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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将门毓秀-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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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袖刚才见巴根救下那驯养海东青的太监,心中着实松了口气,为一只鸟兽,伤及人命着实不应该。

    在怀袖看来,就连那只海东青也死的可惜,不自觉举目看着前面马上俏笑美丽,软语温存的裕妃,怀袖实在无法将如此娇俏的女子与方才那般狠毒的行径牵系在一起。

    一朵微花低吟,唱出世间的玄妙,一枝竹叶婆娑,透出天地的消息。

    昨夜骤雨初歇,草原清晨比前些时候更添些许寒意。

    怀袖知道这一场雨后,肆虐草原的秋老虎气数已尽,很快天就会急剧转凉,回京的归期眼见近在朝夕。

    自从那日狩猎过后,这几日下来,怀袖只觉心绪负累,寸步不愿再去金顶大帐服侍。

    康熙如今身体已大好,况且李德全自会顾虑周全,怀袖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回宫即刻跟皇上请旨,还回慈宁宫去,如往日般侍奉太后奉茶诵经,她此刻无比怀念那时的恬然生活。

    既已有此念,怀袖清晨煮了茶,做了些常日用的小点心,交给御茶房,并与李德全告了假,借由身子不适,就一直窝在自己的毡帐内。

    翦月这两日都只得跟御茶房的小太监们插科打发光阴,正无聊的紧,见怀袖此日只歪在床上贪睡,原以为是狩猎时着了累,问起却又不是,瞧怀袖的样子也不似生病,便由着她,自己只在旁侧陪伴,随便绣些帕子。

    怀袖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只觉睡梦中手心阵阵刺痒,似幼时齐步琛趁午睡时用狗尾草呵她痒一般,麻酥酥的。

    怀袖闭着眼,伸手在床沿蹭了蹭手心,那痒便消失了,可过不多时,又痒起来,怀袖轻笑道:“翦月,你这样挠我的手心,像我哥哥……”

    话音落,只听见耳边当真似齐步琛轻唤她的声音:“怀儿,怀儿……”

    怀袖微微皱了皱眉,口中呢喃:“哥……”迷蒙间睁开眼,果真见哥哥齐步琛端坐在自己床侧。

    怀袖以为是做梦,使劲用手揉了揉眼,再睁开,见齐步琛仍然端坐在自己旁侧。

    “哥!”怀袖兴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扑进齐步琛怀里,紧紧搂住脖子笑起来。

    齐步琛也伸臂揽住怀袖的肩膀,这一揽不觉心中生出浓浓酸楚,怀袖的肩膀瘦的几乎没了肉,突出的骨骼硌,十分明显地着他的胳膊。

    怀袖将脸埋在齐步琛颈项内先是笑,渐渐肩膀开始微微抖动,最后变成了轻声抽泣。

    齐步琛虽已是统领三军征战沙场的奉恩将军,此时,见怀袖如此,也忍不住眼圈镶了一圈红边。

    翦月远本换了新茶来给齐步琛添换,见兄妹二人如此,不觉心中也颇为感伤,悄然退出门外守着。

    怀袖哭了一会子,渐渐平稳气息,用手背抹去眼泪,问齐步琛道:“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齐步琛温声道:“我今晨才赶来此处,先前已派人禀奏过皇上,知道你们早已来了草原,我料到草原此时已凉意渐浓,担心你们提前启程,因此几乎星夜兼程,总算赶到了,也幸亏皇上传话说不论多早晚,必定等着我,如此才宽心许多。”

    怀袖轻轻点点头,下了床,亲自来至桌前为齐步琛倒茶,见翦月已新换了点心,一并取了,走至齐步琛身旁。

    刚才听他说星夜兼程,此时细瞧,见齐步琛虽依旧如旧星目朗朗,精神烁烁,然而眼内,却布了许多血丝。

    轻轻放下茶盏,怀袖声线略有些颤抖问:“咱们将军府,还……好么?”

