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万般皆忽悠-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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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阵忧心,想到前段时间时不时甜言蜜语的皇帝陛下,只觉得脊背发凉,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哎,”湖子安拍拍我肩膀,“你也不要这么担心。师兄只是猜测而已。况且就算知道你是冒牌的,不是也没怎么着你嘛。”
我默默转过身去,很是心碎,我就这么被一群人忽悠了这么长时间,自己还浑然不觉。
真是太失败了,我颜面何在?
湖子安粗枝大叶,也不晓得安慰我,自己一拍小红的假脑门,骂一声,“他奶奶的!爷光顾着跟你说话了,这都什么时辰了!我得赶快回去了,小影你自己多保重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骂完这句,消失得很是干脆。
我再次转过身去时,已不见他人影,只余有挥之不去的面粉脂粉加汗水味儿。
本宫拖着一颗受伤的心回了霓芳殿。
远远的,却见景小王爷正春风满面,和拟歌小美人儿叙着闲话,一颗年轻的心脏估计跳动得甚是有力。
本宫黯然神伤。
人比人,比死人。
我正惆怅着,那殿里传出拟歌银铃般的笑声,小王爷也甚是开怀。
我听见拟歌问,“那后来呢?后来怎样?”
小王爷声音里都透着奕奕的神采,雄发的英姿,眉飞色舞道,“后来云哥哥一上场,立刻就……”
哟,说云破月呢,我不由自主地就竖起了耳朵。
可什么还没听到时,夕照一声唤,“娘娘您回来了。”
拟歌和小王爷立即停止了说笑,齐齐前来迎我。
好吧,姑且当成是我花弄影人缘颇好得了。
没人注意到本宫的垂头丧气,小王爷喜气洋洋道,“云姐姐,就在一个时辰前,皇姐和本王说了,郊游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本月初六,本王特来通知。”
我没精打采,“皇嫂知道了,谢王爷告知。”
仍是没人注意到落寞的本宫,小王爷心情很好,连道,“不客气,小事一桩。”
拟歌心情也不赖,粉嫩嫩的小脸满是欣喜,“娘娘,王爷说,奴婢也可同去,谢娘娘恩典。”
我跟着咧嘴笑,顺便抄袭下小王爷的台词,“不客气,小事一桩。”
小王爷作结,“好久没有去曲江那边玩了,何况这次熟人多,也热闹些。”
我有些惊讶,“还有谁?”
“除了皇嫂和本王,皇姐还邀请了竺大人,云哥哥,带上阿丁,拟歌姐姐等人,也就不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湖子安这章的台词又不少。QAQ但是他这时候必须说话啊……明天应该会去郊游了,长安水边多丽人嘛~丽人在哪里?有哪些?有没有要猜一下的?~(@^_^@)~PS:打酱油的要出来了……
长安水边多丽人(三)
小王爷今日心情很是不错,约莫是两番窥见拟歌美人,所以笑容如花一般绽放。
心情不错的小王爷打道回府之后,霓芳殿里的众人也都心情不错地忙活开来。
要出宫郊游了,殿里众人都很是愉快,夕照拟歌长期待在宫中,对于这种好事自然是喜上眉梢。
夕照还好些,拟歌甚至都有些兴奋,我瞅着她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心中也有种想找衣服的冲动。
可是我满腹的心思,却一丝也不在这郊游上面。
我真的是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么?
还是我对这些不愿意多想?
从长岐山到洛阳,从洛阳到长安,一路下一步到哪里,我向来是随意为之。
不曾想,一些自然而然应随着时日被淡忘的东西却这般上浮,露出它原本光鲜亮丽的色彩,将我笼在一团雾蒙蒙的混沌之中,看不出头绪。
例如,正翻着衣柜的拟歌。
她,出身平民?云府的下人?云破月派来照应我?
