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5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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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常在定定看着婉兮半晌。
“……我进宫都这个年岁了,又是厄鲁特的出身,我在宫里这十个月来,也没交下什么知心的人去。那会子活该我孤立无援,可是囊囊你却挺着大肚子,依旧肯为我据理力争。”
“囊囊,我欠你一条命。故此,这会子你说什么,我都听。”
多常在抬起眸子来,眸光黑白分明。
“便是我未必肯信皇上,我却也愿意信你。你说皇上必定给我一个交待,那我就安安定定等着。无论五月里祥常在的生辰时有多风光,我也都咬紧了牙关,死死地挺住。”
婉兮松下一口气来,含笑起身,“就怕啊,我托付给你的这些衣裳鞋袜,便是做到五月去,还做不完呢~~”
☆、第2267章 281(4更毕)
婉兮果然料准,五月十六日祥常在生辰,皇帝仍旧按照贵人位分的待遇,给祥常在恩赐银一百五十两。
也因此,便是内务府奏事的底档,也没敢写“祥常在”,而依旧按着从前的位分,写“祥贵人”的字样儿。
原本常在过生辰,比常在高位者可有赏赐,不必亲临道贺。也是因为皇上的这一道旨意,倒叫原本不必来的贵人位分者,还是来了。
兰贵人自不用说了,便连那已是称病不出许久的慎贵人——小那拉氏,也来了。
这便依旧还是将祥常在当做祥贵人一般看待。
祥常在自然得意,五月十六生辰这天,按着规矩去给皇帝、皇后行礼完毕之后,回到自己宫里是好好地热闹了一场。
虽说她这会子的位分不够在自己宫里设宴的,可是她还是自己掏银子叫手下的太监到御膳房去置办了几桌酒菜,不算正式设宴,却也招待几位道贺的贵人、常在去。
皇帝赐下那一百五十两银子,她大大方方地都使了出来,倒是将这几桌酒菜办得十分有面儿。
这宫里的贵人、常在们都来了,唯独缺了多常在。
多常在人没到,也没送礼来。
她已然摆明了态度去,便是要面儿上的虚与委蛇,她都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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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是大五月天儿的,祥常在也特地将那件明黄缎的灰鼠氅衣都穿在身上。反正她早早在殿内备好了冰箱,也不怕热了。
炕桌在南北两边炕排开,几位贵人、常在都依着次序坐下,一起向祥常在敬酒。祥常在大大方方地全喝了,喝满意了,才瞟着对面炕上的空位笑,“今儿啊,虽说多常在不来,可是我的礼数可是周全,该给她预备的座位,我都给她预备好了!”
“待会子,姐妹们各自回宫去,我还有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便是这份儿心意,我也一样还要给多常在送过去一份儿。别看她人不来,礼也不到,可是我却比她更多了这份儿大方!”
在座的贵人、常在便也都笑着称赞祥常在慷慨。
祥常在眯眼打量着众人道,“我与她,虽然都是厄鲁特的出身,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我阿玛,原本是达瓦齐手下的宰桑;当年朝廷平定达瓦齐,以阿睦尔撒纳为将军,阿睦尔撒纳名为平定达瓦齐,实则是为自己抢地盘,故此暗中屠杀诸多达瓦齐的宰桑,趁机抢夺达瓦齐的领地和部众。”
“我阿玛因为那会子还跟着达瓦齐,便被朝廷认定为罪人。可是当阿睦尔撒纳举起屠刀,我阿玛不得不带领部族抵抗……最后战败,我阿玛却还是不肯投降给阿睦尔撒纳,而是投降给了朝廷。”
“可是后来呢,达瓦齐被朝廷擒获,皇上却是赦免了达瓦齐啊;反倒是那会子的什么功臣阿睦尔撒纳,继而背叛了朝廷!所以说,我们家便曾经是归降的罪人,可是当阿睦尔撒纳反叛之时,我们家便已经没有罪了。至于我的封号,根本就不是投降之意,而是吉祥之意!”
“而多常在的阿玛呢,那个根敦,原本还是效忠于阿睦尔撒纳的呢!还说我母家是投降的罪人?她们家才是骑墙之流——原本是喀尔喀的,被准噶尔征服之后,就臣服于准噶尔;阿睦尔撒纳打败达瓦齐,他们就又顺风倒向阿睦尔撒纳了呢!”
