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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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退出了凌翊的掌力范围,他突然将慕容寒枝甩出,同时一掌击在她右后肩,待所有人都抢着去扶她之时,他飞身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之后,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公主?”凌翊哪里还顾得上追许玄澈,一把抱起慕容寒枝,见她脸色惨白,双眸紧闭,已是昏死过去,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抱起她来,同时不忘吩咐一句,“保护太后!”
“是!”侍卫响应一声,凌翊便抱着慕容寒枝快步往东宫而去。
“魅影”居然胆大包天,闯进皇宫意图伤害太后,这一消息一夜之间传遍皇宫上下,不由曲天昭不又惊又怒,在朝堂上对着群臣发了一通漫天大火,嗓子都骂得哑了!试想,“魅影”居然有如此本事,能够在皇宫之中来去自如,那他若是要弑君,谁阻止得了?
群臣自然被他骂了个噤若寒蝉,再加上他们原本就在怕“魅影”会杀到自己头上,谁也没有心思开口说话。连相则一脸的阴阳怪气,不时拿眼瞄向凌翊,那意思自然是在说他办事不力,至今还让“魅影”逍遥法外,看曲天昭以后还会不会继续信任奉阳王。
说起来自从慕容寒枝和凌翊被莫名其妙地抓走,又莫名其妙地被送回来,连相还没来及找慕容寒枝继续替连玦治伤,估计他也是在想慕容寒枝是不是已经遭了“魅影”的污辱之类,先看看情况再说。
骂过一阵,曲天昭自己也觉得没趣,板着脸叫,“奉阳王。”
凌翊早料到曲天昭会拿自己出气,便越众而出,哑着嗓子道,“臣在。”
“嗯?”曲天昭还是第一次听到凌翊哑了以后的动静,不禁大为诧异,“你的声音?”
“臣连日熬夜查‘魅影’之案,故而坏了嗓子,不妨事,”凌翊很快答,显然早已想好说辞,何况经慕容寒枝诊治之后,他的喉咙已好了太多,若是曲天昭和群臣听到他刚刚哑了时的动静,保不准会吃惊地说不出话来,“臣会加紧追查此案,尽快将凶手捉拿归案。”
昨晚许玄澈伤了慕容寒枝之后逃走,他也派人出去追了一阵,但许玄澈武功太高,这帮侍卫根本就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又能奈他何。
“自然是要尽快拿下那凶徒,不然皇室威严何在?”曲天昭气呼呼地拍着龙案,“还有,那凶徒若是肯束手就擒倒也罢了,如若不然,格杀勿论!”
“臣遵旨。”听出他话里浓烈的杀机,凌翊的心凛了凛,没再多问。
“对了,朕听说凶徒伤了凤吟,她伤势如何?”真是个后知后觉的父亲,发过火了,骂够人了,才想起还有个女儿受了伤,他对这个女儿的感情,可见一斑。
凌翊顿了顿才道,“臣不知,臣将公主送回东宫,便即刻出去追捕凶手,不知公主伤势如何了。”
“哦,”曲天昭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想必是不要紧的,否则云暮便会来禀报于朕,还站着做什么,去抓人!”说到最后一句,他又是浓眉倒竖,咬牙切齿,怎么都解恨的样子。
群臣哪里敢多言,唯唯喏喏地出来,对“魅影”是又惧又恨,边走边将他们骂了个祖宗十八代,恨不得将他们抓到面前来,剥皮拆骨再说。凌翊皱着眉想了想,有心去探望慕容寒枝,又不愿与太子碰面,便想先回府上再说。
而此时太后正在慕容寒枝房中,她是以凤吟公主为歹人所伤为由,前来探望的,别人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昨晚的事,也只有她和慕容寒枝,还有凌翊知道真相,因而许玄澈一退走,凌翊他们就高喊捉拿凶徒,将太后当成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宫中人和群臣自然说什么也想不到,太后跟许玄澈是何等关系。
当然,这一切都是拜慕容寒枝所赐,因而太后才不惜亲自前来,避开众人之后,她第一句话便道,“公主,哀家是不是该谢谢你的成全。”昨晚如果不是慕容寒枝,许玄澈说不定就会落在宫中侍卫手中,一切就都完了。
“凤吟除了拖累别人,什么都没有做,如何当得起太后一个‘谢’字。”慕容寒枝倚着床头坐着,右后肩被许玄澈打了一掌,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也着实疼痛,没个三天、五天,是不用想好的了。
太后不置可否,如水一样的目光在慕容寒枝脸上停留了很久,淡然道,“公主早就怀疑哀家,所以才让他们监视哀家的动静,是不是?”如若不然,为何许玄澈这次进宫,慕容寒枝和凌翊那么快就知道,还不动声色地布下埋伏,这份心机,相当之深呢。
慕容寒枝咬咬唇,坦然点头,“是,太后恕凤吟冒犯,凤吟的确从被劫归来之后,就对太后有所怀疑,所以才与王爷商议,注意太后的动静。凤吟只想知道真相,太后莫怪。”
太后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有些奇怪,似惋惜,似嘲讽,也似无奈,“知道真相?知道了又如何呢,公主你并非如旁人想像得一般,捉拿凶手替死者申冤,你不是一样认为那些人罪有应得,而放任玄澈去杀他们?”
