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殇锦-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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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听得很认真细致。
“主子,可派人留话给官衙,让他们将巧娘子接往京城。”
景时试探性的建议,主子怕是爱才之心,想要用这巧娘子发挥大用。
“景时,你什么时候揣度朕的意思倒是比朕还要快了?”
景时听到这不温不肃语气却夹杂着几分威仪,立刻吓得跪在地上请罪,后又打手势给侍从,示意他们调转车头。
就这样,一行人又来到了这两间茅舍。只是这次光景与上次不同,院内空无一人,桂花树下再无人影,独留遗香。而那两间茅舍房门前,落着两把生锈的铁锁。
很明显,这里没有人。
男子站在牵牛花篱笆外,定睛看着这院内的事物,仿若同上次一样,面前不是落寞孤寂,而是鲜活情景。
“她走了,便是如此怕人吗?朕早该料到的。”
景时一时反应不过,只低声道;“应是有事出门去了,主子,我们要不要等一会儿?”
可是男子嘴角暮然有一丝讥讽嘲笑之意,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空荡的桂花树下。
“等?怕是等不到了。看来朕要亲自抓人了。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能逃到几时?倾华郡主,胥华,巧娘子,每个都是她,却又每个都不是她。”
“景时,先帝曾有一道圣旨诏令,赐婚朕与胥家二女。十四年过去了,此约未废!你说,朕是不是要秉承孝悌之道,全了先帝圣诏。”
景时身子抖了抖,这……这要他如何说?赐婚之事自那年景穆太子金銮殿拒婚以后,就天下人皆知,后来更是无人敢提及。现在,主子又是闹那样?
所幸,他家主子好像也没有要他回话的意思,说完以后停了停,便又吩咐出口。
“传朕令,皇城司与暗卫倾巢出动。两个月,朕只要两个月,倾华郡主要出现在平昌,出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景时立刻领命,后随主子返身上车,只是在扶他家主子上车的时候,他眼睛扫到车厢内的小茶几上,放着的东西。
是之前章老板交给他的包裹,后放在车内了,看样子是被打开了。里面除了一些乡野玩意儿外,还有几张写满画满墨笔的白纸。
他隐约瞧见有良田改进耕种法之类的文字,署名是巧娘子。
怪不得主子如此紧张,原是巧娘子赠了东西。但是这先帝圣旨婚约……怕是会惹得宫中的那位不高兴吧。
“主子,要不要先命人驿站加急传信给娘娘,说了这件事情。到时候娘娘也不会太过突兀难以接受。”
车帘子将要放下的时候,景时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并非他不知死活,而是宫中那位娘娘实在是得罪不起,偏生主子又对她宠爱至极。虽说近两年,那位的行为越发的放肆,已经隐隐有些遭主子厌烦的苗头,但依旧是宫中最受宠的人。
这次,主子突然提出要微服出巡,去的是那如画烟雨的淮南之地。娘娘想要跟随,所有人都知道,主子从不拒绝她,但是这次却并未答应。
出宫的前一日,景时给主子点灯入睡的时候,龙帐内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景时,朕要去淮南,朕这些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丢了,却又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你说,她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是否当初朕留她留错了,她应该随她师兄回璟山的。”
景时是张内侍的徒弟,自皇上登基的那一刻,就贴身侍候着。这位皇上,一向是果断有魄,谨慎持重的。景时从未听过他有如此语气的时候。仿若,龙帐内摇曳的人影,不过是个孤独落寞的老人,在惧怕忧虑些什么。
“皇上,那为何去淮南?”
他当时小心翼翼的发问,其实他应该缄口不言的,师傅告诫他,万不可试图去窥探帝王的内心,那是一处深深的漩涡,能将人绞尽进去永远也出不来。可是,那一刻,景时觉得,这个人有些可怜,就好像自己是他在这座皇城内唯一能够说话的人。
“朕这些日子常常在想,朕与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想了许久,约莫是淮南的生死之变,但也可能是皇寺那露珠一晚,谁知道呢?朕想去淮南,七年了,这个皇位这个天下朕都对得起,可朕却弄丢了她。朕想要去找她。”
景时听完这话,有些明白,但也有些不明白,他愣愣问道。
“皇上说笑了,娘娘就在宫内,要不要奴才去传娘娘过来侍寝?”
