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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将门毓秀-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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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康熙身上蹭下来,怀袖讪讪笑道:“呃……昨晚闲来无事,贪吃了两杯而已,没甚大碍,呵……”

    怀袖打着哈哈就准备蒙混过去,却冷不防被康熙突然将手握住,怀袖疼地倒抽一口凉气。

    “还说没事,这是怎么回事?”康熙举起怀袖的手指,原本葱白好看的玉指,此刻几个指尖上满布血口子。

    怀袖心虚地垂下头,想抽回手,却被康熙握的更紧,只是这一次小心避开了她受伤的指尖。

    “朕都听涣秋说了,朕才一个晚上没看着你,你就将自己搞成这个德行。”康熙的语气清清淡淡的,旁的情绪没听出来,责备有一些,更多的却是心疼。

    是心疼她,还是心疼熙岚?

    怀袖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垂着眉睫,刘海散下来遮挡住眼睫,她不相信康熙不明白她是为什么宿醉抚琴至通宵,她心里很希望康熙心疼的是熙岚。

    因为相信他会将熙岚的死放在心上,因为不想给他凭添更多的烦恼,她从入宫至今,未开口问一个字,可不问不代表遗忘。

    传涣秋进来伺候梳洗,康熙仍坐在榻上喝茶,没有要走的意思,直至怀袖梳洗完,才由妆镜前站起身,手便被康熙牵着出了内殿,直至出了坤宁宫,步入昭仁殿暖阁。

    这地方以前她常来,自从册封了皇贵妃,怀袖却一次都没来过,因为地位不同往昔,因为康熙对她的盛宠,她不想惹朝臣非议后宫干政。

    为避嫌,多想将亲手调的羹置于他的玉案前,多想感受那种举案齐眉的默契温婉,却碍于各自的身份,只能由宫人暗传。一路由康熙牵着行来,怀袖心中倒生出颇多感慨。

    康熙牵着怀袖的手行入昭仁殿时,顺带跟李德全吩咐:“传恭亲王入宫觐见!”

    “嗻!”李德全应声去了。

    康熙牵着怀袖的手,行至茶桌旁,怀袖抽出手正欲去为他倒茶,手却又被康熙捉回来,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康熙从暖炕一侧的鸡翅木雕花小抽匣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瓷瓶,拔出塞子时,怀袖嗅到一股浓浓的中药膏子味儿。

    立刻就明白康熙要做什么,怀袖就要挣开手,口中急道:“臣妾自己来……”

    “不许动!”康熙好看的剑眉紧蹙起,瞪了她一眼。

    怀袖立刻不敢动了,眼见着康熙小心将药膏子挑出来,小心涂在自己手指尖被琴弦割伤的口子上。

    药膏晕开,味道渐渐变得清淡好闻,伤口刚上药时有点疼,跟着便有丝丝的凉意,很是舒服。

    常宁进门的时候,正看见康熙撕下一条柔软的白绢,将怀袖几个手指头仔仔细细地裹成小几号的鼓槌儿。

    看着两只手上的几个“鼓槌儿”怀袖对坐在茶桌边的常宁眨了眨眼:“恕臣妾今日不能伺候王爷用茶喽!”

    常宁看了眼她的手,又看了看康熙淡漠的表情,很识相地提起提梁壶一口气斟了三杯,笑盈盈道:“有幸伺候皇嫂,也是臣弟的福气,来,皇嫂喝茶……”说话时,还亲手将茶盏摆在怀袖面前。

    康熙转过桌案坐在龙椅上,手指轻抚过玉龙三才杯的杯沿,低声问:“前阵子,朕听闻你去大理寺调档了?”

    常宁正喝茶,听康熙突然问起这个,放下杯盏时悄悄向怀袖扫了一眼。

    “你还是跟她说说吧,若再听不见点信儿,她还不定做出什么呢!”康熙显然猜到常宁在想什么,打消常宁顾虑的同时,顺带将怀袖又奚落一遍。

    低头玩弄自己被包的小爪子,怀袖头一次被奚落地默不作声。

    常宁扬着八字眉笑道:“我说么,急吼吼将臣弟召进宫,闹了半天是皇兄心疼了,嗯,臣弟能理解,能理解!”

