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毓秀-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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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尔丹见康熙却是咳嗽地厉害,便也没做强留。
反正今日的面子已争了回来,即便是调戏了康熙的女官,他也不能拿自己怎样,且还责罚了那个白面文官,心里颇感得意。
至于怀袖,他今日正好趁此由头开了口,他日只要咬住不放,嘿!那个俊俏的女人,便十有**归自己所有嘞!
葛尔丹如此想,满脸喜色的跨出南书房,向午门行去。
葛尔丹刚走,康熙便深呼吸一口,止住了咳嗽,伸手将书桌上一对血红色玛瑙镇纸拿起来,递给李德全。
“去,赶紧追上方才的几个侍卫,传朕的话,将这个赐给沈大人,他今日直言有功,明日朕颁诏赏赐他二眼天珠!”
“嗻!”李德全接过一对沉甸甸的玛瑙镇纸,转身跑了南书房。
追出了两道垂花门,李德全一眼便瞧见几个侍卫五花大绑押着沈鸿飞向慎刑司方向走。
李德全走近一瞧,见沈鸿飞两只膀子被捆地严严实实,抬手便在每个侍卫脑门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我叫你们几个没眼色的奴才,还不赶紧给沈大人松绑!”
几个侍卫闻言,愣怔杵在原地,一时搞不清状况。
“还愣着干什么?快解开呀!”李德全边催促边继续道:“万岁爷方才不过是做做样子给葛尔丹瞧的,沈大人维护皇家威严,不但不罚,万岁爷还要重赏呢!”
说着,将手中一对血红的玛瑙镇纸恭恭敬敬奉于沈鸿飞面前:“沈大人受惊了,方才在南书房,当着葛尔丹的面儿,万岁爷不好说什么,可万岁爷心里明镜似的!
这不,刚打发走了那蛮子,便叫老奴送赏赐来,顺带转告大人,明日万岁爷颁诏赏赐大人双眼天珠!”
沈鸿飞跪地叩谢了皇恩,接过玛瑙镇纸,打发几个侍卫先走后,压低声线向李德全打听:“方才那葛尔丹开口个皇上要怀姑娘,皇上可允了?”
李德全闻言,无奈地摆了摆手:“万岁爷哪里肯应呢,只是给搪塞过去了,也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哎!葛尔丹这蛮子可真给咱们万岁爷出了个难题呦!”
第459章 心生不祥
沈鸿飞辞别了李德全,正欲回尚书房,可仔细想了想,却调转脚步,向着午门方向行去。
出午门做了自己的官轿,跟班的小厮好奇问道:“沈大人今儿怎么这早就回府了?不是说在尚书房留职么?”
沈鸿飞也未多言,直接吩咐:“去恭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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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檀香的缕缕烟雾由铜鼎中缓缓飘散出来,静静地在空气中浏览,与铜笼中的金丝无烟竹炭所散发出来温热的气韵夹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好闻的暖香。
闻久了让人不自觉生出几分慵懒。
兰草手握着滴壶,小心翼翼向墨槽中滴了几滴水,之后拿起一根徽香墨条开始细细地研磨,不多时,墨香与檀香的味道混合在一处,顿觉满室沁香。
太师椅上,本正打盹的常宁,突然将脸上的书拿下来,抽着鼻子猛嗅了几口。
“嗯,好墨!哎,你用的可是前阵子梁汾送来的那两块徽墨?”常宁问道。
兰草点头:“正是呢,王爷的鼻子不但闻酒厉害,闻墨也是一闻一个准儿呢!”说完自己先掩唇笑了。
“你这妮子,越来越没规矩,变着法儿地骂本王爷是狗呗!”
