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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将门毓秀-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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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雁姐姐,水已经滚好久了!”旁边有小宫女进来寻东西,瞧见雪雁这情景,顺口提醒了一句。

    雪雁仿佛如梦初醒般,立刻站起来将小茶壶提下来,往茶壶中添水时,却又因为倒得太猛,险些烫着。

    旁边的小宫女见雪雁的手腕似软弱无力般轻轻颤抖,轻声道:“雪雁姐姐,我来替你沏茶吧,反正这些天映雪姐姐让你歇着,你好生调养身子要紧。”

    雪雁立即摇头:“不碍事,我身子并无大碍,睡个好觉就没事了!”说罢,端起茶盘就走了出去。

    小宫女看着雪雁出门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嘟囔:“让歇都不歇,哼,累死了也没人给你立牌坊!”

    雪雁端着茶盘转过侧廊,刚走下台阶,还没踏上紫霞阁的台阶,就听见里面传出来哭泣求饶的声音。

    雪雁心一惊,端着茶盘,小心走了进去,却见青梅和月荷姐妹二人都跪在地上。

    旁边站着两个太监,手里都握着泡软了的皮鞭子,对跪在地上的月荷怒目而视。

    正中央摆放的八宝琉璃锦榻上,怀袖斜倚在迎枕上,一直手臂随意地垂在榻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雪额毛茸茸的白耳朵。

    映雪站在旁边摇扇子,福全则站在另一端。

    “本宫救你,虽然不指望你报恩,却也没想到你会如此恩将仇报!裕妃娘娘到底是你的旧主子,你若不愿意跟着本宫,本宫放你回钟粹宫便是,你又何苦用这般手段陷害本宫!”

    月荷跪在地上哭地浑身颤抖,沙哑着声音抬起婆娑泪眼望着怀袖。

    “主子明鉴,月荷自从被主子救下这条贱命,日日夜夜对佛祖祈祷,只盼着主子呢福寿安康。从不曾有半点偏想,主子说的谣言之事,奴婢确实不知……”

    月荷说完,青梅在旁边也立刻开口道:“主子,月荷说的句句属实,她甚至私下与奴婢说过,他日若娘娘百年之后归西,她宁愿随着娘娘去了,生生世世伺候在主子身边,绝不会动此妄念!”

    怀袖却并未开口,只向旁边看了眼福全,福全一把夺过太监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青梅身上。

    鞭子起落之间,青梅身上的衣裳立刻渗出一块鲜红的血渍,青梅疼地身子一抖。

    旁边来送茶的雪雁,瞧着也吓地眼皮子一跳,没想到福全平时看着笑呵呵的挺和气,下起手来却是如此的狠。

    “越来越没规矩了,主子训斥月荷,岂是你这贱婢能随便擦嘴的!”

    青梅立刻不住地抽打自己的嘴,还不停念叨:“是青梅该死,是青梅该死,青梅不知轻重高低……”

    怀袖眉头一皱,显出一脸的不耐烦,摆了摆手道:“罢了!本宫瞧着心烦,将这姐妹二人都送去柴房关起来,任由其自生自灭吧!”

    怀袖话落,旁边的太监立刻将青梅月荷从地上拎起来,拖着就走了出去。

    映雪立刻吩咐宫女将地板上的血渍打扫干净,怀袖缓缓站起身子,道:“只留下涣秋伺候,本宫也乏了,你们都去吧!”

    众宫人行礼屏退,怀袖扶着涣秋的手臂,摇着步子向内殿行去。

    映雪转身向后园茶房行去,雪雁也跟在后面,趁着身侧无人,雪雁快步上前,赶上映雪的步子。

    “今日主子究竟为何事发这么大的脾气?”

    映雪轻叹:“哎,还不是前几天外面风传的侍寝一事,主子怀疑是月荷干的,毕竟咱们这宫内,只有她一人以前伺候过别的主子。”

    “主子可有证据了?”雪雁立刻追问道。

    映雪道:“我也不知道,主子拷问月荷也是突然起兴,我和福全先前也并不知晓,如今主子正在气头儿上,我们也不敢多问。”

    映雪说完,忍不住轻叹:“咱们主子是菩萨心肠,待咱们这么好,月荷若是当真做这样的事,可真是猪狗不如!”

