不敢夺人所好。”玄宝双手递了出去。
  蔺辉微微一笑,眼神里闪烁着慈父的光辉:“这不是给你的,是想让你出门向南找棵树埋下。这玉佩通灵,若埋在大榕树下,定会有好运发生。”
  “……”玄宝愣在当场。
  “父皇。”
  “父皇的话,你不听了吗?”蔺辉假装生气。
  “儿臣不敢。”玄宝垂头,心中难过。
  蔺辉看着眼前的孩子,他怕过他,怕他成为第二个姚氏,但他也爱过他,并且仍然会继续爱着他。
  “玄宝,你要记住,你是父皇的儿子。”他坐在床榻上,眼神十足认真地注视着他。
  玄宝点头,怅然若失。
  蔺辉满意地笑了起来,道:“乖孩子,去,找颗向南的大榕树将它埋下。”
  “现在?”
  “就现在。”
  玄宝抬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颗徐徐老去的枯树,他很想流泪,眼睛酸涩得很。
  如果这样能让他安心的话,他愿意陪着他犯傻。玄宝转头,默默离去。
  “玄宝。”待他跨出门槛,身后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声音。
  玄宝满怀希望的回头:“父皇?”
  “天黑,小心点儿。”迎着光,床榻边的人看起来有些模糊。
  玄宝点头离去。
  待他走后,蔺辉起身了。
  齐王攻占京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他的耳中了,大势已去,他这个王回不回去都已经毫无意义了。若能陪着京城百姓为之一战,他或许还能垂名史册,可他是叛逃的君王,有何颜面去面对早已被齐王安抚下来的京城百姓?
  皇后说得没错,他便是窝囊了一辈子,不仅在政治上毫无建树而且还守不住自己的所爱。
  蔺辉的眼中,闪过一道急促的火焰,短暂又明亮。
  ……
  笠县城外,有哨兵飞驰而来。
  “王爷,城内起火了,起火的位置在县衙!”哨兵大声禀报。
  齐王勒住马绳,看着浓烟滚滚而起的地方:“看到了。”
  队尾,一道身影飞奔而出。
  “玄宝!”
  齐王脸色大变,顾不得想太多,驱马跟上。
  县衙被大火包围,四周的民房都逃出了人,百姓们拎着自家的水桶救火。
  火光冲天,照耀着笠县半边的天空。
  疾驰的骏马长嘶一声,在火场前面停下。
  “玄宝!”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朝里面冲去。
  比她更快地是旁边伸出了一只手,牢牢地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离火场近半步。
  “你放开,放手!”她像是疯子一样朝他大吼,“我儿子在里面,你让我进去救他!”
  “你仔细看看,这样大的火势,你能走进去几步?”他沉着声音问道。
  “我不管!我不管!你让我进去,我要救玄宝!”她疯了一般朝他嘶吼。
  可他天生冷心冷肠,丝毫不松手。
  她急得气血上涌,竟低下头去咬他的手腕。
  他痛得皱紧了眉头,竟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真是小看了。
  可无论她如何撕咬,他都牢牢地箍住她不让她前进半步。
  大火熊熊燃烧,救火的百姓也放弃了,这样的火势根本救不了,只有等着它烧完。
  她听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松开牙齿,绝望地扑跪在地上。
  “玄宝……”她匍匐在地,披头散发,满脸泪痕。
  四周的百姓见了无不动容,虽知道那个黑衣男子是好意,但也忍不住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他。
  “母后?”
