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长女-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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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更是横插一步到萧铎与顾玉青中间,“殿下有话说话,放开我家小姐。”气势逼人,浑身散发着一触即发的杀气。
吉祥如意的功夫萧铎是见识过得,明知他与长顺二人联手,未必打的过这两个女子,可堂堂皇子被一贱婢威胁,说松手就松手,让他面上如何落得下。
鼻尖一个冷哼,萧铎只死死握着顾玉青的手腕,“还请顾大小姐把话说明白。”
手腕处的勒痛让前世的疼纷涌扑来,那刺骨般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至头顶,顾玉青不禁一个寒颤,再抬眼看萧铎,眼中氤氲了冰天雪地的寒气,直直逼得萧铎怔住。
顾玉青羽睫轻颤,眼睛眯成一个弧度,带着让萧铎心神大动的光泽,轻启朱唇,张口便是“呵”的一声冷笑。
“殿下这样抓着我的手不放,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殿下这是在威胁我?”
不知为何,萧铎从顾玉青的眼神中,竟是看出一种滔天的嫌恶,仿佛他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一般,沉着脸,咬牙说道:“是有如何?”
话音落下,萧铎猛地发现,似乎每每与顾玉青说话,她总能将他激怒,然后他泼天的怒意在她面前,又变得无可奈何,唯有生生兀自吞下。
猫儿戏鼠,不过如此。
受到这种思绪的影响,萧铎手上力气不禁加重,顾玉青本就阚白的脸色,顿时就又白了几分。
吉祥如意大急,也顾不上其他,吉祥抬手一掌就朝萧铎打去,这一掌,几乎是用了她所有的内力,震得萧铎顿时面皮一抖,握着顾玉青的手猛然松开,整个人踉跄朝后退去。
以萧铎的功底,吉祥这一掌,其实根本没有这样大的威力,只是他一则没想到吉祥当真敢对他动手,二则,一个皇子的尊严和自尊这一瞬被吉祥一掌击碎,撒了一地。
还好长顺及时伸手扶了他,不然,脚后几块大石头,他踉跄退去,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丢人现眼的场面来。
一瞬站定,萧铎怒不可遏,双眼逼出杀气,抬手就要扑来,口中咬牙说道:“顾玉青,你的婢女胆敢对本王忤逆,莫说要了她的命,就是你赤南侯府拉来陪葬,也说得过去。”
他可是天之骄子啊!
身上流淌的是高贵而不可侵犯的皇室血脉。
面对迎面带着盛怒反击而来的萧铎,顾玉青勾嘴冷笑,“我记得,端王曾说,陛下的一众皇子中,有一个是被他偷梁换柱了的,殿下怎么就能肯定,自己不是那一个呢!”
萧铎提起的步子顿时悬空一滞,眼底阴云翻滚。
顾玉青则是轻飘飘一笑,又道:“殿下有本事在这里与我一介卑微女子张牙舞爪,何不把这能耐用在朝堂之上,也不至于就被三殿下夺了你的权。”
☆、第三百一十一章 翻滚
萧铎终是在顾玉青最后一句话的刺激下,彻底控制住了他丧失的理智。
可胸中一口恶气,到底难以咽下,生生吞下,梗的他喉头发疼,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顾玉青,“今日你若说不出什么真材实料来,休怪本王不客气。”
顾玉青虽可恨,可他的大计显然更为重要,这点自制力,他尚有。
白皙的手腕被萧铎捏出一片乌青,顾玉青目光触及那片乌青,像是触电一般,羽睫一阵颤抖,前世的恨早就将眼前的疼遮盖,吸一口气,抬眼,幽幽目光深邃如同黑暗沼泽,直直看向萧铎,偏嘴边含了笑意。
这笑,让萧铎有些心头发毛。
“今日从府里出来,偶然在鼓楼大街遇上正要进宫的三殿下,听他语气,是陛下特特下召,宣他入宫商讨有关南越皇子楚天锗一事。”
说着,顾玉青语气一顿,眼角微挑,嘴边笑意更浓,只这笑怎么浓却也遮不住她浑身散发出的那种寒气。
“我若没有记错,当初陛下可是指了殿下您全权负责南越使臣一切事宜,怎么如今到了这种涉及国之根本的微妙事情上,陛下却是将殿下抛开,另寻了三殿下呢?”
