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毓秀-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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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便出来吧。”
待李德全出去,映雪和福全,涣秋几人再憋不住兴奋地大叫:“咱们姑娘终于当娘娘啦!终于当上娘娘喽!”
怀袖蹙眉嗔道:“圣旨都还没宣呢,你们就在这儿大喊大叫地,叫旁人听见了成何体统?我平日教你们的,都就着饭吃了?”
映雪几人听闻怀袖如此说,立刻都噤了声,福全笑嘻嘻道:“咱们这不是高兴的么?这一高兴,平日里的那些规矩就都忘了!”
映雪和涣秋也连连点头,涣秋赶着绕到怀袖身后,为其松散开一头的长发,准备盘发髻。
怀袖却道:“只将发顶绾一对蝶翅髻,下面的就散着吧,你没听方才李公公说么?简单就好!”
涣秋应声,利落地开始仔细为怀袖梳头,映雪拿着温热的软帕,小心为怀袖拭手,忍不住道:
“方才我听见李安达称咱们姑娘为裕妃娘娘,我想着或许是音同字不同,可咱们姑娘现在不过是个女官,即便要册封,也当是贵人,淑媛此类,怎么李德全张口就唤妃了?”
福全在暖笼上熏着怀袖的大氅,笑道:“肯定是万岁爷太喜欢咱们姑娘,一时没忍住,就直接封了个妃,有句话这么说来着……对!爱屋及乌!”
映雪啐道:“呸!那应该叫爱不忍释!白跟了姑娘这么久,还凑词滥用!”
这两人说的怀袖不禁浅笑,发髻已梳理完毕,简单上了妆容,换了衣衫,怀袖由映雪和涣秋挽扶着,行至门外。
果然如李德全所言,门外停着康熙平日代步的软撵。
软撵与龙撵有所不同。
龙撵是有仪仗时候,由十六个大太监抬的,而软撵则只由六个小太监抬着,平日下雪路滑,或者雨天行走不便时,为康熙代步所用。
但就是软撵,宫内也没哪个嫔妃专程受赏的,今日怀袖也算是头一份了。
由映雪挽扶着,怀袖坐入软撵中,抬轿的太监小心抬起来,缓缓向前殿行去。
平日向前殿的这一小段路,她拖着托盘不知走了多少遍,今日突然不用自己亲子走了,心里反而不安起来。
怀袖虽然不能确定康熙如何决断,可方才从李德全的言辞中,她已多少揣度出圣上的大意,难道康熙的意思,是要她今晚就……
怀袖不敢再往下想,虽然白天时候,她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心里就做好了入后宫的准备,可当真面对这些,她却依然没有心里准备。
手紧紧攥着,紧张地指甲抠进肉里却仍不自知。
软撵转过一串高耸的廊柱,渐渐慢下来,耳边突然听见李德全熟悉的声音:“毓妃娘娘到了……”
李德全的声线刚落,软撵也随之渐渐落了下来,怀袖心里明白,昭仁殿到了。
蜀锦软帘被太监轻轻挑起来,怀袖扶着撵侧的枕木正欲出来,却听闻耳畔传来一声深沉熟悉的声线:
“朕亲自来!”
原本伸出手准备接怀袖的小太监立刻退至旁边,怀袖眼前出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
此时,昭仁殿前的宫灯已点亮,逆光中,怀袖还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着康熙的手,骨节均匀微凸,曲线优美,这是一双虽然养尊处优,却又不失力度的手。
略犹豫了片刻,怀袖将自己略显苍白纤瘦的小手放在康熙的手掌上,然下一秒,怀袖只觉自己手臂被轻扯了一下,整个身子便被横抱出了软撵。
“万岁爷……”怀袖一声惊呼,手臂不由自主地紧紧勾住康熙的颈项,整个人已被深深纳入康熙怀内。
横抱着怀袖步入昭仁殿东暖阁内,一股暖气搀了龙延香的淡淡幽韵扑面而来,顿时扫去了身上的寒气。
怀袖只觉脸颊微热,不知是被屋内的热气哄的,还是因此时康熙与自己如此亲昵的接触所致。
李德全说是陪侍晚膳,可暖阁内的圆桌上却并未摆放杯盘,而是在康熙平日批阅折子的炕桌,摆着几道精致小菜,和一壶正烫着的酒。
康熙将怀袖轻轻方在暖炕内则,有太监过来伺候怀袖退去斗篷和软羊皮的暖靴,康熙也只穿着家常的长衫,撩衣襟坐在怀袖身旁。
屏退旁侧侍奉的太监,暖阁内只剩康熙和怀袖俩人共对着一盏明亮的红烛。
康熙轻轻将一对金镶玉篑子放在怀袖面前,温和淡笑道:“是你为朕斟酒呢,还是……”
“自然是由奴婢为万岁爷斟酒!”