    康熙的奚落她可以隐忍,可换成常宁,就没这么好性情了,常宁的话尾还没收住,抬眼就看见怀袖一双美眸瞪着他,虽然没声音,但那口型做的分明:“废话什么,赶紧说正经!”

    “嘶……”接住怀袖的眼风,常宁一个不留神就咬了舌头,赶着道:“臣弟这段时间,还真查出些眉目。”

    康熙挑眉,怀袖也支起了耳朵,常宁又喝了口茶,面色开始显出几分认真。

    “皇嫂于废殿中遇刺的那一次,李铁带回来的脚印,与先前宫里几番案件的脚印,皆为一个人所为!”

    “嗯,那黑衣人我曾与他交过手,的确是同一个人,且他平日有可能都是易容出现,我觉着此人多半常在宫中。”怀袖接话道。

    常宁却蹙眉道:“据先前收集的证据,皇嫂说的这些我也想到了,不过我前阵子去大理寺査档时,查到的却是个死人。”

 第718章 绯华愁云

    宝兰站在檐下,倚着朱红的廊柱撩逗窗前吊着的鹩哥,宫人垂着头将索额图由前殿回廊引进来时,宝兰只凉凉地扫了一眼,只待索额图已行至近前,当着宫人的面,毕恭毕敬给她问安的时候,方才懒懒散散地向殿内行。

    绯华宫的宫人们见惯了此景,皆不由分说退避三舍,剩下两个随身侍奉的将殿门密实地掩着,垂手立在门外守着。

    殿内,火红的炭枣在盆中烧地如玛瑙般赤绯一片,静的没一声响,房内没点香,暖笼上贴着一块不知是什么制的香饼子,浓腻腻的甜香散了一屋子,索额图一跨进门,花白的眉毛就不自觉皱了一下。

    宝兰早惯常了,也不招呼索额图,径自向软榻上去歪着,一双保养极好的手肤若凝脂,留着三寸的剔透长甲,唯有两个大拇指的短些,为的是方便剥松子壳儿。

    索额图自行向茶几边的太师椅上坐了,倒了杯热茶唔在手掌中暖着,一抬眼,正瞧见宝兰噘着饱满的红唇,“扑”地一声,将一枚松子壳儿吐了出来,再看宝兰那已经十分明显的双下巴,和快瞧不出曲线的粗颈子,一对老眉皱的更紧了几分。

    “前几日,我听闻恭亲王去了大理寺。”索额图边捋着茶沫子边低声说道。

    “哼,腿长在他身上,他爱去哪儿去哪儿,与本宫何干?”宝兰说话时,又吐出几个松子壳儿,其中有一粒还吐到了索额图朝服的下摆上。

    索额图终于忍不住语气含愠:“如今月清已长大,也另择了公主府,你也应将心思正经用在万岁爷身上些,别成日总想着调遣栗非。

    栗非这人我留着尚有要紧用处,更何况他如今是太子身边的人,为保全太子,往后你还是少往他身上打主意。”

    宝兰颇不屑地挑了挑眉:“哼!不就捏死只嗡嗡乱叫的蚊子么?有什么大惊小怪!”

    “就算那个死了的德妃没家世背景,你当万岁爷和新晋坤宁宫的那个主儿也是吃素的么?

    你在宫里头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万岁爷是什么样的人?他打瞌睡时,都比旁人瞪着眼珠子还精明百倍,你看他平日间那样好说话,那就是头打盹儿的猛狮!”

    宝兰见索额图当真急了,将手里的松子儿往瓷盘儿里一丢,美目一瞪怒道:“哼!你如今倒来训我了,老的总活不过小的,这话当初是谁说?还说只要握住太子这面金命牌,就不怕没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时候,这不都是你打的精细算盘么……”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小声着些!”索额图被宝兰这一吼,吓地起身赶至软榻前,连连摆着手,就差伸过去捂住她的嘴了。

    宝兰却仍瞪着索额图,毫不理会道:“你既早知那一位不好糊弄,不是照样在老虎屁股上摸了一把么?如今瞧着势头不对了,你也知道慌了神儿?”