    齐步琛端了茶,轻轻点头:“都还好,只是……”

    “只是什么?”怀袖扑声问道。

    她生怕齐步琛说出别的,或许是过于紧张,哪怕他说话稍打个磕绊,怀袖的心便跟着紧缩一下。

    齐步琛看得出怀袖心悬疆北将军府的紧张情绪,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和笑道:“没事儿,都好着呢。”

    怀袖闻听齐步琛如此说,又见他神色从容,才稍稍松了口气,端其茶杯呷了一口,又张罗齐步琛取食些点心,聊叙些家中琐事,怀袖心内终究憋不住,开口问道:“阿玛眼下的伤势究竟如何,你要如实告诉我。”

    齐步琛料想怀袖必定已经听闻阿玛与梭龙部的敕勒恶战之事,且此行阿玛并未亲自来朝述职,以怀袖的聪颖,即便未听说过也必定猜出几分端倪,少不得如实说与她。

    “其实,这次出战阿玛原本是胜了敕勒的。”齐步琛喝了口茶说道。

    “梭龙部并不是什么大的部落,敕勒更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与阿玛交手也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此次怎敢如此堂皇挑衅?”怀袖疑惑问道。

 第218章 叵测战事

    齐步琛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单凭敕勒所率的梭龙部,绝不敢轻易前来冒犯咱们,此中确另有缘由。”

    说罢喝了口茶汤润润舌,继续道:“这几年梭龙部的势力原本并没什么改变,只是去年,敕勒听闻葛尔丹寻着了金矿,挖出许多金子,并从罗刹国购得了大量的耐寒牦牛驼羊,并许多硝磺弩箭,故而将梭龙部投于葛尔丹下。

    葛尔丹大喜,给梭龙部配置了许多兵器,并赠予许多的羔羊牦牛,致使梭龙迅速壮大。实力大增后的敕勒野心膨胀,不甘守旧日盘踞之地,便伺机侵犯疆北大营。”

    怀袖全神贯注听齐步琛将诉战事缘由,不时默默点头。

    齐步琛接着道:“原本阿玛初战已胜了敕勒。”

    “不是只打了一次么?”怀袖惊诧,万没想到除此之外,竟还有一仗。

    齐步琛摇头:“敕勒虽然有狼子野心,却自不量力。他自认实力雄厚,可侵犯我疆北大营,却不想阿玛首战,便将他打的落荒而逃,甚是狼狈。”

    怀袖闻听冷冷道:“哼,这便是自不量力的下场!莫说他一个小小的梭龙部,即便是葛尔丹亲摔重兵,也未必敢轻易冒犯阿玛的百万铁骑。”

    齐步琛话锋转道:“阿玛的确未将敕勒放在眼内,但这狼崽子太阴毒!”

    怀袖听见哥哥如此说,不由得蹙眉问:“怎么……”

    “他原本已率领残兵逃窜,阿玛无心穷追于他,便想削一削他的势力便罢了,却没想到,这小子打了败仗心内不甘,偷偷折回来竟绕过边防,将眼看就要成熟收割的数十里麦田一把火焚毁而尽,且将附近的居民尽数血洗屠杀。”齐步琛说至此,早已气愤地太阳穴青筋暴起。

    怀袖闻听气的“啪!”一掌拍在茶桌之上,震得茶盏哗啦作响,愤懑怒嗔道:“这个挨千刀的,只会作践无辜百姓!”

    侍奉在门外的翦月突然听见里面传出这声响,忍不住探头向毡帐内瞧看,见无事,便又退了出去。

    “敕勒行径如此歹毒阿,玛怎能轻饶了他?于是便亲摔部从追赶。”说至此,齐步琛忍不住叹息道:“因阿玛闻讯时气恼至极,出战并未带许多的兵将。阿玛心知敕勒的残部数量,便只带了日常随侍部从。却没想到那敕勒果然阴险歹毒,他深知此时若被阿玛追上,定会送命,便将随身携带的箭皆喂过了圆斑蝰。”

    怀袖闻听,脸上骤然血色褪尽,登时惨白。

    她怎会不知这圆斑蝰便是那赫赫有名的“百步蛇”莫说被这种蛇咬伤,只消皮肤沾染一滴其毒液,不出百步便可置人于死地,几乎是见血封喉。

    “阿玛追击中,那贼子突然射出数只毒箭,哎!”齐步琛说至此处,眼圈一红几乎落下泪来。

    略停片刻,惋惜道:“当时塞本得已料想到箭上可能喂毒,便侧身挡在阿玛身前,不幸连中数箭。跟随出战的许多将士也身中毒箭,阿玛终究没能躲过,胳膊中了箭。”

    怀袖听得心急,赶着问:“那后来呢?”

