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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金城公主和亲录-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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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头痛的紧,听了她这些话益发的不耐烦,“我看你是十分思念那大唐的板法…——”
  “你——”尺珍侧妃想起那日挨的板子,身上一阵发冷,她被气的整个身子剧烈的抖,我瞥她一眼,也委实不经气了,方才将我说成那样,我都没气的发抖,我不过是提了一句板法,也罢,我转身朝画舫的另一头走,只见那尺珍侧妃颇为灵活的横跨在船揽上,那轻纱的裙摆被大风吹的张扬,一根腿在画舫内一根腿在画舫外……我眨了眨眼,委实搞不清楚她这是唱的哪出。
  “当我此生欠你,你得到的够多了,你是吐蕃的王后,拥有至高的尊容,我求你你把王留给我,我从小便爱他!求求你!”那声音极尽悲凉凄厉。
  我始终不够狠,没有遗传到则天奶奶的基因,若是则天奶奶见她如此,定当二话不说将她直接推下去……我立在原地,看她裙摆飞扬,其实倒是个清秀的女子。
  我折回去走到她跟前。“我说侧妃,船板这么硬,你不疼吗?!这又不是骑马,你这是在骑船,仔细硌伤了!本宫奉劝你还是下来的好!”
  还真是典型的后宫高手,用那宝贵的小命来威胁老身,幼年时时常见中宗后宫的女人整日到韦后那里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些哭的被绞了舌头、那些闹的被盐成了人彘,至于那些上吊的……
  就真的被吊死了——
  我扶着额角,历史还真是轮流转,幼年时我还嘲笑韦后狠毒,如今这场景在自己眼前活生生上演,我才知道这世上看着可怜的那方未必可怜,有些可怜是装出来的,比如眼前这位。
  “不——王后,您不答应妹妹的请求,妹妹就一辈子呆在上面,我只道您爱慕王的圣颜,可是您不能霸着王,这后宫定是要雨露均沾的!”尺珍侧妃大约是被硌的有些痛,还不时的换换姿势。
  画舫上的茜纱宫灯被夜风吹的跌跌撞撞,我好笑的伸手朝她戳了戳,她以为我要将她推下去,那一双眼睛陡然间满是惊恐,死死抓着船揽的手也开始颤抖。明明怕死,明明这么珍惜性命,还做出这幅要死要活的姿态,看得我眼疼。
  她眼眶里蓄满泪水,整个身子像是被东风吹落的蝶儿,不住的颤抖,这种楚楚的味道我见犹怜,只是这姿态却用错了地方,这副姿态若是放在男子面前,迎来的将是一个暖暖的拥抱,可惜的是,她却将这姿态用在我一个女人身上,开出的条件还是要我放弃自己的夫君、放弃我孩子的父亲。
  王后只是一个虚名,是后宫女人汲汲以求的梦,可是这位分与他给我的爱相比,一文不名!他是王,所以我是王的女人;若是他是樵夫,那我就是樵夫的女人,总之此生赤德祖赞是我李清宁的男人,我是绝对不会让出自己男人的! 
  我承认这是一份自私与贪念,只是没办法的,我的每一寸血液都有着这种独占的基因,不是成长为自己讨厌的样子,而是本身就是一颗那样的种子,同类相斥所以我讨厌韦后、我厌恶武则天,归结到本质上,我和她们没区别,我们都是个自私的女人。
  “罢了,既然你喜欢呆在上面,那就呆在上面吧,赤德祖赞是我的男人,此生本宫决计不会将他让个你!”我转身要走却被她,她却发疯的抓住我的手,她眯着眼,眼底尽是歹毒,她粗重的眼角高高的扬着,拼尽全力的将我我下推——
  “你个恶毒女人——”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嵌入她的血肉,最终——我还是跌入了黑不见底的河水中。那冰凉的河水像是蠢钝的蛇一般一股脑的灌满鼻腔喉咙,肺里被呛的一阵生疼,我的身子被冷水冻的僵了,想呼喊那唇角却僵的说不来她。
  尺珍侧妃趴在船栏上盯着水下扑腾的女人,唇角勾起一种阴狠毒辣,眼尾高高的扬着,一副春风得意之色,为了得到爱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既然不让给我,那我只能杀了你,杀了你,他就会忘掉你,他就会转过头来爱我。所以,李清宁,你必须要死! 