怀袖还是第一次与康熙并坐,又如此亲密,心里紧张地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摆,听见康熙这么说,立刻拎起酒壶向康熙的杯盏中注酒,谁知手一抖,酒却泼洒出了杯外。
“万岁爷,奴婢并非故意……”怀袖心中惶恐,正欲起身磕头,手却被康熙抓握住。
“怀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自称奴婢么?”
康熙询问的声音并不大,温柔中带着淡淡的提醒,没有丝毫的责怪,却似含着绵绵长长的疼溺与宠幸。
怀袖抬起如秋水般的眸子,凝望向康熙的眉睫,衬着橙黄的烛韵,怀袖微微怔愣。
此刻的康熙,与她平日见到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国之圣主全然不同,英挺的眉宇间敛着温和暖意,眸中亦掬着款款怜情……
见怀袖凝注着自己,康熙伸手捏了下怀袖芙白的嫩颊,含笑开口道:“怎么,不认得朕了?怎么这么看着朕?”
怀袖脸一红,才发现自己竟然死死盯着人看,不自觉低垂下眉睫,可下巴却被康熙轻柔地缓缓抬起来……
第462章 温柔圣君2
轻轻捏着怀袖的下巴,康熙安静看了怀袖数秒,薄唇勾出淡淡和笑。
“怀儿,此一刻,朕并非一国之君,而是你的夫君。”
怀袖眨动纤长微卷的明睫,定定望着康熙,片刻后,原本清亮的眸子竟渐渐镶了圈红边。
康熙微微蹙眉,伸手将怀袖抱入怀中:“怎么了?是不是怨朕还没正式颁诏,委屈了怀儿?”
倚坐在康熙怀里,怀袖只觉周身被踏实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这些天的彷徨,焦灼,终于烟消云散。
“万岁爷不将怀儿远嫁乌兰布通了?”
或许是吓坏了,也或许是这件事对怀袖的触动太过深重,直至此刻,怀袖仍忍不住小心翼翼询问。
康熙笑了笑,忍不住宠溺地捏了捏怀袖的俏颊:“傻丫头,真是让朕又疼又怜。”说罢,康熙收紧手臂,将怀袖紧紧圈在怀内。
下巴抵着怀袖柔软的发顶,喃喃道:“朕怎舍得……”
用过了晚膳,康熙命人撤去了杯盘,依旧取了些奏折来看。
怀袖给康熙研了一会子磨,瞧着墨汁差不多够用了,便轻轻放下墨条,眸光莹莹望着光晕下认真批阅奏折的康熙。
怀袖已在康熙驾前奉茶近一年,从未像此夜这般靠近看着他,如今他已经是自己的夫君,就在方才,他亲手取了已经写好的封妃诏给她看过。
夫君,在怀袖的认知里,至此还只是个模糊的词,并没具体的概念。
此前,心里曾幻想过千百遍与容若朝夕相伴的情形,而此刻,当面对国之圣君康熙时候,不论她再是胸有丘壑的才女,也无法管得住心内怦然乱撞的小鹿。
乌黑深邃的眉睫,专注着手中的奏折,高而挺直的鼻,紧呡的唇不自觉便显现出一种绝世孤立的高贵肃然。
此时的康熙与方才席间的,简直判若两人。
正当怀袖独自胡乱想时,冷不防康熙抬起眸子,正将她专注打量的清眸收入眼中。
被人逮了个正着,怀袖脸色绯红地立刻移开眸光。
康熙勾了勾唇,淡淡道:“旁边有朕的小书架,去拣你喜欢的书看吧!”
