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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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一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恍然以为自己身在梦中!因为太后一直告诉他,父亲已被驱逐出京,现下不知身在何地,他一边杀朝臣报仇,一边派了兄弟们到处寻访父亲的下落,却是一无所获,原来父亲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京城!
后来他真的救出了父亲,大概因为没有人想到,许家还有后人前来相救许靖远,所以那个地方的防守很松,他杀死所有的侍卫把父亲救出来,到现在也没有人追查此事,如此看来,就算父亲最后死在那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本来他是想把父亲还活着的事告诉太后的,但许靖远坚决不同意,说自己这个样子不想再见太后,徒增悲伤而已,还是让太后平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前提是他不知道,许玄澈的报仇计划,一直在仰仗太后帮忙,才能如此顺利。
太后看着他的脸,好一阵子没有说话,大概也没看出有何不妥,放弃了追问此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放凤吟公主回来?”既然知道她已经查到“魅影”的老窝,也知道是许家后人在替许靖远报仇,为什么还要放她回来坏事?就算他们不能伤害无辜,也可以留凤吟公主在那边,直到报得大仇为止。
“因为奉阳王,”说出这三个字时,许玄澈的身子明显的抖了一下,眼神复杂,“他误打误撞找到了地下皇陵,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凤吟公主,我若不放凤吟公主走,他便死也不会走!可是叔叔已经对他们动了杀念,还将奉阳王毒哑,我怕再留他们,会给他们惹来杀身之祸,所以…………”
太后牙一咬,想起凌翊为了慕容寒枝,曾数次顶撞、忤逆于她,眼里已有了明显的怒气,“让他受些苦楚才好!也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邪,偏是对凤吟公主这般死心塌地,哑了也活该!”话是这般说,可她眼里的心疼之色绝不是装出来的,只是凌翊这般不争气,她也是气得狠了。
许玄澈咬了咬嘴唇,“太后莫要说气话,我怎能让他有事!他、他若真的有什么事,叫我于心何忍!”
“你说什么?”太后身心狂震,猛地瞪大了眼睛,“你…………”
许玄澈看着她,似乎在苦笑,或者觉得欣慰,“太后莫要瞒我了,奉阳王他是不是……”
太后腾腾腾后退三步,剧烈地喘息着,说不出话来。
许玄澈也没想听太后如何回答,眼神一凝,“闲话少说,最后一个畜牲是谁,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一切就都该结束了!”然他话音才落,就觉得耳中有异声,不由他不脸色一变,“有人!”
“你想得太简单了!”门外,凌翊冷然的声音响起,跟着他一把推开门进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了然的慕容寒枝,“许玄澈,你真的以为只要杀了最后一名朝臣,这件事就结束了?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你不束手就擒,这件事便永远不可能结束!”
看到他两个进来,太后就算再想装做若无其事,也是不可能的了,看她面色惨白、嘴唇乌青的样子,就知道她现下的心情又岂是“绝望”两个字可以说的出的!
“你们?”倒是许玄澈似乎丝毫不意外他们的突然出现,冷笑一声,“叔叔说的没错,留着你们终究是个祸患,可惜我一念之仁,到底还是自掘坟墓,早知道真该将你们千刀万剐,免得现在来坏我的事!”
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好像真有多么穷凶极恶似的,慕容寒枝却一点惧怕的样子都没有,反而淡然一笑,“许公子现在又把话说的这般狠了,那方才的话呢,不作数了?”
什么?许玄澈一惊:这两人到底何时来的,又听到了些什么?“你…………”
“太后!”凌翊眼神沉痛,嘴张了几张,才艰难出声,因为太过悲愤,他的嗓音较之昨日,不但没有起色,反而又嘶哑了几分,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你、你怎能如此?”
“不关太后的事!”许玄澈突然就怒了,一下拦在太后身前,将凌翊逼退两步,“是我要杀他们替父报仇!何况那些人是畜牲,他们该死!”
