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毓-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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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城主沈如海只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八且尚未娶妻。
殷雅柔哪里能错过这样的大事，若是不去给祖母请安，惹了祖母不开心，没准儿就失去了这个机会。
她本想好生打扮一番，再去见祖母，又被母亲制止了。
她本就虚弱，又淋了雨，这副憔悴的模样最是惹人疼爱，祖母见了，必是怜惜胜过不悦，反而比花枝招展的得祖母欢心。
果然，祖母连一句责罚的话都没说。
“小姐，雨越发的大了，我们快些回去吧。”喜儿说。
“好。”殷雅璇也感觉到空气中的凉意，缩了缩脖子说。
第二十四章 殷家小少爷
看着雨滴落到地上，殷雅璇的心情与天气一般沉重。
她心里很难受。
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不过两个月，他就册立新后了。
李家上百口尸骨未寒，秦驰，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吗？
不知这新皇后，是她旧日里哪一个“姐妹”呢？又不知，这个皇后之位，能不能长久。
新皇登基十年，已有两位皇后。
昭仁皇后是皇上第一位皇后，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嫁给了皇上。
可惜，皇后的位置坐了五年，就因病离世。
她在皇上登基三个月前，被先帝的贤妃，也就是当今太后，指给了皇上，做了侧福晋。
皇上登基后，她被册封为俪妃，昭仁皇后薨后，她被册封为皇后。
不知是不是巧合，皇后的位置，她也只坐了五年。
“小姐，三小姐下了课，二小姐便来了，现在三小姐房里呢。”
“她来做什么？”殷雅璇问。
“这个奴婢不清楚。”
“走，我们去瞧瞧。”
殷雅柔来二房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的清，不知这一次，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二姐姐来了，真是稀客呢。”殷雅璇笑着说。
殷雅柔脸色比给祖母请安的时候好得多，她也笑着说：“若不是有事想与三妹妹商量，我也不必这样贸然打扰。”
“二姐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妹，你过来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是打扰？”殷雅慧笑着让欢儿去倒茶。
“不知二姐所为何事？”
殷雅柔一笑，喝了口茶，拿起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说：“三妹的绣工是顶好的，整个宛城都找不出妹妹这样的来，姐姐想，莫不如给沈夫人的寿礼就刺绣一副，我们姐妹几个一同绣，虽然可能手艺比不上三妹，但是也断不会拖了三妹后腿，三妹看如何？”
殷雅慧低头想了想，笑着说：“二姐这主意甚好，距离沈夫人寿宴还有些日子，我们姐妹几人同心协力，定能赶在寿宴之前绣完，可是，绣个什么好呢？”
“这就不用三妹忧心了，我已经找好了样子，莲儿？”
殷雅柔一摆手，她身后的莲儿便将绣图样子拿了出来。
连样子都找好了，看来二姐早有打算。
殷雅柔将绣图样子展开，殷雅慧便上去细细观看，殷雅璇也凑上前去。
“三妹觉得这副梅花图如何？”殷雅柔笑着问。
“这……真是栩栩如生，想必沈夫人必定会喜欢。”殷雅慧看着梅花图，不禁称赞。
殷雅璇也是从心底觉得这副梅花图可谓上品，不知二姐从何处得来。
“那，从明天起，二姐就要日日来叨扰了，还望三妹妹和八妹妹别嫌弃的好。”
“哪里的话，二姐尽管来就是。”殷雅慧笑着，将殷雅柔送出了院子。
殷雅璇见三姐回来，放下手中的梅花图，皱眉说：“三姐，你这答应了她，回头受累的还不是自己？”
三姐绣工卓越，府里的小姐们无人能及得上。
既是寿礼，就不能假以他手，必须亲力亲为，既然三姐绣工最好，那这担子必然落到三姐身上，其他人虽然说会帮忙，也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这有什么，时间足够，我们姐妹这么多人，我能累到哪里去。”殷雅慧并不计较，一门心思研究那幅梅花图，不一会儿，便订好了所需绣布的尺寸和丝线，让欢儿差人去准备。
殷雅璇心中叹了口气。
一连几日，几个姐妹都到三姐的房中绣梅花图，二姐来的最是勤快，几乎日日都来，还经常带着点心，倒是有几分平日里大姐的样子。
大姐因为要做嫁衣，只来过两次。
殷雅璇年纪最小，也没有正式学过女红，看着三姐绣了两日，二姐也没有什么小动作，她也就不日日在三姐房里了。
“喜儿，明日就是花灯节了，我记得你说过，花灯节的晚上最是热闹。”殷雅璇吃着点心，晃着腿说。
喜儿回答：“是啊，小姐，每年花灯节，老夫人都会买好多花灯送给小姐少爷们，去年小姐的花灯还没放到水里，就被您自己给烧了。”
说完，喜儿回忆着去年自家小姐没了花灯的赌气模样，不禁失笑。