    映雪最后的的这句“猪狗不如”如一击闷棍,狠狠地敲在雪雁的心尖子上,疼地雪雁下意识紧紧握住手里的托盘,脸色随即苍白如纸。

 第553章 暗渡陈仓

    晚间,福全如往日一样带着几个值夜的小太监,从前殿一直查看至后殿。

    检查过清芷宫内各处皆安好无异后,对几个值夜的小太监简单嘱咐了几句,福全便向后院自己的住处行。

    刚走至回廊外,抬眼瞧见不远处一个矮矮的白影子晃来晃去,渐渐向他这边走过来。

    福全早已见怪不怪,向前走几步,伸手摸了把雪额毛茸茸的大脑袋,立刻跳地老远。

    雪额不满地冲着他呲了呲牙,低呜了一声。

    “你这没良心的小畜生,我每天给你弄吃的,还要用银钎子试有没有毒,都赶上伺候第二个主子了,摸你一下还咬人,哼,小气鬼!”福全说完,还冲着雪额办了个鬼脸。

    雪额仿佛能听懂福全说什么一样,冷冷瞥了他一眼,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摇着尾巴走了。

    “嘿!你这小畜生还长脾气了!”说笑间,福全继续向自己的房间走。

    这段时间,雪额在宫里混熟了,每天晚间,偶尔会在宫前宫后转悠几圈,倒是顶上一拨值夜的了。

    福全前几天跟怀袖提及,怀袖颇为赞成,每日晚间便专门打发雪额出来“巡夜”。

    雪额的雪白色毛皮在晚间变得格外显眼,懒散晃悠着经过茶房门口,向着怀袖的寝殿行。

    雪额刚走过去,茶房的门立刻开了一条小缝,紧跟着,一个白色的纤弱身影从茶房里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左右顾盼间来到柴房门口,在柴房门口停了片刻,转眼便走了进去。

    柴房里原本锁着月荷和青梅姐妹二人,两人小声说着话,听到门口有开锁的声音,立刻住了声。

    门锁被打开,当外面的人走进来时,姐妹二人皆是一惊。

    “雪雁姐姐,你怎么来了?”月荷看见雪雁,第一个开了口,眼睛里又惊又喜。

    青梅却仍坐在柴堆上,默不作声地看着雪雁。

    “你俩人必定是饿坏了,我偷藏了几个馍馍,和一点剩下的饭菜,虽然冷了,但至少可以填填肚子!”

    雪雁边说,边将篮子里的吃食都摆了出来。

    听雪雁这么说,月荷眼睛里的兴奋瞬间熄灭,转而换成浓浓的失落。

    “主子还是没原谅我们……”月荷口气蔫蔫的,虽然饿,却也没什么食欲。

    青梅打量着雪雁,问:“主子特地叫人锁我们在这儿,你是如何弄到钥匙的?”

    雪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些日此,张保托我给他做一双圆口布鞋,我做好了他却一直没顾上来取。

    我瞧着他跟管钥匙的谢太监脚差不多大小,就把给张保的鞋送给了谢太监,他心里知道我是进来看你俩的,就给了我钥匙。”

    “让你费心了!”月荷激动地看着雪雁。

    青梅没再说什么,抓起一个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愤愤道:“真不晓得哪个乌龟王八,陷害主子还连累咱们,若让我逮住,非剥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

    青梅说话时,又狠狠咬下一大块馒头,仿佛手里的大白馒头就是她要报复那人的肉一样。

    雪雁眼皮子一跳,立刻低下了头,半晌才悠悠然道:“是啊,小格格是好人,这人实在不该……”

    月荷原本生性温和怯弱,听她二人这么说,嘴里嚼着的馒头没咽下去,泪倒先涌了出来。

    “自从入了咱们清芷宫,我每日晚上都祈祷,祈祷咱们主子这样好的人长命百岁,祈祷等改日她归西,我变成只老龟去她坟上给她驮碑,可谁成想,竟突然生出这样的事,呜……”

    雪雁心里原本就不好受,听月荷这么说,心里更酸,不禁开口劝道:“好妹妹,别说这种话,小格格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她今天不过是一时恼了才这样。

    你好生吃点东西,保住身子,改日她气消了,说不准就把你们放出去了呢!”