龙帐内,好久都没有声音响起。景时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正转身欲要灭灯走的时候,却又听见里面幽幽响起的声音。
“是啊,她就在这里,朕又要去哪里找?”
景时不禁唏嘘,这或许就是帝王情爱,当初不论怎样刻骨铭心,都抵不过宫中的幽幽岁月吧。曾几何时,宠冠六宫的人,如今还是帝王心中的最爱吗?
其实,娘娘心中也有心结的。皇上这些年虽然令后宫形同虚设,独宠一人,但始终没有封后,也没有子嗣。朝臣已经多有不满,有些甚至是毛头直指娘娘。他上次去送贡品给娘娘的时候,见她发脾性痛哭,杖死了两个宫女。
皇上为何不肯封后,景时不知道。但是皇上深爱娘娘,如今这份爱已经被时间岁月冲刷的所剩无几了,这景时却是深深明白的。
华妃娘娘,一个‘华’字,景时还记得,当初皇上赐下这个字的时候,欣喜欢愉的去找娘娘。但娘娘却似乎并不怎么高兴,皇上不解,但景时却是看得明白。因为不是皇后,不是后宫最尊贵的位置。
七年过去了,华妃娘娘还是后宫唯一的人,却到底是失去了一颗帝王心。
于是,后来景时陪同主子一路南行,路过平县,遇到了巧娘子。
主子似乎对巧娘子很感兴趣,景时却有些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情愫。究竟是爱才之心,还是……男欢女爱。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新书 《公子倚门羞走》
第176章 皇权夺妻
盛元七年; 十一月,帝都平昌,皇宫朝圣殿。
“白大人; 可是快些起来吧。皇上已经睡下了,您这再跪也是没用的。”
白锦年跪在大殿前的汉白玉石阶上; 已经整整三日,膝盖不知痛觉麻木; 冬日冷风微微刺骨; 仅着了单薄的朝服。
“景公公,请再通传殿下,我与我夫人负荆请罪,请求皇上原谅。白锦年愿意辞官返乡,放弃一生荣华富贵,从此再不过问朝堂之事”
景时见他依旧执着,脸色为难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平日里这白大人谦恭礼让的,哪知道执拗起来是个如此倔强的性子。皇上已经明令; 不见他; 君无戏言; 他就算是跪烂了膝盖也是没用啊。
“白大人; 你听我一句劝。就将白夫人送进宫吧。皇上这些年一直都只有华妃娘娘; 这好不容易有个意思的; 你……”
景时的话没来及说完,便被白锦年严词毅然打断,态度激烈。
“景公公!我白某岂是为了苟且偷生、富贵前途就做下抛妻此等丧尽天良之举!今日; 即便是血溅殿前,我亦不悔!我夫人与我相识数载,圣上既已经有了华妃娘娘这等知心之人,又为何非要夺臣下之妻!”
“你!”
景时未想到他跪了三日后,仍旧是如此坚决态度,有些恼他不识抬举,丢下几句话后便甩袖离去。
“那好,白大人既然想跪,那便跪着。可是白大人应当明白,圣上想要的东西,何曾有得不到的时候!”
朝圣殿内,宫女太监侍立在外间宫室,黑色的大理石映照出人影有种稳重深沉之感,让人不禁端庄肃穆。
景时推开沉重的宫门,蹑着步子进去,给一个太监使了眼色后,后者便朝他指了指金黄色的锦缎帷幔后休憩的偏殿。他便又朝那偏殿而去,小心翼翼的掀开了帷幔。
“景时,他还在外面跪着?”