    宝兰说话时,起身指着索额图的鼻尖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胤礽教的那些腌臜本事,将好生生一个伶俐孩子唆使地如今日这般,前儿我还听闻他宫里头又一个宫女大了肚子,你往日尚或多教他看看书,也不会担今日这份心,哼!我看你百年之后,有何颜面下去见我姐姐!”

    索额图被宝兰如训孙子一般训的无奈,只得道:“我这番苦心还不是为着咱家这一大家子么?你以为我愿意?”

    说至此,索额图摇头轻叹:“我如今也是没法子,其实前些年阿玛就看出来了,万岁爷对阿玛是瞧着有些不顺眼,可事已至此,阿玛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往下走,原只望着你能为万岁爷再添个一男半女的,如今看这势头……哎!”

    索额图最后那重重的一叹,听进宝兰的耳中,直直将她的泪勾了出来。

    “你只知我如今不受宠了?可知这其中正是因着你的缘故!”

    用帕子拭了拭泪,宝兰颤着声继续道:“三年前,不知你如何得罪了万岁爷,他晚间来至我宫中,我不过与他撒娇讨要一份新鲜进贡的龙眼,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往日也时常赏的,可那日却惹万岁爷怒斥‘与你那阿玛一样贪婪成性!’自那日起,整整三年,万岁爷再没踏入我这绯华宫!”

    宝兰说完,呜呜咽咽地哭地更凶,花的妆容看着着实叫人心里难受,索额图眼望着宝兰,身子却直挺挺杵在当地,努力回忆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他似为着顺天府丞胡耀志填补大理寺少卿之职,给康熙进过几次言,他当时一心想着将大理寺皆替换成自己的人,往后再弄个什么人出来,好做的更利落些,就比如当年的栗非……

    ————

    是夜,窗外飘起了雪霰子,先前还只在明黄的琉璃瓦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渐渐地,连带阶上都露出白花的青色,越下越密实,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康熙握着紫兔毫御笔,轻轻沾了朱砂墨,在奏折上圈出一行子,又在旁边仔细写下批注,将折子合上,放在批阅过的一厚叠上头。

    耳侧脚步声轻响,行至桌边时顿了一顿,康熙放下御笔,伸手向旁边,正将怀袖安放茶盏的手握在掌心里。

    将她的人带至身前,康熙温和道:“朕留意你一个晚上了,同朕说说,走神想什么呢?”

    怀袖只摇了摇头,将杯盏轻轻往前推了推,小声道:“万岁爷喝口热茶暖暖手吧,今晚上可有些凉了。”

    经怀袖这么一提,康熙方才注意到窗外有雪声簌簌,向窗外看了一眼,康熙道:“今冬第一场雪,陪朕出去看看吧。”

    怀袖轻轻点头,从旁侧的黄花梨琉璃屏风上取下康熙的金丝猴大氅为其搭在肩上,小心束好胸前的缎带,便挽了康熙的手臂向外走。

    风住了,雪却越下越大,已将青砖路两侧的花圃铺了白毯,砖路上的雪太监尚来不及扫,此刻见康熙牵着怀袖出来,李德全赶紧唤来几个太监,却被康熙止住。

    “踏雪寻梅,也别有一番情趣!”说话时,已牵着怀袖的手走入雪中。

    PS:这几日气温骤降,玉箫于红泥小炉边为诸位煮一壶普洱温汤,分茶品茗间将故事徐徐道来,与诸亲驱寒送暖。

 第719章 雪夜梅香

    “方才在想什么?”康熙牵着怀袖的手,站在一树红梅前,问话时亲手折了一朵,轻轻地插在怀袖的发鬓间,仔细打量。

    “万岁爷……”

    “唤朕玄烨!”康熙打断怀袖的话,探向她鬓边的红梅嗅了嗅,轻声道:“真香。”

    怀袖只垂着眼睫静静地站着,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开口。

    “自从回了宫,你再没唤过朕玄烨,如今为何不唤了?”康熙垂眸看她时,伸手轻轻托起她尖俏的下巴。

    “宫中不同于废殿,在废殿中,万岁爷是臣妾一个人的,回来宫中,便成了天下苍生的。”

    怀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抱怨,只似平平常常的叙话,却将康熙说地轻笑出声,捏了下她的脸:“朕果然该拿你当外宅养着,回宫反而拘谨了你,都不可爱了。”

    怀袖呲了呲牙,抬眼微嗔:“你再提这个,我就赏赐一个骁骑营的美人给恭亲王!”

