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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将门毓秀-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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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的怀中乍然一空,只觉心也随着她的抽身蓦然失落,怀袖这话听上去一片安详,却令康熙越发地不安。

    她不责不恼,不嗔不怨,反倒让康熙的心似没着没落的悬着,剑眉微蹙,第一回觉着女人心,当真是海底的那根绣花针,叫人如何摸得着?

    在林子逛了一会儿,怀袖看了看天,随即转而向回走,脚步还有些急,康熙拉住她的手:“做什么走的这样快?你又没奏折要看。”

    怀袖惊异地转身凝着康熙:“你不回城么?再晚了就要关城门了,就算你有金牌,可被人认出你这做皇上的这么晚还在外面逛,终究不好。”

    康熙伸手将她扯进怀里,鼻尖蹭着她微凉的耳廓,低语呢喃:“你想我走?都不会不舍得么?”

    康熙的这个样子,颇有几分撒娇要糖果的小儿,倒弄得怀袖有些哭笑不得,手轻推了推他的胸膛,笑嗔:“裪儿都不似你这般,你一个堂堂国君,整日与我这村妇厮混在这荒山里头,终究不成个体统。”

    康熙蹙起好看的剑眉,认真地看着她:“我不喜欢你用厮混这个词,你我能算厮混么?你十年前就是我媳妇了。”

    怀袖被他缠的无奈,手臂抵着他压下来的胸膛无奈妥协,却仍劝:“就算不是厮混,那你终究是皇上,当皇上就该料理朝政,冲这个理儿,你也该回去了。”

    康熙的胸膛又欺下来一寸,鼻息探入怀袖的颈间,边轻轻啃噬边道:“我再留一晚。”

    “可……”怀袖开口欲再劝,唇已被封上。

 第690章 眷眷温乡2

    怀袖不知康熙什么时候练就的这般能耐,光吻就能将她吻的通身绵软无力。

    几乎与昨晚如出一辙,康熙横抱着她回至废殿时,众人已见怪不怪,除了淡定地请安外,映雪还很贴心地早早铺好了被褥。

    一番旖旎过后,怀袖伏在枕上累得只欲沉沉睡去,康熙却收手拥她在胸前,手抚着汗湿的背,轻声道:“昨晚朕做了个梦,你猜朕梦见了什么?”

    怀袖闭着眼,脑子几乎已停止运作,听见康熙问,便咕哝:“燕窝鱼翅?”

    康熙气地发笑,伸手探向她的腋下,怀袖扭着身子躲,口中连声求饶:“爷饶了奴吧,奴实在入不得爷的梦,无法料中爷的梦中事。”

    康熙噙笑单手拥着她,另一只手勾住她的下巴,缓缓抬起来,眸光在她眉眼间流连:“朕梦见朕老了,头发花白身形佝偻,你却依然是这副清丽模样,朕突然特别焦心……”

    说话时,康熙翻身再次将怀袖掬在身下,坚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将脸埋入她的颈间,深深吸一口气,连同手臂亦收的更紧,那感觉仿佛怕她突然羽化了一样。

    怀袖迷蒙中隐约感觉,康熙玩笑的言辞中竟带了几分认真,强扯回几分神智,挣开他紧箍住自己的臂,用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借着灯烛仔细端详。

    其实这些年,康熙亦并没如何变,除了眼角添了几条浅不易见的纹,依旧是那般白皙俊逸,眉目清朗,正值男人最好的年华。

    只是凝着她的那双眸子里,少了往日的霸道,却多了分隐隐的不安。

    康熙的眸光中为何会有不安,怀袖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这一刻却是实实在在的安于当下。

    昨天夜里,尽管累她却很早就醒了,听着枕边沉静平稳的呼吸,望着康熙沉静的睡颜,怀袖其实一直想寻出些恼他的心思。

    今夜是他先招惹了她,她绝对有理由恼他的,可是怀袖却发现,自己这些年在山里,已将性子里的贪嗔痴念早磨的不见了踪迹,她不是不想恼,而是真恼不起来。

    或是她从未想过平生还会再见他,更没想过还会与他如何,所以,当他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除了有些惊讶,竟然再没了旁的情绪。

    就如他今晚叫她想什么就说什么就,她是当真什么都没想,自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些年在山里,吃苦受累事小,最大的收获,便是教她学会了臣服。