真是这样么。
我叹口气,忆起湖子安的话,“皇上就算知道你是冒牌的,不是也没怎么着你嘛。”
这话说的,少有的在理。
其他事情,似乎也一样。怎样发展既不是我所能知,亦不是我所能变。
并且,似乎与我无干。
如此甚好,不如睡去。
于是我便睡去。
翌日我再去膳房时,也同样挑了个早些的时辰。
现今已是六月,午后的太阳灿烂得很,我一身汗地来到膳房,只见小红仍旧独自一人,二郎腿,瓜子仁,外加书一本,夏日膳房三件套。
湖子安孑然一身,却是惬意非常,看书看得很是沉醉。
我往膳房里进时没太留意脚下,门口一只贵妃醉卧的扫把很是高调地绊了我一跤。
好在我灵活,也没出洋相。
但是这么一折腾,湖子安很快反应过来,抬眼看了我一眼。
就在这同时,他“啪”地合上了那本书,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书往身后包子笼屉底下一塞,塞好了之后才顾得上往我这看第二眼。
师兄大人看着也不是很热情,甚至还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我皱皱眉,道,“说了今天要来的。对了,你刚刚看什么呢?”
湖子安无意回答,搪塞说,“没看什么。”
“拿出来瞅瞅。”
“别,这是师兄私人财产。”
“给我看看。”
“真没什么。”
我看这情况完全不像是没什么,便坚持道,“没什么也拿出来瞅瞅。”
我平日里若坚持起来很能折磨人,湖子安深知。
于是他思索一番,为难道,“看看也行,但是,只能看一眼封面。”
“嗯,拿来。”
湖子安不情不愿地从包子笼屉下面抽出来一本书,那书包着深靛色的书皮,不新不旧,不薄不厚,我凑近一看,书皮子上书着四个严严整整的大字——水经注疏。
湖子安看《水经注疏》入了迷?
鬼才信!
我趁他不备一把夺过那书。
湖子安还没来得及跳起来,《水经注疏》已被我翻开。
其中的某一页上,一具曲线玲珑的女性胴体横陈在榻,腰肢身线妖娆妩媚,如瀑青丝掩盖下的玉体不着寸缕。
我双颊一烧,这分明是一本春宫图!
我反手将那春宫图往湖子安身上一摔,湖子安目瞪口呆,只道一声,“师妹……”
纯洁善良正义耿直的本宫一脚踹开膳房门口贵妃醉卧的扫把娘娘,回寝殿了。
这件事伤我甚深,我再一次对湖子安失望,不,是再一次绝望。
老狐狸教导我时说,一次又一次的绝望就不叫绝望,叫失望。
但是对于湖子安,绝望一次,还可以绝望第二次,因为他每次都在刷新我对绝望一词定义的下限。
每次都是这样,老狐狸师父,小狐狸师兄,每次我认认真真想问题做事情,到头来他俩其实对这些很是不在意,就只是我一个人二愣子似的忙活。
我情何以堪!