  她相信,只要李清宁死了,那么这吐蕃的王后,还有她心尖上的男人都会唾手可得,只要她死了,那么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跟自己争了,这才是风水轮流转!王后,王后!尺珍眸底像是盘桓着一条贪念满满的巨蟒,那巨蟒吞了李清宁,也顺带着吞灭了她自己。
  我身上益发的僵硬,那河水的寒凉丝丝沁入肌肤骨髓,我越是挣扎越发现自己无力,冰凉的河水淹没了发际,那刺骨的寒水碰撞进气管肺囊,我觉得整个身子简直要被冰僵了,连呼吸都带着疼——
  前脚刚从奈何桥迈过,后脚就紧锣密鼓的踏进了阎王殿,我真该学习韦后,直接一把将她推下去,到头来这可恨的慈悲竟把自己的命送了——那冰凉的河水像是一条永不饱的扬子鳄,包裹着我的每一寸肌肤,我的孩子相思……赤德祖赞……
  赤德祖赞与那些王公贵族寒暄时,就看到她兴致不高,也就由着她在画舫上走动,直到刚才,心里就一阵慌乱烦闷,便朝画舫那头走去。
  尺珍侧妃冷佞着奸笑,只要在坚持几秒,李清宁就彻底的在这个世上消失了,她将获取到一切,她甚至心里在祈祷只要李清宁能死,自己宁愿折寿三十年,她只有一个目标就是要她死!
  看她在河水中不断地扑腾,最终慢慢沉入到无尽的寒凉中,她心头有一种莫名的快意,她倚在船栏上像是欣赏一幅画,心里希望时间可以在快一些。
  陡然间一抹玄紫瞟过来,她心底大惊,未来得及收起那面上得意的表情,她满眼眶中蓄满了泪,死死抓住赤德祖赞,为何?!为何?!命运要如此,为何天道如此不公。赤德祖赞一脚将她踢在地上,冷然隐含着极大的怒气:“我看你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将她拖下去,抽一百铁鞭!”
  尺珍侧妃跪在地上不住的发抖,她眼睁睁的看着那玄紫毫不犹豫的跳入那冰凉的河水中。
  

  ☆、第 90 章

  “宁儿,宁儿!你给我醒过来,便是不念我,你也要记得你是相思的母亲!你给我醒过来!”赤德祖赞身上湿漉漉的焦急的按压我胸口,语气里焦急又愤怒,我听到那低哑的在我耳畔大吼。
  一众王公贵族都围了过来,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王这般焦急惊惶,当他低下头在万众瞩目下吻上她的唇为她顺气时,没有一个人不睁圆双眼,早就听闻自己的王宠爱王后,可是不亲眼见都不会想象到这不是宠爱,而是爱。
  宠爱是带有阶级的喜欢,而爱却是卑微的纯粹,爱到卑微,爱到失去她就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
  尺珍侧妃面部不再狰狞,就那样心如死灰的被那些侍卫拖走,金丝绣的花鞋在船板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红痕,他不经思考直接跳下去救李清宁,他是那么骄傲又爱面子的男人,可是方才竟在一众臣工面前为李清宁续气,他眸底的那种紧张和焦虑,代表他已将那女子彻彻底底的刻进了心底,也代表自己永远的输了。
  当年李清宁跳了城,他不眠不休的杀伐征战,攻下的城池不可计数,她以为他只是为了实现统一周遭邦国,可是当他御驾亲征攻打大唐那刻以及见到今天的这一幕,她明了,彻底的明了,他爱她……
  夜里,一弯上弦月静静的垂挂在天际
  胸腔里得到了片刻的安宁,脑中却乱成了一团麻,一忽儿是高高厚厚的城墙,城墙外又十里长亭,长亭尽头处是染红天际的霞,一红衣女子倚在那着玄紫长衫的俊美男子身上,那女子望着天边的霞,唇角弯的像今晚的月。
  我想伸手触碰那画面,那画面却陡然转变,整个房间里昏沉沉的,那着玄紫长衫的男子将那红衣女子扶起,整个屋子里一片静默,良久道:“我会封你为王后,从此你是我吐蕃最尊贵的女人,我保证你比文成公主更会名垂千古!” 那女子却凄然一笑拂去他的手,转过身背对他。
  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痛,像是蒙受了多大的委屈。
  那男子面前怒容将那女子硬拉过去,那男子的心跳声急切又带着满满的无措,良久,那男子冷然问那女子,“李清宁,到底如何你才满意?”
