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接近正中,午时三刻马上就要到了,围观众人出于本能,用力往前挤,负责看护的侍卫也用力把他们往外轰,场面有些乱,但还能控制得住。
慕容寒枝脸蒙轻纱站在人后,桑雨则守护在她身边,今日这样的场合,凌翊原本不让她来,但她担心连相会耍诈,所以不放心,跟过来看看。眼看到了这般光景,连相还坐着一动不动,周围也没见有丞相府,或者形迹可疑的人出现,她心里早已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她和凌翊都估计错了吗,连相不会在这个时候有所动作?那如果现在不救人的话,不就…………
“时辰到,行刑!”连相抬头看了看时辰差不多,从筒中抽出令牌,一扬手扔了出去。
刽子手得令,一把抽掉赵二和沈三脖子上的木板,验明犯人正身之后,猛地扬高了手!
然就是在这一瞬间,凌翊猛地意识到什么,眼神骇然,“忽”一下站了起来,“且…………”
“唰…………”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刽子手高举的大刀已无情地落下,斩在犯人脖颈处!于是,一切已成定局,再也无可挽回!凌翊怔怔看着赵、沈二人的无头尸身倒下,抽搐了几下之后一动不动,他浑身都已僵硬:到底还是让连相给算计了!
连相笑吟吟地抬起头来看他,“奉阳王这是怎么了,难道觉得这两个犯人不该死吗?”他当然觉得赵、沈二人该死,只要他们两个死了,就死无对证,再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洗劫薛家的事是他指使人做的…………前提是他忘了,如今还有一名人犯在逃,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抓到的。
凌翊额上有冷汗流下,一股惧意从心底升起,手都抖得握不成拳!他不是怕连相的权势,而是为他的狠辣而齿冷!难怪从来到法场开始,连相就一直没有动作,原来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想要有动作!昨晚他故意让人安抚赵、沈二人,并不怕被人知道,就是想给人一种他要搭救这二人的错觉。这样一来,赵、沈二人痛快认罪,案子就算是结了,他二人一心以为连相会搭救他们,自然不会再生事端,而他正好借皇上的手把他二人斩杀,一了百了。
很好,这次不但他没能识破连相的诡计,就连慕容寒枝也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案子是结了,也替端木旋风申了冤,但却没能动着连相一根头发,实在是叫人恼恨!
“行刑完毕,回府!”连相好不得意,甩着袖子起身离去,还别说,这血淋淋的场面真叫人反胃,今晚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了。
凌翊抿紧了唇不发一言,目送他离去,却在人群中碰上了慕容寒枝的视线,他对着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后者嫣然回应,那意思他明白,是在告诉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回到东宫,慕容寒枝就在自己房中静坐,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在想事情。桑雨看得出来,自打从法场回来,她就有些烦躁,因而不敢去打扰到她。不多时,曲云暮信步而来,桑雨立刻行礼,“太子殿下。”
“阿凤怎么样?”曲云暮挥手示意她起身,边问边往门里张望了一眼,满脸忧色。他就说别让阿凤去法场,她偏不听,这回吓到了吧?
“公主不肯理属下,属下也不敢打扰公主。”
曲云暮点点头,推门进去,“阿凤。”
慕容寒枝蓦然回神,淡然一笑,“皇兄找我有事?…………对了,皇兄身上的毒已经清了,可有其他不舒服之处吗?”这一阵子她虽忙着替端木旋风翻案,但也不曾忘记替太子驱毒,照脉象来看,他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我没事,”曲云暮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你,阿凤,你为了端木将军的案子这般拼命,我是心疼你,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慕容寒枝怔了怔,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般直白,但心里还是满感动的,“让皇兄担心了,我没事,端木将军能够没事,我也安心了。”
曲云暮看着她,欲言又止。他虽不想承认,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其实对阿凤已经有了异样情愫…………是超越兄妹之情的那种。看着她笑,他会觉得无比开心,看着她皱眉,他会心疼得无法忍受,看着她为了别人奔波忙碌,他在担心之余,也会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毕竟在名分上,阿凤是他的妹妹,在她的真实身份没有说破之前,他是不能对她有半点逾矩之处的,否则岂非被人说成是兄妹乱伦吗?可他控制不了自己,心似平原走马,易放难收,他就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阿凤,偏生又得苦苦压抑,这感觉真能把人给逼疯!
看得出他眼里浓烈的欲望,慕容寒枝暗暗心惊,不着痕迹地退到一边去,假装不知,“对了,皇兄,这次连相逃过一劫,我担心他会借故迁怒于奉阳王,是否该提醒他要小心?”
他?曲云暮冷笑,“那倒不必,奉阳王与连相一样,都是不肯吃亏的主,我们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得到,自己会小心的。”
慕容寒枝讶然于他话里对奉阳王强烈的鄙夷与排斥,回过头来看他,“皇兄对奉阳王好深的成见。”其实,她原先何尝不是把奉阳王当成奸臣,处处针对他?只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越来越觉得,曲云暮兄妹对奉阳王的评价太言过其实了,他应该不是坏人才对。
曲云暮忿忿不平,“不是我要对奉阳王有成见,是他太过目中无人!仗着有太后撑腰,把持着雪池国朝政,要谁生、要谁死,还不都是他说了算?!哼,奸臣人人得而诛之,他要真跟连相不死不休,倒正好了!”
