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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将门毓秀-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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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宫女听见有人唤,回身见怀袖与翦月已行至她身前,小宫女略打量她二人,见并不认得,又见怀袖的穿扮便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妃嫔,垂脸躬身道:“奴婢铃儿给娘娘请安。”小宫女说话时声音尚显稚嫩,却透出几分伶俐可爱。

    怀袖听她名唤铃儿,浅然笑问:“你的名儿怎么跟这狗儿相似?谁给你取的?”

    铃儿听见怀袖如此说,不觉惊诧地抬眼打量怀袖与翦月,确定并未见过此二人,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狗儿的名字?”

    怀袖见这女娃儿有趣,起心逗她便笑道:“我与这小狗儿认得,自然知道它的名字,不信你瞧。”

    怀袖说着轻声唤铃儿怀内抱着的狗儿,那狗儿极聪明,听见怀袖唤它,竟摇了摇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铃儿见了笑嘻嘻道:“果然银铃儿认得你,你也一定认得我家主子了?”

    怀袖笑道:“我自然认得你家主子,不过这是第一次来拜望,还劳烦姑娘带路。”

    铃儿见怀袖长相俊俏却又不高傲凌人,对她顿生好感,脆声道:“跟我来吧!”说罢,转身向长廊另一端行去。

    过不多时,三人来至一处朱红宫门前,怀袖仰目而望,见上面果然写着三个大字:娴茹宫

    铃儿引着怀袖与翦月刚踏进宫门,铃儿怀里抱着的银铃儿便挣开她的手臂向院中奔去。

    怀袖望过去,见院落中央一树秋海棠花开正艳,花树下伫立着一位宽衫云袖的青衣女子,正是勤嫔。

    “怀儿……”勤嫔略微怔愣片刻,赶忙迎出来,伸手与怀袖四手相握,眉宇间除了少许的惊诧,皆是欣然喜色。

    “你突然来,我一点儿没料想到,只以为你整日为公主课业操心,哪里得空闲来我这偏僻所在呢。”勤嫔牵着怀袖的手,将她带入厅堂内,让在正厅的软榻上,赶着吩咐宫女上茶点。

    “这两日公主请了假,我才得空来瞧你,原早想来的。”怀袖与勤嫔一同坐在软榻上,虽然只第二次见面,却似几年未见的故交挚友。

    有些人整日相见,也未必生出深重情愫,而有的人,只稍见一二次面,便自然相交于心,这或许便是佛家所称之缘分。

 第255章 宫妃苦情

    怀袖细瞧此时卸去妆容,天然无琢的勤嫔。

    虽然容颜依旧清丽恬静,可面色上却越显得苍白憔弱,不禁含忧询问:“熙岚,你近日身子可是有虚症么?为何脸色如此……”怀袖话只说出一半,心中泛起疼怜,不忍形容。

    勤嫔却无谓浅笑:“我这病不是一日两日落下的,自然也非一时能好得起来,生死有命,随它去吧。”

    怀袖闻听,心内却是暗暗惊诧,听勤嫔这话中的意思,竟是意懒心灰,任由堕落之意,又见她眉宇间宁和温婉,便知她生出如此想法定然是处于自心,并非受未旁人所逼,却又不知为何。

    虽然一时间想不通,怀袖也不愿将话茬总缠绕在这些上,不喜自己一来便勾出勤嫔的郁郁不悦,隧转换话锋,笑道:“你猜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勤嫔摇头,含笑诙谐道:“你腹中的宝贝太多,我整日闷在宫里孤陋寡闻,怎知道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怀袖知道她这是在暗喻自己读的书多,却并不计较,浅笑从翦月怀内接过那只绢帕小包,说道:“这个可是我腹中万万揣不下的呦!”话落,将小包放在勤嫔扶在膝头的手上。

    勤嫔也生出好奇,接过绢帕轻轻打开来,看见里所包裹的物件时,竟怔愣在当下。

    怀袖走的口渴,趁着勤嫔拆开包裹的空档,端起茶碗滤去茶沫,掀开来看,见是一盏汤色浅如青黛的雀舌,鼻息间清香缭绕,含笑浅呷一口,顿时口内生津,心情畅然,暗叹:江南茶品,果然是清澈绵香的好茶!