由是,一直到六月初六,约定郊游的那一日到来,我都再没有去过膳房。
出发前两天,我还专门通知了膳房,让小红多和点面,做成些面食充当干粮。
之后我心情才稍微好些。
初六郊游的这天,碧空如洗,因着前日长安城才降了一场大雨,草木也绿得可人,干净又苍翠。
汀若携着我在曲江池畔漫步一圈,夏日可贵的凉风拂面,江水洗寒烟,水影明如练,眼底数只鹊,雪晴天。
一行人在芙蓉园一处阁子上歇了,这边虽说是皇家园林,然而在皇室不来的时候,已经对民众开放了,这也是前段日子皇上所推行新政中的一项内容。今日我们这些人来此,也是微服便衣,除了云破月与竺知远二人长得过于招眼之外,倒是低调的。
风景不错,天气尚佳,我挺满意,而汀若不觉。
其实自从那日小王爷报出同去的还有状元郎竺知远时,我便识趣地知晓,本宫定不是主角。
沁阳殿下对于竺大人,关心得可谓备至,此次出游,十之八/九也是想着和竺大人同游,本宫只是个陪衬。
问题就在于,竺大人这个主角,今日还没有来得及同汀若说上几句话。
这实在是不凑巧,竺状元今日出门时,巧遇了江榜眼。江榜眼问竺状元休假日可有好去处,竺状元便顺道邀请了江榜眼一同郊游,江榜眼一听,觉得甚好,便来了。
我估摸着江哲是没料到我也在这里,一看到本宫就怵了,面皮子一红,就再不上前。
于是,二位栋梁一路相谈甚欢,聊着聊着步子就慢了下来,渐渐离汀若和我远了。
汀若在前面走着,气得直跺脚。走了一段时间后,连我也不理了,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破坏花草,破坏了三七二十一朵花之后,小公主又是一跺脚,说是累了,下令休息。
众人休息。
竺状元与江榜眼继续相谈甚欢。
汀若自己郁闷。
小王爷满面春风地给拟歌讲趣事轶闻。
云破月对着我倾城一笑,在周围小姑娘痴迷地眼神中,愈显风姿特秀。
我木然转过脸,欣赏芙蓉园胜景。
极目远望,远山青如黛,澄碧的天空上点缀着几缕云霞,似是广寒宫中的纱幔。
云霞旖旎地卧在天迹,末端连入凡尘。
归处映日荷花,钓叟莲娃。
芙蓉池边,一对少年少女正你侬我侬。
那少女身姿很是曼妙,只是面庞掩映在柳枝下,泄不出芳华。
我看了她半晌,直至她一回眸,一阵风过,吹开碧绿丝绦,露出一张绝色惊艳的面庞。
佳人面含笑,芙蓉如面柳如眉,我呆住了。
三月里,东都洛阳,尚书府内,一湾碧水。
莺啼燕语,黄鹂好音的春日,我曾坐在那里,看到过水中的自己,映着这张国色天香的脸。
芙蓉园中芙蓉面,曲江柳旁柳曲水。
大哥,全是缘分哪!
我很想去和柳曲水会师一番,虽然那位天香并不认识我。
我看得痴痴地,汀若在旁边奇怪地道一句,“嫂子怎么了?看什么呢这么长时间。”
她话音落时,我还未收回视线。
随即便听到一阵轻微的动静,片刻后,绮云香淡淡来。
云破月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下面佳人正巧笑倩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端的是误人终身。
我突然想一把遮住云破月漂亮的眼睛。
我转过头看向云破月,白衣乌发,公卿风流,桃花眼角,翠羽眉梢,端的也是误人终身。
真真是绝代佳人,国士无双。
圣上御笔赐婚,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我手一握拳,什么东西!
云破月启唇,声音微不可闻,只在我耳边小声道,“那可不是东都柳府的六小姐么?”
是啊,你御赐的娘子么,我心里回答他。
“可要去会一会?”他突然提议。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轻声道哦,“作甚?”
云破月笑起来,向汀若道,“方才梦泽在池边漫步时,曾掉落一只玉簪,当下想起,我二人可否离席去寻?”
自然没人有意见。
江哲和竺知远停止了谈话,竺知远抬首看一眼我和云破月,笑得意味深长。江哲在他对面,却是不抬头。
云破月遂轻扯了我的一只袖子,从阁上翩然离去。
离开的瞬间,我忽地想起一事。
洛阳柳府的那间书房,一本包了《水经注疏》外皮的春宫图。
以及湖子安的那本,包了《水经注疏》外皮的春宫图。
怎可能全天下的春宫图都是用《水经注疏》伪装的?
我蓦地想到,莫非,这两本,就是一本?作者有话要说:更迟了,这是8月4日的,明日还有。给点评论吧,这么晚了QAQ
画楼西畔桂堂东(一)
这思绪既是起了,就又是一桩事儿搁在脑子里。
团团的事情,我更混乱了。
这样看来,若那两本春宫图果真是同一本,湖子安定是在洛阳的时候去过柳尚书的书房,在那紫金砚台底下发现这等妙物,然后被其吸引看得入迷,索性顺手占为己有。
那么,湖子安又去柳尚书那里做什么,仍是为了那玉璧?