    山林里头冷便是真冷,险便是真险,残忍便是真残忍,你不臣服就等着吃闷亏,还没人哄,这便是天地教给万物的存亡之道。

    怀袖突然悟出自己前二十几年,竟然只活了个执念,凡事非要较个真。

    比如,她既生在侯门,便命定的要入宫遴选。可她偏天生反骨不愿入宫,弄得自己吃了许多苦,这便是执念。

    再比如,她明知自己要入宫,偏管不住心要去惹本不属于她的那份情,这便又是个执念。

    还比如,她明明知道他一任帝王君威天下,面子比天大,又兼需顾及前朝各方权势牵制平衡,却仍不愿迁就,宁肯拂他的意,也要顺自己的心,最后终于弄的被贬出宫,这还是个执念。

    虽然她至今仍觉被贬出宫没什么不好,可那只是针对她个人而言,毕竟这事还是伤了许多人的心。

    凡事就怕反过来想,再拧巴的事儿,换个立场,心里就敞亮了,先前那么多牛角尖,其实都是自己作的。

    不作死就不会死。多简单的理儿,她却需老天手把手地教才能明白,世间万物皆有自身需修的道业,强扭便需吃些苦头,这便是天理。

    世人都说她怀袖聪明,她却觉着自己生生蠢了二十几年。

    可有一点却出乎她的意料,那就是昨晚她在心无旁骛时下与他交*合,那份莫名降临的欢愉,让她既陌生又兴奋,这欢愉是个什么缘故,她此时还未想清楚。

    “你这个时时走神的毛病还是没改。”康熙说话时,翻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顺带将她捞入怀内。

    怀袖浅浅一笑,脱口而出:“我在想昨晚……”话说一半突然刹住,她有种想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

    当康熙好看的唇,噙着狡黠的笑含住她耳珠的时候,怀袖心里只剩那句至理名言:不作死真就不会死!

    ————

    次日清晨,伺候康熙洗漱毕,怀袖将蒸好的鸡蛋羹端在康熙和裪儿面前一人一碗,眉眼含笑听裪儿给康熙讲他昨夜与李铁切磋功夫总结的心得。

    康熙听得兴致勃勃,一餐饭用的更是磨磨蹭蹭,怀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看对桌的父子俩,正琢磨要不要适时制止裪儿此时长篇累牍的武学陈述。

    总算用完了早饭,怀袖本欲打发裪儿出去玩,好劝康熙回宫,刚拉开门,赫然发现李德全一身板正宫装,端端正正地跪在门前的台阶下。

    嗯哼,这回不烦她开口,宫里头终于来请这位爷了。

    康熙摇着步子行至门前,见李德全跪在面前却并无惊讶,只轻轻淡淡说了句:“捡要紧的说。”

    怀袖趁着李德全禀奏公务,很贴心地将康熙的玉花骢从后院的马厩中牵出来,悄没声立在他身后,只待康熙欲走时,妥妥帖帖地将缰绳递在他手上。

    谁知康熙听完李德全絮絮叨叨一通肯且言辞后,将袍袖一挥,轻飘飘道:“你回去告诉那些大臣,朕这些年日日勤政早朝,着实有些乏了,欲在此处修养一阵子,命人将折子送来吧。”

    说完,转身正对上怀袖牵着他的马,一脸惊讶地凝着他,微张着的嘴都忘了合上。

    康熙温和一笑:“你这是,准备出门么?”

    “……”怀袖脑子里已备好的脚本被康熙篡改的面目全非,一时还没备好新台词儿。

    幸而旁边的李铁反应机敏又十分贴心,接下怀袖手中的缰绳道:“末将本欲出去喂马,却不想娘娘竟然想到末将前面去了,有劳娘娘了。”说话时,李铁牵着早被福全喂饱的玉花骢出门去了。

    康熙见李铁已牵走了马,怀袖却依然杵在原地,伸手将她拉至身前:“朕留下陪你,不高兴么?”