一众贵人、常在们不便说什么,只是含笑点头罢了。
祥常在好一顿宣泄,酒喝了不少,心里的委屈也都说出来了。这会子兰贵人才不慌不忙含笑道,“今儿是你的好日子,咱们来延禧宫替你庆贺。原本应该先去给颖嫔娘娘请安,可是怎么颖嫔娘娘今儿却没在宫里啊?”
“虽说颖嫔娘娘位分高,不至于亲自来给你道贺,可是她终究与你一个宫里住着,赏赐必定是比旁人更加优厚才是。更何况你们都是出身蒙古的格格呢,那情分必定更是旁人比不了的。”
“祥常在还不快把颖嫔娘娘赏赐的好东西拿出来,叫我等姐妹们也好好瞧瞧去?”
祥常在一怔,随即便是一声苦笑。
“颖嫔娘娘?呵……颖嫔娘娘已是恼了我了。便是有赏赐,不过是跟其他嫔位娘娘一样儿的十两银子罢了,旁的一概没有。便连今早上我一大早起来,先要去给她请安,才好出宫去给皇上和皇后请安——她竟都没叫我进门,只说还没起呢。”
兰贵人不由得挑眉,“哟,这话儿又是怎么说的?便是皇上都已经原谅了你,依旧给你贵人的赏赐;颖嫔娘娘怎么反倒还跟你这样儿?”
“按说都是一个宫里的人,她凡事都应该替你出头才是,她怎么反倒……?”兰贵人说到这里,忙笑着捂了捂嘴,“哎哟,瞧我,今儿贪杯了,说的这都是什么呀,姐妹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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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常在这边儿的席散了,婉兮那边厢已经得着了消息。
白常在将这消息及时告诉给婉兮,婉兮自然不意外;婉兮只是没想到,鄂常在竟然也来了。
晚上关了宫门,下了钥,婉兮抬眸望玉蕤,“依着你看,这鄂常在又是怎么个缘故?”
玉蕤捂嘴一笑,“主子这是故意考验奴才呢——主子哪儿会忘了,五阿哥永琪的嫡福晋,正是鄂常在的亲堂妹呢。那日皇后主子摆明了要拿五阿哥两口子做筏子,鄂常在心下如何没个数儿去?”
“鄂常在必定是怕皇后殃及池鱼,这便主动向主子靠拢来了。”
婉兮定了定神,“这位鄂常在……从前是跟着淑嘉皇贵妃,在景仁宫里住着。后头兰贵人和多贵人住进去,她却是挪到何处去了?”
玉蕤叹了口气,“常在都是随主位居住,她哪里有自己单独的寝殿呢。这会子幸好景仁宫里还有空屋子,她将配殿让出来给二位贵人住,她自己住到耳房去罢了。”
婉兮也是一皱眉,“耳房?那都是给官女子和妈妈里们住的,她何苦如此委屈自己?”