“姐姐整日绣那个梅花图，也没人陪我出去玩儿，明天晚上，又可以出去玩儿了。”
出门玩儿就可以见到很多人，听说很多事，即使是远在汴京的事，传到这里被人添油加醋的不成样子，她也能从中捕捉到她想知道的事。
喜儿听见小姐说要出门，想起上次的事还是心有余悸，捂着胸口说：“小姐，这次你可别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不去河边怎么放花灯呢，放心吧，上次的事就是意外，不会再发生的。”
在一个地方，她不会摔两次。
而且，就算是她不去危险的地方，若有人刻意，危险也会主动找上她。
“明天姐姐们都会去的吧。”
“是啊，小少爷也会去呢。”
“小少爷？”殷雅璇脑中浮现起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看见吃的就流口水的孩童。
小少爷，是三房唯一的儿子，是殷雅柔的亲弟弟。
殷家家大业大，可除了大老爷殷存良，二老爷和三老爷都是多女少子的命。
二房自不必说，没有嫡子，只有一个庶子殷明昭。
而三房，三夫人生下殷雅柔之后，五年一直未见有孕，老夫人便做主，将她身边的一个丫鬟赏给了三老爷殷存忠，就是如今的柳姨娘。
柳姨娘做了姨娘一个月，便有了身孕，这个时候三老爷又从外面带了一个姑娘回来，说是卖身葬父，三老爷看这姑娘有几分姿色便给买了回来。
三夫人善妒，老夫人给三老爷塞人她不能说什么，可这个外头来的姑娘她就忍不了了。
三老爷想把这个姑娘收了做姨娘，三夫人死活不同意，结果一个月，这个姑娘也有了身孕，老夫人发话，怀了殷家的孩子没有名分不行，便把这个姑娘抬了姨娘，便是如今的刘姨娘。
两位姨娘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三房和老夫人的眼睛都盯着这两个孩子，十月怀胎后，两位姨娘终于生了。
第二十五章 纨绔子弟
在众人的期待下，两位姨娘先后生了，结果两个都是女儿，老夫人心下失望，三夫人却暗自欣喜。
娶再多的女人生不出儿子，那就是你儿子的问题，可不能再以这个为借口给你儿子娶更多的女人了。
老夫人也不再强求，任三房自己闹去吧。是以三夫人对六小姐和七小姐再不好，只要没出大乱子，老夫人都不会过问。
而这个小少爷，是三夫人喝了多少偏方，才怀上的男胎，今年才五岁。
三房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千宠万宠，生怕哪件事不如了他的意。
只要儿子开心，三夫人做什么都行。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小少爷，虽然年纪小，可是富家子弟身上的恶习他是一样不少，整个儿一个纨绔公子。
殷雅璇在大火醒后还没见过这个殷家小少爷，不知现在这个小少爷是个怎样的光景。
花灯节是平州的节日，花灯节那一天，家家户户都会出来放花灯。
“小姐，你看，还是我们殷家的花灯最大最好看！”喜儿指着河里五彩缤纷的花灯，开心地说。
殷雅璇望着随河水顺流而下的花灯，不知这些花灯会漂到哪儿去。
“母亲，母亲，我要吃那个！”
稚嫩却无比霸道的语气，除了殷家那个蛮横的小少爷，还能是谁。
小少爷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女孩儿手中的糖人儿，馋的眼里直冒光。
三夫人看了看那个糖人儿，摸着儿子的头，柔声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大街上的多不干净，想吃，一会儿回府母亲让人做更多更好吃的给你。”
小少爷吃惯了山珍海味，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糖人儿，新鲜的不得了，见母亲不给买，顿时就不依了。
“我就要那个！”小少爷眼睛瞪了起来。
殷雅柔看了看弟弟，笑了笑说：“你去和小姐姐要啊，看看人家给不给。”
她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道，小少爷却当真，小身子从母亲怀里一拱，就滑了下来。
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就没有要不来的。
肥墩墩的身子走在街上，肚子和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简直就是一大块横行的肥肉。
转眼，他走到那个小女孩儿面前，指着她手里的糖人儿，命令着说：“我要！”
小女孩闻声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看他，大概是从未见过这么胖的人，惊得眼睛圆了一圈儿，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糖人儿，张嘴舔了一口，没理会身边的胖子。
“我要！”居然有人敢不理会他？
小女孩儿一撇嘴，看了看身边的妇人，说：“娘。”
那妇人见这位小公子衣着华丽，恐怕是个得罪不起的，干脆，拉起女儿准备离开。
这时，一辆马车行驶过来，小少爷见马车将近，伸手便推了小女孩儿一把。
众人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眼看着小女孩儿就要被马蹄踩在脚下。
殷雅璇手疾眼快，一把拉住女孩儿向前扑的身体。