    喝过茶,怀袖将茶盏放回桌上,抬眼再看勤嫔时,不禁大惊失色。

    “熙岚,你这是……”只见勤嫔将怀袖带来的那只竹雕木偶举至面前,细眉深蹙,眼中早已充盈了水雾,那神情凄楚悲伤,叫人不忍触睹。

    站在怀袖身后的翦月见勤嫔如此情形,也不由得暗自心惊,皆不知她因何只见这木偶便伤心至此。

    “熙岚,是不是我冒犯了你……”怀袖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出言揣测,话语中已充满自谴。

    勤嫔听见怀袖话语中带着自责,虽然眼内含泪,唇边却勾出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因情绪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略平静片刻,勤嫔伸手握住怀袖的手道:“你跟我来。”说罢站起身,牵着怀袖的手向后殿内室走去。翦月因不放心,便紧随在怀袖身后。

    进入内室时,勤嫔屏退随侍宫女,怀袖对翦月说:“你在门口等我,放心,不会有事。”翦月点头守在内室门口,只勤嫔与怀袖二人走入内室之中。

    二人行至内室,勤嫔放开怀袖的手轻声道:“你稍等……”独自转过屏风,向床帐内取下一件悬挂之物,捧出来递于怀袖眼前,说:“你瞧这个。”

    怀袖接过来那物件一瞧,正与自己送她的那个竹子雕刻的人偶极为相似。只是勤嫔的这只略颜色偏黄,应是年月久远的缘故,色泽不似怀袖新买来的那只青绿鲜嫩。

    怀袖手捧着两只木偶细瞧,不禁问道:“这实在太凑巧了,怎么你也有个一样的?”

    勤嫔此刻情绪较之方才已平复许多,只眼圈还镶着一圈红边,略带哭过的痕迹,不答怀袖的话,却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你这只是哪里弄来的?”

    怀袖如实相告:“前日我与月牙公主出宫回府,路上瞧见一个竹雕铺子内卖这玩意儿,我瞧着很有几分意思,想起你是江南生人,南方多产竹,这东西也算与你家乡有几分渊源,便买来送给你。”

    勤嫔点头含笑道:“这就对了。”说罢,便给怀袖解释道:“我的故乡却实产竹,我幼时家居的山后便是成片的毛竹林,一年四季,葱茏如翠,碧叶遮天。”

    勤嫔牵着怀袖坐在西厢软榻上,娓娓道出自己故乡的优美景致,虽然此身相距万里,但她眼内的沉迷,仿佛那片美丽的毛竹林就在眼前。

    “听着就觉着好美,好生令人艳羡!”怀袖忍不住感叹。

    勤嫔点头:“却是很美,那竹青美韵,我这笨嘴拙舌的形容还不及真实景致的三分,你若当真见着,定一眼便爱上了。”

    怀袖毫不生疑勤嫔之言,她早在书上度过太多描述竹之优美的诗文,如杜甫的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顺口便可拈来。

    勤嫔捧起手中那旧色竹雕木偶,面色温柔道:“这种竹雕的偶人是我家乡小儿常耍的玩意儿,并不什么值钱,我的这一只,是家父亲手做了给我玩的,因此格外珍惜爱护。”

    怀袖拿起勤嫔的那只竹雕偶人仔细瞧,见那竹雕偶人果然无她买的这只雕工精致,想必是没有专门的雕刻匠人精湛技艺,但却雕刻的极花心思,眉眼虽然粗略,仍依稀可见当初雕刻时候花费过劲力,这般细腻用功,普通匠人绝不至此。

    怀袖知勤嫔定是久居京城,思家心切,乍见她带来的这只竹雕偶人,一时感念,她自己也常想家,此刻自然十分理解勤嫔的苦楚。

    伸手与勤嫔相握,婉言安慰道:“你的心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每逢夜阑人静,对月总遥思家中的阿玛和额娘。可咱们已然来至此处,需学会开解心绪,如此家中亲眷才不必为咱们过多挂怀,这也算得尽一份孝心吧。”

    谁知,勤嫔反握住怀袖手,悠声沉语道:“你自然比我幸运,我……”说至此,声线再度哽咽。

    怀袖知勤嫔出身江南,如此孤身一人远山遥水住在这的北方,生活习性自然相差甚远,且她是南方女儿,心思便也如那吴山越水,柔软多情,思乡之情便更浓些,这些原都属情理之中,但见她眼内神情悲凉凄然,不免心中生出几分不解,只当下见勤嫔如此伤感,自不便多问。