    齐步琛道:“也是阿玛吉人天佑,中箭后遇到一个猎户,那猎户常年在山林内行走,见惯了那些毒蛇猛禽,随身带着解毒的丸药,给阿玛服用了,只是因为这圆斑蝰的毒不同于一般的毒蛇,毒性甚烈,以至修养的时间便要延长许多,且修养其间只得静卧,不能骑马走动。”

    怀袖听至此处,已大概想到阿玛失踪那些时日的缘故。

    齐步琛道:“阿玛担心那敕勒趁机杀回来,便将部从隐入就近的树丛之中,白天不得起灶烹食,只有晚上,查明附近无异常后,才可煮食。因此,那些时日我亲摔精兵四处寻找,却始终不得半点音讯。”

    怀袖听完全部过程,不觉地后背心翻出一阵冷汗,幸亏遇见那名猎户,否则阿玛之命恐怕难保……

    如此想来,竟似真有菩萨护佑一般,忍不住闭目合掌口中念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齐步琛也点头道:“阿玛平安归来后,外祖母令阖府上下吃斋三个月,并亲率府内众女眷去静安寺做了半个月的平安醮。”

    怀袖点头:“咱们将军府内,从外祖母处便女眷多半诵经礼佛,总教育咱们行善积德,这或许便是积德落下的福报呢。”

    齐步琛含笑点头,却又转而叹息:“只可惜,塞本得死了。”

    怀袖知道不但塞本得跟随阿玛和哥哥出征数次,且在众少将中不论武艺智谋,以及征战经验,皆于众人之首,况且哥哥素来与他交好。

    又想起自己幼时习武,时常令他与自己陪练,尽管那时自己性子骄纵,可塞本得却从不耍滑推诿,总耐心相陪辅导,自己临行前还曾赌气与他恶斗了一次,他却同样处处相让,如今竟已天人永隔,不免心生伤感。

    齐步琛知怀袖牵起旧情,心中难过也有些不忍,便扯开话题笑道:“见你这半天光说打仗的事,咱兄妹难得相见,不能总这么悲悲戚戚的,跟你说件开心的事儿吧。”

    怀袖闻听,收敛起脸上的阴郁,含笑问:“什么开心的事儿,快说与我听听。”

    齐步琛欲说时脸先微红起来,眼内却溢满幸福:“你嫂子今日刚生了个男儿。”

    怀袖忽闻嫂嫂新生小侄儿,兴奋地霍地站起来,眼内释然温婉道:“果真是天大的喜事,阿玛额娘定欢喜非常!”

    说罢,兴奋地在地上来回踱步,齐步琛一直微红着脸,低语道:“阿玛尤其喜欢,半边胳膊受伤不能动弹,每日仍用另一只手臂抱着,在院子里哄着玩儿,咱们儿时从未见阿玛如此过,就连你也从未如此宠过呢!”

    怀袖笑道:“那是自然,你没听过么?老人儿都是隔辈亲。”齐步琛听着怀袖如此说,觉着颇有道理,憨然笑着点了点头。

    这半日兄妹二人都在聊疆北将军府里的事,甚少提及怀袖眼下的境况。

 第219章 深宫锁情

    齐步琛虽然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却是心思细致,聊天时候,悄然打量怀袖的穿着打扮,以及毡帐内的陈设用具,见皆是经巧细致,甚是讲究,且有侍女伺候,与普通宫女大有不同。

    他曾看过二姐朱赫塔娜差人送至疆北的信件,信中说怀袖在孝庄太皇太后的慈宁宫中做侍女。

    齐步琛原想即便是孝庄太皇太后的侍女也是伺候人的活计,自然与那些宫女下人同样的。心中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想到做侍女出了早起晚睡伺候人之外还要懂得识人眉眼高低,否则将主子恼了非骂既打,怀袖自小便是阖府众人呵在手心捧着长大,怎吃得下如此的苦?

