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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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话又说回来,即使一个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死有余辜,他仍是不想死的,生命于每个人只有一次,能活着,谁不愿意活?在提心吊胆地过了十几日之后,谭东岳简直觉得自家府上处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实在受不了这种活罪,跑进宫去求曲天昭的庇护。
“臣启皇上!”谭东岳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又是极胆小的一个人,跪在地上之时,头也深深磕下去,看去真像一个乌龟,可笑又可怜!“‘魅影’目无法纪,任意妄为,皇上应尽早将其缉拿归案,以稳民心!”说的好听,明明就是稳了他的心,这一点谁不知道,他又何必拐着弯儿说话。
“谭爱卿不必惊慌,朕已着令奉阳王追捕‘魅影’,假以时日,必能将其正法,谭爱卿放心就是。”曲天昭现在才知道,那个唯一幸存的人是谭东岳,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随意敷衍几句完事。共系庄才。
谭东岳一听这话,欲哭无泪:假以时日?这要到什么时候啊?可皇上有这话,他也不好说什么,期期艾艾的,“是,是,皇上,可臣、臣这条命虽然不值钱,还想留着它替皇上效命,可这‘魅影’…………”
“朕明白你的意思,”曲天昭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的贪生怕死相当不屑,“谭爱卿请宽心,朕会加派禁卫军保护谭爱卿,绝不让‘魅影’害了爱卿性命。”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谭东岳一听这话自是大喜,重重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的去了。
曲天昭看着他的背影,不屑地骂一句,“无胆鼠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过,也是该将那帮歹人千刀万剐,免得坏了我雪池国基业!”
担心这雪池国基业的,可不止曲天昭一个人,还有太子曲云暮,父皇要凌翊缉拿“魅影”之事,他亦已知道,更约略猜到凌翊和慕容寒枝跟“魅影”之间肯定有某种关联,可从慕容寒枝那里问不出什么,他又不能逼她怎样,一时气极,便直接去了奉阳王府,不问出个所以然来,他是不会罢休的。
府中侍卫一来报,凌翊立时怔住,“太子殿下?”真是稀客,自从他得封奉阳王,在朝中权势渐大,太子就视他如仇敌,根本不屑踏足他的王府,今日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慕容寒枝因为不放心凌翊,这几日天天都会过来看他,这时候她自然也在,一听这话,心念电转之下,已经想到什么,眼见太子已往这边而来,她低低地说一声“稍安勿躁”,便与凌翊一起迎了出去。“凤吟见过皇兄。”
“臣参见太子殿下。”
看到慕容寒枝在,太子冷冰冰的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挥了挥手,叫他们起来,而后看着凌翊道,“奉阳王,父皇不是命你缉拿‘魅影’,你办得如何了?”
果然是为“魅影”之案而来。凌翊心下了然,面上更是一片平静,“回太子殿下,臣正在加紧追查当中。”
“加紧追查?”太子冷笑,“只怕是你早已查到什么,却出于私心,什么都不肯说吧?”
凌翊心下暗惊,没想到太子会把话说得如此直接,是想跟他决裂吗?这些年太子不忿于他的专权,两下里虽时有摩擦,却从来不曾正面交锋过,太子对他还是相当忌惮的,今日这是怎么了?“太子殿下此言何意,臣不明白。”
“不明白,还是故意装糊涂?”太子半句不让,边说边逼了过去,眼神森寒,“奉阳王,你当本宫是傻子吗?你查‘魅影’之案这么久,许靖远之案也被牵扯出来,你既已知道凶手是谁,所为何来,自当采取行动,将凶手捉拿归案,却直到如今还按兵不动,是何道理?”
凌翊脸色不变,眼神却有刹那的惶惑,随即恢复一片冷然,“太子殿下何必咄咄逼人,臣查案自有章法,不劳太子殿下费心。”
“奉阳王!”一听这话,太子勃然大怒,“啪”一个巴掌拍到了桌子上,碗盏一阵叮当响动,“本宫对你一再忍让,你却越加嚣张,是不把本宫看在眼里吗?”够了,他真是受够了!奉阳王,今日不叫你知道,谁才是雪池国的主子,你就不知道收敛!