常宁从椅子上站起来,口中随嗔斥,脸上却没半分怒色,伸手由笔架上拿起一只狼嚎小楷,在纸上如行云流水般写下一行花体行楷。
兰草专注地望着常宁写字,如水般清澈的眸光中盛满羡色。
跟常宁共处的时间越久,兰草就越发对其敬佩。
别看常宁平日嘻嘻哈哈,玩世不恭,可提笔能书,开口能诵,伸指能弹,泼墨能画,可以说琴棋书画无意不通,古今典籍无类不晓,满腹才华皆藏于诙谐谈吐之间。
只片刻功夫,走笔间一副《兰亭序》已书写了大半。
“哎,沈大人,您不能硬闯啊,等奴才给您通秉了您才能进呐,这毕竟是王爷的书房,哎,您……”
落笔一半,常宁听闻窗外传来一阵喧嚣。
轻轻搁下笔,常宁对兰草道:“你去瞧瞧,沈鸿飞又闹什么幺蛾子呢!”
兰草闻言一笑,转身拉开书房门,见果然是沈鸿飞站在门外,正被看院的小太监拦着。
“你们别吵了,王爷都听见了,沈大人有话请进屋内说吧!”
沈鸿飞闻言,掸了掸身上的细尘,跟着兰草走进书房。
沈鸿飞刚跨进房门,常宁一眼便瞧见他怀里抱着的一对玛瑙镇纸,笑嘻嘻倒:“这大冷天儿的,还特地给本王爷送礼来了,呵,本王就不客气喽!”
常宁见多了宝贝,一看这对镇纸便知是上乘的红玛瑙玉髓,且看着还有几分眼熟。
沈鸿飞听常宁开口便说送礼,先是一愣,继而才反应过来,将镇纸紧紧护在怀里:“这可不能给王爷,这可是万岁爷刚赏赐给微臣的!”
常宁闻言,仔细一瞧,果然是康熙南书房里的那对,将脸一沉,瞪着一对晶亮的黑豆小眼儿怒道:“沈鸿飞,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来跟本王爷显摆不成?”
沈鸿飞被问的苦笑不得:“王爷说笑了,您可是皇上的亲弟弟,放眼这书房内,随便拎出哪件不比我这件值钱?微臣今日特地赶来王府,是有件要事与王爷相商!”
常宁见沈鸿飞面色肃然,便知他定是有正经事,不自觉蹙起一对八字眉!
沈鸿飞便将今日在南书房内的一幕对常宁尽数道出,说至最后,沈鸿飞不禁叹道:“那葛尔丹今日虽未得逞,便知他日是否还会提及此事?”
沈鸿飞话刚落,常宁紧蹙双眉果断断言:“那葛尔丹就是个咬住了猎物不松口的狼,他既然今日说出口,他日必定还会再跟皇兄开口要人!”
沈鸿飞闻言,不禁焦道:“公主师那般品貌才学,若是真给了这蛮子,岂不是平白给糟蹋了!”
旁边的兰草将这一切听得清楚,扑身跪地:“王爷,奴婢恳请您务必救救怀姑娘!万不能让怀姑娘落在那蛮子手里呀!”
兰草说完,便连连磕头,额头碰在青砖上发出一声声清晰的闷响。
常宁端坐在太师椅上,双眉紧蹙,一时沉默不语。
过了片刻,常宁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去吧,本王爷即刻进宫!事已至此,如今唯有一计可救怀丫头脱离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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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手握着银质的小调匙,由小瓷瓶中挑出一点冰梅消郁散,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怀袖的足底。
“这个天杀的葛尔丹,原本已经好利索的,这么一来,又将伤口扯裂了。”
映雪一边给怀袖涂抹药膏,嘴里不知将那葛尔丹咒了多少遍。
没想到他在南书房门口居然就敢对自己动手,怀袖今日也对葛尔丹的蛮横骄态颇感吃惊。
如此想来,菱悦远嫁去乌兰布通,还不知吃了多少苦呢……
映雪给怀袖上好了药,刚包扎好,门突然被推开,常宁跨步走了进来。
映雪和怀袖见是常宁,皆暗暗惊讶,赶着跪地请安。
常宁摆了摆手:“我与怀姑娘有话,你先去吧!”
映雪垂着脸略施礼后,转身出去,并小心带上房门。
常宁侧目看向怀袖,只见那精致玉颜仍带着几分苍白。
“听闻你脚伤又犯了,可叫李太医看过了?”常宁缓缓开口。
怀袖行至桌边为常宁倒茶:“不碍事,不过是扯开了一处小口子,过些日子就好了。”
怀袖说话时,将杯盏放在常宁面前的圆桌上,常宁却并未伸手接杯盏,只神情肃然地望着怀袖。
怀袖觉察出此刻的常宁与平日不同,浅笑问道:“王爷今儿来奴婢这儿,可是又有什么好事儿了?”
