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为聘-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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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雪柔怎么都没有想到高颖会送这种东西,但凡大家贵族子弟之间的传情信物,怎么不也是个香囊荷包,玉佩玉簪,就连普通富商家族里的小姐也没有送花椒的啊,真是急着为严羽墨生孩子,毫无女子的矜持,丢死人了!
锦盒里的东西,让严琳仙也是一愣,更让她关注的,是一直冷眼旁观的严羽墨。在打翻锦盒时一瞬间,严羽墨的的僵硬和深藏在眼底深处的那份晦涩的杀意,全身散发而出的寒意也让离他最近的严琳仙如置身寒冬般冰冷起来。
这一刻,严琳仙看到的,仿佛是一只伤痕累累,躲在暗处独自舔舐伤口准备随时反击的凶残野兽。
被高颖气了一晚上的严雪柔,瞬间转变了笑脸,用刚刚高颖的话反过来嘲笑着她,心中复仇的畅快无以复加;而高颖的脸则早已羞的涨红发紫,在被严雪柔句句讥讽下,反身甩手狠狠给了贴身侍女一记耳光,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戏剧性的转变,让侍女也发了懵,被打的趔趄一下后才突然反应了过来,语带哭腔的连忙说道:“小姐,我放进去的明明是您从小就随身佩戴的芙蓉玉佩,不会有错的……”话语恳切,不像有假。
突然间侍女一愣,瞪大的双眼突然看向一边沉默的严琳仙,“小姐,一定是她!是她中途换走了玉佩!”
“说,你把小姐的玉佩藏到哪里了!”话语间,侍女急匆匆地跑到严琳仙的身边,拉扯着她的衣服,呲裂着牙齿,甚至就要在这里要将严琳仙的衣服给全部扒下来,为小姐寻找到那块丢失的玉佩。
“怎么,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就要反口诬赖人吗?省省吧,她不是和你们……!”严雪柔斜眼笑看着严琳仙被人撕扯着衣物,落井下石的继续说着,满是讥讽的双眼却蓦地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看着严琳仙。
从小到大任由她打骂的严琳仙,此刻竟然一把将拉扯她衣服的侍女推倒在地,突然的举动甚至让那倒地的侍女都愣怔的坐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刚刚还低声忍气的严琳仙。
“东西我是原封未动的带来这里的,被严小姐打骂,是我自己分不清状况,理应该受的。但我却不能接受你们强行冠以我偷窃的罪名,在这里收身辱我名誉!”
虽对严羽墨的变化忧心,但眼前的污蔑让严琳仙无法忍受。低沉沙哑的声音冷冷传来,让那名侍女身子不由一颤,眼中莫名的恐惧看着迎风而立的严琳仙。
散乱的发丝在大风中风扬的肆虐,满脸的红肿,浑身的污垢仍旧从容,湛清的双眸中绽放着不容忽视的坚贞,让两边的严雪柔和高颖都不由心中一惊。
“够了!”突然的冷喝打破了几人心中的惊异,循声望去,只见严羽墨双眸阴沉暗淡,紧抿的双唇因过分用力而略显苍白,俊美的容貌在这一刻却让人感到阴森恐怖。
身后漆黑的院落仿佛一下变成了一个无底的黑色漩涡,源源不断的戾气从他周身向四周散发,要将所有人引入死亡深渊之中,就连到处肆虐狂风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周围一片死寂沉沉。
第十二章 书院的惩罚
严羽墨的变化让刚刚还一直吵闹的女子骇然变色,严雪柔的侍女甚至颤抖的环抱双臂将自己紧紧的拥紧,恐惧的望着平日里只是神色冷漠的严羽墨。
伴随着头顶倏然划出的一道闪电,天空被撕裂了,大地瞬间一片惨白,一身玄色长衫的严羽墨宛如刚刚从地狱苏醒的恶魔,俊美不似凡人,却让人望之胆颤悚然。
一声炸天雷终于打破了梦魇般的魔咒,高颖最先惊醒过来,即便眼前的男子容貌如何俊美也不敢再多看一眼,紧咬的下唇虽不甘,却也不敢和这样令人恐怖的男子共度一生。
垂眼看了看地上摔成两半的盒子,一把抓住严琳仙,“既然如此,你就和我一起去见院主!”