“先前我还疑惑,不过见殿下您闲云野鹤,悠哉乐哉,也就不觉奇怪了,原来是殿下早就放弃了那至高的权利,主动给三殿下让路。”
顾玉青有意补充了最后一句,却是这一句,刺激的萧铎眼中波光大颤。
他会主动给萧祎让路?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确定,是皇上传召他入宫?”萧铎跳着太阳穴说道。
顾玉青偏头,似是在认真思忖,接着便摇头,“不确定。”
“你……”萧铎当即一口恶血涌上嗓子眼。
顾玉青面上笑意越发盛了一分,“我不过是出城带着她俩来林子里捉野兔,又不是专门给殿下刺探消息,为何一定要知道的那么确定呢?只是没想到在此能偶遇殿下,随嘴一提罢了,殿下若是信,就信,不信也无所谓,左就,又不碍着我什么事。”
顾玉青就这样将他最为在乎的事说的如此轻飘飘,萧铎简直恨不能将其一把捏成齑粉。
可他心里也知道,有顾臻一日,他便不能动顾玉青分毫。
纵然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可于父皇而言,皇子有一众,能征善战的顾臻,却只有一个。
尤其眼下朝中武将无能堪当大任者,不再炼丹寻仙的顾臻就尤为珍贵。
放放狠话可以,却是不能认真动真格的。
不过,心头被顾玉青一番话挑拨嗦动的火急火燎,他也无心再理会顾玉青,只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带了长顺转头直奔半山腰的别院。
不管父皇是不是特意下召传萧祎入宫商讨楚天锗一事,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楚天锗一事,他从头到尾参与,就算父皇特意下召,他也有足够的理由进宫询问一趟。
眼见萧铎匆忙离开,顾玉青眼角就绽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萧煜对萧铎的了解,还真是透彻,他竟就知道,这样的话,说的越是模棱两可,萧铎越是心疑不能踏实,越要激怒他,他越无心思辨别真伪。
就算是顾玉青,也并不知萧煜的真正安排是什么,萧煜只是将这些话告诉顾玉青,让他转告萧铎罢了。
什么偶遇萧祎,什么皇上特招,不过是萧煜编造出来的谎话。可这谎话,配合了萧铎心中最为在乎的皇位,牵扯了萧铎视为头号劲敌的萧祎,就成了真话。
凭着这些只言片语,顾玉青隐约能够猜测,萧煜的这一计,该是鹬蚌相争,而他,坐等获利。
可纵是萧铎萧祎被骗入宫,萧煜究竟是对萧祎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一向谨慎的他能开口去替那南越皇子求情,让陛下将其放了呢?
顾玉青参不透,但萧煜说能做到的事,她毫不怀疑,时至今日,萧煜在她心中,早就不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放荡皇子了。
萧铎离开,顾玉青并没有急着上马车,而是转身复又坐至方才那块石头上,扫了一眼背后的密林,对吉祥如意笑道:“既是来了,不妨就真的去抓几只兔子吧,好久没有吃陈皮兔头,还有些馋。”
她这食欲,愈发堪比孕妇。
吉祥如意一双眼睛黏在顾玉青手腕处的那片乌青上,心疼的直落眼泪,“小姐,都什么时候了,还抓野兔,赶紧回去让黄嬷嬷给调一点活血化瘀的膏子涂上才是正经。”吉祥抹泪说道。
如意跟着在一旁附和。
顾玉青低头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手腕处的乌青中带着几道手指粗细的血红印子,看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难怪吉祥如意要紧张到这般地步。
抿嘴浅笑道:“这算什么,不过是我肤白,看着吓人罢了,没有那么疼的,快去捉兔子吧。急着捉几只肥的,晚上好大餐一顿。”
瞧着顾玉青在说起吃的时候,眼中不自觉冒出的热光,吉祥如意彼此相视一眼,嘴角扯出哑然苦笑。
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对吃这么感兴趣了,从前不这样啊!
