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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世上万般皆忽悠-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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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眉看过来,“你不应该叫我相公么?这么没礼貌。”
  我摇摇身子撞撞他,“咱们关系多好了,还用得着虚礼么?”
  “自然用的。”
  “喂!”我伸出一只手扯他袖子,“干嘛这样。”
  云破月一下捏住我手腕,笑道,“叫相公是迟早的事。你早就承认了不是么?”
  “哪有?在洛阳扮作柳曲水的时候不能算!”
  “别急。”他好整以暇道,“即便不算那时候,你也承认过?”
  我歪歪脑袋如何也想不出来,便问,“什么时候?”
  “就是那日江哲在皇宫拦下你,问你姓名之时。”
  “那时怎么了?”
  “那时他并不知道你是谁,你本也不必隐瞒姓名。但是他问你时,你自称是姓云。”
  我不能理解,“这,这又怎样?”
  他笑得愈发灿烂起来,“你早已愿意嫁到我云家来,所以便自觉冠上了夫姓。是不是?”
  “当然不是。”我干脆地否认。
  “是也没关系。娘子不要害羞,反正日后也要进门的。”
  “你这人……”
  “你不是要问柳曲水为什么回来么?”他道。
  “嗯。你怎么看?”
  “或许还是放不下家人吧。虽然,这样的举动确实幼稚了些,又或许有什么隐情,也不好说。”
  “嗯。”我点点头。
  这种时候或许就是这么美好,什么都不说,甚至绝妙的景致就在眼前,也没有去在意。
  静静地依偎着彼此,再不会更满足。
  我突然问,“有没有觉得总是想笑?”
  “有。”
  “我也是。为什么啊?”
  “因为在想你。”
  我便不说话了,站起身,拍拍裙子上沾的草籽与泥土,道,“起来。”
  “怎么了。”
  “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不急。”云破月拉住我,“不是掉了一支玉簪么?怎么说也该寻回的,不是么?”
  我觉得好笑,“明明是你空口捏造,这会儿又要到何处去寻回?”
  “先寻着,若是寻不回,为夫便为娘子挑选一支。”
  我乐了,“你这是在拖延?”
  “娘子好才情。”
  其实我也懒得再回去,汀若一心想着和竺知远浪漫郊游,吾等本就是陪衬,倒不如离他们远些,任他们折腾去。
  我和云破月一路走着,直至身边开始热闹起来,方才觉出已出了芙蓉园。
  街边有不少行人,各自赶路,多数是布衣步行的不同百姓,还有少数拉着一车水果之类的物什沿街叫卖。
  正走着,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和着马车的辚辚声一起,高调地往这边来。
  我抬眼,一辆马车装饰豪华,艳丽的流苏似乎张扬着不可一世的跋扈。
  街上的行人都自觉地往两边散去,为贵人让道。
  我便也和云破月站到一边。
  我们对面有一位老汉,正拉着一车的西瓜,本就是夏日,西瓜又沉,他一个人低着头拉得吃力,看上去像是准备过会儿拉到东市那边售卖的。
  那老汉身体很是瘦弱,皮肤晒得黝黑,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他身上留下来,在石板路上砸出一朵朵小水花,水花在地表的灼热下,又很快被蒸干。
  许是他一时汗水迷了眼睛,未注意到脚下,忽地绊了一下,手中车把一滑,一车西瓜开始不受控制。
  “哎呀,瓜!”那老汉惊叫了一声,忙使劲拉着车把。
  然而在他力不从心之时,前方那辆华丽的马车却雄纠纠气昂昂地从大路正中央驶过。
  一车西瓜“哐当”撞到那马车上。
  拉车的两头骏马嘶叫了一声,街上突然安静下来。
  从那老汉车上滚落在地的西瓜已被摔开了皮,红色的瓜瓤连着汁水,像一滩血一样泼在地上。
  老汉顿时惊呆了。
  他哆哆嗦嗦地一会看看那被撞得变形的华丽马车,一会又看看地上被摔得爆裂的西瓜,眼中满是惊恐。
  我很是不忍,抬头看向云破月,他也是皱着眉,正看着那辆马车。
  马车帘被人甩开,从里面跳出来一个满脸痞气,狗腿子模样的人。
  那狗腿子朝众人中扫视一圈,然后目光定格在拉西瓜的老汉身上,指指那马车上被撞坏的地方,对着老汉凶横道,“你干的?我家少爷昨日新配置好的马车,今个就被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毁成这样!你他娘的贱骨头,这把年纪不入土祸害谁呢?”