    勤嫔又淌了一会子眼泪,掏出绢帕拭干脸颊泪痕,破涕含笑道:“你好容易来玩一回,原应开心才是,瞧我这……”

 第256章 岚心惠质

    怀袖见她情绪平静下来,含笑道:“这倒无妨,你哭得出来是好事儿,倘若憋在体内,日子久了定要生出疾症来,且你能在我面前哭,也定是拿我当贴心人,我反而觉着很受用。”

    勤嫔听怀袖如此说,笑着用手指轻捏了下怀袖的脸颊,笑道:“怨不得我听见旁人说老祖宗如何疼你,这张嘴不但模样长得俊俏,说出的话也叫人听了受用的很呢!”

    怀袖拂脸而笑,举目打量勤嫔的这件内室,只见这内室陈设极其简洁,几乎全为白色柔拂纱悬挂装饰,墙上挂着一幅墨菊竖卷轴,并非名家手笔,但那菊花却画得娇柔可爱,栩栩恬然,颇有几分韵致。

    怀袖突然想起勤嫔第一次见她时候,送给她的那块绢帕绣的也是菊花,原来她也喜爱菊。

    “这是绣什么呢?”怀袖瞧见勤嫔床边摆着一张绣架,便走了过去。

    见雪白的绢丝绣布上,绣着一支殷红的孤梅。那深褐色的枝干瘦削而凝重,枝桠间几朵鲜艳如血的梅花含苞欲放,有朵已全然开放的,红姣姣伫立枝头,似含情脉脉地享受和风的爱抚。

    怀袖伸手抚摸这那朵嫣然亮烈的红梅花,忍不住赞道:“好一副梅花惹雪图,熙岚,你好生精巧的绣工!”

    “你刚才说叫什么图?”勤嫔从桌上的提梁壶内添了一盏茶,走过来递给怀袖问。

    怀袖不解瞧着她,说:“我说的‘梅花惹雪图’,怎么哪里不对么?”

    勤嫔口中反复品位怀袖刚才说的这个名儿,笑道:“我正愁这幅绣品没个名儿,前日独自想了许久,都嫌俗,却不料你张口便来,这下省了我多少心神。”说罢四下寻觅起来。

    “你找什么?”怀袖问。

    勤嫔环顾一圈始终没寻着,笑道:“瞧瞧我这儿,连一张纸笔也没有,就委屈你一次吧。”

    说罢,伸手拉开梳妆匣,从里面拣出一根画眉用的青黛条,又从屏风架子上去了一块裁剪剩下的白娟,铺在桌子上,对怀袖道:“你将方才那几个字给我写在这儿,我要一并绣出来。”

    怀袖还是第一次用描眉用的青黛写字,伸手接过来时颇觉有趣,在那白绢上婉转流畅书写下‘梅花惹雪’四个字。

    勤嫔见她这字体委婉隽秀,并不似那些什么赵孟睿豸酥淖痔宕挚耔铈瘢不吨良踉谑掷锒讼炅季眯Φ溃骸耙院笪胰粼傩栊遄盅ń心愀倚矗蚁不赌阏庾郑肽切┠腥擞玫拇轴钭痔骞徊煌床恢馓蹇捎忻矗俊�

    怀袖点头道:“这字也有个特别的名儿,为‘卫夫人簪花格’”

    勤嫔笑道:“这名儿也透着芳香气质,果然精致!”

    怀袖含笑,手指仍流连在那副绣了一半的红梅上,神色恍惚,唇弯若新月。

    勤嫔见她喜欢,说道:“你聪颖之处,无所不及,我已领教你读书读的那般好,却没想到你的绣工也同样精妙,真令人好生羡慕。”

    怀袖不解问:“你哪里瞧出来我会绣工的?”

    勤嫔笑着一把抓起怀袖的荷包道:“你还抵赖,瞧这菊花绣的,活了的一般,这掐丝拆线的绣法,我还绣不来呢!”

    怀袖见勤嫔喜欢瞧那荷包,便接下来地递给她道:“我哪来这样的本事,这是我原在将军府时,一个要好的格格,未出阁时送给我的。”

    勤嫔见她眼内生情,问道:“这位格格也是旗籍的么?”