第104章 他喜欢的是我
“那还不是为了装样子?”曲云暮越发对此嗤之以鼻,“阿凤,你倒是说说,这世上有哪个奸臣会承认自己是奸臣的?奉阳王会重审端木旋风的案子。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以为他为人公正无私,想要替自己树威名的吗?阿凤,你才来雪池国没多久,不明白他的险恶用心,以后还是离他远些吧,免得被他给骗了。”
慕容寒枝越是听下去,越觉得跟曲云暮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特别是这几句,简直刺耳得很,她眉头皱了皱,想要替奉阳王辩解几句,话到嘴边却全都哽住,只点了点头,“好。”
倾盆大雨持续了两天两夜,之后放晴。整个雪池国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之中,让人倍感舒爽,身心畅快。而凤吟公主就是转世天女的传言就如同这场及时雨一样,渗入雪池国每一寸土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人人都把她当神女一样膜拜,并且深信只要有她在,雪池国必将年年富足,子民可以高枕无忧。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知道慕容寒枝身负怎样的大仇,偏偏一时又无力报仇之后,还会不会这样崇拜于她?
端木旋风之案终于尘埃落定,慕容寒枝跟连相打的赌也以她的胜利而告终,按照先前两人所说,若是她赢了,那要不要嫁连玦。就全凭她自己的意愿。这样一来,可算是苦了连玦了,他本来就对慕容寒枝喜欢得紧,非要娶她不可,可现在倒好,慕容寒枝根本连他的面都不愿意见,急得他天天抓耳挠腮,快要憋出病来了!
俗语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大雨过后,天冷了很多,出门之时得披上风衣才行,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慕容寒枝也不爱出门,每日除了替曲云烟治脸上的伤,就是在房中读书。研习医术,这日子过得倒也没那么无聊。
这日,桑雨手持一纸薄薄的信笺进来,很不高兴的样子,“公主。奉阳王派人送信来。”基于曲云暮兄妹对奉阳王的不喜,她也一向对奉阳王府的人怀有戒心,如果不是怕误了事,她才不要让慕容寒枝跟他们有所接触。
他?慕容寒枝微一怔,也很意外,“会有什么事?”边说边接了过来打开,纸上两行字苍劲有力,透着隐隐的祈盼,要她去云湖池畔相见。
“公主要去见奉阳王吗?”看她脸色不大对,桑雨的嘴噘得老高,“这个奉阳王还真是的。公主对他明明没有意思嘛,他还要缠着公主…………那,要不要属下去打发他走?”
“你凭什么?”慕容寒枝微一笑,说这话倒也没别的意思,“放心,我自有分寸,再说有关端木将军一案,我还有些事情要跟王爷说,去见他一面又何妨,你就不必跟着了…………放心,这是在宫中,奉阳王不会乱来。”
桑雨也省及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头了,赧然红了脸,“是,公主。”
云湖就在东宫以西不远处,湖不大,但很雅致,有如小家碧玉般怡人。慕容寒枝过去之时,凌翊正负手而立,凝望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无声一笑,慢慢过去,“王爷目有忧色,是在思念佳人吗?”
凌翊半回身,无奈一笑,“公主明知臣的心意,何必拿话挤兑臣。”我知道你对我无意,可也不必一定要糟蹋我对你的心意,难道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就该被你取笑戏弄吗?
慕容寒枝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正色道,“对不起,王爷,我无意伤你,只是…………”
“不必道歉,”凌翊摆一摆手,这才真的笑开来,“公主又没有做错什么,臣斗胆约公主前来,是想与公主说一说端木将军之案。”
“我也有话对你说,”慕容寒枝迈步走近,与他对面而立,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淡如荷花般的清香之气,“赵、沈二犯虽已伏法,但尚有武一在逃,他一定恨你我入骨,我身在宫中尚无大忧,王爷却要逢三六九入宫早朝,这一来一去之间,可以加倍小心了。”
那帮人都是亡命之徒,再加上武一心疼于兄弟之死,在不明真相(武一逃走,肯定不知道赵二和沈三其实是死于连相的算计之下)的情况之下,会把这笔账算在慕容寒枝和凌翊身上,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凌翊愕然,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突然一笑,“臣该窃喜与公主心有灵犀吗?不瞒公主,臣要跟公主说的,正是此事。”只不过他的想法与慕容寒枝正好相反就是了,他怎么说都是男儿,而且武功过人,谅那武一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公主是金枝玉叶身,东宫也不怎么太平,他是担心她会出事,所以才来提醒她的。
慕容寒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顿觉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散发开来,说不出的舒服,“那就行了,我们彼此都小心一些,希望能够尽快抓到武一,彻底结了此案。”
“对啊,”凌翊心情大好,右手握成拳一晃,做了个狠样,“他是别让臣碰到,不然臣一定将他抓到公主面前来!”
