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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将门毓秀-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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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袖看着一叠叠的奏折堆满桌面,不禁蹙眉:“你本就政务繁忙,白日何苦还要陪裪儿,如今攒了这么多,累你连觉都没的睡。”说话时,用银签子轻轻拨了拨灯芯。

    康熙抬起眼,搁着橘色光晕,凝着笼在光晕中怀袖美丽的清颜,低沉的声音很是好听。

    “其实朕本意的确想好好陪你,可转念想,朕若不好生守住这太平江山,又如何与你安度静好流年,如此想来,这折子还需看看,所幸有你红袖添香,朕已满足。”

    康熙的这番话,正撞在怀袖心头的那根弦上,绣眉微颦,起身绕过桌案,将仔细吹凉的甜汤呈在康熙手边,微凉纤手不自觉覆在他握着朱砂御笔的手背上。

    “往日,竟是我执念太重,不懂体谅你身系江山社稷,总令你为难。”

    康熙心知怀袖骨子里是多么骄傲的女子,今夜肯对他如此坦言,便是动了真性情。

    圈臂将她揽坐在腿上,凝着她的明眸半晌,终究忍不住小心探问:“你可愿回朕身边?”

    望着康熙殷切中隐着不安的眸,怀袖手臂缠上他的颈,主动在他唇边印了轻吻,:“奴眼下不就在爷身边么?”

    康熙怔了怔,继而收紧手臂,将脸埋入她蕴着桃花香的颈窝,贪婪汲取属于她的气息,许久……

    怀袖陪着康熙看折子时不知觉先睡着了,不知康熙什么时候上的床,睡的迷糊间仿佛听门外有轻声响动,习惯性蓦然起身欲去探看,却被康熙裹回被子里。

    怀袖眨了眨眼,将身子缩进他怀里,眼圈儿微红。

    康熙的手指捻着怀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仔细打量后问:“怎么?吓着了?”

    怀袖咬了咬唇,没说话,却将脸入埋他臂弯更深几分。

    这个表情激地康熙心疼的紧,将她整个人护入胸膛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有朕在还害怕?”

    怀袖的脸埋在康熙的颈间,口中含糊咕哝:“我生裪儿那晚,险些让狼吃了,从那时起,每逢夜里有什么响动,就格外敏感,尽管后来雪额来后这种情况好很多,却已落下了病根儿。”

    怀袖说完,康熙没再开口,只是手臂收的更紧,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自此日起,康熙也养成个习惯,每逢怀袖困了,便将桌上的奏折并灯烛移在床头看。

    怀袖睡觉喜欢团成团,这便是典型的没安全感。康熙每见她如此,便令她紧挨着自己,听见略有响动,便以手抚她的背,如哄婴儿入眠。

    说来也怪,自从怀袖夜晚挨在康熙身侧睡,那个时时警醒的毛病渐渐好了很多,有时竟一觉睡至天光敞亮,颇觉酣畅满足。

    李德全和映雪常见的一幅画面,便是康熙认真阅折子,怀袖枕在他腿上,泼墨的青丝如水流泻在床铺上,康熙只手轻轻翻动折子,听见些微的响动,便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怀袖的背。

    那样专注细腻的守候,仿佛守着一件正在上薄胎的稀世珍瓷。

    李德全永远忘不了,一次偶见怀袖于睡梦中轻泣,康熙心疼的脸都变了色,将她揽坐在胸前,哺吻安抚,直至怀袖流着泪醒来,脸边的泪痕已被康熙吻去了大半。

    放下执念的怀袖,会偶有任性,也会对康熙表现出依赖,但不论怎样,显露的却全是真性情。

    有时玩闹,会腻在康熙身上撒娇,爬山时困了,便仍偎向康熙身上,他背着睡着的她下山,已不是一两次,却每次皆乐此不疲。

    一次在山间玩的累了,怀袖躺在草地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康熙眼见阳光亮烈,晃地她蹙眉,便侧坐以身遮阳为她投下一片阴凉。

    手指轻柔开她微蹙的眉心,就这么静静凝着她的睡颜,一坐便是个把时辰。

    李德全瞧的心疼,忍不住低声问康熙累不累,康熙淡淡一笑:“累总比疼强,朕宁愿这般累一辈子,也再不愿承受失去她的那种疼。”