高颖忿恨的拉着严琳仙率先离开了这里,而后也从惊惧中缓过神来的严雪柔也顾不上看高颖的笑话了,一脸惧意的带着侍女飞快的离开。
一场闹剧看似收场,严羽墨的脸色却依旧阴沉的可怕,深邃的双眸冰冷的盯着飘落了满地的花椒,攥紧的双拳努力压抑着不断在耳边萦绕回响的声音,“小椒儿,我的小椒儿,呵呵,没有了你,我的生活也失去了多少的趣味!”
缓慢的走回房中,一道道惊雷让大地都为之轰鸣震动着,这样恐怖的夜晚仿佛又回到了多少年前,无助,痛苦,绝望,一道道的闪电仿佛是带刺的荆棘一下下抽打在他沉重的背上。
在进屋时,甚至都需要借助手的支撑,严羽墨才勉强跨过了门槛,虚弱的坐在了软榻之上。
“大人……您……”院外的一切,赵安都看在了眼中,忧愁的目光中都是对眼前这位主人的不舍,这些年,看似风光的大人,承受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今日却因为几个小女子的邀宠,又要回忆过往不堪的悲伤回忆。
先前汇报消息的另一人也同样吃惊的望着眼前虚弱的严羽墨,仍旧紧紧握着的手掌,眼中布满了疑惑和不解。严羽墨双眸阴戾的盯着那人,狠厉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的跪在他面前。
“是你将这东西换进严琳仙的盒子里吗?”摊开手掌,一粒花椒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天空不断划出的闪电,将室内照的亮如白昼,不安和疑惑的看向那粒花椒,正是和严琳仙同室,并州刺史的女儿韩静雅。
“是的,主人!”韩静雅惊惧与严羽墨阴沉的气息下,却不明白到底哪里做的让主人生这么大的气。
“哼,将她送去落仙阁,这么聪明的人,在那里更能发挥她的作用!”
“是!”赵安瞥了眼因为震惊而呆愣的韩静雅,一手将其从地上捞起,就要强行脱出门外。
“主人!我是按您的指使做的,现在您为什么又要将我放弃丢在那里啊!”就要被拖拽出门的韩静雅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摆脱了赵安的束缚,又冲回到严羽墨的脚下。
抬头凝望着眼前面如冠玉却如此冷酷的男人,自己好不容易能到主人的身边为他做事,为什么现在却要将她送到那专门培训女子用身子来换取情报的地方。
“啊!”如此近的距离,韩静雅丝毫没感到严羽墨的动作,颈间就突然多出了一个手掌,狠狠地将她那细弱的脖子捏在掌中,剧烈的疼痛和心中瞬间笼罩对死亡的恐惧,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拎在半空中任由她挣扎而左右摇晃着。
“为什么?你还敢问我?我只是让她在书院被所有人孤立,你竟敢私自调换东西来栽赃……”冷厉的声音犹如寒潭中千年的寒冰,一下下侵入体内,被掐的面目青紫的韩静雅周身彻底被陷入冰寒之中,浑身颤抖。
余光中,这个男人的眼神变得极冷,带着一种可怕的狠厉,仿佛要将一切所吞噬,本还要反驳的她,两鬓不由留下一滴冷汗,心中的恐惧不断攀爬,心也瞬间提了起来,面对严羽墨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严琳仙,你是否因私心而调换了高颖盒中的物品?”
屋子里,居中正座上,一身暗紫色如意云纹长袍的院主皱眉叹息的看着屋中站立的三名女子,目光在一身狼狈的严琳仙身上略有停顿,严厉的叱问道。
院主林氏,沧岚国两朝老臣陈国公的原配,执掌玉堂署女子书院多年,做人处事向来公正,从不偏颇书院里的任何人,在她的影响下,书院多年来也从没有发生过盗窃的现象,如今看着高颖哭哭啼啼的前来指正严琳仙,言辞不免狠厉。
“回禀院主,琳仙一路并没有打开过高小姐的锦盒,更不会因私心而将盒中之物占为己有!”