景时只踏进了一只脚的时候,里面檀香软榻上躺着的人便开口询问了。
禹珏尧一身黑色金龙纹便服,扶着脑袋太阳穴的位置,不甚规矩的躺在那软榻上,眉峰聚敛,疲惫之色尽显。
“回皇上的话,白大人怕是没见到皇上之前不会轻易离去的。白大人说,要携夫人向皇上请罪,他愿辞官还乡,一家人离开平昌。”
景时谨慎拿捏着白锦年方才要他传达的话,额头浮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嘭!”
茶盏碎裂的声音,滚烫的热茶浇到了景时的脚面上,他立刻惊慌跪了下来,膝盖压到碎片,也不敢痛出声来。
“好!好个白锦年!朕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这个胆子不成!倾华郡主何时就嫁与他为妻了!两个人竟还有一个女儿!朕还能说些什么,他来请罪,朕就要见?!如今,可是朕要夺妻?他白锦年为了不忤逆圣意,偏就要跪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不成!”
“皇上息怒,白大人跪请,也是为了皇上着想。这件事情还没有人知道,朝臣若是得知白大人为何得罪皇上,怕是到时候……。”
后面的话,景时不敢再说出口,可是面前的人已经震怒。
禹珏尧自软榻上愤然掀衣袍起身,对景时怒声低吼道;“到时候,到时候会怎样?!皇上夺臣下之妻,有违礼制,不成伦理是不是?!呵,他们惯会这样来欺压朕罢了!”
“他白锦年如今一副委屈的样子,跪在朝圣殿前,不就是要朕回转心意!朕就偏不!他若是不将倾华郡主送进宫来,朕就斩了白家全族人,当一回昏君又何妨!”
景时瑟瑟发抖,这帝王怒意,他七年来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的感受到。
“皇上,司太傅到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太监进来禀报,司启颂已经侯在了殿门外。
这位司太傅,在圣上为太子的时候,管的颇多。但是太子登基以后,便渐渐淡出朝堂,只顶个空衔罢了。这次进攻面圣,却不知所为何事。
景时因为司启颂的到来,而微微松了口气。这时候,旁人或许圣上都不会见,但这位老太傅却非旁人。
“传!”
果然,皇上还是平息了怒意。景时立刻将地面狼藉打扫了,捡着碎瓷片悄悄退出去,膝盖已经被扎的渗出血迹来。
退出殿门的时候,景时看了一眼太阳,是正午。那远处汉白玉山跪着的人,犹自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景时不禁叹气,这白大人也是可怜之人。
皇上命邢铎带着暗卫将南部平县附近给翻了个底朝天,那倾华郡主身有残疾,最后实在是躲不下去了。几日前,她竟是主动来了帝都平昌。
可是,她去了白府。
那时候景时才知道,倾华郡主原来早就嫁与白锦年,两个人还有一个七岁大的女儿,名唤白锦华,就是那日平县茅舍院中的那个小女孩。
锦华、锦华。一个胥华,一个白锦年,这名字起的,景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但是景时明白,所有的事情不会因为倾华郡主是白夫人就结束的。
在倾华郡主没有找到的三个月内,皇上几乎每日都会看在平县她留下的那些纸张草图,日日不离,且时间越发的久。有时候,禹珏尧看着看着,就浑然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个他侍立着。
有一次,景时给禹珏尧奉茶,禹珏尧便是手里抓着那些东西,呐呐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的。
“景时,朕终于找到了那种感觉。可是,朕明明就是七年前只见了她一次而已,为何会是她?朕不想放手,不想再感受那冰冷宫殿内虚寂的每一夜。”
景时当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低头道;“恭喜皇上,后宫可纳新人了。鬼才公子那边也有消息了,他不愿回京,但听说皇上要医治一位重要的人,便制药托暗卫带回。只是皇上,华妃娘娘那里……”
“她?”