    那时,李德全就明白了,康熙这辈子再离不得这个女子,她已不单单是他的女人,而是他的命。

    这段时间,怀袖亦发现她似乎渐生出一种从未尝过的瘾。

    瘾这个东西,典型的如吸食大麻,寻常甚至诸如嗑瓜子儿,吃零嘴,容易令人生出那种甜蜜中又掺着不安的情绪。

    尤其怀袖的这种瘾还与那些简单的吸食大麻或嗑瓜子儿不同,她的这个瘾,总需康熙来解,其实说来也简单。

    当她做个把需使力气的活计时,习惯拿眼去搜他的人。睡着的时候,感觉身边空着,爱伸手去捞,捞着他的人便掉头继续睡,且极易进入深度睡眠状。

    伴随着这种怪异的行为,怀袖还发现些负面的效应,那就是当她睡熟时,偶尔没摸到他在身边,便会瞬间变得十分清醒,心口还隐隐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第693章 良宵苦短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怀袖有时候觉着特别甜蜜,有时候又会陷入莫名的慌乱,更恼人的是,没人能为她开解这个谜团。

    怀袖有时会将眼下与康熙的这个情愫拿出来,与当初喜欢容若时做比较。

    当初她见着容若时,有种发自内心的欣喜,那种欣喜,就好比吃久了咸菜干儿,突然尝着一口东坡肉,香味儿能在心底回味好几天,且殷殷期待着下一次什么时候,再狠狠地尝它一顿!

    如今与康熙的这个情愫,却既不是咸菜干也不是东坡肉,倒有些像一日三餐都端上桌的白面馍馍,甭管就的是盘什么菜,虽不十分的惦念,却是一日也离不得。

    日间烈阳照了一整天,废殿至晚间时便有些闷热,康熙看了会儿折子,便行出了门站在庭院中吹凉风。

    怀袖叫人搬了张竹床放在桃树下,此时一树桃花已落净,枝桠间隐约可见毛茸茸的碧色小桃,甚是俏皮可爱。

    见康熙坐在竹床上仰望星河,似有些无趣,怀袖回房将朱赫塔娜曾买给裪儿的那张七弦琴抱了出来,如今裪儿有了沈婉赠他的锦瑟,这张琴便搁置再没碰过。

    将琴放在小木桌上,怀袖揉了揉手指,笑道:“许久没弹了,指头都有些僵了呢。”

    康熙将目光投向怀袖,一片月光正透过枝叶间隙,洒在她的侧颊上,如一朵投了水光的白莲,分外好看。

    康熙不经意想起了那年中秋,她与尚是嫔的熙岚在水榭中一唱一舞,那一晚晚的月光也极好,他却因她的舞太美而生醋。

    起身行至怀袖身前,康熙轻轻握住怀袖正欲拨弄琴弦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勾了下弦,怀袖惊讶地抬起头:“万岁爷会弹琴?”

    康熙挑眉:“当然,不过不常弹而已。”

    说话时,康熙已替了怀袖坐在琴,指尖回转处缓缓淌出一曲温婉的《梅花三弄》。

    康熙边拨琴边向怀袖笑问:“是不是觉着你的夫君很有才?”

    怀袖此刻正踱步在对面的桃树下,边晒月光边欣赏康熙的琴技,听康熙这么一问,歪着脸笑:“嗯……夫君,哎,还是称呼万岁爷顺口。”

    康熙的琴却戛然而止,眸子凝着怀袖:“过来。”

    怀袖只觉他言辞中带着薄恼,却不明缘故,待行至近前,手臂被康熙一扯,入怀时康熙的另一只手却捏着怀袖的半边脸颊:“想清楚了,朕是你的谁?”

