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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名门长女-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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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裂的木头,露出参差不齐却又峥嵘锋利的硬刺,他满腔怒火,双目赤红,直视端王,丝毫意识不到,那些木刺是以怎样的深度,刺入他的手掌,流下汩汩鲜血。
  那一瞬,他只想提起佩剑,将端王刺穿砍烂……为他姑苏府上数百冤魂报仇。
  然而……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些年,为了能让他顺利的活下来,姑父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他不能因着自己的失控冲动,就将姑父所做努力,付之东流。
  这些话,萧恪一字未提,可顾玉青却是一幕不落的能自己想象的到。
  就因为能想得到,心头那份疼痛,才越发的剧烈。
  空气因着顾玉青那颗痉挛而颤抖的心,不断的凝重,萧煜看着,实在心头不忍。
  待到萧恪言毕不过片刻,落针可闻的安静过后,萧煜接了他的话音儿,道:“武功剑术上你可以出师了,可侯爷却是又开始要求你研习军事,研习排兵布阵。”
  萧恪听他此言,不禁一怔,只是转瞬想到,今日萧煜特特的邀了他来赤南侯府,打着顾玉青要答谢他的幌子,根本上却是只是为了让他们姐弟相认,足以见得,在此之前,萧煜对他,已经有过怀疑和调查。
  惊疑散去,也并不隐瞒,萧恪点头,“其实从六岁以后,我开始习武就开始接触这方面的东西,只是年龄小,姑父只让我看两本书,贪多不烂。到今年,才开始又看旁的。”
  顾玉青听着,顿时心头恍然。
  难怪,难怪上一世萧恪小小年纪,从未征战沙场,却是出师必捷。
  心中犹如浪涛激荡,血液澎湃。
  萧煜眼睛闪烁,带着丝丝亮光,顾臻教导萧恪研习军务的法子,竟是与教导他的一模一样,萧恪乃他的亲生侄子,而自己……想及这些,萧煜只觉满腔感动,满心温热。
  “侯爷出征前,想必是布置了模拟的任务给你吧!”声音带着暗哑的颤抖。
  萧恪一愣,朝萧煜定定看过去,“你也有?”
  萧煜嘴角扯了笑意,点头,“这样说来,从今儿起,我就有个讨论的伴儿了,也不必在日日自己煎熬的去做那些事情!”
  只是自己如今已经十六多快要十七的人了,和一个只有十岁的萧恪讨论……萧煜嘴角抽了一下,默默安慰:有就比没有强!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分明是顾玉青和萧恪姐弟相认的温馨时刻,也不知怎么,就生生变成了萧恪与萧煜就如何模拟辽国之战的口舌之争。
  一个是素日不学无术纨绔不羁的皇子,一个是惯来悄无声息冷漠拒人以千里的皇子,此刻,在赤南侯府的厅堂里,却是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
  顾玉青倚在椅背上,嘴角微弯,看着这两个男子,只觉心头被前所未有的幸福包裹。
  这一刻,她好满足。
  前世今生,似乎只有母亲在的那些日子,她才能感受到现在这般的温暖。
  随着他们的讨论渐近尾声,顾玉青扯了萧恪的衣袖,“好了,都是饿着肚子的,这些问题,你们又不是非要在今儿夜里搞清楚,距离父亲归来,最快也要三两个月以后了,先吃饭。”
  与萧煜的一番唇枪舌剑的辩论后,因着与顾玉青相认和回忆往昔而带来的那些或激荡或压抑的情绪,早就荡然无存。
  被顾玉青攀了衣袖,萧恪像任何一个孩子朝着大人撒娇一样,对着萧煜说道:“不与你说了,我姐姐让我吃饭。”
  姐姐两个字出口,说的那样的顺其自然。
  萧煜盯着萧恪,不知怎么,就是想和这个比他小六七岁的孩子斗嘴,脱口就道:“你姐姐是我媳妇。”
  ……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落针可闻。
  顾玉青挂着泪痕的脸颊,迅速飞上两朵红云。

  ☆、第四百八十七章 动摇

  分明是初次相认,可萧恪与顾玉青的亲密,却是无一丝一毫的生分。
  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亲热,与生俱来。
  这样的姐弟欢聚,不管是谁,他们都期盼了太久太久,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生分,只巴不得让对方更开心。
  顾玉青对萧恪的好,表达的很直接。
  萧恪在宫中受了十年的冷落,日日食不饱穿不暖,望着面前整整五桌子不重样的饭菜,顾玉青心头犹觉不够。
  也不顾身份,兀自做起了布菜丫鬟,不断的给萧恪盘叠之中夹着各式各样的佳肴。
  萧煜坐在一侧,瞧得眼热,指了顾玉青面前一盘水晶虾仁,道:“那个虾仁,我也想吃,够不着,你夹给我一个。”
  不待顾玉青说话,萧恪就立即道:“我姐姐又不是丫鬟,你想吃,让明路夹给你,做什么吩咐我姐姐。”
  满面一副小牛犊子护家的样子,看的顾玉青眉眼弯弯,频频点头。
  萧煜就横他一眼,“再怎么说,名份上,我也是你四皇兄,更何况,你姐姐还是我媳妇呢!”