院主见她回答坦荡,目光坚定毫无躲闪心虚,沉默的点了点头。见此情形,高颖上前一步不依不饶道:“她在胡说!院主,您可千万不能轻信她啊,一个下午,都一直是她独自一人守护着盒子,换了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有人知道,那可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宝玉,怎么就如此被这样的小贼给偷了去啊!”
高颖眼睛血红,一晚上受的气无处发泄几乎发狂,却也要在这位老院主勉强压制,抽抽搭搭的眼泪不停的掉,在身后的侍女支撑着才没有虚弱的瘫倒在地上,凄楚可怜的让人心生怜惜。
垂首抹泪时,双眼瞬间阴狠无比,再也没有刚才的凄楚,反正今日里都跟严家撕破了脸,一定要让她们出尽了丑,才能解今晚的心头恨。
被高颖哭的心中烦躁的院主林氏,转头又看向另一边被人传唤来,却依然处于呆愣的严雪柔,“严雪柔,你又是怎么回事?身为嫡姐应柔顺温恭,照顾庶妹齐家睦族,今日却如此失仪大打出手,罚你抄写《礼记》十遍,《女史箴》十遍,重温下女子该有的德行!”
院主措辞严厉,却见严雪柔双眼发直,呆呆的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中,根本没听到自己对她的惩罚。在被侍女接连拉扯了多次衣角才缓过神,也没有求饶,领罚后乖乖退了出去。
院主看着屋外的瓢泼大雨,再次暗叹,紧皱的眉头看着屋中剩下的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严琳仙第一天进书院竟然就闯下如此的大祸,而当事人之一的严羽墨,她的亲哥哥却根本没有丝毫表态。
“严琳仙,罚你到圣人堂外悔过,什么时候高颖的玉佩找到,你什么时候再回书院。”
“院主!这样的窃贼理应通告书院,将她逐出啊!”高颖明显觉得院主罚的太轻,上前还准备哭诉,心中的怒气几欲喷薄而出,心里不禁埋怨老东西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就这样放过了两个臭丫头!
“高颖无视书院院规,深夜外出与男子私会,罚你抄写院规矩一百遍。”无视高颖的哭闹,林氏说完转身出了房屋,只留下一脸愕然的高颖和笔挺站立在屋中的严琳仙。
圣人堂外,风雨大作,狂风挟着尖厉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拍打着雨幕中瘦弱的身躯,大而急的雨点扑打在脸上,让严琳仙几乎喘不过起来。被雨水打湿的衣服头发紧紧贴在身上,越发显得她身形的瘦弱。而脸上的伤也根本就来不及,就被带领到这里,跪了整整一夜。
雨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打算,地上的雨水已经像小溪般不停的流过她早已麻木失去知觉的双腿。大雨掩盖了周围过往人群议论的声音,却还是遮不去那些人讥讽的身影。
严琳仙昏昏沉沉的抬起沉重的眼皮,隔着雨幕看着特地跑来次看她笑话的人,冰冷的身躯早已虚弱不堪,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地,这时的她,不能倒下,自己的软弱只会让那些人看她的笑话,虽然明白那玉佩找回的几率渺茫,但她也要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清白。
一天一夜的大雨,在夜幕又将来临时,雷雨才渐渐停歇!盗玉的事在女子书院里被传的沸沸扬扬,其中不乏有高颖刻意的宣传诋毁。
授课后,圣人堂外落井下石的人仍旧很多。严琳仙所跪之处一片水洼湿地,脸上的伤势和淋了一夜的大雨,原本冰冷的身体早已滚烫而虚弱不堪。苦苦支撑的是最后那点坚定的意志才勉强没有让自己没有倒下,严琳仙的目光涣散,眼前的景象早已模糊一片,随时就要失去意识。
迷蒙中,吵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了许多,严琳仙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影影绰绰中,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走来,没有任何的声音,静静地蹲在了自己的身边。记忆中柔顺的长发,一双漂亮的双眼总是含着笑意看着自己。
眼前模糊的影像让严琳仙紧绷的心神一下断开,忍受了一夜的苦难不曾留下一滴眼泪的她,终于在眼角化开,唇畔勉强荡起一抹笑意,“娘亲,您来接琳仙了吗!”低不可闻的声音从干裂发紫的口中虚弱喊出,眼睛也再也无法睁开,虚弱的倒了下来。
第十三章 转变
看着眼前瘦小的身影就要跌落在水中,来不及犹豫,严羽墨快走几步,一把将昏倒的严琳仙抱在了怀中。顾不得身体本能的排斥,当严羽墨吃惊的看着怀中的人瘦骨嶙峋,一双纤细的手臂几乎摸不出肉来,隔着潮湿的衣衫,滚烫的体温,让她昏倒后也处在不安之中,细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着。
回想起赵安语带忧虑的向自己汇报,“小姐在雨中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铁打的身子也是要受不了的,您还是去看看吧!”