常宁略沉吟片刻,沉声道:“怀姑娘,本王爷有一事欲告知与你,只是此事与你关系甚重,不论怎样,本王爷希望你能仔细斟酌,好生抉择!”
怀袖从未见常宁这么严肃过,除了月牙和番远嫁的那一次。
和番?远嫁?
怀袖心内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如秋水般澄澈的双眸紧紧凝注着常宁同样严肃的眸光。
尽管不愿往那方面想,可怀袖还是忍不住小心开口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第460章 梦呓离殇
傍晚时分,天空中飘飘渺渺散落下细小的雪粒子。
散落在庭院中含苞吐蕊数株腊梅上,如凝脂中撒了星星点点的白水晶颗粒,剔透柔美到了极致。
恭亲王府内,常宁静静伫立在腊梅树下,站了许久,旁人瞧着,似在认真欣赏腊梅,然而,满树芳霭,却一朵也未入得他的眼。
此刻的常宁,满脑子盘旋回荡的,都是日间怀袖眸光中的情愫。
远远地,一个婀娜纤瘦的女子,沿着碎石小径宛然行近,簌簌的脚步声打断了常宁的沉思。
转回身,常宁不禁微怔……怀袖?
直至女子行至近前,常宁才看清,原来是兰草。
兰草款款行礼后,俊俏的容颜充满焦忧地凝望着常宁。
定定看了兰草数秒,常宁又缓缓转回身,将目光重新落回腊梅枝头。
兰草跟怀袖一样,都是容色姣好的女子,此刻也同她一样面容忧伤。
然,兰草的伤感,只是那种我见犹怜的,惹人呵护的。
而怀袖眸中的忧伤,却是那种让人不由地心底生悲,情中生戚,胸中愤懑,若是护不得她,便枉为堂堂须眉男儿的怅憾……
〃王爷,您去跟万岁爷开口,要了怀姑娘来做王妃,万岁爷必定是肯的!〃兰草说的虽然小声,言辞却恳切至极。
常宁只笑了笑,下午在宫中的时候,怀袖也跪在地上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常宁分明清楚看到她眼里的绝望,也清楚听到了自己心里的疼惜。
若时光可以重来,当初她初入紫禁城时候,太皇太后戏言指婚,他只需点个头,她或许就当真是他的嫡王妃了。
可是……
如今,他只能冰冷冷地告诉她:〃你如今,除了是万岁爷的,就只能是大清江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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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袖只感觉自己一直在寻找,在层层雾霭中不停地奔跑寻找,脚底的血泡被磨破,钻心地疼痛也无法阻止她停止寻找。
突然,前方出现一座湖心凉亭,亭中一个白衣翩然的男子,正在潇洒舞剑。
怀袖心中顿时大喜,飞身奔入亭中,口中兴奋大喊:“容若,你回来了,可以带我走了!”
男子手持剑柄,继而一个转身,寒森森的剑尖直指在怀袖的鼻尖。
怀袖惊诧抬眸,却见容若眸子里盛着的,竟然是满满的怨恨。
“我当初说要带你走,可你偏要入宫,如今好了吧?不但我送了命,连你也要嫁给葛尔丹啦,哈哈哈……”
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狂笑的容若,怀袖一阵心碎,正欲转身时,眼前却被一支玉箫拦住了去路。
怀袖猛地再抬起头,眼前的白衣男子,却换成了官千翔。
“千翔!?你是来带我走的吗?”怀袖眸子里再次燃起希望。
官千翔却是冷冷的撤回玉箫,淡淡道:“你如今已是大清国的,就认命嫁了吧!”