  方才一句我媳妇麻溜出口,此刻再说,萧煜觉得简直顺口的不能再顺口,简直深深爱上这个词,恨不能随时随地挂在嘴边。
  萧恪就一脸做主的模样,“我姐姐是你媳妇没错,但是,娶媳妇回家,就是为了让她给你夹菜的?”
  随着萧恪的反问,顾玉青与萧恪,并吉祥如意,四个人,八只眼,齐刷刷朝萧煜看过去。
  ……嗯,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五个人,十只眼,萧煜背后,还有一个明路,正幸灾乐祸,贼兮兮的瞧着他家主子,心里默默嘀咕:哎哟喂,看你怎么办!
  注意不到明路的神色,可抬头迎上对面的阵容,萧煜顿时嘴角一颤,麻溜起身,从自己面前夹了一块椒盐鸡翅,巴巴跑到顾玉青跟前,放到她碗里。
  “娶媳妇不是用来夹菜的,嫁夫君是用来夹菜的。”
  这种含着玩笑成分的情话,从萧煜口中说出,顾玉青本就绯红的面颊更是顿时红的能掐出水来,娇羞难耐,只低眉垂眼,不敢去看萧煜。
  萧恪却是一脸的一本正经,直直看向萧煜,“咳咳”轻咳两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与我姐姐虽然得了陛下赐婚,到底还是未拜堂成亲。”
  萧煜只觉背后有凉风打着旋儿的吹过,面上表情,一瞬僵住。
  明路瞧着萧煜一副二傻子摸不着北的模样,顿时“噗”的笑出声来。
  深吸一口气,萧煜无力看着萧恪,恨恨说道:“早知道你的真面目是这样,我就不该这样早的让你们姐弟相认。”
  萧恪反唇,“这样天怨人怒的事情,还是要少做,毕竟,是要给祖孙后代积阴德的。”
  ……
  萧煜一贯觉得,在牙尖嘴利这方面,满宫皇子,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他简直打遍皇宫无敌手。
  没想到,这一只闷葫芦似得萧恪,露出真面目来,竟是这样……大吸一口气,萧煜一面朝自己的座位走回,一面狡黠一笑,说道:“从今儿起,我和你拌嘴,只在宫里,不在宫外,我就不信,在宫里,你还敢这么肆无忌惮。”
  萧恪则是满面懵懂,“你为什么要和我拌嘴!”
  明路憋不住,笑得两个肩膀不断地上下耸动。
  他家殿下,这下是遇着克星了。
  人家顾大小姐的小表弟,轻言慢语,轻飘飘几句话,他家殿下似乎毫无招架之力……
  顾玉青终于是在萧恪与萧煜拌嘴的空档,从方才窒息的羞怯中透过一口气来,一面夹了一只金黄色的小鸡腿给萧恪,一面问道:“你方才说,当年是个和尚救了你,你可知道那和尚谁是?出事的时候,你也就不足满月,父亲却是在你五个月的时候才送你进宫,期间又是住在哪里呢?”