小小的一粒花椒,如若再一次跌入了刚刚入宫时的那种绝望,听到她的遭遇,阴暗沉沦的心瞬间竟然多了一分惬意的畅快。悠然踱步来到圣人堂,一夜的惩罚和被众多学生的羞辱,足以磨灭她明净的令人生厌的心性,真的看到时,自己却再也移不动脚步!
一片水洼中,女孩笔挺的背影让他侧目,那件衣服是他母亲的旧衣;她摇晃而倔强的姿态让他动容;而最后那抹干净而温暖的笑意瞬间扯痛了他的心。当那双明净的双眼阖上的那一刻,他甚至害怕再也无法看到,心也跟着莫名的揪痛了一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她在王府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在书院受到了如此大的委屈,为什么她的脸上还能荡漾起如此温暖而耀眼的笑容,照进了他多年来冰封的心,也在这一刻从角落慢慢开始溶解。
他以为自己现在只剩下了仇恨,原来,母亲还是为他留下了最美丽的东西让他去守护,她的坚强,对亲情的执着和渴望,还有她那双始终明澈的双眸,让他现在不想再失去这一份曾经他也拥有过的美好。
胸前不断传递来严琳仙身上炽热的温度,淡漠的心几欲又要陷落在黑暗中,严羽墨起身时脚下竟然踉跄了一下,却依然将怀中的人又抱紧了一分,转身准备带着她离去时,圣人堂里监管的师傅走到他身后,顾盼间神情踌躇,还是出声阻拦。
“严助教,这学生……您暂时还不能将她领走,院主有令……”
“院主那里我自会去解释,但人,我是必须要带走!”
没等那名看管的师傅将话说完,严羽墨已将她的话直接阻截了去,兀自抱着怀中的严琳仙,穿过围绕在周围的人群离开了圣人堂。
被严羽墨强行带回的严琳仙紧闭的双眼躺在床上,苍白的面孔没有一丝血色,不停的渗出细细的汗珠,眉头紧蹙,时而重重吐纳,也无法压抑头部的疼痛和身上忽冷忽热的痛苦。
“大人,大夫临走时吩咐,要按时服药,小姐的腿暂时还是不要下地,好好保养才不会落下病根。小姐的药已经煎好,您看是不是?”
“你先下去吧,我来就好!”
“啊?大人你来照顾?”
自当上太子的伴读后,严羽墨的生活,一直是只有赵安独自照看,也从那时,大人的身边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靠近大人的身边贴身随侍了。
将昏迷的严琳仙抱来后,还是请的女子书院的师傅帮忙给她换了干爽的衣物,如今看,严琳仙的病也不是短时间内能痊愈的,但大人又向来不喜生人靠近,本还发愁的赵安听到向来待人冷漠的严羽墨竟然要亲自来照顾严琳仙,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出现了幻听。
吃惊的瞪着双眼看着严羽墨端起桌上的药碗,本还想亲自见证下这么冷情的人是如何照顾病人的,却在严羽墨冰冷视线的盯视下,无奈退出了房间。
虽多年身为太子伴读,但生活上也从来没有照顾过人,更别提这失去意识的病人了。只小小的喂了一勺汤药,严羽墨就眉峰紧锁,满是懊恼的双眸盯着床上的女孩。
床榻上,严琳仙一张毫无血色的小嘴紧紧的抿在一起,汤匙轻轻撬开她的嘴唇将药送入,却见汤汁顺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