    怀袖的脸被捏的有些疼,拍着康熙的手背:“夫君,夫君还不行吗,放手,放手……”

    康熙满意地松了手,就着在方才捏过的地方揉了揉才松开怀袖,继续抚他的琴。

    怀袖听得认真,蓦然回首,从窗棂中透出的橘色烛光,将裪儿专心读书的影像投在窗棂上,怀袖突然觉着,她的人生在这一刻,竟也算得圆满了。

    耳边琴语潺潺,怀袖将头轻轻枕在康熙的肩膀上,眸子望着天上一轮团圆月,轻轻合上眼帘。

    就在康熙为怀袖抚琴的时候,两匹快马急促拍开城门,由北门出了城,一路疾驰上山,直奔至费殿前,马上的一男一女跳下马,男子扶了扶脚步未稳的女子,便上前叫门,口中连声道:“万岁爷!老祖宗病危了……”

    一声惊呼,激起周围栖息的夜鸦纷飞,康熙停了手,起身与怀袖疾步行至门前,见门口立着两个人。

    难得正是慈宁宫的大太监,女的则是苏麻喇姑。

    苏麻喇姑带着孝庄的一句话,只说不让康熙赶夜路,孝庄怕旁人拦不住他,才让苏麻喇姑亲自走这一趟。

    这一宿,康熙和怀袖都注定无眠,悠然光晕中,康熙的手指触及怀袖微微泛红的眼角:“睡吧,朕不喜你肿着眼圈的模样,丑的很。”

    听他说不喜欢,怀袖赶紧闭上眼,心里却乱乱的,哪儿有眠可入,只闭了片刻,便又睁开,在他怀里撑起身子,就那样专注地将他望住。

    所幸康熙此刻也闭上了眼,否则,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这样望着他。

    望着望着,怀袖就忍不住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康熙的唇上。

    怀袖此刻的心如擂鼓,尽管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可是主动亲男人,她这还是第一次,连当初与容若都没有过。

    唇贴上去,下一步该怎么办?怀袖努力回想康熙平时吻她的模样,却发现脑子里只能想起一团浆糊,对,每次她被吻,脑子都会分分钟内变成一锅浆糊。

    学至用时方恨少,怀袖终于深刻体会了这句至理名言的至理之处。

    实在没辙的时候,怀袖伸出舌尖,在康熙的唇上舔了舔,抬眼见他没反应,怀袖大着胆子有舔了几下。

    康熙的唇很薄,唇形很好看,舔上去软软的,很舒服,怀袖满足地嗯了一声,发现原来主动吻人是一件这么享受的事儿,怪不得康熙平时没事就想咬她呢。

    就在怀袖准备将方才新学来的经验再温习一遍时,后脑突然被康熙的手按住,他的唇覆上来,带着风卷残云的气势,连同两人的姿势也瞬间换了个

    “告诉朕,你舍不得朕是不是?说,你舍不得朕走对不对…”

    额头抵着怀袖的,眼见她死死咬住唇,咬的唇没了血色,却就是不开口。

    康熙心疼地用舌撬开她的牙关,吮着她嵌着深深齿痕的唇辦,轻嗔:“傻瓜,朕不过是回宫而已,你这表情倒让朕觉着病危的不是老祖宗,却是…”后头那个朕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唇已经被怀袖封上。

    这一夜,康熙几近所能给予怀袖所有的宠爱,将心中所有的眷念全化作缕缕温存。

    他知道,此一去,再想如今日这般,将所有光阴皆赋予她一人,已不能够,什么时候能再拥她入怀?

    康熙很想再问一遍怀袖,却又舍不得逼她,咬一咬牙,揽臂将怀袖紧紧揉进胸膛里。

    次日清晨,怀袖虽仍顶着浓浓的两枚黑眼圈,行止却颇显大方,利落地给康熙收拾好东西,将他往外推时戏谑道:“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你的那些大臣们这阵子背地里还不知如何言我狐媚惑主呢!”

    “难道不是?”康熙说话时,勾起怀袖的下巴,将唇贴在她的唇上。

 第694章 情非得已

    只是刚挨了一下就被怀袖推开,此刻已行至门外,众目睽睽,怀袖终不如康熙放得开,脸又红的不像样,低嗔:“温柔乡埋英雄冢,劝你趁早离我远些!”