  有关萧恪过去的一切,顾玉青事事都想知道。
  萧煜落座,在顾玉青问出第一个问题时,他脑中浮出一张胖乎乎的脸,笑起来如同弥勒佛似得。
  当日在他府上密室中夜审穆赫时,与顾臻联袂而来的,正是清泉寺太洪方丈,当年萧宿派的顶级长老。
  当年端王密谋灭门祁北姑苏家一事,他知道的虽不多,却也清楚,太洪方丈,就是在那段时间,与萧宿派划清界限,出家为僧的。
  思绪微动,耳边已经传来萧恪的答案,“这两桩事,姑父从未提过,至于我五个月之前,究竟住在哪里,我自己也曾好奇问过,可第一次问,姑父面上神色就是倏忽凝重,他只和我说,这些事,就是涉及生死的根本。”
  涉及生死的根本……
  顾玉青不禁蹙眉。
  难道于萧恪而言,涉及生死的根本,不应该是他的真实身份吗?有什么事,是比他的真实身份更不能让人知晓的!
  前世今生,父亲究竟都默默背负了什么!
  上一世,父亲与端王双双被炸死在北荒山道观,这一世,顾玉青曾笃定,父亲如是做,是因为端王势力实在强大,他无法抗衡,只能选做玉石俱焚。
  可现在,顾玉青这想法,却是动摇了。
  父亲连端王偷梁换柱的孩子,都能来个二次偷换,他要复仇,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只怕父亲最后选择那样惨烈的死法,是另有其因。
  那原因,究竟是什么呢?和萧恪口中这木能说的秘密有关吗?如今,那原因得到解决了吗?
  如果没有解决,今生,父亲是不是还要步上一世的后尘,上一世,他与端王玉石俱焚,这一世,又会如何。
  猛地,顾玉青身周,弥漫起无边的惶恐来。
  她是因着重生,才有这些顾虑,萧恪与萧煜不明所以,眼见顾玉青面色倏地发白,只以为她是心疼萧恪。
  萧恪扯了顾玉青的衣袖,道:“姐姐,不要再夹菜了,我已经吃不下了,姐姐带我去看看顾府的习武堂,可好?”
  从神思中敛了心绪,深吸一口气,不露痕迹的缓缓吐出,顾玉青转头看向萧煜,“现在已经很晚了,带他去习武堂看看,没事吧?”
  怕萧煜会不同意,萧恪立刻说道:“我只看一眼也行。”

  ☆、第四百八十八章 飞吐

  萧煜又怎么会不知道,萧恪突然提议去习武堂,不过是想要换个环境,让顾玉青心中一直积郁的情绪疏散疏散。
  当即便是笑着起身,“他跟着我出来,自然没事,实在太晚了,到时候跟着我回我的府邸就是,明儿一早,我再送他回去,顺便去向父皇禀明,日后要时常带他出来玩。”
  得了萧煜笃定的话,顾玉青心口一松,笑道:“好,我们去习武堂。”
  说着,顾玉青瞥了一眼面前的饭菜,又补充一句,“你真的不再吃点了?”
  萧煜恰好行至顾玉青面前,听着“噗”的一笑,“心疼弟弟的法子千千万,你不能撑死他啊!这满满当当五桌子菜,纵然每一道只吃一口,他也足够吃撑了,更何况,我眼睁睁看着你还把几个他吃的香的反复又夹给他。”
  说着萧煜同情的朝萧恪看了一眼,“有个好姐姐,你真幸福!”
  幸福二字,萧煜咬的分外字正腔圆,蓄满幸灾乐祸。
  吃撑了是什么感觉,他简直再知道不过。
  当年他大约七八岁的时候,因着贪玩,生了一场大病,服药期间,御医百般嘱咐,不许吃荤腥,他足足忍了一个月啊。
  待到病好了,第一时间就是嚷着吃肉。
  母妃顾及太医的话,不敢让他刚刚痊愈就吃,父皇却是心疼他一个月不知肉滋味,背着母妃,将他待到御书房,吩咐父皇的专用小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肉菜给他。
  一个爹,一个儿子,分明是亲的不能再亲的关系,可父皇好像总觉得他不敢吃死的,不住的给他碗里夹,不住的催他多吃点多吃点,等你母妃知道了,可就吃不成了。
  那时候,他也是傻,分明肚子已经撑的要破了,可就是因着父皇那句“等你母妃知道了,可就吃不成了”生生又硬塞下一个大肘子。
  一个大肘子啊!