不过眼瞧顾玉青精神很好,又兴致颇高的样子,她俩悬着的心当即松下,如意上前走至顾玉青面前,笑道:“奴婢在这里陪着小姐,让吉祥去就行,她捉兔子,简直比狼都专业。”
吉祥顿时横她一眼,却是抬脚朝密林而去,“你就会欺负我,也罢也罢,谁让我也馋陈皮兔头呢!”说着,咯咯笑着离去,“等着我大胜归来吧。”
吉祥的影子渐渐被密林遮掩,就连脚步声也逐渐听不到的时候,萧铎策马从别院出来。
行至顾玉青面前,却并不勒马停下,只侧头瞥她一眼,策马扬鞭,疾驰而去,留下身后滚滚黄尘,在烈阳下翻飞跳跃,如意才着急用帕子替顾玉青挥洒面前尘土,气的咬牙切齿,“他一定是故意的!”
望着萧铎下山的背影,顾玉青浅笑不语。
她的及笄礼,将是南越童子军的葬礼。
☆、第三百一十二章 重伤
吉祥去了大约有两炷香的时间,顾玉青和如意正闲话栓柱和绿娟的婚事,就听得林子里吉祥的叫声。
“快来帮帮我呀,拿不动了!”
顾玉青顿时嘴角一颤,她该不会是把这林子里的兔子都打光了吧,忙对如意说:“快去看看。”
顾玉青话音落下,如意已经奔身进了林子,只听得林中一阵窸窣声,伴着吉祥如意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和时不时的咯咯笑声,不过眨眼功夫,她俩就从林中一头钻了出来。
顾玉青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如意手提肩抗起码有三五十只兔子,而吉祥……眼瞧着吉祥身后那三两只被她一路拖出来的狍子,顾玉青顿时满头大汗。
上次去清泉寺,半路让她去救知秋,她就救人不忘拖野猪,这次倒好,这可是专门去打猎了,三五十只兔子还另外加两只野狍子。
颤着嘴角,顾玉青指了被吉祥松手瘫在地上的狍子,问道:“你怎么弄出来的?”
两只狍子少说就有一百多斤,再加这些大肥兔子……顾玉青简直不敢想象,她瘦弱无比的小吉祥,哪里来的这样大的力气。
吉祥丝毫没有体会到顾玉青的语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笑嘻嘻说道:“原本是打了三只狍子,实在拿不动了。”满脸可惜的样子。
顾玉青顿时……
这一趟,还真是没有白出来,简直满载而归,好在马车底箱足够宽大。
吩咐吉祥另外拿出两只兔子抱着上了马车,一行人折返京城。
从西山脚下至城中,马车遥遥,足足行了有一两个时辰,等到了鼓楼大街,已经暮色将至。
指了被吉祥抱了一路的兔子,顾玉青眼皮不眨的说道:“把它们的血放出来。”
吉祥顿时一怔,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抬头茫然看向顾玉青,可虽然脑子里没有明白,手上却是摸出自己那炳铮亮的匕首。
“小姐,您再着急吃,也不能在这里放血啊,不说马车要被血迹沾染,就是您身上也难逃。”呆呆怔怔,吉祥脱口而出。
话一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不恭,倏地闭嘴,只眨巴着眼睛朝顾玉青看过去。
如意同样没有明白顾玉青的用意。
眼瞧着赤南侯府将近,顾玉青压低声音草草一番解释,吉祥如意听着,双双眼睛发亮,转手一刀直刺两只兔子的脖颈。
登时,鲜血如注,喷涌而出,污了衣裙马车。
吉祥如意既是能不动声色的察觉穆赫身怀武艺,那这么久的接触下来,想必穆赫也深知,吉祥如意武功不凡,届时必是要多番谨慎。
假以兔血为人血,放出流言,吉祥如意身负重伤,体不能行,如此必能让穆赫与楚天锗放松警惕,到时候,也能来个出其不意。
顾玉青一番解释,吉祥如意彼此给对方身上脸上抹血的劲头就分外的足,顾玉青靠在靠枕上瞧着,简直哭笑不得。“你们两个搞得浑身都是血,这得受多重的伤才行啊!”