  狗腿子又骂骂咧咧好一阵,我快要听不下去了。
  可怜卖瓜的老汉已经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马车帘子又一次被人甩开,从里面下来一个人,狗腿子赶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就差没趴在地上让他家主子踩着他下车。
  那个少爷模样的人轻蔑地看了众人一眼,继而最后看向那卖瓜老汉。
  他眼睛扫过我这边时,我和云破月对视了一眼。
  没错,好像就是这个人。一个骄纵跋扈的官家子弟。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毕竟是言情嘛~所以要来点感情戏~好吧,恭喜男主成功获取了女主的心~PS:来猜猜这个官家子弟是谁~

  画楼西畔桂堂东(二)

  郑侍郎家的那位儿子,京城有名的惹不起。
  这位主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指向那老汉,口中狂妄道,“老东西,你活腻味了?爷的东西你也敢撞?”
  他这边说着,另一边抬脚踹了那西瓜车一脚,又有不少几个瓜滚落下来,地面上一片狼藉。
  似乎觉得踹一脚还不解恨,他又马上抬起脚踹第二下。
  越来越多的西瓜砸在地上,老汉终于受不住了,祈求的声音戴上了哭腔,“少爷,您行行好吧,小的全家就指望着这点瓜呢。”
  “滚开!”姓郑的不耐烦道,“你他娘的叫唤啥!爷这车今个头一次用,就让你撞成这副德行,你他娘的真是晦气!”
  接着又一脚踹到西瓜上。
  老汉下意识地就扑过去护住西瓜,姓郑的那一脚便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背上。
  老汉被踹得一口鲜血吐出来,正喷到绿皮的西瓜上,一片猩红,触目惊心。
  我捏了捏云破月的手,他转过头来看我,十分不忍地摇了摇头。
  官家子弟仗势欺人,光天化日之下当街重伤百姓,难道没有王法了么?!
  我很是气愤,又加重力道捏了捏他的手。
  云破月无奈,一只手环过我的腰,安抚道,“乖。”
  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不满道,“你难道不管管么?”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道,“若是可以插手我也不会袖手到现在了。”
  “怎么就不能插手了?”
  “牵连过多。”
  我便不好再多说些是什么,只得郁郁闭了嘴。
  对面的老汉被这一脚踹得大伤,颤颤巍巍地直起身,想要爬起来。
  地上满是西瓜的汁水,他又身子不便,狼狈地滑了一跤,摔在姓郑的面前。
  这么一摔,一口鲜血便喷到了姓郑的那件袍子上。
  瞬间,血污了一件绣工精细的绫罗袍子。
  这下,姓郑的更是怒火中烧,口中骂骂咧咧了好几句,句式不堪入耳的伧俗句子。
  老汉匍匐在地上,一片凄凉神态。
  “爹!”从东边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姑娘,满脸泪痕,叫嚷着往这边挤过来。
  她跑得很急,脚上灰不溜秋的布鞋都跑掉了。
  “爹,爹!”
  这应该就是老汉的女儿了。街上的众人默契地给她让道。
  小女孩一路狂奔,扑到老汉身边,已泣不成声。
  “爹!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爹——爹,你怎么样了啊!”
  姓郑的不耐烦地踢了她一脚,道,“臭丫头嚎什么嚎,你来了正好,你爹撞坏了爷的车,你看看怎么赔吧。”
  小女孩抬起头,眼里的悲痛还未减轻一丝一毫,又加上一层恐惧。
  “少爷,咱,咱家没钱……”
  旁边狗腿子冲上来,耐不住性子破口嚷道,“大胆刁民!撞了我家少爷的车,你竟然还想赖账!我告诉你,不赔钱就送官府,不是砍头就是一辈子吃牢饭!你给我想好了!”