慕容寒枝咬了咬唇,有些脸红,其实她又何必感到汗颜呢,她自认为聪明,太后也不是笨人,怎会看不出她昨晚根本就是在做戏,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把许玄澈给放走了。
“所谓不知者无罪,”太后看了她一眼,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公主若是不知道这些事,就不必承担什么罪责,可你如果知道了,却又没办法狠下心来抓玄澈,纵容他继续行凶,你良心可安吗?”
一听这话,慕容寒枝满头冷汗涔涔而下,简直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太后一直想尽办法对他们隐瞒安兴九年的事,并有意无意要她别再继续追查此案,就是因为看透了她的心性,而不想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换句话说,太后不让她执着于“魅影”之案,原来是为了她好!可是她……
看着她瞬间数变的脸,太后脸上也有了不忍之色,轻轻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慕容寒枝重又抬起头来看着太后,正色道,“请恕凤吟冒昧,太后暗中助许公子杀人报仇,那日后有何打算?等许公子杀尽七大臣,太后又要将许公子安置到何处?”还有太后自己,她纵人地凶,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太后低垂下眼睑,脸色有些发白,但神情却是平静的,显然早已想过自己和许玄澈最后的结局,“不必哀家安置玄澈,他自有去处,何况从哀家帮玄澈复仇的第一天开始,哀家就知道,落不到好处的。等玄澈报了仇,哀家终将随许靖远于地下。”
说到后来,她眼中已变得水雾一样迷蒙,语声也有些哽咽,悲痛之情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想当年她与许靖远已是两心暗许,只等着他得胜归来,两人就拜天地,入洞房,做一对恩爱鸳鸯。
可造化弄人,她没等到应该属于她的幸福,却等来许家上下的一片血海汪洋,从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了期盼!而这么多年来,许靖远音讯全无,尽管死不见尸,但她猜得到,他必已经死了,否则怎么可能不来找她。
“太后。”看她这般难过,慕容寒枝心口一阵堵得难受,却又不如何劝慰于她。
“哀家早就死心了,”太后凄凉一笑,在慕容寒枝面前,她是第一次露出疲软之态,这使得她起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太后,而只是一个饱受情思折磨的女人而已,“只是哀家每每午夜梦回之时,总能见到他的脸,很伤心、很痛苦的样子,哀家其实很想再见他一面。”
慕容寒枝心中大痛,嘴一张,几乎要把许靖远还活着的事脱口说出,但话到嘴边,她狠狠一咬牙,几乎将舌尖咬到出血,疼得她一阵泪眼朦胧,才将那要出口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罢了,还是别再这个时候说出来了,不然又是多生事端。
太后没有注意到她有何不妥,隔了一会便起身,“公主身上有伤,哀家就不多打扰了,好好休息吧。”共巨系扛。
“凤吟恭送太后。”慕容寒枝恭敬地低头行礼,太后答应一声便慢慢出去,她身子一软,倚到了墙上。她简直不敢想像,到最后许玄澈被正法的那一刻,太后要如何接受得了?!不管怎么说,许玄澈都是许家唯一的根,而依太后对许靖远的情意,她会眼睁睁看着他人头落地吗?
第130章 烙印从何而来
怎么办?怎么才能帮太后,或者说怎么才能帮一帮即将断子绝孙的许家啊?慕容寒枝心头一阵烦躁,肩后更是疼得无法忍受,禁不住地呻吟出声来。
谁料她才呻吟了几声。门外就传来通通的脚步声,跟着是太子焦急而又心疼的声音,“听吧听吧?我就说阿凤肯定伤得很重,你偏不信,听听,阿凤都疼得受不住啦!”
说着话,太子和曲云烟一前一后奔了进来,前者更是一下扑在慕容寒枝床前,一张脸几乎要贴到她脸上去,“阿凤,你怎么样,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我没事,”慕容寒枝对着他淡然一笑,挺起了背,“皇兄放心吧,我的伤没有那么重。只是有些累,有些担心而已。”
“是吗?”太子将信将疑,目光在她脸上来回瞄了几遍,见她除了脸色有些白之外,精神还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阿凤,你可吓死我啦!我一听说昨晚‘魅影’居然闯进宫来伤你,真是可恨,若是被我抓到,定不会轻饶了他!”
昨晚他一直呆在东宫,也不知道慕容寒枝什么时候去的嘉宁宫,结果被“魅影”所伤。他也曾问过慕容寒枝是怎么回事,她只说是去给太后请安。误打误撞碰上了“魅影”要伤太后,太子也不曾有别的怀疑。
看他气恨那个样子,慕容寒枝只是淡然一笑,也不多言。曲云烟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公主,你可曾看清楚‘魅影’是何模样吗?跟那时掳去你的人,可是同一个人?”
“对啊!”慕容寒枝不及回答,太子已恍然接过话来,“我都忘了这回事了!阿凤,你跟‘魅影’也打过两次交道了,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有多少人?还有,我听说‘魅影’就是许家后人,现在回来要为许靖远报仇。有这回事吗?”