第134章 受刑
凌翊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臣不敢,臣是皇上的朝臣。效忠的是雪池国江山,太子殿下是未来储君,臣怎么敢对太子殿下不敬。”
“好,很好!”太子咬着牙笑,“那你倒是说,‘魅影’如今在何处?”
凌翊咬牙,暗暗握紧了拳,“臣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你不知道?!”太子眼里的怒火直要燃烧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来,慕容寒枝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凌翊闭紧了唇,一声不出。
“好!”太子哈哈一笑,眼神狠毒,“奉阳王,你公然忤逆本宫,本宫若不教训于你。你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来呀!”
旁边有侍卫立刻轰然响应。“在!”
“奉阳王以下犯上,罪无可恕,罚杖责三十,以示惩戒!”
太子不问青红皂白就要罚人,慕容寒枝又惊又怒,上前一步,神情凛然,“皇兄不可!王爷为国忠心耿耿…………”
“阿凤,你知道什么?”太子是打定主意不给凌翊好声气,可每次他要对凌翊动手之时,都是慕容寒枝横挡竖拦,他早已心中有气,现在更是不客气地骂回去,“奉阳王恃宠而骄,根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今日本宫若是不教训他。他便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愣着做什么,动手!”
侍卫才要响应,慕容寒枝柳眉一竖,“你们敢?!”她虽是假公主,但一直以来在众人心中是有未卜先知之能的,是转世天女,她这一怒,侍卫还真就怕了,嗫嚅着不敢上前,又不敢不听太子的命令,真是左右为难。
“阿凤!”
太子气极。才要说什么,慕容寒枝已抢着道,“皇兄请三思,奉阳王并无过错,何况你若是责罚王爷,太后面前你如何交代?”太子是不是忘了,奉阳王是听命于谁的,他若动了凌翊,岂非公然跟太后做对,于他有什么好处?
“哼哼!”谁料慕容寒枝不说这话还好,太子一听之下,立刻冷笑。嘲讽之情溢于言表,“太后?阿凤,你是不是糊涂了,太后与‘魅影’勾结在一处,图谋不轨,父皇正为此事震怒,她自顾尚且不暇,还有空向我要交代?”
这话一入耳,凌翊眼神一寒,條地抬头直逼视过去:怪不得太子敢明目张胆来找他的麻烦,原来是吃定这一点!曲云暮,你好卑鄙!
不止凌翊如此想,慕容寒枝更是意外而震惊,更有着强烈的失望,“皇兄,你怎么能……”他怎么能如此无耻,做出这等落井下石之事,还洋洋得意,难道这才是太子的真面目吗?
“没话说了是吗?”见他两个谁都不再言语,太子得意不已,向后一挥手,眼里有狠辣之色闪过,“来呀,给本宫好好招呼奉阳王。”
“是。”侍卫自然不敢轻慢,也没人敢替奉阳王求情,提着刑棍走了过去,“王爷请。”他们自然是要凌翊跪倒受刑,虽然他们也不忍动奉阳王,但太子有命,谁敢不听。
凌翊不动,也不言语,更不去看太子脸上是何表情,如同一尊雕像一般。
“怎么,奉阳王,你是不把本宫的命令看在眼里吗?”早料到他不会乖乖受罚,太子却不急不躁,甚至还微微笑着,事实上,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如果凌翊反抗,那就正好以犯上之名将他拿下,除了这一祸患,如果他不反抗,那就狠狠打他一顿,出一口恶气,反正无论怎么样,太子今日都是赚了。
慕容寒枝咬着嘴唇,一时也无法可想,太子连太后都不再忌惮,谁还能制得了他?