话落,翩然转身画作一缕白烟飘散不见了踪迹。
怀袖只感身心疲倦至极,倚着亭柱,身子缓缓滑落,最后蜷缩成一团,除了泪水汹涌,什么也说不出来。
突然感觉脸侧有一只温柔的手掌轻轻为她擦拭眼泪,怀袖猛地竟那只手死死地抱住,仿佛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拽住再也不肯松开。
康熙跨步走至怀袖房中的时候,就见她在睡梦中不停地落泪。
原本听闻李太医说怀袖的足伤复发,突然引得浑身滚烫,高烧不退,他心里放不下,才过来瞧瞧,谁知一进门,就瞧见她在梦中流泪。
她这多半是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方才劳心至病吧!
浓浓的怜心牵扯,康熙忍不住取出手帕为怀袖擦拭鬓边的眼泪,却不想手突然被她死死抱住。
“别走,求你……”
怀袖嘤咛哽咽,言辞中充满着深深的恐惧,让人瞧着心越发疼。
康熙的手动了动,睡梦中的怀袖似有隐隐的察觉,缓缓转醒,眸光转动,最后停在康熙英挺的俊颜上。
瞬间,收敛起眼中的疼惜,康熙的面色恢复至往日的肃然,抽回手,转身欲走,锦袍却被扯住了后襟。
“早知如此,当初何苦……”
康熙冷冷淡淡抛出一句,用力一甩袍袖,甩来怀袖的手,转身欲再次向门外行,却听身后普通一声闷响。
康熙蹙眉再次转身,却见怀袖已翻身掉下了床,扑跪在自己身后,脚上雪白的罗袜已渗出殷殷血渍。
康熙定定地转回身,看着怀袖凝望向自己的水莹眸光,他当然明白那里面是什么意思。
定定地站了片刻,霎时,康熙附身将怀袖由地上猛地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时,身子也跟着覆了上去。
怀袖只觉自己的唇瓣被灵舌撬开,之后,霸道的气息长驱直入,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一般,炙热而浓烈……
康熙直至自己吻够了,方才缓缓松开怀袖,指腹轻抚着被自己肆虐红肿的双唇,淡淡开口道:“从今日起,你心里只允许存朕一个人!”
说完,起身拂袖而去,之留下怀袖独自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门。
旁晚时分,映雪刚刚提了食盒进来摆放菜品,李德全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门便跪在地上给怀袖请安道:“奴才特奉了万岁爷口谕,请毓妃娘娘移驾昭仁殿,陪侍万岁爷共进晚膳。”
怀袖愣愣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德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旁边站立的映雪更是傻了眼。
“李公公,您这是说的哪儿跟哪儿啊,裕妃娘娘不是在她的钟粹宫么?您怎么跑到我们这屋里给我家姑娘磕头来了,该不会是还没睡醒撒呓怔呢吧?”
映雪平日跟李德全玩笑开惯了,此刻边将李德全由地上挽扶起来,更忍不住说笑。
李德全甩开映雪挽着的手,笑着白了她一眼,嗔道:“这么大的事儿,是玩笑说的么?”
说完,继而转向怀袖拱手道:“怀姑娘,万岁爷的圣旨虽还没下,不过封号却是已经想好了,您过去就知道了。”
怀袖骤然听见李德全这么说,心里一乱,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幸而映雪反应快,赶着唤来涣秋和福全进来伺候,见怀袖仍怔愣着,柔声安抚道:“姑娘且先别乱想,不管怎样,万岁爷宣您过去侍驾晚膳呢,您过去了不就全明白了么?”
第461章 温柔圣君
李德全见怀袖准备洗漱上妆,笑道:“万岁爷方才特别嘱咐过,娘娘今日贵体不适,可不必刻意盛装,晚间用膳,只娘娘和万岁爷俩人,娘娘自可随意。”
怀袖微笑颔首:“多谢李安达提点!”说罢,侧眸看向旁边的映雪。
映雪立刻了然,由床内的檀木小柜中取出二十两银子放在李德全手里,李德全来通秉如此大事,自然是要重赏的。
李德全是宫中的老人,懂得这些规矩,也并未客气,收好银子含笑道:“万岁爷特地派人抬了软撵来接娘娘,撵就在外面等着,娘娘收拾稳妥,便出来吧。”
待李德全出去,映雪和福全,涣秋几人再憋不住兴奋地大叫:“咱们姑娘终于当娘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