  远处,人群背后响起一道稚嫩的童声。
  她抬起头,怀疑自己幻听了。
  “母后!”他费力地挤开人群,露出了黑黑的脸蛋儿。
  这一声,犹如天籁。
  她爬起来,踉跄一步,险些坠地。
  身旁伸出一只手扶住她,她却不识好地挥开,朝着自己的儿子奔去。
  “玄宝……”短短一刻钟,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
  玄宝同样紧紧地抱住她,心中隐藏多时的委屈和害怕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哇!”他仰头大哭,全然没了往日的老成早熟。
  “不怕,不怕,母后在这里……”她搂着“失而复得”的宝贝,用沙哑的声音柔声安慰。
  “母后,父皇没了,周相他们都没了……”他突然记起还有重要的事情,语不成调的说道。
  姚后恍然抬头,四处寻找。
  人群中,姚国公无奈地看着她,似乎也苍老了不少。
  姚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稚嫩的肩膀。
  一场大火,夺去了早已名不副实的天子的性命,以及三十余朝臣和数十护卫他们的禁军的性命。
  众人都道这是天意,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现在连老天爷都在作出正确的选择。
  玄宝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否则他怎么会活下来。
  他奉父皇的命一路朝南去找大榕树,途中碰到巡逻的阿祖,阿祖正准备送他回去,两人便发现了县衙起火了。
  “母后,是父皇救了我。”玄宝神色低落的说道。
  姚后眼神晦暗,虎毒不食子,他总算没有让她恨他入骨。
  也罢,人走了,前尘尽销,夫妻二人的恩怨也可一笔勾销了。
  大火将县衙烧成了一片废墟后总算完全熄灭了下来,她抬头看向齐王站立的方向,他正指挥着带来的人清理火场遗迹,收殓尸骨。
  此时还不到她可以松懈的时候,她低头敛下神色,默默地搂紧玄宝。
  ***
  齐王再入京,便是带回了三十余具尸骨,其中还包括皇帝的。
  周麒麟喜道:“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连弑君的罪名都可以不用背,极好,极好。”
  宋威表示很郁闷,筹备数年,赢得这般轻巧,他有些没打够。
  他父亲宋孝林,也是齐王的左右手之一,安慰他:“以后还有你的用武之地,不必这般丧气。”
  “对,戎族人还未灭,是该打起精神来。”宋威忽然惊醒。
  郭启义:“……”岁数大了就是不一样,他打得浑身骨头都散掉了,这厮居然还没过瘾?
  蔺辉的棺椁被置于乾元宫,依旧还是皇帝的葬礼规格。
  估计齐王也没想到,他居然还要负责给对手收尸?这算哪门子叛乱!
  可转眼一瞧那对孤儿寡母,他便什么抱怨也不好出口了。
  蔺辉的棺椁前,姚后换上一身缟素,跪在灵前,不见哀伤。
  “劳烦祖父的事,办得如何了?”她道。
  姚国公跪在她的身后,轻声道:“一切皆妥,京城是娘娘的天下,咱们要赢还是有胜算的。”
  虽然蔺辉取走了她的册印册宝,但她经营数年,要想让禁军动一动也不是难事。
  “找个名目,先将玄宝送出去。”这是她的命门,绝不能落入齐王的手中。
  姚国公点头:“娘娘放心,玄宝就交给你二叔。”
  姚后抬头,挺直脊背跪在灵前,目视着棺椁双手合十,她缓缓闭上眼。
  蔺辉,活着的时候你我争执不休,现在你躺在这里,若你心中还有余憾未消,便保佑这一仗我能替玄宝争赢吧。
  她弯下腰,慎重地朝棺椁附身一拜。


第9章 反制
  蔺辉出殡那日正是春分,阳光明媚,柳树成荫。
  礼官站在陵寝前诵读他生平过往,用“孝哀”二字,便将他这一生盖棺定论。
  待孝哀帝的棺椁入了皇陵,一切落下帷幕,新皇便要着手登基了。
  众人翘首张望,似乎是在等待姚后与大皇子的动作,可左等右等,待大典将要举行了,也没有盼来他们的动静,似已认命。
  大典前夜,宫城内外被刷洗一通,洗清了孝哀帝时期的种种“遗迹”。
  齐王临时住的政和殿与泰元宫紧紧一街之隔,他稍稍动动耳朵便能听见泰元宫里的动静。
  此时,泰元宫内的宫人们正紧锣密鼓地收拾箱笼,明日这皇宫就换了主人,前朝皇后再住在这里就不合适了。
  蔺郇闲逛似的走了进来,宫人们见了,不敢阻拦,只有下跪磕头请安的份儿。
  “娘娘,齐王来了。”红枣瞧见了,低声对姚后说道。
  姚后站在台阶上看着宫人们装箱笼,抬头见齐王散步似的走进来,仿佛逛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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