好在马车的速度也不快。
殷雅璇柔声问小女孩儿：“没事吧？”
小女孩儿显然是被吓住了，反应过来，扑到她娘怀里嚎啕大哭。
殷雅璇冷眼看了看一旁的小少爷。
三岁看到大，这孩子若不好好教导，将来必是个祸害无疑。
殷家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三夫人和殷雅柔拉过小少爷，急切的问他有没有事。
他像打了个大胜仗一样，趾高气昂地看了一眼那对母女，得意的昂头。
那个糖人儿早已掉落在地上。
“我家弟弟不懂事，这点银钱就当是赔了糖人儿，带孩子去买个新的吧。”殷雅慧安慰了那母女两句。
那母亲见殷家出手大方，给的钱岂止买个糖人儿，都够他们全家生活一个月了，而且女儿只是吓到，没出什么大事，也就不再追究，道了谢，带着女儿离开了。
三房人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儿，一笑而过，接着看花灯。
殷雅璇又看了那小少爷一眼，却看到六姐将小少爷拉过两步，离得三夫人和二姐远了些。
殷雅容手里拿着一个糖人儿，放到小少爷手里，笑着说：“弟弟，你刚刚做的很对，虽然那个小姐姐没有将糖人给你，可你吓住了她，你也不亏。”
“但是，你想买糖人，你娘居然不给你买，这说的过去吗？”
说完，殷雅容阴测测的看着弟弟，接着说：“她是你娘，是最应该将你喜欢的东西放到你手里的人，她不给你买就是对你不好，所以，哪怕你拿着刀子捅到她的心口，你也是对的。”
小少爷到底还是年少，懵懵懂懂的不能理解六姐姐眼中的意味，但是六姐姐对他最好了，什么吃的都给他，所以，六姐姐说的都是对的。
“嗯。”小少爷用力点了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糖人儿，嘴角晶莹，似乎下一刻口水便会流下来。
听完六姐姐说话，小少爷终于如愿将糖人儿塞进嘴里。
眼中先是如愿以偿的欣喜，紧接着，就是嫌弃鄙夷。
这么好看的东西，居然这么难吃。
殷雅容见小少爷尝了一口就把东西丢到地上，也不恼，只是笑着拉起小少爷的手，追上三夫人和二姐的脚步。
姐弟俩之间发生的事，都被一旁的殷雅璇看在眼里。
殷雅璇转身，看到三姐也在，而三姐的神情，明显也看到了刚刚发生那一幕。
“唉……”一声无奈又略显凄凉的轻叹从三姐嘴中溢出。
“其实我有些庆幸，母亲没有儿子。”
不知这句话是说给殷雅璇听，还是说给她自己。
殷雅璇上前两步，握住三姐的手，她的手冰凉。
“三姐说的什么话，母亲不是有三哥哥吗。”殷雅璇握着三姐的手紧了紧。
三哥哥就是母亲的亲生儿子，她们一家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心眼儿算计，只要一家人平安喜乐，就好。
殷雅慧看着妹妹，宽慰地笑了。
“是啊，妹妹说的对，是姐姐糊涂了。”殷雅慧笑着摸了摸妹妹柔顺的发。
她的妹妹，果然是长大了。
母亲怀着妹妹的时候，她已经六岁，她清楚地记得，母亲是多么想要一个儿子。
虽然老天爷没给母亲一个儿子，可是却给母亲这样一个暖心的女儿，岂不是另一种幸福。
第二十六章 皇后是她
殷雅璇和姐姐没有跟着其他姐妹同行，而是往另一条街走去。
“喜儿，你去帮我放几个花灯吧。”
殷雅璇失了放花灯的兴致，也知道喜儿这丫头心里痒痒想玩儿，便说。
喜儿当然欢喜的应了，三姐又让欢儿和喜儿一起去。
今夜宛城会热闹一夜。
隐约间，殷雅璇好像听到马打响鼻的声音，四下一看，果然，那匹有过两面之缘的黑马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拴着。
“你怎么在这儿啊？”殷雅璇三两步跑过去，摸了摸马身上黑黝黝的毛。
那匹马也像是认识她一样，头往殷雅璇那边一歪，殷雅璇头往前靠，一人一马就这样头顶着头。
“我这马平日里最不喜生人靠近，倒是与你亲近的很。”
殷雅璇闻声，左右看了看，周围除了殷雅慧，并无旁人。
殷雅慧抬头看了看，微微愣了下，惊讶的张了张嘴，说：“在上面呢。”
“还是这位姑娘聪明。”
今日沈弘轩身穿一身红衣，一头墨发无一丝束缚披散在身后，一条腿曲起踩在一根树干上，另一条腿垂着。
他手中拿着一坛酒，看了看树下的两个姑娘，邪魅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放到嘴边，仰头大口喝着，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到胸前，在衣襟上晕开。
“穿成这样在树上喝酒，装鬼吓人么？”殷雅璇抬头看见他，撇了撇嘴说。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上他。
“我不吓人。”沈弘轩一笑，忽然从树上下来，落到殷雅璇眼前，猛地一俯身，扮了个鬼脸说：“吓你！”
一张脸突然在眼前放大，确实惊到了殷雅璇，殷雅璇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两步，站定后气呼呼的瞪着沈弘轩。
“这位公子，家妹年幼，言语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公子见谅。”殷雅慧扶住妹妹，一只手拦在殷雅璇与沈弘轩之间。
沈弘轩直起身，打量了殷雅慧两眼，又喝了一口酒，对殷雅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