    怀袖轻轻点了点头。

    勤嫔笑道:“那岂不是与你同样选入宫中了,是哪一位妃嫔?我或许听说过。”

    怀袖淡淡一笑,摇头道:“她去年被册封了公主,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勤嫔见怀袖神色语气中凄然之意尤生,便已猜到这位格格定是所嫁非所愿,也不便再问,转而笑道:“你以后若有绣活儿,不嫌弃的话,尽管开口便是。”

    怀袖回身笑望勤嫔道:“你还是将养身子要紧,少动这些为妙,针线活计也是劳心费神的。”说罢不经意回头,瞧见玻璃屏风上搭着几件明黄色的衣裳面儿。

    怀袖诧问:“你还会裁剪衣裳?”

    勤嫔点头,看着那件明黄衣裳面儿说:“我娘的女红在我家那一带是拔了尖儿的,我幼时也跟娘着学过。眼前的这件是为老祖宗做寿时预备的贺礼,才动剪子没多久。成衣还尚早。”

    怀袖走过去,拉展开来瞧着笑道:“好生灵巧的孙媳妇,老祖宗一定喜欢!”

    勤嫔听见怀袖如此称赞,只略扯动唇角,似并不是很开心。

    怀袖早已瞧出勤嫔的异样,却只笑道:“你还不知吧?我早已穿过你做的衣衫了呢。”

    勤嫔也笑说:“将整个月汐凝岚殿的文武百官迷的七荤八素,是也不是?”

    怀袖闻听脸蓦地涨红问:“你这是听谁嚼的舌根?”

    勤嫔见怀袖害羞,越笑的起劲,道:“月牙早告诉我了,穿人家的亲手做的衣裳还当人家不知道呢,改日定要亲眼瞧瞧我那衣裳穿在你身上究竟是何等的美艳绝伦!呵呵。”

    怀袖气地顿足道:“这月牙口上果然没一点遮拦。”

    勤嫔却笑道:“我瞧并不是月牙口无遮拦,而是你的耀眼光芒想遮也遮不住。”

    怀袖听她这句说的颇有深意,抬眼看向勤嫔,果然见她眼含意味望着自己。闪避开目光,她已察觉勤嫔心思缜密,不愿被其窥出心事。

    “走吧,约莫也该到用膳的时候了,你今儿晌午就在我这儿用膳吧。”怀袖点头,随着勤嫔出了内室,向正厅而去。

    翦月方才在站在窗下,先前还只觉里面极安静,不多时便传出阵阵欢言笑语,又听见旁侧勤嫔的两个宫女低语说,许久未听见勤嫔笑得如此高兴。

    翦月不禁心中暗笑:怀袖也许久未露如此欢颜,这俩人果真投缘。

    勤嫔吩咐宫人预备下膳食,又唤一个宫女带翦月去用饭,怀袖见翦月手里拿着那把扇子着实碍事,便道:“那扇子你总拿着也碍事,把它留在我这儿,你去吧。”

 第257章 一语点破

    翦月应声将白绢扇子放在怀袖身旁的茶桌上,转身随那宫女去了。

    “怎么这个季候还用带扇子出来,是有旁的什么讲究么?”勤嫔伸手拿过来那扇子在手中翻来覆去瞧,见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素白绢扇,不解问道。

    怀袖盛了碗汤,用银汤匙送了一小口,低语道:“我才没这些讲究,这是刚收的礼物。”

    勤嫔见怀袖话里有话,屏退旁侧侍奉的宫女,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怀袖含笑道:“没什么,这是我方才来你这儿时,路过裕妃娘娘的钟粹宫,她凑巧瞧见我,就送了这两把扇子给我。”

    勤嫔蹙起眉心,瞧着那柄白绢素扇细细想了想一阵子,忽然恍悟问道:“莫非皇上与你闹别扭了?”

    怀袖闻听惊诧不已,险些被口中含的汤呛着,咽下汤汁,举目望向勤嫔问:“你何出此言?”

    勤嫔解释道:“若不是皇上冷落了你,她又为何送你这个?”

    怀袖听见她如此说,心中不禁暗暗感慨:勤嫔果真心思聪慧缜密,稍加思索便了然其中含意。

    怀袖浅笑和悦道:“她们若都如此想就再好不过了,皇上恼了我,我倒落得清静!”

    勤嫔听见这句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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