    怀袖没来得及走脑子,木木地点了下头:“高……兴”

 第691章 眷眷温乡3

    怀袖原本以为康熙顶多不过再住个几日便要回去,却不想数日已过,除了每日从宫里往来送奏折的小太监,康熙竟住的身心愉悦。

    李德全不愧是个体贴的奴才,一颗老心全系在康熙的衣食住行上,听闻康熙说来此修养,隔日便打发一众工部造办处的匠师上山,准备将废殿大肆修葺一番。

    康熙只留下几个将房顶被风吹开的几片瓦捡了捡,其余的全照原样打发了回去,理由寻的也颇冠冕堂皇:“怀儿能住的,朕便也能住的。”

    李德全心疼的紧,又不敢劝,只得拿饱含恳切的眼神巴望着怀袖,怀袖体恤他两鬓华发一片丹心,只得向康熙身前劝慰。

    康熙闲闲地折一朵素蕊桃花,轻轻插入怀袖鬓边发髻,淡淡道:“你若当真心疼朕,每日晚间便早早地为朕温被暖床才是要紧。”

    一句话将怀袖的俏脸染成桃夭灼韵,再不肯同他提这个话茬。

    不过康熙住是住下了,难得的却是除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小公公外,并未再多带旁人,废殿中尚存昔日的宁静,怀袖与映雪等人亦仍照往常过活,只是怀袖做正经事的时候少了许多,大半的光阴都被康熙缠磨了去。

    就比如此刻,怀袖刚转身,裪儿喜滋滋捧着两枚特大个儿的蛋呈在她眼前:“娘你看这个!”

    怀袖惊讶地拿起一枚蛋放在手上,沉甸甸的颇有些分量:“哪里弄来的?什么鸟儿居然能下出这么大的蛋!”

    裪儿笑道:“是后山那只白头鹰的蛋,爹将那恶禽赶走给我取来的。”

    怀袖听罢俏脸一沉,抬眼看向刚进门正用掸尘的康熙。

    康熙眸中含笑:“裪儿喜欢,朕就给他取了来。”

    “那禽凶猛异常,半年前刚抓伤了山里老猎户的眼,裪儿不懂事,你也陪着他疯!”怀袖嗔怒时,将一大一小两人各翻了一记白眼。

    裪儿捧着鹰蛋,吐了吐舌掉头跑了,留下怀袖的满腹不悦给他爹善后。

    裪儿聪明的紧,几天处下来,便发现他爹哄他娘的本事比他高明许多,话不用多讲,只需抱一抱亲一亲,他娘眼中的怒火转瞬必定化作绕指柔。

    康熙薄唇噙着好看的浅笑行至近前,牵起怀袖的手,将她带至石桌前坐下:“朕知道你恼是因着朕宠了裪儿就没顾上疼你,这你就冤枉朕了,你看这个。”

    康熙说话时,伸手从腰间取出一枚素簪呈在怀袖眼前。

    怀袖本欲辩康熙曲解她的意思,但见那支雕刻精巧的桃花素簪,便忍住不伸手接下,又见通身有新削的刀痕,抬眼望着康熙:“是你做的?”

    康熙笑而不语,伸手抽取簪子,仔仔细细地插入她的侧鬓,又左右端详一番,最后满意地点了下头,粘着茶杯轻叹:“簪花不及佳人俏,还是人好看。”

    怀袖俏脸一热,早忘了方才的嗔怒,起身便要走,被康熙握住手揽坐在腿上:“收了朕的东西,不说个谢就算了,也没甚表示?”

    怀袖斜了他一眼,小心向四下打量,确定无人,附身飞快在康熙的颊上点了一记吻,跳出他的臂弯逃也似地跑了。

    此时,正巧映雪带着几个小公公采了野栗子回来准备午饭,康熙对着怀袖的背影朗声笑道:“此记香吻朕收了,这可不是朕要的,是你主动给的呦!”

    在众人惊异的睽睽目光中,怀袖的背影突然一个趔趄,险些摔一跤。

    隔日,康熙用那日从白头鹰身上扯来的几根纯白羽翎,给裪儿做了个毽子,父子俩在院子里翻着花儿的踢毽子玩。

    怀袖端着洗干净的一盆衣裳出来晾晒,刚露脸儿,毽子正落在脑门上,疼不疼的倒是次要,却唬地她愣怔了片刻。

    裪儿吐了吐舌头,转身又跑了,怀袖没地儿撒气,回头杏目瞪着康熙。

    康熙笑着走过来,接下怀袖手中的木盆,抬手揉她方才被砸中的额头,声线温柔:“疼么?”