  李清宁,我?我望着雾蒙蒙的画面,心里狠狠一抽,正要揉眼看,只见那男子带着一种盛怒摔门而去,那女子就抱膝坐在铜镜前,眼泪夺眶而出。我心里陪着那女子痛,彻骨的痛,一种毫无准备的欲哭无泪的痛。
  画面陡然破碎在我面前,仿佛那时光在回溯,回溯到了九曲、回溯到了大唐、回溯到我幼时爬大明宫的房顶……最终停格在一间小小的佛堂里,一妆容耀眼的女子一身锦黄的衫裙,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往那红衣女子嘴里灌,那女子伏在我耳畔低低道:“杀你孩子的不是我,是——”,我极力的听,那声音却像是飘在云端上越发的模模糊糊,而他依旧一身紫衣,肩上披着银亮亮的甲胄,冷淡又疏离看着她喝下那晚汤药。
  “杀长子以清腹”这句话不停地回绕在我脑际,我心里愤怒的伸手,那画面就被拉近,那女子的面容是那样的清晰,那眼底的狠戾妒忌让我身子一抖——是、是尺珍侧妃。杀我的第一个孩子的不是她……
  那时的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这个世界总是残忍的,弱者终究守不住珍惜的东西,相思的那濡湿的小圆脸萦在心头,我要守护我的相思。
  将醒未醒之际,那画面又停格在那冷淡又疏离的男子身上,那桃花眼、俊美的五官是赤德祖赞,尽管我不想承认,可是那的的确确是赤德祖赞,看到别人杀自己的孩子,他竟然连拦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就那般冷淡的看着那孩子尘归尘土归土。既是不喜欢既是不爱,又何必在站在那里看着我饮下那汤药,我心头的愤怒像是被一股无名的热力紧紧的拱着,最终像海底爆发的龙卷风,“赤德祖赞!你个混球!”
  朗梅色手底的针猛地一抖,下面跪着的医员都目瞪口呆的盯着床上的王后,冻成那样本以为救不活了,竟然醒了,醒了就醒了,开头第一句竟是骂自己的王,他们想笑又不能笑,只能瞟瞟床上的王后,然后偷偷扫一眼面容僵直尴尬地王。
  赤德祖赞轻描淡写的咳嗽了几声,那些医员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有个机灵的浑身一颤,跪在地上,“奴……奴……奴才下去给娘娘熬药……”剩余的医员也都见机寻了个借口偷溜了。
  空旷旷的日光殿里就剩下我、赤德祖赞、朗梅色三人大眼瞪小眼,赤德祖赞深深地盯望我半天,皱眉扫了朗梅色一眼,朗梅色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收拾药箱忙走出门,走到门口处又揶揄道:“大病未愈,宜心平气和。”
  “腾”的一个香炉飞了过去,门外传来一阵吸冷气声。
  他小心的端过桌上的那碗汤药,我抬眼看到那碗底的汤药,浓黑浓黑的,脑际突然涌上三年前,他冷漠的看我喝下那碗汤药的情景,我伸手冷然抚掉那碗浓黑的汤药,那药碗清脆的碎裂在地上,浓黑的药汁溅在雪白的长靴上。
  他深邃漆黑的眼底倒映着我的脸,心头益发的混乱,那冷淡的眼神、那浓黑的汤药还有尺珍侧妃往我嘴里灌药的场景一幕幕扑上心头,我微微侧头看到他低垂的一弯长睫毛微微颤动,“当年,你不拦下那碗浓黑的汤药……如今、如今我是再也不会指望任何人了!”