现在想想,难怪那时候阿凤要问安兴九年的事,还说许靖远的案子跟“魅影”牵连甚广,原来这两者之间真的是有联系的。也就是说,许靖远当年是被冤枉的吗?
听他如此问,慕容寒枝知道许靖远之事已经瞒不下去,便点了点头,“确有其事,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不知道‘魅影’是不是许家后人,至于他们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我也不知道。”
“你还是说不知道?”一听这话。太子明显不高兴了,脸色一沉,“阿凤,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你被‘魅影’掳去。却说没看到他们长什么样子,昨晚有几个人闯进了嘉宁宫,你又说不知道,你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实话?”
他这一变脸,不但慕容寒枝惊讶而又微微地恼怒,就连曲云烟也狠狠瞪了太子一眼,抢着道,“太子殿下,你这是什么话?!公主一心为太子殿下,劳心费神与秦连两家周旋,你却来怀疑公主,你又是什么意思?!”她这一着急,就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跟规矩了,幸亏这里没有外人,不然又该授人以柄。
太子冷冷看了曲云烟一眼,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我就是这般意思!云烟,你还不明白吗,阿凤明明就早就知道了很多事,却什么都不跟我们说,阿凤,你自己说,你这般防着我们,到底是何居心?”
更可气的是,阿凤瞒着他们,却跟奉阳王走得如此之近,有什么事都是他们两个一起经历,一起承担,把他们排除在外。她到底有没有弄清楚,谁才是她的朋友,谁又是她的敌人啊?
太子越说越不像话,慕容寒枝禁不住地脸色一寒,难掩心中的吃惊与愤怒之色,“皇兄,你说这话是想陷我于不义吗?苍天可鉴,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皇兄着想,我能有什么居心?!”如果她真想有什么坏心思,凭太子的心思,又怎看得透她?
慕容寒枝这一变脸,太子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些重了,立刻放缓了语气,好言相劝,“阿凤,你别气,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如果真是许靖远这帮前朝余孽在做怪,就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后果堪虞!”
“许将军他们不是前朝余孽,”慕容寒枝板着脸,也不给太子好脸色,气得指尖不住颤抖,“许将军之案摆明就是冤案!”
“你怎么知道许靖远之案是冤案?”听出她话里有话,似乎还知道很多重要的事,太子眼神一寒,逼了过去,“阿凤,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见过‘魅影’的真面目没有,他们在哪里?!”
“我不知道,”慕容寒枝转过脸去,看都不愿意再看他,“皇兄相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真的不知道‘魅影’在何处,不过此案一向由我和奉阳王侦查,皇兄若想要一个结果,不妨再等等,相信此案用不了多久,就可侦破。”
话说到这里,她跟太子之间算是僵住了,自打跟奉阳王熟识之后,她慢慢发现太子其实并不是个正人君子,他有着历代历朝皇室中人的通病,可以共患难,但绝不能共富贵。所以,她对太子其实已经越来越失望,两人之间的嫌隙也越来越大,只是太子还不自知而已,或者说太子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错,所以没想过去改变。
“阿凤,你…………”
太子才要气,看出什么的曲云烟立刻阻止他,“太子殿下息怒,公主身上有伤,也累了,让公主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公主伤好了再说。”她从小就待在宫外,对于宫中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她也只是听说过,而没有亲身经历过。
自打回宫之后,发生在慕容寒枝身上的一桩桩事件都让她瞠目,而慕容寒枝替她承担下来的这些折磨苦难,更是让她心惊,特别是在看到那么多血腥杀戮之后,她甚至在想,如果是她处在慕容寒枝的位置,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更别说像慕容寒枝一样,每一次都有惊无险地撑过来了。
所以说她其实早就已经对这个皇宫心灰意冷,只想远远地逃开,看到太子逼迫慕容寒枝,她才觉得不忍,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曲云烟这一开口,太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何况慕容寒枝这一动怒,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儿操之过急了,为免双方越加尴尬,他匆匆抛下一句“你多休息,我再来看你”,就大踏步出去了。
而自始至终,慕容寒枝连头都不回,只是在屋子里重新静下来之后,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许玄澈,许靖远,你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许靖远一事一经传开,立刻引来朝中上下一片哗然,他们纷纷议论,说当年许靖远是被人诬陷的,所以他的后人回来报仇了。
尽管他们都知道,当年许家上下尽数被诛杀,无一活口,这个“后人”到底从何而来,无人得知,但有一件事不容怀疑,那就是一直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魅影”,就是许家后人。
而这件事一传到沸沸扬扬,最吃惊、最愤怒的人当然就是曲天昭。一般而言,天子最忌讳的就是与前朝有关的人或者事,这会让他有相当的危机感,为保江山无虞,他当然不会放过“魅影”,不会放过许家这个该死的后人!
在最初的愤怒过后,曲天昭慢慢寻思过一件事来:知道当年许靖远之案的人,除了七大臣,当然已经死掉了六个,至于幸存的那一个,他一直没往心上放,还没查到是谁,除了他们之外,活着的人就只有太后最清楚。别忘了当年要不是她替许靖远向先皇求情,