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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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像陶沁这样的人,是没可能明白她的话,也不可能照着去做的。不过,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她虽看得出奉阳王对她的心意,也因为此次帮端木将军翻案之事,她对他越加刮目相看,也很欣赏他,但她会留于雪池国,只为复仇,所以无心情受,更不想欺骗奉阳王,所以没打算跟陶沁争个你死我活的。
陶沁呆呆看着她走远,忽然醒过神,跳着脚大叫,“胡说胡说胡说!我才不听不听不听不听!我对秦哥哥就是真心的,要你管?!”喊完嗓子都有些哑了,侍卫侍婢看到她这个样子,都吓得躲到一边,她有火也没处宣泄去,走回去老远了,还回过头来大叫一句,“要你管?!”
被陶沁这一搅和,慕容寒枝的心情也相当烦躁,回到东宫时就沉着脸,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说。桑雨不明就里,只当她受了奉阳王的气,不禁也跟着忿忿,几次想要编排奉阳王的不是,又想起公主不允她对奉阳王无礼,只好做罢。
这一主一仆正各怀心事,曲云烟走了进来,如水的目光在桑雨脸上一转,后者会意,立刻出门去,她沉默了一下,直言来意,“公主,你方才是去见奉阳王?”巨亚页技。
慕容寒枝回神,这才看到跟前的人由桑雨换成了曲云烟,不禁讶然,“云烟?你何时来的,是脸上的伤有什么不好吗?”她方才想事情想得太专注了,居然没注意到。
“我没事,脸上的伤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算,”曲云烟冷冷回一句,又把话题扯回来,“公主,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是不是对奉阳王动了情?”不是她突然说这种话,实在是慕容寒枝对奉阳王的态度太过……不清不楚了些,难道她真的想嫁给奉阳王吗?那,她这个真正的公主又当如何?
慕容寒枝身子一震,神情却是坦然的,“云烟,你是这样看我的吗?那依你的意思,我要怎么做,才是没想嫁给奉阳王,而只是在想办法让他打消娶公主的念头?”
曲云烟一愣,因为她的脸罩在面纱下,因而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得见有愧色从她眼中一闪而过,难得的低下了头,“……对不起,公主,我只是担心……太子殿下他…………”
“原来是为皇兄,”慕容寒枝恍然明白了什么,“那云烟就更不必担心了,一日为兄,终生为兄,不管将来如何,自打我叫太子殿下第一声‘皇兄’开始,他这辈子都是我的哥哥,除非,”她挤挤眼,很调皮的样子,“皇兄觉得我不配,那我无话可说。”
“他敢!”这话一入耳,曲云烟有些急了,登时忘了自己的身份,脱口而出之后,又有几分赧然,“呃……我的意思是说,太子殿下是知恩图报之人,就算、就算……也不会有半分怠慢了公主之处,这一点公主可以放心。”
慕容寒枝不禁莞尔,但一想到他们兄妹对奉阳王有那么深的成见,她还是悄悄皱眉,心里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云烟,你之前对奉阳王,了解通透吗?”
“怎么可能,”听她突然又提及奉阳王,曲云烟愣了愣才答,“奉阳王和我一般大,我在宫外待了十几年,两下里从来没有见过面,何来通透之说。”所以说,宫里的这些事,都是她听太子说的,至于内情是什么,她还真就不清楚。
“是吗?”慕容寒枝喃喃一句,若有所思,继而看似不经意地道,“那依你之见,奉阳王为人如何?”
“这个吗…………”曲云烟略一沉思,还没等说出什么,桑雨已在外禀报,说是太后要召见凤吟公主。“太后?又有什么事?”
桑雨道,“属下不知。”
然慕容寒枝却心中有数,不动声色地一笑,站起身来往外走,“无妨,太后召见,我自然是要去的,放心吧,我能应付。”不用说,太后会召见她,肯定是为了端木旋风一案,人人都在说她能预知过去未来,太后看来又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她才一入嘉宁宫,太后第一句话就道,“凤吟公主此番为端木将军翻案,可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宫中上下,人人拍手称快呢。”
慕容寒枝微一欠身,“太后言重了!端木将军之案全仗奉阳王一力找寻证据,抓捕人犯,凤吟何德何能,不敢居功。”
“嗯,”大概很满意慕容寒枝的谦逊,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倒是会说话,不过哀家一向相信,世事无巧合,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玄机,上天怎会恰在端木将军沉冤得雪时降下甘霖,是吗?”她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在试探慕容寒枝,你是不是真的转世天女,还能看出什么事?
第105章 别糟蹋我对你的心意 为“忘了怎么笑”钻石加更
说起来她比任何人,包括连相和奉阳王在内,都要紧张慕容寒枝是不是转世天女,确切地说。她好像很怕慕容寒枝真的能够知道过去未来。难道是说,她以前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知道吗?