玉蕤耸耸肩,“不过这会子,倒是三人都是常在了。鄂常在还是有资格再住回配殿去的。”
☆、第2267章 282(1更)
稍早时候,鄂常在离了永寿宫,便在御花园里见了愉妃。
御花园里有“观鹿台”,观鹿台下用苇边竹栅圈着几头梅花鹿。这些鹿有内务府里饲养的;也有皇帝带领皇子皇孙哨鹿之时,捕获的幼鹿。
暮色迷蒙,愉妃就坐在观鹿台上,定定看着这些鹿,面上神色也如暮色一样苍茫。
此台名“观鹿”,是因为天下鼎定,天子不需要在逐鹿天下,只需观赏自己的成功就够了;可是这天下,便如这鹿,对于其他人来说,却还是都要追逐,都要射落的。
这天下其实更有名的是“射鹿台”,一个是大泽乡射鹿台,一个是许田射鹿台。
大泽乡射鹿台,秦末陈胜以射鹿占王位,言“他日我若能得王位,这箭就能将鹿射死!”说罢,弓开弦响,一箭中鹿。
许田射鹿台,则是三国曹操昭示挟天子以令诸侯之野心。
“射鹿”儿子,古往今来都是寓意“夺天下”、“抢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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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位下女子三丹来轻声通禀,“回主子,鄂常在来了。”
愉妃点点头,也没回头,兀自望着那鹿圃,轻声吟咏道:“秋随万马嘶空至,晓送千骑拂地来。落雁远惊云外浦,飞鹰欲下水边台。”
鄂常在便轻轻一笑,“愉妃娘娘吟咏的是明代大学士李东阳的《南苑秋风》诗。”
愉妃点头,侧眸而笑。
“我就是南苑海子人,这些鹿都是从南苑海子送来的。故此那些年在宫里,我与人不亲,倒是与这些鹿最亲。皇上便也由得我,索性将这御花园里的鹿,都交给我来侍弄。”
鄂常在笑笑,“愉妃娘娘是有福气之人,尚且如此。那如我这样儿的,家族虽然余威还在,可是伯祖父去年被从贤良祠中撤出,他老人家身后的声誉已是毁干净了;况且我阿玛,还是被皇上下旨赐自尽的——我这样的人在宫里,更只能如蝼蚁偷生。”
鄂常在的父亲是鄂乐舜,也就是鄂敏;而鄂敏是鄂尔泰的侄儿,故此鄂尔泰便是鄂常在的伯祖父。
愉妃听了不由得苦笑,“鄂常在若如此说,那永琪的媳妇儿呢?她与你是堂姊妹,她也同样是鄂尔泰大人的孙女。若你都要蝼蚁偷生,那永琪被指了这样一门婚事,我又要如何敢想他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了去?”
鄂常在眸中泪光一转,“她与我都是伯祖父鄂尔泰的孙女,可是她好歹与我不是同一个阿玛。我阿玛是朝廷罪人,被赐自尽;她阿玛鄂弼此时却还是四川总督、西安将军。”
“她便是没有了祖父的荫蔽,单凭着她阿玛,却也还是够资格指婚给皇子的。愉妃娘娘倒不必与我一样自怜自哀。”
愉妃轻叹一声,伸手拉住了鄂常在,“却不管怎么说,此时你我都已是一家人。你与我在宫中,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咱们的荣与辱,都劝都系在永琪这孩子一人身上了。”
鄂常在的眼底泛起些光芒来,“皇上对五阿哥极为器重,宫外对五阿哥的赞誉也是如云而起……五阿哥必定是个有福气的人,愉妃娘娘更是福气在后头。”
愉妃淡淡笑笑,“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咱们便不必再说两家话——鄂妹妹,你我心下都该明白,将来咱们有没有福气,都只在永琪又没有机会承继大宝。”
“若他有望,你堂妹、我那儿媳就是正宫皇后,你鄂家便也成了皇后戚畹之家。那将来永琪必定会给鄂妹妹你尊更高的位分。鄂妹妹啊,你就等着老来享福吧。”
鄂常在眼睛也是微微一亮。
愉妃随即却又轻叹一声,“可是如果永琪不能承继大位呢?我这个额娘,能到妃位,看样子也已经是到头了。这宫里子以母贵,我却再也帮不上永琪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排位在嫡子永璂、纯贵妃的永瑢、淑嘉皇贵妃的永珹、永璇、永瑆……还有令妃的永璐之下。”
“便是将来成亲分府、分旗,包括封爵,他都不及这几个皇子。”
大清的宗室爵位分十二等,即便是皇子也没有说固定一定是亲王的;还有不少皇子起封不过是贝子、贝勒。爵位不同,便俸禄、连同分到的佐领、人户都有很大的区别。
夜色越深,愉妃眼中的夜色便越发深沉,“所以这会子,我还要求鄂妹妹帮帮我,咱们联手一起来帮帮永琪。”
鄂常在轻叹一声,“……愉妃娘娘放心就是,我这就是刚从永寿宫回来。我自知自己在宫中人微言轻,皇上也根本忘了我的存在一般。这会子咱们能帮上五阿哥的能力有限,所以我才想要尽心去服侍令妃。”
鄂常在忍不住抬眸望住愉妃,“其实愉妃娘娘这些年与庆嫔同住一宫,缘何就没借着庆嫔,与令妃早早交好起来呢?反倒是纯贵妃、淑嘉皇贵妃她们,原本与令妃打是打、斗是斗的,可是到头来,她们反倒更为亲厚起来了。”
愉妃黯然垂眸,“性子不同吧……我原本也不是擅长与人交往的性子,我没有纯贵妃她们的八面玲珑。再加上我本就不得宠,且当年永琪来得——叫皇上不高兴,我便再也不敢随便与人交往,只想关起门来只好好顾着我的孩子就够了。”
鄂常在也只能轻轻摇头,“愉妃娘娘的话,我自己也是感同身受。我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想关起门躲起来,不惹火烧身就够了,哪儿还敢主动掺和进她们的事儿里去?”