或者,还是别的什么?
我思索的这片刻,脚下已移至那阁外,面前便是这一湾碧水,对面便是那才子佳人。
云破月放下我的袖子,随即又握住了我一只手。
他的掌心温温的,暖玉般的触感,比起华清池的温泉水还要舒服,我觉得很享受,便没有松开,反而轻轻握了回去。
云破月动作一滞,停下脚步转首看我,我连忙垂首,发丝落下遮住身侧投来的视线,脸上烧烧的不敢看他。
要命!这就是传说中的羞涩么!
我脸红心跳地等了一会儿,方听见身边的白衣公子轻轻一笑,他紧了紧握住我的手,再次走向面前如画的江汀。
我一路心跳,宽袍大袖下交握的两只手源源传递着彼此的体温,悠悠地,令人生出些旖旎心思。
澄碧的水中映着云影,菡萏香中,不知又醉了多少人。
只觉得携手走了数步,却不知,再抬眸时,已绕过了大半水面,眼前不远处,即是国色天香的东都一枝花。
流觞与曲水两只小鸳鸯正乘了一叶小舟同游花丛,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船载一池莲香,在莲香飘渺中放歌。
才子佳人,笑语盈盈间便暗淡了旁人。
我作为被暗淡的旁人,对这对鸳鸯寄予最诚挚的祝福。
我问向云破月,“那叶小舟,可真要去叨扰一番?”
云破月白衣乌发立于柳枝下,笑得醉人,“弄影还是这般天真,那叶舟小得很,怕是坐不了第三人了。”
我嘟囔道,“原本那舟上该是你和洛阳静水。”
他笑意渐深,“无缘总是不好勉强。那舟上即便坐了我,今日在岸上见了你,我也会为你而上岸。”
心头涌上一簇欣喜,我却傻乎乎道,“真的么?”
“真的。”云破月很认真地回答。
我本就不好意思,此时更是有些羞赧,恍恍惚惚间,只听到云破月认真道,“弄影……”
“嗯?”
“日后春夏秋冬,阴晴雨雪,若你乘舟,都和我一道可好?”
明亮的桃花双眸在柳枝缝隙中如宝石一般,里面认真的眼神让我的心怦然一动。
我郑重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云破月面露笑意,伸手将我拉过去,夏日的柳枝比起春日来颜色更深,在满目绿意中,他轻轻拥了我。
沉醉不知几时,望不见碧水江汀,望不见美人如花,只有盈盈的淡淡绮云香和我小鹿乱撞的心跳。
“这样会被人看见么?”我忐忑问。
“不会。”
我安了心,继续沉醉。
良久,云破月才松开我,清俊的面容上满是笑意,君子端方,卓然于世。
我油然升起一丝自豪。
“弄影……”
“怎么了?”
“日后你的拥抱,也都给我可好?”
我低眉答,“好。”
“真幸福。”云破月闭上眼,轻声道,随后又向我靠过来,睁开眸子,在我额角落下一吻。
夏日江汀,碧影柳荫,时光醉在柔情里,晕开了一池莲华。
从此同舟同游,拥抱与温存,便交付与一人罢。
暖风十里丽人天,花压鬓云偏,画船载取春归去,余情付湖水湖烟,明日重扶残醉,来寻陌上花钿。
此情此景,一生铭记。
我席地坐在岸边,远远看到柳曲水的那叶小舟越漂越远。
小鸳鸯私奔成功,却又冒险到这长安来作何?
柳尚书便在长安,他二人夏日同游,却这般自若。
我偏头问向云破月,“哎,柳曲水怎会来这里?”
他挑眉看过来,“你不应该叫我相公么?这么没礼貌。”
我摇摇身子撞撞他,“咱们关系多好了,还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