“这个吗,自然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慕容寒枝淡然一笑,这话说的是越发不明不白了,“何况市井传言总会言过其实,有些事更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太后就当听笑语罢了。”
太后看着她,目光连闪,欲言又止,眼底深处有着隐隐的忧色……
因为被陶沁当成了情敌,曲云暮兄妹又极端反对她跟奉阳王走得太近。因而这段时间慕容寒枝几乎足不出户,凌翊再以书信相约之时,她就以各种理由婉拒,桑雨自然是觉得很痛快,曲云暮兄妹也放下心来,唯独苦了一个凌翊。
“又不肯来吗?”捏着手中那纸薄薄的信笺,凌翊难以掩饰脸上的失望之色,手一松,信笺随风而去,不留一丝痕迹。他不知道凤吟公主突然之间是怎的了,原先两个人在一起还有说有笑,他以为自己已经摸到她的心了呢,原来,她根本不曾把他放在心上!
不过,就算心里再难受也好,他都不会怨慕容寒枝半分。亦不会恨她,既然她不肯信他,不肯以真心相托,必是因为他的付出还不够,还不能让她完完全全地信任他、依赖他。所以,他会等,等到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当然了,会感到失落的人不止是他,还有连玦…………对于他来说,与其说是失落,不如说是愤怒加着急,急得他天天都在家里闹,恨不得让时光倒转,让老爹收回那个可笑的赌约,也免得这会儿不得其门而入。
“父亲。你倒是说话呀,我可怎么办才好?!”在屋里转了几十个圈,也没有想出法子来,连玦气得脸发白,都快吐血了。
连相慢悠悠地喝着茶。倒是没怎么着急,“这有什么怎么办,一个女人而已,得不到就算了,瞧瞧你那点儿出息!”这次输了跟慕容寒枝的赌约,害得他在朝臣、尤其是奉阳王面前失了面子,才是最令他火大加愤慨的事。巨以布巴。
更可恨的是,经过这次之后,曲天昭明显开始倾向于奉阳王那边,朝中大小的事都要找他去商议,太后越加理直气壮地对付他。是他说行的,太后和奉阳王偏要阻止,他说不行的,对方就偏说行,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所以说,比起连玦来,他更恨的是奉阳王,如果不是他处处跟连家做对,那他在朝中绝对是说一不二、呼风唤雨,无人可挡了!换句话说,当务之急不是要如何把凤吟公主娶进门,而是怎么样扳倒奉阳王,除去这颗眼中钉!
“父亲!”连玦哪里知道老爹的思虑有多深远,一听他有撒手不管的意思,登时没了主张,“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凤吟公主她、她可是天女转世来的,什么都知道,要是让奉阳王得了去…………都是那个奉阳王!”后知后觉地连大公子,总算找准仇人了,“如果不是他蒙骗公主,公主怎么会上他的当?!父亲,你不是最有办法的吗,快想个绝的,打得那奉阳王抬不起头来,快快!”
连相白了他一眼,“这法子要这么好想,我就不用这么伤脑筋了!不过,总会有办法的……”他阴森森地笑,那样子让人不寒而栗,连玦看着他,都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奉阳王,你自求多福吧。
如同连相所说,就算他们想要对付奉阳王,也不是朝夕之间的事,奉阳王在朝中颇得人心,何况还有太后为他撑腰,他平时行事又是滴水不漏,一时半分的,也抓不到他的错处,只能从中挑拨,慢慢找寻他的破绽。
而奉阳王同样不给连相好脸色,人家把他当成眼中钉,他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只要连相跟他做对,他就与之对抗到底,两下里时有摩擦,朝臣们看在眼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无论到最后谁赢,都必定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反正这样的局面不可能太长久,否则还不得累死。
慕容寒枝虽不怎么出门,但因为太子每次早朝回来,都会把朝堂上发生的事说给她和曲云烟听,所以她对于这些事,也知道得很清楚。尤其在听到连玦和奉阳王为了她而时有冲突之时,她简直不胜其烦,谁都不想理了。
“阿凤,你在担心连玦和奉阳王会纠缠你?”对于她的心思,曲云暮自是看得出一二,安慰她道,“放心吧,只要你留在这里,谅他们也不敢造次,他们要敢伤你,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我没事,”慕容寒枝笑笑,脸色有些发白,“他们还是不肯死心而已,不过……算了,我想他们也不敢乱来,我会小心的,皇兄放心吧。”
曲云暮冷笑,“他们当然不敢乱来,也不想想他们手中的权势是从哪里来的,没有我雪池国,哪有他们的荣华富贵!哼,哈哈,说穿了他们不过是我雪池国养的两条狗而已!”而且,还是不知感恩图报的那一种,活该遭天打雷劈!