吉祥眨着眼睛,咯咯笑道:“奴婢这伤,起码得卧床三个月。”嘴里说着这样的话,偏偏中气十足。
顾玉青忍俊不禁。
如意在一旁翻白眼,“三个月哪行,你干脆终身卧床不起得了。”
如意转头朝着吉祥脸上就是一手血抹去,“让你咒我。”
嬉嬉闹闹,马车行至赤南侯府门前,她俩立刻默不作声,吉祥甚至做出一副无力支撑奄奄一息的样子,惹得如意发笑。
吉祥横她一眼,用唇语说道:“笑什么笑,赶紧装死。”
如意立刻闭了眼一动不动,顾玉青却是“噗嗤”一声,没有忍住。
马车缓缓驶入二门,受顾玉青临行前吩咐,栓柱一直候在那里等着,眼瞧着天色渐黑,还不见顾玉青回来,正焦灼的搓着手来回徘徊,听到门口动静,登时转头望去,一眼确认就是顾玉青的马车,当即抬脚奔过去。
其余二门处守着的几个小厮只当他是因为大小姐给他指婚绿娟,他满心欢喜献殷勤,故而只是一笑,并不多心,跟在栓柱身后,亦朝马车而去。
等到马车挺稳,几个人便各司其职。
放马凳的放马凳,牵马的牵马。
帘子打开,第一个探出头的却不是如往常一般,是吉祥或者如意,一眼瞧见竟是顾玉青,脸上还挂着殷红的血迹,虽天色渐晚看不真切,可那血腥气却是扑鼻而来,几个小厮登时愣怔。
顾玉青满面急色指了其中一个小厮说道:“吉祥如意受伤了,快去让婆子抬了软轿过来。”
那小厮闻言,登时脸色一白,拔腿就朝内院奔去。
与此同时,顾玉青指了另外两个小厮,焦急说道:“你们两个去告诉管家,让他去请府上常用的周大夫来。”
待他们得令转身而去,只余栓柱一个杵在那里的时候,栓柱急的满头大汗,搓着手说道:“小姐,奴才做什么?”
顾玉青却是放缓了语气,说道:“马车底箱里有兔子和狍子,等到夜里无人的时候,你将其取出,放置筐中,明日一早,天未及亮,就把它送至厨房,告诉厨房的人,说是我的乳娘姜妈妈着她儿子周秉德一大早送来的。”
顾玉青一口气说道。
语毕,眼瞧着去领软轿的小厮已经带着几个婆子折返过来,瞥了一眼栓柱茫然的面色,压低声音说道:“我说的话,你可是你住了,不得有一点差池。”
栓柱呆呆点头,不明白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脑中却是盘旋着他娘的话,“不论小姐要你做什么,但凡是小姐私下吩咐的,你尽力完成就是,只一点,不能透出一点风声去。”
“奴才都记住了,小姐放心。”栓柱一脸坚定,乌亮亮的眼中闪着黑曜石一样的光泽,憨实而忠厚,让人瞧着心里踏实。
他前脚刚刚说完,抬着软轿的一行人便赶到眼前。
吉祥如意虽是婢女,但到底是顾玉青跟前的人,小厮自然不能碰触,只几个婆子扶了顾玉青下了马车,转头将满身是血的吉祥如意抬出马车,放置软轿之上。
众人一眼瞥见她俩血淋淋的样子,登时吓得浑身打颤,更有人失声惊呼,“天,怎么伤的这么重!”
☆、第三百一十三章 诓人
软轿刚刚抬起,黄嬷嬷闻讯急急赶来,一头扑至顾玉青面前,拉着她上下打量,急的一张脸雪青,“大小姐,怎么回事?您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
眼瞧着黄嬷嬷一路奔来,头上发髻松散,额前鬓角几缕头发更是就直直散落下来,因着一头汗水,头发死死贴在面颊上,暮色中愈显苍老。
顾玉青的心狠狠一抽,兀自后悔,今日之事,该早一步告诉黄嬷嬷的,也免了她焦灼成这个样子。
可此时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再给她暗示,又怕黄嬷嬷一时间前后情绪反差太大,惹得人起疑心,只好将滚在喉咙里的话忍下,只摇头道:“嬷嬷放心,我无事的,只吉祥如意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