凌翊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要罚臣,所为何事?臣受命于皇上,尽快将‘魅影’捉拿归案,殿下若是责罚于臣,臣恐怕有负圣命。”
拿父皇来压本宫?做梦!太子暗里冷笑,面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这样吗?那就杖责二十,小惩大戒吧。”
凌翊怒极,霍然抬头,目中有杀气一闪而过。
“王爷!”看出情形不妙,慕容寒枝已猜到太子的险恶用心,突然出声,“身为臣子,自当对为君者惟命是从,自古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何况皇兄只是在惩罚王爷办事不力,王爷难道还不服吗?”
凌翊微一怔,一时未会过意,眼神有刹那的茫然。
两害相权取其轻,今日之事实难善了,与其让太子逮到把柄,而置凌翊于死地,不如受他仗责,也好想办法救许家父子一命。否则若是凌翊被太子抓到牢中,就什么都无可挽回了。
不过转瞬间,凌翊已明白慕容寒枝的意思,为免太子起疑,他还是装做不服样,“公主,臣并无过错,实在是‘魅影’做案数起,狡猾之至,太子殿下不问缘由就要责罚臣,臣心中不服。”
“不服便又怎样?”慕容寒枝冷笑,还真像那么回事,“王爷就算手握重权,也是为人臣子,父皇一直那般信任王爷,难道王爷还要公然犯上做乱不成?”公然犯上是不好向各方面交代的,可要暗地里使些什么手脚,对这些只知道索取,不知感恩的皇室中人来说,一点都不过份。
说的正是。太子一听这话,真是说不出的受用,看向慕容寒枝的眼神里便多了些赞赏之意,到底是阿凤,还是跟他一心。“奉阳王,你怎么说?”
凌翊咬着嘴唇,似乎是在权衡轻重,最终一撩前襟,屈膝跪倒,“臣对皇上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若太子殿下非要以这般方法试探臣的忠心,臣无话可说。”
就是要打你个无话可说!太子得意地冷笑,“打。”
侍卫答应一声,不敢怠慢,手起棍落,“通”一声闷响,这一棍便重重打在凌翊背上,疼痛从背上一寸一寸传进心里,他上身一晃,蓦地咬紧了辱。
不等他缓过来,侍卫手上不停,刑棍不停落在他背上,他已来不及感受那真真切切的疼痛,下一棍已经击在背上,那痛直要入心入脾,就算再坚忍,也晃禁煞白了脸色,唇上也已咬出血来。
看他如此痛苦,太子自是觉得无比解恨,斜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凌翊的脸,似是要将他的痛苦一丝不落地看进眼里一眼。慕容寒枝看到他这般心性,心是彻底凉了,再不想同他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也没有了半分情意可言。
十几棍一过,凌翊已是摇摇欲坠,只是不愿在太子面前失了傲骨,兀自咬牙苦撑,只是现在的每一棍落下,都比上一棍难捱何止十倍,到得后来,他每承受一下,身子便剧烈地震颤一下,眼看着就要承受不住。
桑雨就算武功再高,毕竟是女儿家,何况这些日子以来,她对奉阳王的看法已大大改观,实不忍心看他受这等苦楚,几次要上前求情,都被慕容寒枝暗里扯了回来,再加上哥哥桑霖虽站在太子身后,也死死瞪着她,意即让她不要多事,她只好咬紧了牙,硬逼自己不要出声,免得坏了大事。
便是在这时候,慕容寒枝陡然厉叱一声,“住手!”
所有人正自绷紧了心神,尤其是奉阳王府侍卫,个个又心疼又着急,然太子在此,他们又怎敢造次,先前正自咬牙替王爷不甘,慕容寒枝这一突然出声,令得他们齐齐身子一震,转目看向她:是了,也只有凤吟公主,才能救王爷逃过这一劫吧?