    康熙大笑,顺势将怀袖揽入怀:“朕就喜欢惹你生气,你这个样子,朕越看越喜欢!”说话时,还忍不住在怀袖的额角落了一记吻。

    “万岁爷这哪儿是踏雪寻梅,分明就是出来拿着臣妾逗闷子的!臣妾知道万岁爷乏了,还是与万岁爷抚琴一曲吧,省得这大冷的天儿,站在外头吹冷风不说,还得遭调戏。”

    怀袖说话时,转身便要回去,肩膀一紧已被康熙揽入怀中,用宽大的金丝猴斗篷严严实实裹住。

    “还冷么?”

    康熙温柔的气息扑在耳朵上,龙涎和着雪夜的梅香,怀袖深深吸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将脸挨进康熙的胸前。

    “现在能告诉朕,你方才在想什么么?”康熙说话时,下巴蹭着怀袖的侧鬓,新长出来的胡茬有些扎人。

    “……我想,熙岚的事儿,要不再缓缓……”怀袖踌躇半晌,终究还是将心里埋的话说了出来。

    “说说理由?”康熙并不显得惊讶,语调仍温温和和的,与方才无异。

    理由?昨日她由常宁的话里就已听出了些意思,常宁多半已查出些头绪,或碍着其中牵涉着重要的人物,不便再继续追查。

    而那个重要的人物,怀袖心里也多半猜着是谁。

    这件事她仔细琢磨了许久,终觉让康熙面对此事,着实令他格外为难,左右思量,怀袖觉着为熙岚昭雪此事,可再缓一缓,或可有更好的法子,既不伤康熙的情,又可使歹人绳之于法。

    半晌听不见怀袖再开口,康熙也没再问,两人就这么在雪中相拥而立,静静地望着雪花纷纷然,落在红梅上,稀释了那份原本的嫣然,却多了份朦胧的幻色。

    “这世间,除了这四时更迭的光阴不改,还有什么是改不了的?”康熙突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怀袖怔了怔,歪着头想了想,原本想说人心来的,可脑子里又想起容若词中的一句“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一时便也想不出个合理的答案,只得道:“多半……没有了吧?”

    康熙松了松手臂,低头凝着怀袖明媚澄澈的眸子,温柔中含着几分认真:“的确,没什么是不可改变的!”

    怀袖仰着眼睫,望进康熙的眼睛里,只觉他眸中似有了什么新的念,而这一念令他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明亮。

    在雪中耽搁了会儿,康熙觉怀袖似有些冷了,便携着她的手向内殿中行。

    入了房中,趁着给康熙解大氅的时候,怀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对康熙道:“太学那边儿的事,臣妾也听说了,如今裪儿尚小,总这么闲在宫里头,终不是个事儿,臣妾听闻恩师吴大人如今因年事已高,万岁有心恩典其闲职在家领俸,臣妾想着,不如聘吴大人授裪儿课业。”

    康熙轻轻点头:“你荐的这个人倒是合适裪儿,不过朕与裪儿身上却另有打算,这个事儿朕择日与吴大人说说。”

    怀袖听康熙这般说,便知已是恩准了,心中欢喜,忍不住趁热打铁道:“既然如此,不如令胤禛也与裪儿在一处听学,左右万岁爷说胤禛与众皇子们合不来,他又难得与裪儿交好,不如做个伴,于学业也可一同进益。”

    康熙听这个话,不禁笑道:“你这这个做母妃的倒是毫不偏私,往后诸位皇子恐要竞相与裪儿交好了!”

    怀袖不好意思垂下眼帘,只委过去将身子贴在康熙身侧,悄悄付唇在他耳侧小声道:“我知你疼我。”

    怀袖心里有数,康熙必定早想到了她的心思,如此利落地应下,无非是偏疼她与裪儿,康熙嘴上说她不偏私,其实她此行,已是明摆着为裪儿在众皇子中开了小灶。

    尽管她后才提及胤禛,在康熙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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