“我知道,他们是畜牲,”看他狂怒到如此地步,慕容寒枝居然还是很沉得住气,一开口说话之时,有种自然流露的宁静祥和的气息瞬间布满她周身,会让人躁动不安的情绪在不知不觉当中平复下来,“可许公子你有没有想过,杀了他们,你自己也就毁了,你何必…………”
“不是,”许玄澈突然笑了,惨白着脸,嘲讽地笑,“不是从杀他们开始,而是从太后抱着我藏在狗窝里,我亲眼看着他们杀我许家人开始,我这辈子就已经毁了!”他只顾自己说得痛快,却没注意在说出这些话时,太后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一直挺直的背弯了下去。
“果然是你!”慕容寒枝低低地惊呼一声,“太后当年救下的许家幼子,就是你,是不是?你根本没有如太后所说那般远离京城,你和太后,你们一直有联络,是不是?”照这么说起来,她先前的推测是对的,看凌翊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他多么不想看到的结果!共巨讨才。
“不是,”许玄澈又摇头,看了太后一眼,见她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便痛快地说出来,反正到了现在,再否认已经没有意义,“太后救下我之后,自己入宫被曲天行那个畜牲之后,便暗中着人将我远远送走,是要我平平安安长大,与寻常人一样过完这辈子也就罢了。但我、我怎能…………”
父亲含冤莫白,许家上下全部枉死,那时候他纵然年幼,也不可能把这一切抹煞!而随着他一天天长大,那记忆里不停闪现的血淋淋的画面就越是刺激着他,让他整夜不得安眠!后来,是把他养大的人受不了他夜夜做恶梦,天天跟被摄了魂一样的,便告诉了他,他的真实身份和他背负的血海深仇。
于是,他再也不可能过什么平静日子,先是远走他乡,拜师学艺,之后在三年前归来,暗中召集了父亲以前的旧部下,其中就包括叔叔施洛,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太后,跟她相认之后,便开始利用太后提供的便利,诛杀诬陷父亲的七大臣,替许家上下报仇。
慕容寒枝越是听下去,就越是心惊,禁不住地看向太后:原来太后一早就知道所有的事,知道“魅影”从何而来,知道那些大臣是怎么死的,可她居然如此气定神闲,不但一丝破绽都没有露出,而且放任凌翊和她查“魅影”的案子,她则在一旁做壁上观,现在想想,自己和凌翊简直就像傀儡,一直被太后提着线操纵而不自知!
“太后!”凌翊是又气又恨又怕,脸色已惨白,“你、你……许玄澈年纪轻轻,不知诛杀朝臣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尚情有可原,可是太后你、你怎的也如此糊涂!”他一时气极,都有些口不择言了起来,这话也是他一个做臣子的所能说出来的。
“哀家糊涂吗?”太后冷笑,根本毫无愧意或者悔意,“哀家倒是觉得,你们两个才是糊涂!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杀尽许家上下时,怎不想想日后会招来什么报应?!若是许靖远和许家上下真的该杀,也就罢了,可他们明知那是冤案,下手之时仍旧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就算死十次,也不足以抵偿所犯下的罪过!”
听她用语恶毒,气息紊乱,眼神也近乎疯狂,显然这桩仇恨压在她心上这许多年,她为此所受的折磨,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想像!慕容寒枝和凌翊对视一眼,都觉得有股寒意自脚底升起,不知道如何劝她。
“都说了不要怪太后!”见他们两个只是针对太后,许玄澈大为恼怒,“是我逼太后帮我的!因为我吃下了毒药,就只有三年的寿命,如果太后不帮我,我只有白死而已。”
显然他也料到,既然太后当初选择将他送走,就没想他替许家报仇,所以一定不会同意他杀七大臣。于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种毒药,吃下后就只能再活三年,如果太后肯帮他,让他替父报了仇,那就算死了,也没有遗憾。相反,如果太后不帮他,他就无所做为地死去,他就是用这个方法,逼得太后做选择。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他这么傻!”一直静默不语的太后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泪来,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露出软弱一面来,不由凌翊和慕容寒枝不身心狂震,几乎忘了听她在说什么,“他、他当初跟我说出这话时,我真恨!我没办法……”
那时候对她来说,无论选择帮不帮许玄澈报仇,都是无比地痛苦,几乎令她承受不住!早知道这孩子倔强到如此地步,她真不该放着他不管,也许把他留在身边,从小到大仔仔细细地教他,让他明白人生苦短,放下仇恨,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可是,也许还可以治的啊,”慕容寒枝喉咙动了动,想要咳嗽一声来缓解内心的不安,却觉得喉咙里干得厉害,差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总能有办法的!”
“没有办法,”许玄澈冷笑,干脆一把扯下面巾来,露出他惨青的脸,“我亲眼看到亲人的血流满了地面,我这一生都郁结于心,气血难平!若是不能替许家申冤,我一样落不到好处,还不如这样来得痛快!”
慕容寒枝登时一呆,没想到许玄澈做事情这般绝决,如果是她处在他的境地,她恐怕还在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呢。
第129章 你良心可安
“别傻了!”凌翊突然低吼,“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的,不要再错下去,收手吧。”然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讽刺,许玄澈自己何尝不知道,到如今这一步,他已经不可能收手。
果然,许玄澈先是愣了愣,继而仰天狂笑,“哈哈哈!奉阳王,你是不是这么天真?你叫我收手?不,我收不了手了,而且我也没想过要收手,我要替父亲报仇,谁都别想阻止我!”距离吃下那枚毒药已经快到三年时间,他耽搁不起了!
“杀人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真正办法,你杀了七大臣,他们的家人会再找你报仇,你这样…………”看他这样子。慕容寒枝只觉得连劝说他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不会听劝的,否则又怎会连杀六人而没有半点悔过之意。
“让他们来啊,反正我时日无多,”许玄澈轻蔑地笑,“我杀他们是替父报仇,那帮畜牲的后人要来杀我,也是一样,只要他们在我死之前,能够杀得了我。”
凌翊气极,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怎的这般、这般倔!你只顾着自己死了倒痛快,那许…………”
“废话少说!”他一句话没说完,许玄澈突然发难。双掌一错,“忽”一下攻向凌翊,“不想死的就让开!”