    青梅见妹妹哭,心里也疼,搂着她的肩膀安抚:“别哭,清者自清!咱们主子冰雪聪明,定能查出谁那歹人,她向来赏罚分明,到时候咱们就又能出去了。”

    说话时,青梅将一块馒头塞进月荷手里,月荷哽咽着将馒头往嘴里塞。

    雪雁瞧着这姐妹俩因自己落得如此,心里难受,不忍心再睹,匆忙收拾了餐盘离开了柴房。

    刚锁好了柴房的门,才一转身,险些撞在一个人的身上,雪雁吓地差点扔了手里的篮子,猛地抬头一看,面前站着的居然是映雪。

    映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悄没声地站在这儿,只看了眼雪雁,映雪什么也没说,转身向后厢走去,雪雁乖乖跟在后面。

    进了房内,雪雁立刻跪在地上,低声求道:“我并没别的意思,只是瞧着她姐妹二人可怜,平日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总归生出些情感,求映雪姐姐莫告诉主子……”

    映雪看着地上的雪雁,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

    “大家都是相处融洽的姐妹,不光你瞧着心疼,我瞧着她们也心疼,可你想过咱们主子的心情么?”

    雪雁被映雪一句话问的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默默地垂下头脸。

    “你若当真心疼主子,就当好生保养自己的身子,早日瞧大夫,你与我们不同,主子拿你当亲妹子一样待,你这样,可叫她更操不少心呢!”

    映雪说完,再没多待,绕过雪雁走了出去。

    听着身后关门的声音,雪雁再支撑不住,趴在床上就哭,却又怕人听见,将被单死死塞在嘴里。

    映雪由雪雁房里出来,去茶房换了安神茶,端着向怀袖的寝殿行去,今晚月荷和青梅都不在,只有她和涣秋两人留在寝殿里伺候。

    映雪端着茶盘跨步进了寝殿内,见涣秋正在往连理缠枝镂空浮雕的寿山炉内换安息香片。

    映雪蹙眉问:“怎么?又睡不着了?”

    涣秋轻叹,低声道:“也不知为什么,也不说话,又不看书,只独自躺在踏上翻来覆去唉声叹气,我瞧着不好,就换了香片。”

    映雪闻言,端着茶盘向内间八宝锦榻前走过去。

    听见背后有脚步声,怀袖原本面朝内躺着,突然坐了起来,急问:“你可去瞧月荷跟青梅了?”

 第554章心慈面恶

    映雪被怀袖突然的一问惊得愣在当地,等反应过来,又不禁失笑。

    “主子既然心疼她俩,索性干脆放出来,省得她俩在那边提着心,主子在这边担着心,两头都不安生!”

    映雪说笑时,顺带将手中的茶盏奉在怀袖面前,并暗暗仔细观察着怀袖的表情。

    被瞧出心思的怀袖,有些许的微恼,垂着眼帘也不理映雪,只小口小口地呡茶汁。

    映雪瞧着怀袖这样子,心里觉着好笑。她再清楚不过,怀袖平日从来不如此责难宫人,今日突然如此行为,其中必定有其他缘故。

    浅浅地呷了几口茶,怀袖终究忍不住开口问:“今日我严惩月荷,你怎么看?”

    映雪听怀袖问起,略想了想道:“奴婢猜主子必定是听说了月荷前几日神情郁郁,才如此揣测。”

    映雪这话的,倒是出乎怀袖的意外,蹙眉问道:“月荷神情郁郁?这话怎么说?”