侍卫本能地停下手来,漫天疼痛顿时一窒,跟着扑天盖地而来,凌翊身子一晃,终于承受不住,向前倒去,还好及时伸右手撑住地面,便维持着这个姿势,粗重地喘息着,几欲晕去。
太子正瞧得痛快,闻言看向慕容寒枝,“怎么,阿凤又想替奉阳王求情?本宫不是说过……”
“二十棍,够了,”慕容寒枝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皇兄不是说过,罚王爷二十棍,小惩大戒吗,凤吟方才数着呢,够了。”
哦?太子愣了愣,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冷然问侍卫,“公主所说,可是实情吗?”他只顾着解恨,没有计数。
侍卫明显迟疑了一下,因为他们也没有计数,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立刻点头,“是,太子殿下。”
“好,”既然教训奉阳王一顿的目的达到,想必也足以令他十天半月好受不得,太子也就送个顺水人情给慕容寒枝,“奉阳王,本宫今日就饶你这次,若办‘魅影’之案再有差池,十日之内缉拿不到犯人,本宫自有严惩等着你!回宫!”
他方才何尝看不出来,慕容寒枝对凌翊颇多回护,而奉阳王府上下更是护主心切,只是慑于他之威,所以不敢乱来而已。而事实上,他估计错了这一点,侍卫们不是因为怕他才不动手,而是因为凌翊早有言在先,不得对太子和皇上无礼罢了。
所以说,奉阳王得人心之深,出乎他意料之外,也越加确定了一件事:奉阳王不除,他就不用想安安稳稳地继承大统,一统雪池国!还有,既然阿凤要护着奉阳王,那就让她护,很快她就会知道,谁才是她可以依靠之人,谁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看到这般情景,桑霖也明白太子对奉阳王是恨在骨子里,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他一直效忠的就是太子,在不明白真相的情况之下,他自然不会觉得太子这样做是错,可妹妹却似乎对慕容寒枝这个假公主动了真心,若是日后太子跟慕容寒枝反目,他要如何自处?难道还要跟妹妹兵戎相见吗?
太子一帮人浩浩荡荡远去,慕容寒枝眼里射出强烈的怒意和恨意,随即上前去扶凌翊,目光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温柔,“王爷,撑得住吗?”
桑雨也赶紧过去扶住他另一边肩膀,却又不大敢碰触到他的身子,更是将视线落在别处,大气都不敢喘,唯恐亵渎到他一丝一毫。
凌翊脸上已是冷汗如雨下,身上也被疼出的汗湿透,脸色更是惨白得可怕,双眼微睁,连点一下头的力气都没有,“还好……”好什么好,看他这气若游丝的样儿,只怕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慕容寒枝心里疼得如同刀绞一般,眼里已有泪,这心疼无关情爱,只是不忍看他受这等苦楚。她紧咬了下唇,免得自己会哭出来,轻声吩咐一句,“桑雨,扶王爷起来。”跟着主仆两个一起用力,将凌翊扶到床上去。
俯卧床上的凌翊一动都动不得,紧紧闭上了眼睛,紧抓着枕侧被单的手指苍白得胜雪,且微微的抖着,还好能够说得出话,“公主还不回去,这样会被殿下误会……”他又不是笨蛋,岂会看不出太子对他的猜忌和恨意,而慕容寒枝却一力相护于他,这不是非要让太子兄妹反目吗?共系庄技。
“不妨事,”提起太子,慕容寒枝面容一冷,眼里有明显的厌恶之色,“王爷不必担心,我虽是弱质女子,但会分是非黑白,总不会跟太子一般不识忠奸,王爷放心就是。”
你这般说,我岂非越加不放心。凌翊无声苦笑,疼痛一波一波涌上来,似乎无穷无尽,更无法忍受,他闭上眼睛,没了动静。
“王爷?”桑雨吓了一跳,脸色煞白,“王爷!”
“没事,”慕容寒枝还相当沉得住气,“王爷只是昏了,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桑雨,去问府上的侍卫,哪里有伤药,快去!”
桑雨赶紧答应一声,飞也似的跑出门去,问了句什么,就有侍卫争先恐后地带着她跑去拿伤药。
慕容寒枝坐在床边,看着凌翊煞白的侧脸,毫不掩饰眼里的心疼之色,低声道,“情非得已,王爷恕我得罪了。”话落她拿剪刀将凌翊背上的衣服剪开,露出他布满伤痕的背来。
尽管对他的伤早有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