这话可真难听。慕容寒枝抿了抿唇,快速看了他一眼,原本想说他几句,想一想还是算了。他对连家和奉阳王成见那么深,怎么可能听得进劝。
“就是,”桑雨撇了撇嘴,接过话来,“他们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只顾自己打得快活,不过这样也好,狗咬狗,省得太子殿下动手,哈哈!”她一直服侍在太子身边,很得太子信任,所以有时候说话比较放肆一些,太子也不同她计较。
一听这话,太子禁不住地笑,“桑雨,管好你的嘴,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他是太子,身份超然,说一说也就罢了,可桑雨只是一名侍卫,若是胡乱说话,让人逮了错处去,怕是他想保也保不住她。
桑雨吐了吐舌头,果然不敢再言语。
不过,她这话虽然更难听,却在无意之中点醒了慕容寒枝,她一下就有了主意。既然秦、连两家现在斗得正凶,而且大半是为了她,那她何不利用这一点,挑拨他两家大打出手,太子不就有了翻身的机会?她假扮这个公主,原本就是为了帮太子达到此目的,虽说这样有点不够光明正大,而且对奉阳王也……不公平,但她已顾不了那么多,先做再说。
“就这么定了。”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讶然看着她,不明所以。
心中打定了主意,慕容寒枝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凌翊又一次书信相邀之时,她便欣然答应,并薄施脂粉,换了套雅致而不失华贵的宫装,准备赴约。
桑雨看着她神清气爽、眼睛发亮的样子,不禁憋着生闷气,“公主不是不再见那个奉阳王,怎么又这般高兴?”
慕容寒枝想好的计划自然没有跟她说,怕她露出破绽来,她会怀疑、会不高兴是很正常的事。听到她生气,慕容寒枝回过头来嫣然一笑,“傻丫头,我这么做自我的道理,你气些什么?还是说,你不放心我?”
“属下不敢!”桑雨被她绝美的笑容给震慑到,即使同为女子,也让她有种心摇神荡的感觉,红着脸低下头,“属下只是担心、担心公主被奉阳王欺负…………”
“他就算再胆大,也不敢明着欺负于我,这你倒可以放心,”慕容寒枝站起身来,对镜自照,并无不妥之处,这才转身出门,“你不必跟着我,去皇兄那边侍侯着,若他问起,就说我自会向他说明一切。
桑雨只好答应一声,忙自己的事去。
还是上次相约的云湖边,初冬的气息已是扑面而来,湿湿冷冷的,已颇具寒意。慕容寒枝拿手轻拍了一下发冷的脸颊,托着曳地长裙走了过去,“王爷每次都到得这么早,岂非让凤吟汗颜。”
凌翊看着她,眸子晶莹,那种干净、清澈的感觉,让慕容寒枝都不忍心看他。“臣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还是说,臣屡次相邀,公主对臣心生厌恶了?”
“嗯?”慕容寒枝怔了怔,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说的半天接不上话,“你、你说什么…………”她有这么说过吗,还是……啊,对了,一定是她这段时间总是不肯跟他见面,所以他才想到这处去,“不、不是…………”
“臣知道公主一直介意臣手握重权之事,”凌翊苦笑,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可是臣……有些事情说不清楚,臣只知道自己问心无愧,公主相不相信都好,臣今天来就是要跟公主把话说清楚,臣对公主的心意不会改变,但也不会勉强公主半分,如果公主不高兴,臣以后都不会再约公主见面,如果公主愿意见臣,臣随时恭候,公主请。”
噼里啪啦把话说完,他转身就走,来时如云去时如风,他走得倒是洒脱。
慕容寒枝彻底愣住了,枉她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梳妆打扮,就是为了来听他这几句气死人的话吗?“凌翊!”她狠狠跺脚,大声叫,一般而言,她都是会称凌翊为“王爷”,像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还是第一次。
凌翊身子一震,停了下来,“公主还有何吩咐?”还是生气了吗?我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为什么你还是那么生气…………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无论怎么样伤我,我就都得受下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容寒枝大声叫,因为气恼和羞愤,她的脸已涨得通红,浑然没了往日的沉静和洒脱,“今日是你邀约于我,我来都来了,你却说走都走,是想我怎么样?!”
“臣…………”凌翊被她给骂得傻了,又不知自己到底错在何处,停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红了脸,“臣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慕容寒枝不依不饶地过去,居然很野蛮地抓住他一只衣袖,用力地摇晃,“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呃…………”凌翊越发不知如何是好,又怕乱动之下会冒犯到她,只好如同稻草人一般僵硬了身体,“公主莫要、莫要如此,若是被人看到……臣、臣会说不清楚…………”若是有人看到这副情景,还不把他当成欺负公主的登徒子,特别是若被那连玦逮到错处,还不知道要怎么诋毁于他呢。
慕容寒枝不但不松手,反而挑衅般地抬高了下巴,逼近他的脸,“被看到了又如何?你不是说对我一片真心,难道还怕人看到吗?还是说,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哄我的…………”
“不是!”凌翊本能地大叫,眼底有被怀疑的痛楚和急切,“公主怎能怀疑臣…………”
“我不怀疑!”慕容寒枝比他说得还要快,神情歉然,“对不起啦,王爷,我不是有意,只是与你说个玩笑话,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不该拿你的真心来说笑,我保证以后不说了,好不好?”她肯对他这样软语温存,还是第一次呢,真不知道她心里是如何想的,居然这般快就改变了对凌翊的态度,岂非越发让自己深陷下去,无法自拔?
凌翊脸上有明显的意外之色,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个对他若即若离的凤吟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