愉妃侧过眸子来,“鄂妹妹今儿去永寿宫,瞧着令妃又是何态度?“
鄂常在垂首,轻轻蹙眉,“令妃略有意外,不过倒也受了我的好意去。看样子应该是不拒绝咱们的示好。”
愉妃缓缓转回头去,“皇后已是摆明了越发看永琪不顺眼,这个节骨眼儿还能有本事跟皇后掰一掰手腕的,也就剩下令妃了。便是你和我联手,都不是皇后的对手,咱们便也只有指望令妃。”
鄂常在还是微微皱眉,“可是令妃也已经有十四阿哥了……况且,她马上又要临盆,这回若再生下一个皇子来……她哪儿还顾得上咱们五阿哥去?”
☆、第2268章 283(2更)
愉妃指甲也是微微一紧,扣住手腕。
“你说的没错。不过好在这会子她的孩子还都小,将来的事还早着。况且这会子她上头还有皇后的永璂压着,她的孩子还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愉妃顿了顿,目色极力透过夜色去看那竹栅后的鹿。
“……便是到了将来,真的叫咱们有这个忧虑去,到时候咱们也自然会想到旁的法子去。”
“愉妃转过头来,盯住鄂常在,“船到桥头自然直。鄂妹妹,你说不是么?”
夜色深浓,渐渐湮没两人周身。便是两人这么近地站着,眼前也都被那夜色给隔壁住了,反倒都看不清了彼此的神色去。
鄂常在隔着夜色,便也只是淡淡一笑,“我只知道,储秀宫一向是这东西六宫里最重要的宫。先帝时,孝敬宪皇后就住在储秀宫里。既然是从先帝起,才从乾清宫挪进养心殿的,皇后便也跟着一起挪出坤宁宫来……那么就如养心殿成为皇上新寝宫一样,这储秀宫就也是新的中宫了。”
愉妃勾了勾唇角。
鄂常在顺水推舟道:“咱们皇上登基之后,皇上也是将储秀宫给了皇上彼时最在乎的慧贤皇贵妃去。而如今,这储秀宫里,是愉妃娘娘您住着啊。皇上当年将您挪进储秀宫,何尝不是别有深意呢?”
愉妃终于笑了,在这遮蔽住天地的夜色里,不用再担心旁人眼光地——舒心地笑了。
鄂常在说得对,她必定是有福气的人,她的儿子就更是福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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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五月十六,天儿热了,皇帝便带领后宫挪到了圆明园。
又要在自己的“天然图画”里来迎接第三个孩子出生,婉兮这都轻车熟路了,便也没有前两回那么紧张。
圆明园里不但比宫里凉快,更比宫里方便——宫里的东西六宫都挨着,恨不能人家宫里有点动静都能听见;可是在圆明园里都是各自独立的小岛,她能单住在“天然图画”里,只要码头的门儿一关,外人就都上不来了。
最后的这两个月,她依旧还是不理外面事,叫刘柱儿将“天然图画”码头上岛的门儿关得严严的。
左右皇上也去行祭地之礼,先入斋宫斋戒,后又到方泽祭坛去了,她乐得清静。
她每天里除了按时在小岛上遛弯儿,偶尔也进茶膳房去瞧着他们做饽饽,其余的空闲就都看书。她的岛上西边儿,那“朗吟阁”本就是先帝雍正爷当年的书房,整个楼里都是书;当然啦,还有她解闷儿的时候最爱看的那些市井笔记的故事。
那说狐的先生最近笔耕勤奋,她总能看着他的最新作品。
从前讲了好几年厄鲁特蒙古的故事,如今这笔记开始讲回疆的故事了——这些故事是从一个遥远的“天方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