  我心里一惊,这世道怎么会这样?不过就是路上无意间撞到了官家子弟的马车,送去官府裁决,难道就要掉脑袋或是终身j□j么?
  我朝法律虽说严明,可也没有丧失人性到这等残忍地地步,这人这样说,委实叫人心寒。
  小女孩抽抽噎噎,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袖子蹭掉一大片烧柴禾时弄的灰,露出了一张尚是清秀的小脸。
  姓郑的看了一眼她,问道,“你叫什么?”
  “我,我姓……吴。”
  “他娘的!”狗腿子又骂一声,指着吴小姑娘发飙,“臭丫头谁允许你自称‘我’了?少爷问你叫啥,你说你姓啥干什么?蠢货!”
  狗腿子骂得起劲,正要继续,姓郑的却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狗腿子讪讪地退到一边去了。
  “小姑娘,爷问你叫什么名字,快点报上来。”
  “我……”小姑娘吓坏了,嗫嚅道,“俺爹没给俺起名字,说贱名好养活,平常就叫俺大丫。”
  姓郑的道,“好,吴大丫。既然你家里没银子,要是本少免了你爹的赔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他话音未落,吴大丫连忙冲地上磕头,一会儿就磕破了脑门,渗出了血。
  姓郑的命令道,“得了得了,别磕了,别回头再破相了。”
  吴大丫哭道,“大丫会牢牢记着少爷大恩大德,只要不把俺爹送到牢里,少爷您让俺做牛做马做什么俺都愿意,俺会好好报答你。”
  “既然你有这么个心愿,本少爷就准了吧。”姓郑的阴笑道,“爷的钱是小事,但是你们的钱是大事。你爹撞坏了东西,不赔是不可能的,既然他没办法赔,父债女还,你就帮他赔。”
  “俺可以干活抵钱……”吴大丫马上道。
  “不用。”姓郑的摆摆手,“干活抵钱能抵几个,本少爷家里不缺干活的。你干活赔钱,这一辈子都赔不完,你爹就一辈子关在牢里。”
  “若是你乖乖地,爷把你送到窑子里,一个月下来,你爹欠下的债就差不多能清了。”
  太过分了,这种人真是太无耻了!拐卖良家妇女,罪不容诛!
  我当下便想要冲出去,如今世风日下道德沦丧j□j乱舞邪佞当道,如此欺人太甚,怎可容忍!
  我一时便往前站了一步。
  云破月按住我的肩膀,道,“弄影,别冲动。解决问题不急在这一时,这件事日后的多个环节,我们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插手,你现在站出去,非但没有任何用处,还会白白招惹上仇家,不明智。”
  我忍着气,甩开他的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那一脚却是没有再迈出去。
  吴大丫咬着自己嘴唇,眼泪开始掉下来。
  姓郑的在一旁懒散催促,“想好了没?想好了就跟本少爷走。本少爷可以给你爹找大夫医一医,指不定还能救得了。你要是再耽误耽误,你爹的状况可就不好说了。”
  “俺爹知道了俺进窑子,祖宗八代都没脸了……”吴大丫哭叫道。
  “行!”姓郑的朝狗腿子招招手,“把这一老一小两个刁民给带到官府去,我看他们能折腾出什么来。”
  狗腿子得令,便开始拖着吴老汉往旁边拉,吴大丫跪在地上挪步,哭道,“你们这样拖着,俺爹会被你们拖死的!”
  姓郑的冷眼道,“拖死了算他命好,说不定到了官府还要吃一段板子什么的才能死,这会儿死在本少爷跟前,也是他的福气了。”
  “你!你们欺人太甚!”