  以至于,当时吃完,他就吐了。
  哇哇吐了一御书房。
  估计从古至今,敢在御书房大吐特吐的,也就他一个了。
  再加上,他那一吐,姿势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因为恰好是起身朝父皇书案旁走,结果没走两步,因为肚子太撑,脚下一个踉跄,胃里就翻江倒海的涌上来,接着,他也不知是抽哪门子的风。
  明明吐得都是脏兮兮的秽物,胃里也是翻天覆地的难受,可偏偏脑子就像中风了似得,回荡的都是英雄就义的慷慨场面,所以吐得时候,他就小脑袋甩来甩去,模仿戏文里那些抹脖子自尽的英雄血溅当场的场面。
  结果……可想而知……有多悲剧了。
  不光父皇御书房的书案被他喷射的一塌糊涂,奏章奏折上,污秽不堪,就连皇上的龙袍上,也难以幸免。
  那简直……就是一场飞吐啊!
  他倒是模仿的高兴。
  可皇上一瞧自己的宝贝儿子又是狂吐又是甩头,两只小胳膊还跟着上下挥舞,只当他是得了什么急症,吓得手脚一慌,跃身起来,就去把他抱住,嘴里几乎是用尽丹田之气,吼道:“给朕把太医院的御医都叫来。”
  那一嗓子,震得他两耳欲聋,本就胃里翻江倒海,结果被皇上猛地一吓,又紧紧抱住,憋得他喘不上气,再加上他本就是大病初愈,肠胃上不算健全,顿时就吐得更厉害了。
  明黄的龙袍上,大片大片的,全是他的秽物,顺着真丝面料,暗纹绣花,一坨一坨流下。
  臭气冲天,那气味丝丝缕缕直扑鼻子,搅得他胃里越发恶心,偏偏皇上以为他这是病的凶险,越发将他抱得紧,周围空气就跟着越发的浑浊刺鼻。
  不过眨眼功夫,他整张小脸都是绿的了,当时浑身的那种难受,简直痛不欲生。
  从那时起,年幼的萧煜就发了一个可笑的誓:以后再也不吃那么多肉了,打死也不!
  内侍总管得令,白着脸抖着嘴皮朝外拔足而去。
  估计这辈子,他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迈出御书房门槛的时候,绿着脸的萧煜清楚地看到,他是如何踉跄着险些一跟头栽出去的。
  所以,萧煜总觉得,至今内侍抬脚走御书房的门槛,腿脚都不算利索,都是被那次给吓得!
  敛了回忆,萧煜再看萧恪,目光就有些颤抖,总觉得他随时都会嘴巴一张,一嘴秽物倾泻而出。
  只可惜,一路从桐苑出来,绕过大半个赤南侯府,直抵后院的习武堂,萧恪都满面精神抖擞,就像干了三碗参了十斤长白山老人参外加一打鹿茸的鸡血似的,瞅哪哪新鲜,不住的指了左右,对顾玉青询长问短。
  不仅一点难受的意思没有,反倒是满眼放着亮光,被赤南侯府廊下半丈一盏的羊角宫灯照的熠熠生辉。
  萧煜活了十六年多,还从未见过如此亢奋的人。
  他简直都要怀疑,眼前的萧恪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要不,素日那么冷漠的一个人,今儿怎么就……
  走在顾玉青和萧恪身后,萧煜一路拧眉。
  到了习武堂门前,顾玉青上前指了一侧的小厮去开门,萧煜则趁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萧恪耳边低低问道:“你吃那么多,不撑得慌吗?”
  明路顿时无语。
  殿下,您对这顾大小姐言语无状,奴才也就忍了,毕竟您心头对人家爱慕万分,时常紧张的连气儿都喘不匀。
  可您对着九皇子殿下,顾大小姐的表弟,怎么也说话这么不伦不类。
  您好歹一皇子,就算搭讪,能问点又内涵的问题吗!
  一手捂脸,明路满面不忍直视。
  然而,直到萧恪张口作答,明路才发现,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
  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在眼前这三个人身上,完美诠释。
  萧恪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得了萧煜这么一个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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