    康熙此时已跨上马背,听怀袖这句话,低头认真凝着她,剑眉微蹙:“你还当真了?你当明白朕并不是贪恋一时私欲之人,朕是…”

    说至此处,康熙顿了顿,深深望了怀袖一眼,沉声道:“朕是怕来不及…”

    最后一个尾音,和着手起鞭落马蹄杂沓,带着康熙明黄的绣龙披风被风鼓动起的背影,消失在怀袖的视线里。

    他最后虽只留了半句“来不及”,她却已知晓他想说什么。

    因为那句话,她也想说,只是没勇气。

    来不及…好好爱你…

    裪儿牵着怀袖的手,抻着脖子直至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方才收回目光,抬眼看向怀袖时,发现她眼角有一瞬晶亮闪动。

    “娘,其实你舍不得爹走,对么?”裪儿的小手握着怀袖的一根手指,扬着小脸儿小声问。

    怀袖牵出淡笑,伸手抚在裪儿头顶:“爹有爹要做的事,就如你要读书,娘要照顾桃树,此些皆不由人的意识所左右,等你大一些了,就会明白人世还有更多的迫不得已,皆是一己之力无法改变的。”

    回至院中,映雪将做好的早饭端上桌,站在一旁却并未坐。

    怀袖侧眸望她,笑道:“万岁爷已经走了,咱们还如昔日那般。”

    映雪听见这话,才在怀袖身边坐下,却并没动筷子,只巴巴地将怀袖望着。

    怀袖分了一双筷子在她面前,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不吃饭,光看我又看不饱。”

    映雪从来是个憋不住话的,终究忍不住道:“主子如今既与万岁爷这般好了,却为何不愿从他回宫呢?前日奴婢还听万岁爷再三跟主子商榷此事。

    主子如此,不但自己遭这相思苦楚,连累万岁爷也整日思念主子都无心朝政了。”

    怀袖笑嗔:“你这丫头,一句话竟将万岁爷归入了贪图享乐的昏君之流了。”

    映雪急的脸一红,赶着解释:“哎,奴婢该死,奴婢并非这个意思,奴婢只是为着主子和万岁爷长长久久的好在一处。”

    怀袖自然明白映雪的心思,见映雪认真起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道:“一时说一时的话,你随我这么些年,当明白诸事皆有变数,我与万岁爷在这山间废殿中,或可平和喜乐。

    可一旦入了宫,诸事便皆不随我等,或许又会横生枝节,与其那般,还不如索性将这份美好念想留着,思念时想一想,如品香茗,可回味绵长。”

    映雪知怀袖素来颇有主见,听她这一番话,知道劝也无益,无奈叹息:“主子倒是好性儿,只可怜了万岁爷,整日除了朝政操劳,还需时时挨那份思念主子的苦楚。”

    怀袖笑了,伸手点了下映雪的额头:“你这丫头,这些年越发磨的嘴皮子比刀子还厉害。”

    映雪吐了吐舌头,低头咬了一大口馒头。

    ————

    却说康熙回至宫内,顾不上回昭仁殿换衣裳,策马直奔了半个紫禁城,径自奔至慈宁宫门前,踏入宫门,里里外外已立了一众宫妃嫔娥。

    众人见康熙回来,齐齐跪地请安,康熙看都没看,只摆了摆手,便直向内疾行。

    竹青掀开锦帘,康熙跨步入了暖阁内,一眼瞧见床上躺着的孝庄,还没开言,眼圈儿先红了。

    扑身跪在孝庄榻前,康熙将孝庄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低声轻唤。

    “老祖宗,我回来了,老祖宗……”

    苏麻喇姑换了衣裳,进来见康熙跪在床边,轻声道:“万岁爷请起来吧,老祖宗从昨日起,清醒的时候就极少,万岁爷这么跪着,恐膝盖要跪疼了。”说罢,将康熙由地上挽扶起来,命人搬了个绣墩来放在床前,又亲手奉了茶。

    “太医们怎么说?”康熙问

    苏麻喇姑只摇了摇头,眼里便攒了泪。康熙见状,心下已了然,又问:“可召李太医入宫看过?”

    李太医因年事已高,如今已不在太医院供奉,前几年便已高老归家,但宫内要紧的主子生了病,仍偶将李太医召入宫。

    “昨日便是李太医入宫,请了一记银针,老祖宗醒来了一刻,便嘱咐奴婢令万岁爷不可夜行山路。”

    康熙听至此,蹙眉道:“既然李太医能医治老祖宗,为何不宣他继续诊治?”

    苏麻喇姑回道:“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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