怀袖闻言,顿时明眸晶亮,跪行至康熙身后的小书架前,伸手便拿起那本《文心雕龙》
康熙见她看都没看,就寻着了书,笑道:“你这是明摆着对朕的书窥视已久了!”
怀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便埋头看书了。
康熙唤进来李德全,又在怀袖旁侧添了支明烛,便继续批阅奏折。
手捧书卷正看地认真,怀袖隐约听见耳畔扑簌簌的声响,似有轻盈的物体扑在窗棂上。
抬眸见康熙依然认真批阅奏折,怀袖忍不住悄声爬起来,轻轻将窗棂推开一条缝隙。
原来外面正在下雪,已经下了有半寸厚,明瓦红墙间一片晶莹。
“想出去看雪了?”
耳畔突然响起康熙的声音,怀袖惊地赶紧撂下窗户。
“当心挤着手指头!”康熙说话间,已将怀袖的小手握在了掌心里。
被康熙小心揉着手指,怀袖讪讪低语道:“呃……奴婢在这儿妨碍万岁爷看折子,奴婢还是先回去吧?”
康熙伸手点了下怀袖的鼻尖,轻嗔:“不长记性的小东西,还自称奴婢么?”
怀袖脸一红,垂下眉眼低语呢喃:“还……不习惯改口呢……”
康熙满眼盛着浓地化不开的宠溺,手抚了抚怀袖的发顶,转身下了暖炕。
“万岁爷这是要去哪?”怀袖也爬到了炕沿,见康熙趿上了软羊皮靴,不禁问道。
康熙却没说话,由架子上先取下自己的大氅披上,跟着又取下怀袖的披风,将怀袖的身子一裹,横抱起来就往外走。
“万岁爷,奴……臣妾自己回去就好……”
跨出东暖阁,李德全一眼瞧见康熙抱着怀袖走出来,赶着过来掀锦帘:
“万岁爷这是要送毓妃娘娘回去么?奴才这就去叫软撵来,外头下了雪,可万岁爷当心着青砖湿滑……”
康熙却充耳不闻,一直抱着怀袖行至昭仁殿外的廊下,方才站住。
“万岁爷……”怀袖见康熙不走了,似也没要送她回去的意思,一时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
康熙侧眸望向怀袖,勾唇淡笑:“朕何时说要送你回去了?你脚伤未愈,朕抱你出来赏雪。”
怀袖心绪微动,眸光移向眼前被白雪覆盖的巍巍群殿。
目之所及,全然皆属眼前这个男人的。
他坐拥大清朝的广袤疆域,拥有铁骑百万,六岁登基,十五岁除鳌拜,之后平三番,收台湾,如今不过三十而立的盛年,天下已初显昌平盛世气象。
可谁又能想得到,他此刻却如此细腻地携她于夜中静伫赏雪。
如此温和细腻的男人却又做得威威帝王,男人,当真有令人揣不透的许多张面孔么?
一粒雪籽随风散进怀袖眼睛里,怀袖侧脸闪躲时,下意识将脸埋进康熙温暖的颈间。
康熙感觉她毛茸茸的柔发在自己脸侧蹭了蹭,轻声问道:“困了么?”
怀袖趁机轻轻点了下头:“还是回去吧,万岁爷这么站久了,批阅奏章时,握笔手要打颤儿的。”
康熙微微点头:“难怪老祖宗总说怀儿素来会疼人,朕听你的!”
说罢,转身抱着怀袖仍回至昭仁殿暖阁。
轻轻将怀袖重新放回暖炕上,康熙亲手褪去她肩上的披风,温和道:“朕再看会儿折子,你若困了,就先睡吧。”
怀袖却并未向床内挪动身子,而是绯红着俏颜,晶亮的眸子望着缓缓转回身的康熙,紧张地手指不停搅绕着手中的一张帕子。
康熙似瞧出了她眸底的犹豫,浅笑道:“方才都承认朕是你夫君了,怎么这会子又害羞起来了?”
怀袖轻轻舔了舔唇,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却仍垂着眉睫坐在炕沿上。
康熙自然瞧出了怀袖的心思,眉宇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轻抚着怀袖的柔鬓,温和笑问:“怀儿,倘若朕迟迟未正式颁册封诏,你可会留下侍寝?”