    怀袖嗔白了他一眼,转身欲去凉衣裳,手中的衣裳却被康熙拿走,单手抖开来,如扔飞碟般一抛,衣服转眼便妥妥地搭在绳子上,康熙的眸子仍转回来关注怀袖的额头。

    “哎,都红了,裪儿这孩子太小,果真不懂怜香惜玉,让朕好生给你揉揉。”说话时,顺手将怀袖揽入怀内。

    正欲落在她额头上手却被怀袖拍开:“你少来,他这样,还不都叫你惯出来的!”

    “那要不你惩朕吧,朕全凭卿发落!”康熙一副大意凛然,眸中浅掬笑意。

    怀袖正低头琢磨,一眼瞧见康熙内侧的随身锦裤上貌似蹭了块渍,便伸手去撩康熙的袍子,手反被康熙一把握住:“大白天且又在院子里,光天化日叫人瞧见不好。”

    怀袖怔了怔,远远地瞧见门前貌似有小公公刚探了个头,立刻缩着脖子掉头跑了。

    怀袖翻了翻美目,伸手便去解康熙胸口的盘扣,康熙微惊,握住怀袖不安分的手:“你来真的?”

    “反正名儿都背了,托爷的福,如今这院里,恐人人都晓得奴对爷欲念深重,奴不如索性将这名坐实了!”

    怀袖桃色唇畔噙着狡笑,原本想反将康熙一军,却没料康熙反手揽住怀袖纤腰道:“朕助你一臂之力!”

    话落,外袍已兜住两人,滚入一片萋萋芳霭,沾了满身桃花瓣……

    至此,殿内所有宫人共同长了个记性,但凡康熙和怀袖共处之地皆为禁行区域,只要眼梢瞄见需趁早回避,免得瞧见不该瞧的长针眼。

    康熙便越发随性,弄得怀袖落下个毛病,每逢撞见,不用他来牵,她就先抓住他的手紧紧握着,这叫做先发制人,已避免下一刻他那如灵蛇般的手不知又伸向何处。

    尽管康熙总被怀袖握着手不甚方便,却也遂了他的另一个心愿,那便是时时刻刻将她掬于身侧,以便目及之处,随时可觅见她的芳踪。

    入夜,将裪儿哄回房,路过房门前时,见康熙背对着门专注坐于灯烛前,怀袖知他在瞧折子,便独自守在炖着冰糖银耳的红泥小炉前,寻来一块前些天刚开始做的绣片儿琢磨。

    正寻思一个针脚该如何着落,眼前突然伸过来一枚绘着小像的白壳蛋。

 第692章 眷眷温乡4

    怀袖认得;这是前几日康熙给裪儿弄来的那枚白头鹰的蛋,此时,里面的蛋清已从低端凿出的小孔中倒了出去,只留下一枚完整光洁的蛋壳。

    蛋壳上,用毛笔描出一副惟妙惟肖的小象,正是她坐于满树繁花之下。

    抬头时,眸光落入康熙柔瞳中,怀袖心里的一方柔软似被什么东西轻撞了一下,垂下眼睫轻嗔:“你一堂堂君王,整日拿这些幼齿小儿的玩意儿糊弄人家,好意思么?”

    “朕是君王不错,却也是你的夫君,夫君哄自己的娘子,何错之有?”

    康熙说话时,顺手将一件外衣搭在怀袖肩上:“夜里山风凉,别坐在这儿了,这东西朕又不急着吃。”说罢牵了怀袖就要回房,怀袖却不肯。

    “已经煲好了,我给你盛一碗先凉着……”说话间,手伸向冒着热气的砂锅,却被康熙拦住。

    “朕来。”康熙说话时,已在怀袖之前将滚热的砂锅盖子揭开,盛了碗汤羹亲手端着,牵了怀袖回到房中。

    怀袖的眸光落在他牵住自己的手上,这双手握过金弓,拿过御笔,挥过天子剑,可曾盛过汤羹?怀袖唇角不经意微微弯起,心口有一缕清甜缓缓荡漾。

    热汤羹放在怀袖的面前,康熙在桌的另一边坐下,伸手取过一本累在桌上奏折。

    怀袖看着一叠叠的奏折堆满桌面,不禁蹙眉:“你本就政务繁忙,白日何苦还要陪裪儿,如今攒了这么多,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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