禹珏尧轻嗤笑了一声,带着无奈与酸涩,道;“朕最重的还是她,朕对她承诺的,朕一直都记得。许是时间久了,那座皇宫将人心都变了吧。朕记得,她曾经说过,朕是个寡薄的人。如今看来,确然如此吧。”
这番话以后,景时就知道,华妃娘娘恃宠而骄的日子怕是到头了。这个皇上,依旧是那个决断分明的帝王。
景时再次抬头看太阳的时候,已经日斜几分。司太傅从朝圣殿内出来后,径直走到白锦年面前。
“你夫人来寻老夫,老夫不料,圣上竟是做下如此昏庸之事!百大人,你且回去吧,之后的事情,自有老夫处断!老夫便是拼了这条命,也断不会让他错下去!”
景时招呼了几个太监将已经无法站起的白大人拖走了,司太傅脸色不甚好的离开了朝圣宫。
就在景时以为可以暗暗松口气的时候,令一尊神又急色匆匆的进了朝圣宫。
“王爷!王爷!停下啊,你等等我!”
景时在顾珏暔将要踏进宫殿的前一瞬,将这位走路带风、脸色不悦的新濮北王给拦了下来。
景时在这宫里,若说真要有个惊怵的人,第一是皇上,第二便是这位王爷了。
顾珏暔一把揪起景时的衣襟,怒气冲冲道;“我问你!那白家夫人的事情可是真的?!本王刚刚看见那白锦年被抬了出去!还有太傅,是不是已经来劝谏过圣上了。”
景时被这位主子动不动就上手的习惯很是困扰,衣襟被扯的难受,却还是不得不憋着气回话。
“这……王爷这时候可别进去了,方才司太傅确实来过。王爷若是这时候再进去,怕是顶着圣怒的!王爷有什么话,景时一定传达。”
顾珏暔放开了他,但是却没有丝毫退下的意思,出声自言道。
“不行!本王答应过她师姐,一定会将她照顾好。朝渝舂陵的事情已经算是本王失约了,怎还能容许这事的发生!年华不能有事,绝不对不能!今日,就算是丢了性命,本王也是断然要进去的!”
景时最后还是没有拦住,与顾珏暔对峙,就算是十个百个景时恐怕都是不够的。
“我的姑奶奶啊,今日是触了什么霉头,这弄不好是要打起来的!”
景时不解,司太傅劝谏是为了皇上,是为了国。那这顾珏暔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位倒更像是闹事的主儿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新书 《公子倚门羞走》
第177章 追忆亡妻
白锦年被抬回府以后; 在床上昏睡了两日,才算是稍稍有了些神识。
小锦儿一见爹爹醒了,立刻转身去推外间的人进来。
年华伏在他的床头; 看他这幅模样,心中忍痛; 轻声道。
“你何苦这么傻,只我一句不愿入宫; 你便去跪金殿。当年十三王跪了那般久; 都没能打动先帝。他们都是帝王,都不会同情怜悯的。我太了解他了,你……不必在为我做什么了。”
白锦年泛白着唇瓣,艰难抬手将她眼角的泪一一逝去,虚弱气息开口安慰她。
“我不后悔。三年前,你突然联系上我。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欢愉吗?纵然我知道你可能只是为了锦儿,但我还是开心。你是锦儿的娘; 我是她的爹爹。可是; 我终究是比不得他给你的多。他命人送药; 治好了你的眼口耳疾。”
“年华; 他即便是将你忘了; 也还是念你的。我输了; 输的心服口服,输在他那份执念上。”
年华没有回话,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 无声痛哭,双肩颤栗,压抑了莫大的痛苦。
“爹爹!你说什么?娘子是我娘吗?”
小锦儿已经大了,她听得懂大人的话,小小的脸蛋儿上满是之前为自己父亲哭泣的泪痕,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面前两个人质问。
白锦年看看她,慈意浮现在苍白的脸上,轻声道;“锦儿乖,娘她跟你做了一个游戏。看看你能不能猜出她是小锦儿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