  他抬眼看我,眸底闪过一阵黯然,我闭上眼,滑到锦被下遮盖上了脸面,他就在床畔僵直的坐着,虽然隔着那锦被,可是我依然感觉得到那目光正直直的打在我身上,良久,只听得头顶上低低说了句什么。
  我心里恼的紧,耳朵却高高的竖着,只听那低低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失落,“便是在怎样恼我……这治病的药还是要喝的……我……我熬了三个时辰……”
  我心里一震,那纠结的情绪像是掀起了万丈波涛一般剧烈起伏,我慢慢的撩开锦被,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只是,他却走了,我看到门口处最后一抹玄紫,心头里泛起一阵酸涩。
  方才听她提到那浓黑的汤药,胸口便涌上一股甜腻,若是在平常,他会等到她闹够了脾气自己钻出锦被捶打自己,可是近些日子血蛊发作的频率益发的高,他胸口一阵刺痒,咳嗽了几声,那血便悉数喷在院里那株白梨树上。
  雪竹正端着清粥朝这边走,见到此景,手底的清粥颓然落地,“王……为何……”赤德祖赞做了一个嘘的姿势,到了这个时候他仍记挂殿内的那个女人,怕她会害怕自己吐血的模样,他更不能将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展现在她面前。
  雪竹叹了一声,低声的要扶赤德祖赞
  “你去日光殿,务必照看好你主子”赤德祖赞回头望了一眼日光殿便径直回了尚书苑。 “……唉……整个宫里也就娘娘不知王中了血蛊的毒……”她低低的自言自语。她说那句话时凑巧我正立在门口,我威逼利诱的很久,这丫头才道出了事实,我心里一惊,我这是做了什么!
  若是早些知道他中了血蛊,也不会由着自己性子去胡闹,哪怕只提早知道一刻,也不会那般伤人的将锦被掩住脸面,对他说那等重话。
  我批了件外衣朝尚书苑跑去,只见无数的火把纷纷投向尚书苑,尚书苑内雕栏玉柱上的烈火熊熊燃起,里面有刀枪撞击的厮杀声,宫内的数千计的侍卫冲进尚书苑,一时间,空中被那熊熊大火映红,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是夏日的暴雨一般,四处皆是杀气腾腾。
  宫变!我心头一惊,难怪他会让我看那谋略的书!难怪他说要我执掌朝政!他早就预料到了这天?!
  里面不时传出中箭的惨叫声,我心里紧张着赤德祖赞趁着兵荒马乱往里面进,手腕却被一人拽住,我皱眉回头,却是那朗梅色,朗梅色皱眉扯住我的手腕,朝我大吼:“你手无寸铁的,进去了是死!”
  我心里是真的着急了,这宫变是早有预谋的,吐蕃国内的士兵正从大食、松州往回走,宫内里里外外不过一万官兵,其中有一半的官兵都在我的日光殿,他一人在尚书苑,便是那一万的士兵赶到这里,他也……想到此处,我甩掉朗梅色的手,“纵是死,我也要同他一起!” 
  那廊上的火烧的越旺,宫监提着水扑火被残忍的砍在刀下,剩余的宫监婢女手中的水桶脱手抛飞,立时被斩杀在地,猎猎火势下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风刮得起劲,尚书苑乱作一团,我冲进那如雨点般的箭矢中……
  在熊熊烈火里,他环胸坐在冰冷的殿门口,那熊熊的烈火和那厮杀全部落入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甚至那眸底还带了一丝兴味,原本就接到密报,这场宫变尽在自己掌握之下,他要揪出这幕后的操纵人,到底这些年来是谁在搅动朝局,他要将他们全都打入无尽的苦难中。
  他冷漠的看着这杀戮,可是她一身雪白突然冲进来时,他慌了。
  他唇角那抹淡然的弧度僵直的化作一条直线,一抹惊惶滑过眼底,她怎么会来?! 她这一来,他彻底的慌乱了,这漫天的箭矢、这熊熊的烈火、还有殿内的相思……那敌人纷纷朝她扑去,她却执拗不顾一切的朝这大火中跑来。
  

  ☆、大结局(上)

  “你简直胡闹!”他将我圈到怀中指,胸口却因那满腔的忿怒震得起起伏伏,“你太过分了!算我眼瞎!”我挣脱他的怀抱,我为了他穿梭在枪林弹雨中,他安慰一句也就算了,竟然还这般指责我,就像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一般。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种枪林弹雨不是一个女人该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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