  没人再理吴大丫的控诉,郑家的下人又接着去拖她。
  场面一时混乱。
  我以为这接下来便是要到官府了,正想着找个机会在路上把吴老汉父女俩救下来,却又有情况发生了。
  道路中央缓缓驶过一辆很是朴素的马车,那马车停在姓郑的身边,姓郑的还未反应过来旁边停了辆车时,从马车的侧窗里伸出了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姓郑的脸上。
  一巴掌打得一声脆响,听上去力道很大。
  姓郑的捂着脸,弄不清车里敢甩他巴掌的是谁,也没吭声。
  马车里的人同样是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姓郑的开始火起来,大概是觉得自己可能被人耍了,龇牙咧嘴正要找人算账,马车帘子被人掀开。
  车里的人一下子看见姓郑的那张扭曲丑陋的嘴脸,没说话,甩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姓郑的这次彻底老实了。
  车里人走下车,刚一露面,我和云破月又是对望一眼。
  这位是,洛阳静水柳曲水的父亲,柳尚书。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京城吏治腐败啊,这是为什么呢?

  画楼西畔桂堂东(三)

  自洛阳一别已有三月之久,今日却不仅见了柳曲水,还见了柳曲水她爹,这缘分,也是深厚。
  柳曲水和柳尚书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被我遇上这事儿也能摊在同一天。
  不过这些事暂且不论,柳尚书的这个举动着实泄愤。
  姓郑的那位脸“唰”地就白了,捂着自己脸上快要肿起来巴掌印的那地方,眼神慌乱,不知道把目光往哪里放。
  看样子郑侍郎的儿子对柳尚书颇畏惧。
  柳尚书下了车,脸色阴沉,举起手来又想扇他耳光,却是忍了忍,最终没有扇出去。
  他看上去气得厉害,指着郑侍郎的儿子道,“老夫不曾想郑侍郎竟教养出了你这么个败类!枉你父亲为国为民兢兢业业,你却这般作践百姓,荒唐!老夫今天不把你这不肖之子绳之以法,老夫就对不起天下百姓,对不起陛下!来人,把他带走!”
  郑侍郎的儿子听到这话连忙跪地求饶,方才跋扈的模样再也不见,只苦苦哀求,“柳伯伯,尚书大人,您饶了我吧,您……您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围观民众开始有些兴奋起来,大概百姓看到恶霸受罚,总是会有大快人心的感觉,只是京城百姓中却有少数读书人模样的,有些叹息。
  我便觉得不解。
  柳尚书没有理会郑家儿子的言语,大手一挥,就把他和他家狗腿子带走了。
  柳尚书亲自上前关心了一下吴大丫父女两,把吴大丫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声道谢,柳尚书做足了父母官的本分,又吩咐手下拿了几锭银子给吴大丫,这才低调奢华地上了轿子,离开了。
  直至那轿子消失在街角,民众方才敢议论得大声些。
  这议论的话题多是感叹柳尚书为百姓争口气,柳尚书是大好人,柳尚书是当世忠良,柳尚书一代贤臣……
  唔……柳尚书真可谓是颇得民心。
  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了,吴大丫把地上的西瓜能捡起的捡起,捡不起的就默默看着,握了握手里的几锭银子,抿了抿唇,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直教人唏嘘。
  郑侍郎啊,您儿子真是作孽哟。
  旁边好心的大妈帮着吴大丫安顿好了车上的西瓜,又帮着她把吴老汉扶起来,招呼自家的相公帮着这一老一小送回家歇着。
  这世上也不乏好人,我看到这一幕也就安心了。
  云破月拉了拉我的手,示意离开,我再次看了看吴家父女俩的背影,随后跟着他到了别处。
  换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小亭,云破月如松似柏地一站,一番风姿看得我直要如梦之时,他方才坐下。
  “弄影……方才之事,你可有责怪我?”他问得有些小心。
  我摇头,“虽有些不解,也没有责怪。你说不方便,或许便是有些牵连。”
  “嗯。”他笑了,“我家娘子就是善解人意。”
  我推搡了他一下,嗔怪道,“你又乱说。”
  这话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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