“呵呵,”慕容寒枝笑得直不起腰,“王爷真会说笑,抓到我面前来做什么,看他的狠样子吗?”
凌翊不好意思地笑,脸都有些红,但心里是欢喜的,也不回避慕容寒枝的视线,眼睛闪着亮光,显然能够跟慕容寒枝之间无所不言,是他最最希望的事。
但偏偏就有人不让他们高兴太久,通通的脚步声传来,他两个还没回头,连玦气急败坏的声音就直钻进耳朵里,“奉阳王,你个卑鄙小人,果然是你把公主拐到这里来,你、你想做什么?!”
凌翊渐渐冰冷了脸容,眼神清傲高绝:拐?连玦,你是高看了我,还是低估了凤吟公主,她是什么人都可以拐得走的吗?
慕容寒枝亦收敛了笑容,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跑近站定,剧烈地喘息,“连公子,请说话客气些,我与王爷商谈事情,与你无关。”这话里拒绝得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反正她赢了跟连相的赌局,想不理连玦都没有人管得着。
“公主怎么这么说?!”连玦立刻垮下一张脸,好不哀怨,“我对公主那是、那是真心的,我…………”
“我赢了与连相的赌局,”慕容寒枝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直接把话挑明了说,“所以请连公子自重,别再纠缠我,好吗?”
“我知道啊,”连玦急得脸通红,想过去又不敢,“我知道我那死老爹不经我同意就跟公主打赌,可是我、我还是喜欢公主的嘛,我不会放弃的,公主,我一定会用真心打动公主,公主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能够在凌翊面前放下身段,向慕容寒枝求饶,看来他对她是真心的了…………只是不知道,他这份真心能保持多久。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不是人给的,”慕容寒枝的心还真就是石头做的,不但丝毫不感动,神情反而更冷,“何况愿赌服输,我也不是连公子的良人,连公子趁早收了对我的心,另觅佳人吧,否则只会自取其辱,又是何苦…………王爷,我先行一步,请。”
“公主请。”凌翊客气地让开半步,等她转身走开,他看都不看连玦一眼,也转身离去。
“公主…………”连玦气得咬牙,拔腿就要追:妈的,凤吟公主,给你三分颜色,你倒开起染坊来了!就是因为奉阳王那个混蛋破了端木旋风的案子,所以你就对他另眼相看了是不是,你当本少爷不会啊?!
“别再缠着我,否则我一定禀报父皇。”冰冷的威慑之言传来,慕容寒枝加快了脚步离去,感觉到连玦真的没有跟上来,她才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连玦比连相还要难以摆脱,毕竟连相在朝中虽然不是善类,却也不会明着反悔自己说过的话,可连玦却只知玩乐,不懂规矩,又不能对他太绝,还真不好应付。
“凤吟公主。”带着恼怒和醋意的声音响起来,慕容寒枝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便站在原地没有动,陶沁三步两步过来,转到她面前去,“公主赢了跟连相的赌局,是想怎么样?”
慕容寒枝微一愕,“什么想怎么样?”她之所以跟连相打赌,是因为不想嫁给连玦,还能怎么样?
陶沁冷笑,丝毫不畏惧她公主的身份,“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喜欢秦哥哥,想嫁给他,是不是…………你不用否认,刚才我都看到啦,你们、你们…………”刚刚她碰巧路过,凌翊和慕容寒枝相谈甚欢的样子全被她瞧见了,她不生气才怪。
“你跟踪我?”慕容寒枝目光一寒,突然有种想甩陶沁一记耳光的冲动:这种心思简单、不顾大局的人最叫人气不得、恨不得,偏偏又奈何不得,关键时候坏事的,总是他们!
“哈!”陶沁怪笑一声,猛翻白眼,“跟踪你?你少自以为是了,本姑娘才没那份闲功夫!凤吟公主,我警告你…………”
“就凭你,”慕容寒枝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警告得了我吗?”就算陶沁在太后面前很得宠又如何,身份上毕竟只是一介草民,而她慕容寒枝则是皇上的公主,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陶沁敢说这样的话,岂非以下犯上。
“我…………”陶沁登时为之语塞,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但也知道慕容寒枝说的是事实,没有太后在跟前,她还真就不敢造次,只能狠狠甩手跺脚,“你、你可恶!总之、总之我不会把秦哥哥让给你…………”
“我不用你让,”慕容寒枝拿同情的、或者是惋惜的目光看着她,摇头,“陶姑娘,相信你看得出来,奉阳王对我是情根深种,若我点个头,他便不会负了我,你就算不让我又如何,他对你的心意,可及对我一半吗?”
陶沁“唰”一下惨白了脸色,满头冷汗涔涔而下,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你、你…………”她当然没话说,因为她很清楚,慕容寒枝说的是事实,是叫她绝望、偏偏又无力改变的事实。
慕容寒枝移开视线,绕过她就走,“想要奉阳王善待于你,纠缠我是没用的,拿出你的真心来,守在他身边,但给他绝对的自由,那他就算不会喜欢上你,至少也不会讨厌你,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想清楚。”
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