第463章 温情圣君3
怀袖没料想自己心中担心的事,竟被康熙亲口问了出来。
绯红着俏颜,怀袖缓缓低垂下眉睫,若换成旁的女子,该如何逢迎圣心,她心里再明白不过,可是,那样的话,她不管怎样也讲不出来。
望着怀袖俏脸绯红,银白的贝齿却死死咬着已褪尽血色的唇,康熙心内一疼,当即舍不得再逼她半分。
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康熙眸中掬着的只剩脉脉温情。
“都是朕不好,以后不逗怀儿,瞧瞧这认真起来的模样,当真让人心生不忍呢,到最后疼的还是朕!”
康熙侧身坐在炕沿,伸手将怀袖揽坐在自己腿上,轻抚着她的青丝柔鬓:“怀儿且放心,朕方才不过是句玩笑话,当真如此委屈了你,朕也不忍呢!”
听康熙如此说,怀袖心里方才长长吁一口气,缓缓抬起纤长眼睫凝向康熙:
“时辰不早了,臣妾搅扰万岁爷一夜不得安心批阅奏折,此刻该当早些回去,让万岁爷睡个好觉。”
康熙宠溺地点了怀袖的鼻尖,温和笑嗔:“有你在朕身边,的确让朕心思不宁,可是江山美人朕都想揽入怀中,怎么办呢?”
怀袖淡笑:“咱大清是铁打的江山,万岁爷又正直盛年,两情长久,不在朝夕。”
康熙含笑点头:“好个两情长久,可是,情之所以起,一往而深,朕也有情不自禁的时候,怀袖此夜就陪着朕在这儿过,朕保证,绝不为难你!”
怀袖自然知道康熙口中的“不为难”是什么意思,方才褪去的红晕,不自觉又飘上了双颊。
康熙身为一国之君,已说出这样的话,怀袖即便心中如何羞怯,也不能再出口回绝了。
康熙将怀袖放在暖炕内,又褪去软皮靴,盘坐在炕桌前:“你若是困了,就先睡吧,朕再看会儿折子。”
怀袖轻轻点了下头,看了眼炕桌上的明烛,灯芯已渐渐燃长,便执起旁侧的小银剪子轻轻剪去一小段灯芯。
烛火莹莹,俩人相视含笑,一个专注批折子,一个静心阅书。
窗外已敲过二更的更鼓,怀袖捧着书,眼帘渐渐有些泛沉。
揉了揉眼,见康熙依然聚精会神地看折子,怀袖心中暗揣:若此刻睡着岂不是太丢人了?万岁爷还没睡,不行,无论怎样她也要撑下去!
可鼻息间的龙涎香飘飘渺渺的气韵,和这暖阁中暖意融融的金丝竹炭,无不散播着催人入眠气息,怀袖渐渐支撑不住,身子不自觉向旁边的迎枕歪过去。
康熙看了会儿折子,耳畔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放下手中的折子,侧目向后看时,怀袖已倚在他平日靠着的金丝迎枕上睡着了。
唇角弯出温柔浅弧,康熙轻轻挪过去,将怀袖的身子摆放好,顺带将旁边的雀绒锦被扯过来,轻轻搭在怀袖身上。
就在康熙欲抽身继续去看折子时,怀袖翻了个身,竟顺势滚进了康熙怀里,身子扭动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猫儿一样圈着身子继续睡了过去。
康熙看着怀中人儿温婉宁静的容颜,无奈浅笑,拥着怀袖的身子也顺势躺在了旁边
在外间伺候的李德全听得里面没了动静,悄悄撩开锦帘一瞧,见两人已相拥而眠,笑了笑,悄声走进去,将红烛吹熄了,退出来时顺带将房门轻轻带上。
“李安达,宫里不是有规矩么?后妃不论品阶,一概不得在皇上的寝殿过夜……”有小太监见怀袖没出来,忍不住问道。
李德全伸手在小太监帽子上敲了一巴掌,压低了嗓子嗔道:“你个不懂变通的奴才,我问你,是万岁爷的龙体要紧,还是那些个陈规陋矩要紧?”
小太监赶紧连声应对:“当然是万岁爷的龙体要紧!”
“这不就得了?只要万岁爷能睡个好觉,就算是天天让毓妃娘娘来昭仁殿侍寝也无妨!”
众小太监闻言,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