    如此看来,还不如入后宫做个妃嫔来的强些,不管地位高低,到底是主子,可外祖母却说这营生是好的,且很是妥当,齐步琛却始终想不明白。

    如今,亲眼瞧见妹子青天白日便躺在帐内睡觉,而他瞧见外头那些宫女太监们忙地跑前跑后,却也没人来管她,似很是惬意,不觉放了许多地心,心想或许这宫中的侍女也分三六九等,就如他做将军的品级,妹子或是品级高些的侍女也说不定呢。

    但又见怀袖比在家时清减了许多,不禁疼惜温声问道:“怀儿,你是不是吃不惯京城里的饭食?”

    怀袖不哥哥为何突然问她这个,但见齐步琛望着自己的黑眸中隐隐闪烁着怜惜,伸手抚摸着脸颊。

    猜到哥哥定然是瞧着自己消瘦才如此问,便露出曾在疆北府里时候的神情,撅着唇道:“这是自然啦,这里的饭食那里赶得上家中的合口味,我刚来的时候几乎食不下咽,吃进去不多时便想吐,害的我一点胃口都没有。”说罢深深叹息了一声。

    齐步琛听见怀袖如此说,一双皱起道:“你刚来时不是住在二姐那儿么?难道二姐府里的菜式你也吃不习惯?”

    怀袖一听,知道自己一时说漏了,想起在二姐府上时,二姐算得上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地给她弄好吃的,这么栽赃二姐太不应该,便即刻改口道:“在二姐家自然吃的很好,我说的是……”

    正欲说下去,怀袖突然想起此地非比旁处,叫人听去可比得了,便压低了声音在齐步琛耳畔说:“我说的自然是那紫禁皇城啦!”

    说罢向门口瞄了一眼,继续伏在齐步琛耳畔说道:“你别看这紫禁城内金碧辉煌,那时给外人瞧的,吃的东西可远不比咱们府上,那些皇帝太后们只求什么长生万岁的,终日不好好吃饭,只吃些滋补身子的丹药灵芝,味道怪怪的,就连我们这些做宫女,也不许吃那些正经饭菜,你瞅着我瘦了吧?都是那些破丹药给弄得!”

    怀袖说完这些,心中暗自道:大慈大悲的菩萨,莫责怪我说谎,我这也是为了使得家人宽心,您老人家莫怪罪哈。

    齐步琛自幼也读过一些史书,却是见过书中记载那些皇帝们喜好炼丹求仙,期盼修得长生不老,如今见怀袖如此说,便信以为真,不觉同情起怀袖的处境,他却不知,这些不过是怀袖编排出来,为让他以及阿玛额娘放心的谎辞而已。

    齐步琛不自觉微微叹息:“你们这些身在他乡的女儿家,终究都不好过……”

    怀袖听见齐步琛如此感叹,总觉着他话中有话,似是另有隐射,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开口问道:“哥哥莫非有菱悦的消息?”

    齐步琛自己走到桌旁添了茶,呷了一口,轻轻点头。

    怀袖向门口望了一眼,低声问:“她还好么?”

    齐步琛却不语,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冰梅花纹的小瓷瓶递给怀袖:“这是她上次捎信回来时,托她哥哥转交给我,说若有机会便将此物转给你,说你见了自然就明白了。”

    怀袖接过小瓶,拔出塞子向内看,见是半瓶子黑麻子似得种子,心中顿时了然,又将瓶塞塞好,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齐步琛问时脸上不自觉表露出担忧之色,怀袖望着哥哥深邃的眼眸心知,他终究仍放不下对菱悦的情,菱悦得哥哥如此深情,也算得幸事了。

    怀袖伸出手,解下腰间佩戴的荷包递给齐步琛说:“这瓶子里装着的便是这个。”

    齐步琛小心翼翼地接过荷包,细细抚摸着上面精巧别致地绣纹,眼中深情格外地流连温柔。

    怀袖见此情景,突然想起巴根掠走自己香囊时候的眼神,竟然与哥哥此时的神情极为相似。

    不觉心中慨叹:世间苦情滋味,原来竟是万人同源。

    齐步琛原本趁着康熙令他回帐歇息的功夫来看怀袖,康熙说过晚宴时要特地为他接风洗尘,因此虽然怀袖留饭,他却不得不辞别妹子往金顶大帐去赴宴。

    齐步琛走后,怀袖在屋内辗转,突然想起来什么,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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