凌翊一惊,没想到他说动手便动手,立刻振臂而起,飘身后退,许玄澈紧追过去,你来我往,不过转息之间,两人已交手十几招。他们的身形实在是太快,只看得见满佛堂上都是他们的影子,烛火被他们身上带起的风吹得疯狂摇曳,令人目炫。
他两个打到不可开交,似是下一刻就会有谁躺在地上。但慕容寒枝却一点担心着急的样子都没有,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微低着头,若有所思。
“奉阳王,我放你回来,本是看在太后面上,你若再不收手,休怪我手下无情!”许玄澈为报大仇,苦练功夫十几年,毕竟比凌翊的修为要高了一截,几十招过后,凌翊已明显落于下风。眼看着就要挡不下他。
凌翊眼中精光一闪,连下重手将许玄澈逼退,身子一旋,挡在了门口。目光清凉,“你走不了的,许玄澈,门外都是我的人,今天我定要拿下你,交由皇上处置!”
这话一入耳,太后脸色大变,本能地上前一步,却死死咬紧了唇:这个时候她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只会令许玄澈分心而已。
许玄澈一惊,转头看过去,果然见门窗之上映出无数人影,这里显然已经被重重包围,就算他能侥幸冲出去,也必定会为他们所伤,何况还有一个奉阳王,这里又是皇宫,如果动静一大,势必会惊动皇宫侍卫,他终将插翅难飞!
一念及此,他眼中的怒火慢慢退去,代之以一种难言的悲哀和愤恨,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奉阳王,你何苦迫人太甚?!我隐忍十几年,只为替父报仇,你们一个一个只道是我错了,可你们不是我,不会明白我的感受!我不求上天宽恕,只为还许家上下一个公道,是我错了吗?”
凌翊一怔,本能地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完全没有意义,喉咙里一阵丝丝拉拉的疼,他禁不住地拿手背掩口,连连咳嗽起来。慕容寒枝亦是无言,她看得出许玄澈报仇的决心,无人可以撼动,也知道七大臣真的死有余辜,可是如果人人都自己动手报仇雪恨,随意定人生死,要国法可用,正义公理又何在?
“你们当真以为,阻止得了我?”许玄澈突然又冷森森地笑,“就算你们今天抓得了我,却抓不尽‘魅影’的兄弟,他们一定会继续替我父亲报仇的!只要你们放我走,我报得大仇之后,就会叫他们各自散去,这世上再没有‘魅影’存在,天下太平,不是更好,你们为什么不成全我,也成全你们自己?”
这个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吧?凌翊和慕容寒枝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世上的事,有这么个“成全”法吗?
“好!”许玄澈突然重重跺脚,做了最后的让步,“你们一定要拿我交给曲天昭来交差也可以,等我杀了最后一个仇人,我任由你们处置,怎样?”
凌翊一惊,被他的话给吓到,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门口便被他给让了出来。
慕容寒枝目光闪动,似乎有了计较,向许玄澈面前逼上三步,“许玄澈,任你舌灿莲花,也别想逃脱罪责!今日若不将你捉拿归案,王法何在?识相的便乖乖束手就擒,不要伤害太后,否则休怪王法无情!”
伤害太后?听到她前面的话,许玄澈本来勃然大怒,想要骂回去来着,可听到后面,不由他不愣住:凤吟公主又不是不知道他对太后有多敬重依赖,怎会伤害于她?
莫非……念及此,看到慕容寒枝如秋水一样的双眸,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有感激惊喜之色一闪而过,飞身便往太后身边抢去!
“狂徒,你敢?!”等的就是这种结果。慕容寒枝心下一笑,面上却装出惊恐愤怒的样子来,抢先一步挡在太后面前,许玄澈便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掐住了她的肩头,“呀!”
“别过来!”许玄澈手上使力一带,已将慕容寒枝瘦弱的身子带到怀里,右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谁敢过来,我便掐断她的脖子!”尽管是做戏,但他仍旧用了不小的力气,慕容寒枝立刻就透不过气来,脸已憋得发青。
“不得伤害公主!”仓促之间,凌翊还未及明白他两个只是在做戏,登时吓得面无血色,“许玄澈,你若伤害公主一根头发,便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你威胁我?”许玄澈冷笑,神情傲然,“我若是死,必会拿凤吟公主当垫背,我赚了!奉阳王,叫他们退下,快点!”
凌翊咬牙,就算心有不甘,可慕容寒枝在他手上,他亦不敢不听,随即扬手,沉声道,“都退下!”
门外侍卫轰然响应,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许玄澈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凌翊,带着慕容寒枝慢慢后退,后者脸上有着明显的恐惧之意,但一直没有出声,怕会令凌翊他们越发着急一般。
直到退出了凌翊的掌力范围,他突然将慕容寒枝甩出,同时一掌击在她右后肩,待所有人都抢着去扶她之时,他飞身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之后,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