    此时,涣秋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拖着一盘子晶莹如玛瑙的红提,轻轻放在怀袖手边的哎几上,就着怀袖此时靠在锦榻上,便开始为其拆发髻上的饰物。

    怀袖仍聚精会神听映雪讲述关于月荷的事。

    “前几日主子随着万岁爷出宫,钟粹宫又传出死了宫女,这一次连老祖宗都惊动了,命钟粹宫内阖宫泼洒生石灰,熬醋清毒,那几日,月荷的精神特别不好。”

    映雪话落,涣秋也接话道:“是呢,那几日饭后,我闲着无事在**的廊间乘凉午睡,还瞧见月荷折了白色的小纸船,放在荷花池里,看着那白色的小船偷偷抹眼泪……”

    怀袖听完这些话,眉头蹙的更深,想了片刻,问:“你们平日与月荷相交不错,可听她说起过什么?”

    涣秋点头:“奴婢是听她说过,不过也只说过一句,我当时不懂什么意思,再问时,她就借口走开了。”

    “她说什么了?”怀袖急问。

    “她说,钟粹宫有鬼,千万别靠近那地方!”

    涣秋话落,突然起了一阵风,将凉阁里的窗户吹地猛地响了一声,三个人都给唬了一跳。

    “快别说了,夜里说这些怪吓人的!”映雪说话时,跑进里间去关窗子。

    涣秋整理好了床榻,伺候怀袖就寝。

    往日睡前,青莲总给她讲小时候的那些趣事儿,还有江南老家的风俗人情,婚丧嫁娶,月荷偶尔会挑些两人儿时的糗事说笑,怀袖听得津津有味,总忘了时辰。

    而今,青梅和月荷都关在后园的柴房里,怀袖只觉身边凄冷许多,便命映雪和涣秋搬了竹床来,就设在怀袖的锦榻边上。

    主仆三人点了两盏蒙着纱笼的烛火,躺在床上闲叙。

    “主子,奴婢说句实在话,我真不觉得前阵**内的风闻,是月荷传出去的。”涣秋最先说道。

    映雪却是面带疑惑地看着怀袖道:“主子,我也说句实在话,我觉着你心里其实并不怨恨月荷。”

    怀袖听映雪这么说,原本懒散地斜倚在床沿,立刻坐了起来,抹着脸颊惊讶问:“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映雪和涣秋被怀袖这样的反应弄得先是一愣,紧跟着,便同时大笑起来。

    “主子这分明就是不打自招!”映雪捂着肚子笑道。

    怀袖嗔怪地瞪了两个丫头一眼,低嗔:“就你们两个鬼精灵,什么都能看得穿!”

    嗔完了,笑过了,怀袖终究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我今日那样子真的很假吗?就这么容易被看穿?”

    “这倒不是, 主子白天那模样还真挺像生气了。”涣秋这是实话实说。

    映雪点头:“主子白天的确把咱们都唬住了!”

    怀袖这才松了口气,轻叹:“原本就没打算瞒着你俩,只要能唬住旁人就行!”

    “可是主子为何要这么做呢?这岂不是叫人家姐妹俩白受委屈!”映雪不解。

    怀袖沉吟片刻,轻声道:“咱们清芷宫内的确有内鬼,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那个放出风声的人放松警惕,之后自己露出马脚!”

    怀袖说完这番话,屋内一时安静地落针可闻,三个人都在各自想各自的心事。

    半晌,映雪忍不住先开口:“说实话,主子的这种事,除了咱们内殿的这几个丫头之外,就连福全都不知道,更何况旁人,能怀疑的就咱们这几个人罢了。”

    涣秋道:“的确,这件事奴婢也仔细琢磨过,我总觉着咱们这几个丫头里,雪雁最近的举行行为最为反常……”

    涣秋说完这话,映雪立刻悄悄用手臂捅了涣秋一下。

    怀袖却突然开了口:“其实,你们俩跟我说的这些,我也不是没想过,虽然雪雁从来至咱们宫内,就状况百出,只是我总一味护短……”

    映雪和涣秋都听出了怀袖说此番话时,语气的深沉和心内的浓浓的疼。

    涣秋一时不忍,轻声劝道:“主子这么说还为时过早,雪雁不过是身子比咱们略显孱弱些,并不见得就当真有问题……”

    怀袖却未在开口,眸光静静地望着透出黄晕的纱笼,半晌,淡淡道:“明日你二人谁得了空,去尚药局给我取二两罂粟的干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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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怀袖依照前一日吩咐,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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